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剑不是第一次结婚,秋阳他姐至今拿这个说事儿,即使秋阳已经离过两次。

Alpha离过两次婚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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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剑作为离过婚的Omega,深知洗去前一位伴侣留下来的标记有多痛苦,所以刚刚认识秋阳,偶然听说他离过两次婚的时候,他从心底不喜欢这个人。

他们是邻居,住对门儿,出来进去难免不见面。后来秋阳交友不慎差点儿被卷进一起案子里,俩人还在检察院短暂交谈过。秋阳比高剑想象得要更有教养,不是装出来的那种礼貌和体面,而是刻在性格里的良好品格。

但那也是抛弃了两个伴侣的Alpha,搞不好抛弃的还是两个Omega,那就更混蛋了。所以高剑一向对这位邻居敬而远之,永远扯不上什么关系是最好。

时代已经进步,Omega不需要像他们的长辈那样一辈子为自己的贞洁而战。只要不被真正标记,寻欢作乐是不受限的,就算被标记了,后悔之后也有办法去除,虽然那很受罪。离婚的Omega洗标记还可以走医保并且享受带薪休假。

高剑是内向而保守的人,但是身体非常健康,并且性欲旺盛,所以离婚洗完标记之后,就逐渐和他的发小马力行建立起稳定的肉体关系。都是成年人,彼此也熟悉,所有温情都在床上,提上裤子就是好哥们儿。爽得大脑出走气管融化声带失联的时候,高剑也想过要不就跟马力行凑合一辈子。可就算亲口说爱他的Alpha也有变心的一天,他和马力行实在也不是那种感情,结婚无论如何都是一件人生大事,至少要有一点爱吧。

高剑在小区楼下被仇家雇来的小混混围住的时候秋阳路过,连蒙带吓唬地把人赶跑,然后把正处于发情期的高剑护送到家。Omega的香气飘满了整栋楼,所有还醒着的Alpha都靠在门缝磨牙咬嘴唇,有几个没定力的闻着味儿就打起了手枪。秋阳处于香气中心,虽然被高剑蹭得裤裆着火,但还是咬着牙把人送回家里,然后扭头就走。

高剑几乎是爬到放抑制剂的抽屉旁边,马力行在查案子,这时候无论如何不能麻烦他。吞下药片之后他脱掉外衣躺在地板上,地上的凉气冷却着他的皮肤,药效慢慢发挥作用,呼吸平稳下来之后,他起身换衣服洗澡。裤子被濡湿一大片,屁股缝里粘腻潮湿,他在浴室里待了很久,手指都泡得起皮才出来。

晚些时候他躺在床上,无论如何睡不着了。今天是发情期第一天,最近忙得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个人类,所以才会忘记带抑制剂就匆匆出门。好巧不巧,上一个案子里结下的仇家正好在今天雇人来找他麻烦,一水儿泛滥成灾的Alpha。如果没有秋阳,他明天就能上早间新闻。

秋阳。他想起这个让他敬而远之的邻居,一个Alpha,居然把他送回家就走了,要么是真君子,要么是真阳痿。高剑不是自命不凡的人,但他很清楚自己作为一个Omega的资质,发情的时候绝对能让任何一个看到他的Alpha牛子起立。人长得漂亮,身材高挑,信息素让人心驰神往,最重要的是,能力和性格都很强。征服这样一个Omega是每个正常Alpha毕生的梦想。他和前夫离婚的时候,马力行指着他前夫鼻子骂对方瞎了眼。

时针走到顶,他还是睡不着,身上燥热,心底发空,合着眼躺过一刻钟,终于认命地把手伸到睡裤里。那里瞬间就兴奋起来,由软变硬,淋淋漓漓地出水儿。他开始在脑子里找一点儿幻想的素材,马力行通常出现在这个位置,虽然他们之间没有爱,但他并不排斥他的身体。

只是今天出了点儿问题。

大脑放松的间隙,秋阳便会乘虚而入。

"靠。"高剑小声骂了一句,随后放弃了一切幻想,专注于自己手上的动作。弄出来的时候他觉得前所未有地疲惫,简直想哭一场,Omega发情期就是这么烦人,身体和情绪都不受控,全身的水都要流干净似的。

