Chapter 49

第四十九章

第1571天;小时:14

赫敏站在魔法部大厅的中央,这里人头攒动。有喊叫声,欢呼声,欢笑声,人们争先恐后,早早地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

庆祝开始了,一个男孩正发放着《预言家日报》,粗体的大标题宣布着战争的结束。魔法部长站在前面,向欢呼的人群挥着手。

但赫敏看见有两个男人正面朝墙,眉头紧锁。她还看见一个女人正抽出魔杖,她绷紧身体,但那女人不过是把魔杖给她的朋友看。

她看着一堆记者涌向傲罗们,却想着魔咒的光束。她听见尖叫,努力控制自己不做出把魔杖的动作。她看到一个小女孩在哭,期待着某个橙色袖章带她去到安全的地方,可来人却是女孩的母亲。

"感觉会还没结束,对吧?"

她瞥了一眼迪安,看着他左眼的眼罩,摇了摇头,"是啊。"

"但确实结束了。要是还没有,他们不会这么宣布的。你知道卢平一向有疑心病,哪怕只有一点可能,他也绝不会这么肯定。我们这次抓住他们了,彻底胜利了。"他的语气像是要说服他自己,而不是她。

"你感受到了吗?"

我们赢了,赢了,赢了?因为这一切都结束了,因为他们都还活着,"没有。"

迪安一只手伸进口袋。他的左手,因为这样他的右手随时能去拿魔杖。当他不得不去的时候,上一次他这么做的时候,他们救了一个假罗恩,而且还被停职了。当西莫为她而死的时候,当西莫和贾斯汀都死在那个毫无意义的任务中的时候。当他们把一个食死徒带进了凤凰社然后暴露了一切。

但他们还是赢了,不是吗?

赢了,赢了。这个词听起来有点陌生,她是赢家吗?

结束了,她努力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把书和小册子放在胸前,《作为幸存者而活》的标题盖过了《我们为什么不该害怕寻求帮助》。上面还列着一堆葬仪服务的信息,还有圣芒戈心理咨询的联系方式。

麦格温暖的怀抱离开了赫敏,她再一次告诉自己,全都结束了。

"时间。"

"永远。"

第1571天;小时:16

她再次回到那栋白房子,作为少数几个屹立不倒的人。卢平曾让她用飞路粉去陋居,但赫敏沉默不语,然后他就给了她一个门钥匙,还有探寻的目光。他没有给她去魔法部的门钥匙,直到她准备好为止。她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一下思绪,缓和一下震惊带来的眩晕。

在莫莉的坚持下,她明天得去陋居参加一个迟来的生日宴会。之后两天她会离开陋居,回自己的家。卢平说他们已经把她的父母都送回来了,她听闻之后都不知该如何反应。她终于要见到他们了,拥抱他们,真实的触碰到他们。

一旦她能再次与父母分离,她就会去图书馆,尽可能找一些有关心理,监禁,治疗方面的书籍。她不懂这要花多长时间,但她要救罗恩,弥补之前的过错。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接下来二十年都得每天做研究,她不想失去她最好的朋友,他们就在她面前,谁也不能把他们夺走。

她没什么可打包的。她在哈利的房子里还有一些东西,就算她死了,她的随身物品也顶多两个盒子。

她还穿着医院时的睡衣,她自己的短裤和哈利的衬衫都已经破的不能再穿了。她留下了父亲旧睡衣撕成的橙色布条,和魔杖一起塞进了皮套里。

那本她从魔法部带回来的书正放在台案上,翻开到了第一章,但她一直没看,只是盯着窗外。盯着那些色彩纷飞的落叶和旧的垃圾坑。这房子一没有其他的居住者或者战争的凝重,就会变得很吓人。所有人都回了自己家,她是唯一留在这的。她其实也可以去陋居,或者去麻瓜世界,但她没有心情和别人打交道。她没力去和做些什么了。她脑海里都是名字,她想也许今晚就是崩溃的好时候。

"格兰杰?"

她吸了口气,就像是从梦中醒来。她收回思绪,转头看向客厅,"嗯?"

