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同床共枕

凌晨四点,斯内普又一次从一个奇异的梦里醒来,有些茫然。

在梦里,他的目光始终跟随着一个女巫,她有着一头火焰般明艳的长发,一双绿如春天的眼眸。他们看起来关系亲密,经常一起研究魔法和魔药。

她叫他西弗,一个从未有人对他使用过的称呼。他叫她莉莉,语气是他此生从未有过的温柔。即便是从梦中突然醒来,那份温柔的悸动仍有余温在心口萦绕,撕扯着他坚硬的心。

斯内普把眼光投向床边的地上—莉莉伊万斯,梦里那个女孩正静静地躺在地铺上睡觉。窗帘没有拉紧,路灯漏了进来,照在她披散着的长发上,如同冷色的火焰。

他的心不由自主的疼了一下,梦境里某些模糊的画面细若游丝地闪过他的脑际:漫天的战火燃起,他抱着一团冷色的火焰坐在地上恸哭,那团火焰正在逐渐失去温度…

莉莉侧躺着,身体随着轻微的呼吸有规律地起伏着。斯内普不由自主地走下床,轻轻走到地铺边蹲下,伸手在她的鼻间试探了一下。莉莉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手指上,梦里那份揪心的感觉慢慢落地了,斯内普小心地起身,悄悄躺回了床上。

莉莉今天下班格外晚,她从壁炉中钻出来时,已经快接近深夜了。家里很安静,斯内普不在客厅,但桌子上放着晚餐,用保温咒保护着,带着新鲜出锅的香气。

莉莉有些感动的心情,在走进卧室后荡然无存—斯内普已经躺下了,她的地铺散在一边。在这个加班到深夜的、有些寒冷的夜晚,回家后还要睡在冷冰冰的地铺上,莉莉越想越生气,她决定—

"从今天开始我不睡地上了!我们换一下!"她洗完澡穿着晨衣,光着脚站在卧室中间小声又愤怒地宣布。斯内普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装作没听见。

好你个斯内普!莉莉心一横,豁出去了,她直接跳上床的另一边躺了下来。

她从未觉得一张简单的床可以这么舒服,比刚才的热水澡还要令她身心舒展。她用力伸展了四肢,故意把手臂打在了斯内普的身上。她还不解气,干脆把冷冰冰的脚踩在了斯内普的大腿上,毫不客气地汲取着人类的温暖。

"你—!"斯内普终于吭气了。

"我不介意我们共享一张床,你介意你就睡地上。"莉莉大大方方地说。打死她都不再回地上了。说起来,她现在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是受《巫师婚姻法》保护的斯内普太太,她甚至可以合法分他的财产,睡地上像什么话!

斯内普没有动,也没有再出声。莉莉实在是太疲倦了,她组织了一堆阴阳怪气的话还来不及说,困倦地睡着了,脚还踩在斯内普的身上。

"伊万斯…莉莉?"躺了很久很久,斯内普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莉莉还在梦里,无意识地应答。

"我们以前认识吗?"他犹豫着问。

她没有回答,只有轻微的呼吸。斯内普悄悄攥紧了手指,心里冒出一丝丝梦中的心悸。他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明艳的发丝和她的睡颜。他们离得很近,他能看清她鼻子上小小的痣。

他确信自己并不是第一次在这样的视角下看见这张脸。每当他在梦里见到莉莉,真实得就像在冥想盆里看某个人的记忆。

如果那不是编造的东西,那会是什么?如果那是某个幻境,那为什么这么真实?真实到,他能清晰地体会梦里的自己深刻的心动与疯狂的痛苦。

他隐隐约约地觉得,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并不是随随便便选了两个人相亲。

莉莉似乎觉得有点儿冷,朝着温暖的地方—他的身体靠了靠。好的,现在她枕在他的肩膀上了,斯内普的呼吸有一瞬间短暂地停滞了,梦里的那丝悸动如投入湖中的石子,漾起了一些涟漪。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臂展开,把这团冷色的火焰慢慢圈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