第二天高剑出门的时候碰巧看到秋阳,他还没想好说什么,秋阳先跟他打招呼。

"你,好点儿了吗?你昨晚不太好。"

"没事儿了,谢谢你救我,还送我回家。"

或许还该谢谢他没有趁人之危,高剑想。虽然感谢别人不强奸自己听上去很扯淡,但如果秋阳真的留下来做了什么的话,高剑也不会太责怪对方。

毕竟Omega应该学会保护自己和控制自己,在大街上发情就是勾引Alpha,这是中学生都知道的操蛋的常识。

秋阳按过电梯,回头看了看高剑:"举手之劳而已,应该的。"

毕竟昨晚自娱自乐的时候还侵犯过人家的肖像权,高剑不好意思再看着秋阳,眼睛盯着按钮上方的楼层变化,脑子里开始盘算今天的工作。

其实秋阳头天晚上也是想着高剑自慰的。他姐常说他是热心肠,真是一点儿不错,从小到大没有他不关心的人间苦难。这让他交了很多朋友,同时也给自己找了很多麻烦,所以他说不清这到底是优点还是缺点,正如他说不清救高剑到底是日行一善还是自找苦吃。

高剑毫无疑问是个招人喜欢的Omega,善良优秀而且漂亮,信息素也让人晕头转向难以自持。所以秋阳并不谴责自己从把人救下来到送回家里的路上硬了这件事情。他同样也不谴责高剑在公共场合发情的时候蹭他的身体。

但无论如何这让他硬得发疼,大半夜的心猿意马,咬着牙,想着那位邻居发情的模样,没准儿还嗅了嗅他留在自己衣服上的信息素,最终射在几张纸巾里。

高剑早上出门前吃过并带了一瓶抑制剂,并且发誓从此以后忘记吃饭喝水都不会再忘记吃抑制剂。他的办公室里Alpha不少,每天要打交道的嫌疑人和警察堆儿里也不缺Alpha,虽然他平时不苟言笑不怒自威,但是真要发情了没有Alpha还能带着脑子和他谈工作。

高剑并不觉得Omega天生低人一等,也不痛恨自己是个Omega。他凭借努力走到这个位置,完全证明了自己有多出色。但是身体对抑制剂的依赖和社会对他性别的种种限制还是让他偶尔委屈和叹气。

递辞职信的员工把过道挤得水泄不通,秋阳把脑袋埋在桌子里装鸵鸟。公司经营出了点儿差错,负了债,唯一愿意给他们投资的人是他母亲的老朋友,投资的条件是秋阳立即结婚。

秋阳真的希望自己身边多一点正常人。

"秋阳,算我求求你了,你就顺着你萧大爷的意思,结婚吧。"

"你这是什么话?你不清楚我之前为什么离婚?我怎么可能再结婚?"

"秋阳,算我求求你,我们都拖家带口,公司要真的倒闭了我们可顶不住。"

秋阳沉默。要问他愿不愿意结婚,他指定不愿意。但是眼下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救公司了。

简化一下任务,找个正常人类,只要不是Alpha就行,谈好条件,领证,等公司的危机过去,离婚。

所以找人是最重要的。

秋阳刚换了鞋把门锁好,他姐就踩着高跟鞋从电梯里走出来,信息素热情似火地顺着门缝进屋跟他打招呼。

秋阳于是又把门打开。

秋月是一位盛气凌人的女Alpha,当年街坊就都夸,老秋家真会生,一男一女,都是乾元。老人都不习惯用Alpha之类的英文,总觉着乾元听着霸气一点儿,连带着发音都咬牙切齿。秋阳长大一点儿就脸上笑嘻嘻,心里说这年头Alpha都泛滥成灾了有他妈什么可夸的。

"秋阳,我给你带汤来了,快尝尝。"

"谢谢姐,什么汤啊。"

"牛尾汤,大补的。"

"好喝。您怎么想起给我送汤来了?"