"嗨,"她低声道,对自己这声招呼皱了皱眉。

"嘿。"

"你怎么在这?"这问题很愚蠢,因为她可是亲眼看着他的房子被烧掉了,他显然无处可去。

她想知道这会是什么感觉。如果他花一点时间去感受火焰中倾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她在想他是否会把那庄园视作过去与未来的一个纪念碑,还是说他仍旧觉得那是他唯一仅剩的几样东西之一。

也许就像是她的那个行李箱,装满了曾经,可现在只剩下她脑海中的回忆。有些东西弥足珍贵,别人是不会理解的,你也不会在乎别人对此的想法。

她对他的失去而难过,她对他们的失去而难过,比她所想的要难过得多。当你张开手掌想看看还留下些什么的时候,留下的空白,有的时候会构建成一个巨人,安置在胸口处。

"我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哦。"

"我在门口看见了你的小册子,你要走了吗?"他问道,解开斗篷,把衣服放在桌子上。

"不,明天才走。"

他点点头,她不再假装看书,挠了挠自己的额头。

"你烧的水开了,格兰杰。"

"什么?哦,"她站起来,朝着炉子走去,"你开心吗?"

"开心?"他那一瞬间看起来很是不安。她眨掉了眼睛里莫名涌出的泪水。

"我想我应该高兴的,可我并没有。"

她看向他,可他却看着地面,下巴紧绷着,舌头抵在脸颊上,"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不懂,我尝试了,"他来之前,她还对着练习怎么微笑呢,就好像只要摆正脸部肌肉,就能调动心里的情绪,"我只是不懂该怎么感觉,我也不懂该去向何方。"

"没有人知道。"

"别人是否知道,并不会影响我此刻的感觉。"

他又点了下头,看着她,从她手里拿过水壶,然后放在一个冷却的炉子上,"也许你该放弃尝试,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我知道,我知道,但你知道我的。"

"我确实知道,"他伸手关掉了炉子,"一生很短暂,一切都是转瞬即逝。我们生命中只有无数的瞬间,格兰杰,你必须学会何时坚持,何时放手。"

"你知道该何时这么做吗?"

他耸了耸肩,手指撩过她衬衫的下摆,滑过她的皮肤,"我不懂,我只做我认为是好的事情,然后祈祷它能成功。"

"那如果不成功呢?"

"那就是后果,然后一切会重新开始,只不过换另外一种方式。"

她抓住了他的前臂。今晚的一切都感觉怪怪的,但她把这一切归咎于命运,归咎于他们被解散,他们仍然还被战争所影响。

"你今晚有地方去吗?"他问道,他向前一步,大拇指拂过她的下唇。

"没有,"她小声说。

"很好,"他捧注她的脸,然后吻住她。她的腹部再次痉挛起来,她不禁在心底责怪了自己一声。

我爱你,德拉科·马尔福。这个结果怎么样?她很想这么问,但现在不是时候,她不知道何时才会是时候。

他吻着她,像是要夺走她面前所有的空气,紧紧贴着她的唇,她也一样。她搂住他的脖子,探索着他的唇齿,然后与他交缠。她的手在他身上游走着,探进他的衬衫,又抚摸他的头发,滑过他的后背。他圈着她,把她更紧地贴近自己,腹部不停地蹭着她。

他向后退了一点点,只留出刚好让她脱掉衬衫的距离。衣服还没脱完,他就迫不及待地再次亲吻她,急切地抚摸着她的肌肤。她把手臂从衣服里拉出来,飞快攀上他的肩膀,并疯狂地想扒掉他的衣服。德拉科的双手抛下她的腹部,转而攻占她的乳房。他的嘴唇先是在她下唇徘徊了一下,然后重新钻进她的嘴里。她伸手把他的衣服往上推,手心的软肉碰到了他肚脐下方的毛发,他的腹部因此收紧。她接着向下去够他的皮带,解开时双手不自觉颤抖着。

她移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唇找到了她的耳朵,一路向下吮吸着她的皮肤。她的手指解开他的扣子,然后是拉链。她瞥了一眼他紧绷的下巴和上面的红痕,然后拽下了他的裤子。他把她托抱起来,同时两腿踢掉了自己的裤子,硬挺顶着她的小腹。

