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日光兰(Asphodel in the dream)
占卜课总是令人昏昏欲睡,不过今天大家可以光明正大地睡觉,因为课堂主题是"梦中的预言"。
莉莉·伊万斯拿到了一个旧水晶球,它毫无光彩,镶嵌在一个破破烂烂的木架子上,一股子尘封已久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其他同学的水晶球看上去就体面多了。比如坐在她身边的斯内普,正面对着一个光泽良好、干净整洁的大圆球。他也闻到了莉莉那边散发的味道,皱了皱眉说:"我跟你换吧。"莉莉觉得没关系,反正只是对着水晶球睡一觉而已。占卜课的教授用一种慵懒、奇异、缓慢的语调说:"现在,闭上眼睛,想象自己穿过水晶球,去往梦中的世界…"
莉莉闻着水晶球古老的气息,闭上了眼睛。
当她睁开眼睛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下课了?斯内普怎么也不叫她呢?她跳起来拿上自己的东西,匆匆赶往魔药课的地窖。
她刚刚找好位子坐下,教授就进来了。他走得快,黑色的长袍在过道中间扬起一阵风。这是谁?斯拉格霍恩教授呢?莉莉吃惊地左右看了一下,确认自己没走错教室,但教授是陌生的,同学也是陌生的。
教授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停留在莉莉的脸上。他看起来饱经风霜,大约六十岁的样子,头发微白,黑色的眼睛像一口水潭,深邃而威严,脖子上有一道令人心惊胆战的疤痕。
"What would I get if I added powdered root of asphodel to an infusion of wormwood?"教授的声音缓慢而低沉。有人回答"生死水",教授不置可否地看向莉莉:"你的答案呢?"
莉莉张了张嘴,但发现自己好像被施了无声咒语,什么都说不出来。这个问题一年级时就学过了,她已经五年级了,答案是显而易见的简单。但是,她的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大喊—莉莉,再想想,再想想!
下课了,莉莉不由自主地跟在教授的身后,看着他走进了斯莱特林院长办公室。她也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教授坐在桌子前,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来似的,一点也不惊讶。
"教授,我好像中了遗忘咒语。"她不安地搓着袍子:"比如您是谁,我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那不重要。"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平静而柔和:"但是,课堂上的问题,你有答案了吗?"
"是生死水吗?但是我觉得您似乎有不同的看法。"莉莉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教授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但莉莉却感受到了一些苦涩。她悄悄环顾四周,发现书架上有一张教授的照片,他那时大约三十多岁,一身黑袍,面容严肃。莉莉觉得中年的教授有一些眼熟,特别是那双黑色的眼睛,并不像现在这样威严,有冷静与孤独深藏其中。
莉莉还看到了一枚金光灿灿的勋章。梅林啊!那竟然是…?!她瞪大了眼睛仔细地看了看,没错,真的是梅林一级勋章!据她所知,只有邓布利多拥有这个,眼前的这个人做了什么才能获得这份至高无上的荣誉?
她失神地望着教授脖子上的伤口,脑子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她看到了自己一直在走路,有一道温柔的目光追随着她。突然霍格沃茨燃起了漫天战火,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倒在破败的窗棂前,然后画面陷入了无尽的永夜。
她又惊又怕,心口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她冲到了教授面前,伸手捂住了他的脖子,仿佛那里正源源不断地冒出鲜血。在泪水朦胧中,她看见教授轻轻闭上了眼睛,叫了她的名字,然后她在一阵头疼欲裂中看到了刺目的白光。
有人在打呼噜,有人在小声说话,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飘进她的鼻子里,这是占卜课堂,所有人她都认识,斯内普也好端端地坐在她身边。
"你哭了?梦见什么了?"斯内普递给她一张纸巾,吃惊地问。
"What would I get if I added powdered root of asphodel to an infusion of wormwood?"她望着斯内普,难过地问。
"生…生死水。"斯内普被莉莉的眼泪和奇异的问题弄得有点心慌,结结巴巴地给出了答案。是啊,所有人的答案都是这样的,那她到底在纠结什么呢?莉莉努力平复了心情,擦了擦眼泪:"你呢?你梦见了什么?"
斯内普摇了摇头,他什么也没梦见,很快就醒了。他坐在这里守着莉莉,给她盖上小毯子,看着毯子不让它掉下来。
占卜课的教授布置的作业是,让大家根据梦中的预言写一篇论文,证明时间旅行的可行性。出乎意料的是,大家都说没做梦,莉莉也胡乱地写了一篇交了上去。
那个梦和那个问题总是萦绕在她的心头,她在图书馆翻过很多校史,也查阅过几百年来梅林一级勋章获得者的生平经历,却找不到什么和脖子受伤有关的英雄故事。
圣诞节快来了,上草药课时,教授请大家采集一些槲寄生装饰宿舍,它寓意幸福和充满希望。莉莉的心里有个地方突然被击中了,她立刻举手提问:"教授,如果我想用日光兰和苦艾草做一个装饰花环会怎样?"
"哦,那你可足够特别。"教授和蔼地笑了:"你将会拥有一个充满无尽悔意的圣诞节。没有人想这样吧?"
大家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莉莉也笑了,她悄悄擦掉了眼泪,看向身边的斯内普。
上周的魔药课,他们学习做增龄剂,只有斯内普成功地让自己变成了一个毫无破绽的中年人,获得了教授的赞美。莉莉失神地望着中年斯内普,她在占卜课的梦中见过这张脸。在梦里,他在一张照片中严肃地站在霍格沃茨的黑湖边,冷静而孤独。
她梦见的是多年以后的斯内普,所以历史书里没有任何线索。他为什么会获得梅林一级勋章?他为什么要对自己传递无尽的后悔?莉莉的心被巨大的难过包围。
占卜课的教授曾经说过,预言是会变化的。那个斯内普看起来如此孤独,莉莉暗暗决定要一直和他在一起,不管未来是什么样子,她都想陪着他一起面对。她在斯内普惊讶的眼神中悄悄牵起了他的手,看着他的耳尖冒出红晕。
"What would I get if I added powdered root of asphodel to an infusion of wormwood?"她小声地问他,绿色的眸子闪着温柔的光,令他心驰神往。不等他回答,她微笑着说:
"是平和的心会茂盛生长,是你会永远平安。"
老斯内普的梦境:
斯内普又梦见莉莉了,她是十五岁的样子,有火焰般的长发,像翠湖一样动人的眼睛。她坐在魔药课的教室里,看着已经白发苍苍的他。莉莉…即便是在梦中,他的心也会悲伤地颤抖,他听见自己缓缓地问:
"把日光兰根粉末,加入苦艾草浸液会中,会得到什么?"
是永无止境的遗憾和悔恨啊,也是他这一生无法奢求的救赎。
那个女孩在打量他的办公室,她端详着书架上的照片,若有所思。那一年他31岁,第一次见到了哈利波特。那天晚上,他在地窖里辗转难眠,因为波特那双绿眼睛几乎令他窒息。
那个女孩冲过来捂住了他的伤口,绿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悲伤。不,不,即便是在梦里,他也不愿意让莉莉哭泣。他想伸手为她擦去眼泪,但又懦弱地缩回了手。
莉莉,我不值得你为我难过。
莉莉,把日光兰根粉末,加入苦艾草浸液会中,平和心会茂盛生长,你会永远平安。
莉莉,带我走,重新回到十五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