"之前我得伺候果果,一直没分出精力来照顾你。你说你,都三十九了还打光棍儿。现在他出国了,我得好好操心你的婚事,对吧。"

到底是他姐在伺候果果还是他姐夫,秋阳想了想,把话又咽回去。

"姐,我现在挺好的,真的。"

"那不行,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这日子怎么过?而且你还没有孩子呢。"

秋阳假笑扮从容,低下头继续喝汤。

这婚非结不可了是吧。

秋月从秋阳家出来就看见高剑下电梯,她继承了老秋家的良好基因,看见生人从来不惧,眼神对上就开口招呼,秋阳从屋里跟出来,右眼皮开始狂跳。

"你跟秋阳,你们是邻居是吧?啊我是他姐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姐,人家是检察官,工作一天累了,别打扰人家了。"说罢他抬起头,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

"还好。"高剑开口,温和礼貌,随后向秋月伸出手来,"您好,我叫高剑。"

秋月握上高剑的手,疯狂捕捉着对方的信息素,绝不是Alpha,味道很淡,可能是Beta,也可能是用了抑制剂的Omega。长得很好,身条儿也好,有礼貌,检察官这工作也不错……

秋月几乎就把这点儿算计写在脸上了,眼神扎在高剑身上拔不下来。高剑尴尬地站在原地,看了看秋阳,期待他再救自己一次。

"姐,人家累了,别拉着人家聊了。我姐夫给我打电话说饭做好了等你回去呢。"

秋月一步三回头,越看高剑越顺眼。

看着秋月上了电梯,秋阳转头跟高剑赔礼道歉。

"我姐老盼着我结婚,有点儿疯魔了,见人就拉着,刚刚没吓着你吧。"

"没事儿。你姐姐,挺热情的。"

高剑随后就进屋了。一点儿意外耽误不了他们继续做相安无事的邻居。

当晚高剑叫马力行来他家里,他停了一顿抑制剂,屁股跟关不上的水龙头似的,脸埋在床单里,身子抖着迎来一波又一波的高潮。马力行从不射在他身体里,更不会在他屁股里成结,他很了解高剑,也尊重他,也心疼他,所以他废话很少,每次都是满足高剑就退出去,剩下的问题自己解决。有时候高剑会帮他用手打出来,心情好的时候帮他吸出来,更多时候是被操得爬不起来,心满意足地合眼卧着。

马力行穿上衣服站在窗边抽烟,突然回过头问高剑他身上怎么有股女人的味儿,闻着像个Alpha,不是傅小柔,不是他白天见得到的任何人。

高剑盖着被子缩在床上,把秋阳和秋阳他姐的事儿讲了一遍。

"这小子挺讲究啊,你都那样了他还能扭头就走。不会是不行吧?"

"你怎么那么八卦啊。"

"要不是不行,那他这人就真不错。人家姐姐也看你不错,你要不就考虑考虑,老这么着也不叫事儿。"

"他离过两次婚了。"

马力行于是不再说话。一颗烟抽完,高剑已经睡着。他关上窗户,给高剑掖好被子,悄悄走了。

眼看着萧大爷给的期限就要到了,公司里头闹得乌烟瘴气,秋阳每天上班就是受刑。第不知道多少次在楼道里偶遇高剑之后,他心里终于一动。这年头Alpha一抓一大把,Omega可是少见。尤其是这么漂亮这么优秀的Omega,无论是他姐还是萧大爷那里他都好交代,而且高剑一看就是明事理的人,真要谈拢了能省很多麻烦。

所以晚上八点,他准时敲了高剑家的门。

"有事儿吗?"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我可以进去吗?"

秋阳在淡淡的Omega的香气里坐下,高剑用过抑制剂,信息素到不了扰乱人心的水平,但是好闻。秋阳条理清晰地讲完他公司现在面临的问题和他的请求,高剑只觉得搞笑。

"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你协议结婚,等你的公司恢复正常了就离婚?"

"你可以这么理解。你可以开条件,我们可以把细节谈好再领证。"

"你觉得我会帮你?"高剑忍不住扯起嘴角,秋阳身边真是一个正常人都没有,够可怜的。

"拜托你考虑一下,我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高剑原本是想谴责一下秋阳对婚姻的玩笑态度,结果鬼使神差地问了他前两次婚姻为什么失败。秋阳于是滔滔不绝起来,一点儿不藏着掖着。这就跟邻居谈起心来,高剑实在没想到。

秋阳的第一任是个女Beta,他的初恋,出国留学一年后提出离婚,再后来就杳无音讯。第二任是个男Omega,婚前就怀了别人的孩子,找秋阳接盘。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走了。