"德拉科。"

"嗯?"他气喘吁吁的。

她摇了摇头,然后攀住他的脖子,"我只是想喊你的名字。"

他笑了,亲吻她的时候笑声溢了出来。他把她困在他和柜台之间,这之后她身上肯定会留下瘀伤,不过她懒得管了。她脱他的衬衫,用力想把他的衣服从他膀子上扯下来。他咕哝着什么"衣服太多了,"然后终于脱掉了衬衫,扔到左边的某个位置,然后再次搂住她。

他的舌头与她追逐着,抚平那急切的渴望。他的手按着她打断身体,解开了她的胸罩。他继续向上,双手固住她的肩,然后亲吻她的脖颈。她偏着头喘息着,用手脱掉胸罩,让他亲吻自己的双峰。

"我想要..."

"什么?"他低沉道,声音消失在她的颈窝里。他的唇轻柔地掠过那道小小的烫伤。她此刻全身瘫软,只想彻底沉沦。

"你。"

他低吟一声,咬着她的喉咙,抬起头看着她。

她觉得自己永远也看不腻他兴奋时的样子。那双眼睛里藏着让她准备好接受更多的信号,更别提他在这方面简直天赋异禀。每当这个时刻,她都忘记了他是多么漂亮,而且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踮起脚尖,啄了他两下,三下。然后把他从刚才片刻的失神中拽回来,继续索取他想要的一切。他顿挫的指甲划过她的后背,再一次把她拖抱起来,她两腿缠在他的身上。他那又长又硬,正抵着她最需要他的位置,可她的睡裤却成了阻碍。他的嘴唇在她身上留下一路烧灼的痕迹,他的胡茬刮着她的皮肤。她伸手去摸那在医院期间长出来的胡茬,搜寻着他的嘴唇。

"你可以留着以后刮。"

"如果你幸运的话,"她娇喘一声,他捏了下她的腿,然后再次吻她。

当他开始走向卧室的时候,她紧紧地攀住他身上。他双臂搂着她,提供了更多的支撑。她的手抚摸着他的肩膀,他的脖颈,然后是他的头发。当她曲起手指,攒着他的头发时,他的吻更猛烈了。然后她的肩膀撞到了门框,她痛的叫了一声。

"操,对不起,"他急急地道了歉,她则借机又发现了他脖子上一处敏感点。

"闪电。"

"什么?"

"...嗯好吧...我猜你没有真的..."

"闭嘴吧格兰杰,"她咬住了他的脖子作为报复,他呻吟一声,她则对着他声带嗡嗡的震动而微笑。

他把她带进最近的一间卧室,然后放她下来,自己坐在床的边缘。他伸出手,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去,然后把她拉他两腿之间站好。他慢慢脱下她的睡裤,她突然有一丝紧张,因为裤子被拽的足够低,足以让他发现她里面没有穿内裤。

德拉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让她心脏猛地悸动了一下,接着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小腹。他抓着她的臀瓣,当她开始扭动的时候抓着她不让她动,舌头在她的皮肤上作乱。

他咬住她的裤腰,然后双手下滑,手指勾住了裤腰。她抚摸着他的头发,低头看着他,心底莫名涌出一种难言的深情,他没有意识到这一刻对她来说是多么的亲密,虽然她也不懂为什么。

他把裤子往下拉,嘴唇沿着她的骨盆一直到大腿,一直弯到他弯不下去为止,然后他让她脱掉了裤子。他一只手重新回到她的大腿,并向她体内送入了一根手指,她吸了口气,摇摆着。她看着他幽黯的眼眸,看着他抽出手指,又将手指放入了口中。

"老天,"她低声道,俯身捧着他的脸,亲吻他。

他揽住她的大腿,将她向前一拉,让她跨坐在他腿上。他的嘴唇离开了她的唇,转而来到她的胸前。

她想说她不需要前戏了,可这种感觉又太好,她根本无法拒绝。他的手在揉捏,他的吻很炙热。她扭动着,想知道她该怎样才能让他快点进来,可她的这幅模样对他来说,已经是非常主动的邀约了。

他向后倒在床上,也把她带着倒下来,她再次去够他的嘴唇,同时上下其手。可他没给她机会,就翻身把她压住了。

"等不及了?"

