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伦敦,唐人街。
不算宽敞的街道挤满了店铺的门脸,规模或大或小,无不在门旁挂了灯笼、门上贴了春联。
这里的人们近乎执拗地执行故乡的习俗,形成了唐人街独有的繁荣。
这同样是说,这只是华人的节日。那些白皮肤的老板对此几乎一无所知,不会让他们的员工提前一刻钟下班更不会给他们多一天的假期。作为工人,请假被视为懒惰,懒惰又被视为耻辱。
她独自守着店铺,脚下垫了个凳子才堪堪比柜台高些。基因和饮食结构让她注定无法长得太高,还好她懂得知足。
初来乍到之际,他们做出了错误的决定。要记得,永远记得不要把鸡蛋放到同一个篮子里:
父亲花了将近八成的积蓄,盘下了一个老旧的中药铺。那时他尚不清楚"阿司匹林"的存在。后来的事也不必多说,仅凭中药铺不足以获得一个家庭的开支。
因为有了机器工厂,母亲的绣工无处显露;由于印刷机的存在,父亲写的毛笔字毫无用武之地。祖母呢?他们还没有落魄到要让耳顺之年的祖母继续劳动。
于是,成年人被迫选择从底层的工作干起。他们早就开始为当初的决定付出了代价,而在经济滞涨的局势下,这只是杯水车薪。
只有她一个人,像守着坟墓一样守着药铺。
如此,日子过了许多年。
但是这个春节显然有什么不一样了。这个店铺迎来了十几年来第一位白人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