"嗯,"她承认道,"之后再谈耐心。"

他哈哈大笑,这是她挺过最好听的声音了。他冲床头板一点头,然后她便撑着手肘让自己在他身下躺好。她亲吻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背部因动作而起伏。

他一手抚着她的肋骨,稳住她的身子,然后俯身吻了吻她。她喜欢这样,亲吻然后开始一切,哪怕她生气的时候,她也喜欢这样。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会如何结束,她都不会后悔和他开始的这段感情。他让她感受到了一些从没想过的东西,身体上,情感上,她从没想过要停下。

他就是她的堡垒,她的盟友,她想为之战斗的人。他就是那个她想紧紧抓住的瞬间,哪怕他们分开。他身上的趾高气扬,忧郁,恼人,愤怒,刻薄的地方,都是她想紧紧握住的存在。

他们又一次上下颠倒,他的手摸索着床头,然后抓住了床头板,借力让自己坐了起来。他靠着床头,把她拉了过来。他一只手托起她,另一只手引导着他再次进入。她闭上双眼,随着他的手慢慢坐了下去,她呻吟着,直到整根没入。

一声急促的呼吸让她睁开了眼睛,让她也松下了自己一直屏住的呼吸。他放下了自己的控制,随她在他身上起伏。她握住他的手指,每一次的起伏都让她能感受到他手指的力量。她慢了下来,此刻的感觉即将吞没她,让她发不出一点声音,可她又想对他展示。

当她再一次落下时,他的额头前倾,与她额头相抵。她仿佛落入了一片灰色的世界,她满心满眼都是他。他们呼吸交错,当她握紧他的手时候,他也同样握紧了她的,并尽可能迎合她。

"我爱你,就是这样—"他抬起下巴,吞掉了她剩下的话语。

第1572天;小时:11

阳光滚烫的落在她的眼皮上,可她一点也不想睁开眼睛,甚至害怕要从床上起来。

德拉科折腾了她一晚上,她大概只挤出了一两个小时睡睡觉。她精疲力竭,大概距离上一次只过了十分钟。他不疾不徐地做完了所有他想做的事情,步伐慢的让人抓狂。

他给了她一个很长,很慢,很深的吻,夺走了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东西。

然后,生日快乐,他笑看着她半眯的眼睛。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皱着眉头看着空荡荡的床边。他身体留下的凹陷还在那,闻着也都是他的气息。她把头埋在他留下的凹陷里,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一连串咒骂。然后又是几声响动。

赫敏一跃而起,跳下床,用床单裹好自己。她拿起床头的魔杖,但这也没用,她管不了许多,检查了一下走廊两边,然后跑向厨房。

德拉科涨红着脸,怒视着其中一个橱柜,一手拿着罐子,一手拿着魔杖。

"德拉科?"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然后放下了魔杖。

"有一只老鼠。"

她盯着他,咬着嘴唇,可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声,"你以前不是住在地牢吗?"

"我们的地牢可没有老鼠,"他一脸讥笑,慢慢放下了他手里的"捕鼠器。"他把罐子放回橱柜,抬手揉了揉已经没有胡茬的脸。

"随它去吧,我们—"

"我的房子里不可能有老鼠,格兰杰,家养小精灵我可以不要,但是老鼠是我的底线。"

赫敏看了看橱柜,然后又回到他那双睡眼惺忪的眼睛上。她吸了吸鼻子,把床单裹得更紧了,"你的房子?"

"是的,卢平决定...把这壮观的老鼠洞当成礼物送给我,作为把庄园变成废墟的补偿。幸好我还有一个房子,但不幸的是,我母亲住在那。这两边让我很难抉择。"

她把这些信息都储存在了脑子里,她居然还是跟藏宝似的,这让她觉得很奇怪。因为他很信任她,才会跟她说这些,而且他无意中还透露了别的信息,比如他提到母亲时语调十分温柔。

赫敏笑了,耸了耸肩,他的目光移到她的肩膀上,"还不错啊,你只要把它修得再好一点。"

颜色。还有到处散落的布料和客厅的水彩画。还要擦洗地板上的污垢和灰尘,还有一些血迹斑斑的地方。另外还要修补漏洞,更换家具然后把窗户开个一个月,透透风。

"那我宁愿让它腐烂,"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地板上的坑,拿起桌上的魔杖,犹豫了一下。

她也小心地迈步,但还是朝他摔了过去,他抓住了她的胳膊。

"这房子是潜力股。"

"你看什么都是潜力股。"

"我觉得它会变得很漂亮的。"

他哼了一声,俯身在她肩上留下轻吻,"要干的活可不少,格兰杰。"

"那又怎样?修修屋顶,换换地毯和家具。你肯定要刷漆的,这些空白让我很烦恼,"自她第一次和卢平来到这栋房子。当她走进大厅,看见德拉科从牢里出来,进入了她的世界,来到了她的身边。

"这需要好几年—"

"我会帮忙的。"

他的嘴唇停顿了一下,呼吸炙热。他的手指紧紧抓着她的手臂,但他可能都没意识到。

砰,砰,砰,砰,砰,心跳声。

"不要黄色。"

扑通,扑通。

她笑着,抚摸着他的头发,"那要什么,绿色?"

"当然。"

"还有红色。"

"那我就该找点小精灵来完成圣诞装饰了,"她拽了拽他的头发以示讽刺,而他则咬了咬她的耳朵作为报复。

"我喜欢圣诞节。红色和绿色,能让我很开心。也许我该把你的房间刷成粉色..."他抬起头瞪着她,"干嘛?不要粉色啊?"

"那我想蓝色是可以的,"她脸红了,他笑了,吻了吻她,又重新抬起头看着她。

"我要去陋居了,"她对他那双又开始躁动不安的手说道。

"现在?"

"快了,莫莉想办这个...迟到的生日派对,"她移动了一下,她感觉自己的尴尬已经传达到他那了。

"哦。"

"我要先用门钥匙去魔法部,然后飞路...如果你去过那,我想让你用幻影—"

"我带你去。"

"你去过陋居?"

"没有,我只想去大海中央,然后把你扔下去,我在趁着掉下去之前幻影移形回来。"

她撅起嘴,而他则伸手去抓她攒着的床单。他猛地一拉,但她用力抓着不让他拉掉床单。他挑起眉,又是一拉,与她对视,"我们已经谈过了,如果你杀了我,我会怎么做。"

"对,拖鞋,"床单被他扯掉了,他眼睛扫过她身体时,她慌忙遮住自己。

他越过她的肩膀看了看餐桌。

"你会留下来吗?"

"这里?"

"等我带你去陋居的时候...你会留下来吗?"

他重新看向她,她发现自己紧张地几乎坐立不安。她伸出手指,沿着他的鼻梁滑过,他的手指则抓住了她的臀部。

他耸了耸肩,把她拽了过来,"是,是,我会留下来。"

第1572天;小时:12

"我打算每年给斐尼甘夫妇写一封信。就和他们说说我打算做些什么,你觉得他们会喜欢吗?"

她瞪着他,因为他又把饼干藏在扶手和他的侧面,不让她够到。

"如果他们在羊皮纸上施几个恶咒,那就不是不喜欢。我怎么会知道,格兰杰?"

她蹙着眉,扑通一声坐进他身旁的丑陋沙发里,把头发用毛巾裹好,"我只是觉得这能给他们带来...一些安慰。作为知道他生命的延续,他的生命在另一个人身上的延续。"

"那如果你有一年什么都没做呢?如果你忙着拯救世界,你会和他们说什么?"

"我—"

"你这是自找失败,格兰杰。因为无论你做什么,你做的多好,都不足以弥补他的生命,他们任何人的生命。"

"那不是—"

"就是这样。你永远也不会觉得满足,格兰杰。你的朋友们已经离开了,你必须要接受这一点。这不是他们拥有的生命,而是你自己的生命。我们已经够糟了。魔法部给这些家庭写信告诉他们如何应对退伍的战士,这是有原因的。没有巨响,没有偷偷摸摸,没有立刻就要的行动。我们已经很糟了,我们的脑子也是,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越多—"

"我努力想让自己快乐起来,"她小声说,胸口再次压着某个沉重的东西。他盯着她看了很久,让她逐渐有些尴尬。

"有时候你可能会很愤怒,有时候你可能会崩溃。你可能会出现幻听和幻觉,可能会冲着树扔咒语,你甚至还会害怕。那不会消失的,你永远不会在回到从前的那种正常了,你也不会第二天醒来就拥有什么完美的人生。但这不代表你该浪费它,这让他们的牺牲毫无意义。"

"我知道,"她嗓音沙哑,于是清了清喉咙。他靠着沙发,肩膀倚着她。

"我知道,没有什么是...我需要让我自己感到有价值。我...在接受这个事实,我做的再好,也无法弥补他们的离去。但我不会停下变得更好。这是我想说的,还有对他们,这是我能给的全部。"

失去分为很多种。有一些只是把你撞到,但之后你可以站起来,继续走。你可以把它忘在过去,然后你内心发生了某种改变。你回望的时候,会很悲伤,但你走到越远,离开的越久,它便会逐渐淡去。这是一种黑暗,而你却停不下回头疯狂寻找。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悲伤会减轻,成为一些留恋,怀旧和遗憾的情绪。

有些失去会让你无法接受,也无法再前进。这种失去似乎只是一些平淡的信件,描述着你被夺走,被撕碎的东西。但它如影随形,像一把插在你胸口的刀,如果你拔出来,便会死去。你前进,呼吸,活着,走到哪都带着这把刀。那种疼痛堆积在胸口,像是被尖锐坚硬刺穿的洞,和被挖空心脏的胸腔。

但你还活着。只要你足够努力,还是可以找到一些安宁。你也可以把这些美好的东西带在身上。

她扬起下巴,"那你呢?"

"那我什么?"

"未来,幸—"

"今天我要忍受韦斯莱一家。我可能会买台电视。明天我可能会去看望我母亲。总有一天我会开始修这房子,我甚至可能邀请波特,只要有足够多的酒。考虑到前几次的事情,我想看到你裸着,身上涂着不同的颜色,然后我会跟你在每一个房间做爱。也许某天早上我会被拖鞋勒死,也许有一天我会得战争后遗症,当你在后院种大麻的时候把你杀了—"

"我说了多少次,那不是大麻—"

"我可能还会买点衣服,总有一天—"

"我是说真的未来,在接下来的几周之后。"

"表面上是有计划,可我和你知道的一样多,格兰杰,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没关系吗?"

"这他妈棒极了。"

她耸耸肩,解开头顶的毛巾,"我猜我们会知道的。"

"总有一天,"他举着饼干的手停了下来,她抬眼看着他,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紧盯着饼干。

他眯起眼睛,慢慢吃掉了饼干,慢慢地嚼。

她甜甜一笑,这让他眼睛眯地更小了。

"你知道现在什么能让我开心吗?"

"你得自己去争取,"她看了他一眼,然后他很清晰地看到了,"老天,不是吧,你现在就打算杀了我吗?虽然我的死亡已经不可避免了,格兰杰,但至少最后二十四小时—"

"不可避免?我也没打算这么做,我只是想想—"

"嗯,我看到你那尚未命名的'血压疾病'又犯了。"

"那是因为你让我生气。"

"这算什么新鲜事吗?"

"把饼干给我,马尔福。"

"你必须自己争取,我说过了,你必须争取幸福—"

她会为此付出一切。

终章

小时:1

她能听见他在身后的脚步声,然后他的...鞋子出现在她身边。除了靴子,她记不得他还穿过别的鞋子。玻璃门滑的很远,他在空出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和她一样坐在窗台上晃着腿。她抬头看着他的脸,他正看向远处的树林。

她几乎不敢相信,战争结束了,而他还在这。

她还能回忆起那时他的声音,克制而压抑,像是在乞求更多的东西,而不仅仅是给到他们的那一时刻。他是在告别的时候那么说的,但却只会让她更加激动,好像一年前的时候,除了她自己的心,她体内长出的第二颗心,每一次疯狂跳动的节拍,都将这些情感注入她的血液。

她试图与这颗心抗争,试图忽略它,他也曾试图把它从她身体里扯出来。有时她感觉自己输了,但其余时候她都很肯定他们赢了。她不懂该怎么称呼这种感觉,也不知它是合适发生的,会去向哪里。

她毫无线索,但她觉得这没事,因为她有他。是战争那头野兽夺走了她太多东西,最后还给了她这个。一个她曾以为永远不可能的东西。

她看向他,那闪烁的灰色,然后疯狂地大笑起来。简直就像是疯了一样,然后看着他被吓到的样子,她笑得更欢了,他显然不太喜欢。

不过他还是会喜欢的,因为当他摇头时,她看见了他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她的膝盖,然后抬头望着树林。五彩缤纷的色彩划过天空,树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预示着冬天的到来。如果她说她不再害怕了,那就是在扯谎。如果她说她完全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那也是假的。

我们都很害怕,格兰杰。

"我们去哪儿?"

他在沉默中等待着,因为他知道她所说的,并不是某个具体的目的地。她不是在说陋居,不是在说生日派对,或者满桌的疯狂红头发。

她是说伤亡名单,她死去的朋友们,她是否需要对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抽出魔杖。

她是说他,还有她,她这棵树包裹着他这块石头。

她是说幸存者,她的父母,还有整个世界。

她是说未来。那个巨大,匆忙,广阔的时空。那些伤疤,还有各种可能性。

她是说不要浪费生命,不要浪费所做的选择,浪费自由的时间。

她是指战争的余波之后。

他耸了耸肩,吸了吸鼻子,跳下窗台,站了起来。风吹着他的头发,一缕缕在空中起舞。越过他的肩膀,天际是淡粉色杂糅这橙色,停留在日出日落分辨不清的那一刻。但这一切都很美,也很完美。

他抓着她,眼睛再次与那溪水中的鹅卵石一样,闪烁着。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儿时,穿着她的裙子,旋转着,旋转着,随着世界旋转着。她笑着,笑颜在阳光下舒展着。

"任何我们想去的地方。"

她攀住他的肩膀,他把她从窗台上抱下来,嘴里念叨着,好像费了他多大力似的。她盯着她,他笑了笑,身体很放松,他让她靠在他身上,用自己的嘴唇温暖她冰冷的唇。他的拇指滑过她的颧骨,有疤痕的那一边。当她朝他微笑的时候,他也回以那惯有的坏笑。

生命何时重新开始?

也许是在余波之后。

当你醒来,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你会舒展筋骨,会想起血脉的搏动吗?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还在余波之中,好像永远也出不去了?

也许你想逃避,也许你想把它深深藏起,因为逃避远比面对要轻松。因为一面对认,那你就要承认为此失去了什么。也许你能把它扔到一边,因为你很害怕,它可能会杀了你,或者重塑你,但你也不知道,你没法知道。

也许是在战场的硝烟散去之后。

也许是当黎明照亮她脸颊的那一刻。

也许是德拉科能从医院醒来,而不是从此不醒的时候。

也许是当罗恩终于能知道她是真实存在的时候;是当哈利发现他不再是一个英雄,因为他终于完成了他生来的使命。

也许是当乔治在他和兄弟的店里,翻转着开业的牌子的时候;当迪安为幸存的爱人画一张画像;当拉文德在亚洲爬上她喜欢的山峰。

生命是个圈,和战争一样。它起起落落,留下余烬,然后再次重建。每晚都有人在睡梦中离开,但总有人与第二日醒来。幸存者舒展筋骨,意识到他们还活着,于是他们再一次循环往复。人类为和平而斗争,渴望着幸福。

赫敏觉得此时此刻,就是新的开始。德拉科攒着她背后的衬衫,他们站在这里就像是这世界上最后一座坚固的建筑。她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真正和平的地方,但她可以找到,他们可以。

战争结束了,他们赢了。漫漫未来之路在他们面前无尽延伸,等待着他们赋予价值。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扑倒了他们。

赫敏知道,陋居正等待着他们。德拉科冰凉的鼻子蹭着她的脸颊,他灼热的呼吸温暖着她的脖颈。

这,就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