听起来好惨哦。

"你可以放心,我是打定主意不再结婚了,公司正常运作之后我们随时可以离婚,绝不影响你的生活。"

婚姻被拿来当做筹钱的条件,当做一笔生意,高剑多少有点儿不自在。虽然受过伤,但婚姻在高剑心里还是爱情的结果。

但他也没法谴责秋阳。

这个离过两次婚的Alpha,原来不是负心汉,不是混蛋,而是个被婚姻伤透的可怜虫。

高剑把手覆在秋阳的手上,轻抚着安慰他。他不确定对方需不需要一个拥抱。

"没事儿,都过去了。"秋阳冲他笑笑,"我跟你说的事情,麻烦你考虑一下,这对我很重要。时间不早了,不打扰了。"

第二天马力行问高剑怎么吃饭的时候发愣,高剑看他一眼,笑了笑,把秋阳跟他说的事儿讲给马力行。

"这小子挺逗啊。那你怎么想?"

"没想好。拿结婚的事情骗人肯定是不好,但他真的走投无路了,而且他的请求也不过分。"

"那你就是想答应他了。"

高剑没再说话。答应秋阳,就当交个朋友,就当谢他那天救了自己,就当积德行善。

就当……

秋阳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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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秋阳和高剑结婚了。

领证的过程很顺利,萧大爷的钱到账也很顺利。一开始两人还各过各的,后来秋月看着不顺眼,就把秋阳逼到高剑家里去了。

秋阳心里其实有一点喜悦,他喜欢高剑家淡淡的Omega的香气,和香水香薰之类的都不一样,是高剑独一无二的味道。他家的所有东西都被这个味道泡过似的那么好闻。高剑并不讨厌他这个邻居,听过秋阳的理由之后就同意了,然后和马力行的幽会就改到马力行家里。高剑还是很乐意多一个秋阳这样的室友,有礼貌又善解人意,他工作不忙的时候陪他聊天吃夜宵,他忙起来也从不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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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案终于结束,高剑休假,从检察院回到家就睡着了,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他是被热醒的,睁开眼睛房间里是黑的,他喘不过气来,摸着身边的床单被罩都是凉的,墙壁也是凉的,只有他自己热得受不了。口渴,腿发软,下床的动作像残疾。

屁股里有东西要流出来。

救命,发情了。

高剑从卧室爬到客厅放着抑制剂的抽屉旁边,心里想着以后抑制剂要在家里每个房间都放一瓶。他拧开盖子,用力晃着瓶子倾倒,药片撞上瓶身的响动连带他的心跳戛然而止。只有一片了。

发情期第一天他至少要吃三片抑制剂。

无论如何他还是把这一片吃了,等着药效释放的空当儿他蹭到阳台的玻璃门前,把裸露着的皮肤都尽力贴上去冷却。

墙上钟表的分针走过四分之一个圆,高剑终于觉得好过一点儿。但一片药毕竟和三片比不了,他还是觉得身上没力气,没有拥抱和吻让他的心情也不可控地低落起来。他现在这样别说自己去马力行那里,就是马力行来了他都起不来身给他开门。

门于是响起来,钥匙插入,旋转,一只可爱的Alpha走进来。

秋阳一进门就觉得晕晕乎乎的,屋里的味道让他如沐春风心旷神怡,本性欲从人类社会的规则的束缚下破土而出,随后他看到阳台玻璃前缩成一团的漂亮室友,终于清醒了一点。

"你发情了?"

高剑白他一眼,没什么责怪意,只觉得他在说废话。

"怎么不吃抑制剂?"

"没有了。"高剑说话的声音都软下来,整个人要化了似的,秋阳越走近他越难受,Alpha的气息把他好不容易忍过去的情潮又勾引出来。秋阳友善地蹲下来伸出手,怀里就被人填满了,柔软的嘴唇贴到自己脸上,蜻蜓点水之后热情地吻过来。

"帮帮我好不好,秋阳,我好难受。"

这他妈根本不是高剑。

秋阳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次Omega发情,至今还是会惊叹于发情期对一个Omega的影响,虽然这话不好听,但发情期确实能让平日里最理智最冷静的人撅着屁股求操。

高剑的手已经摸到了秋阳的腰带。

"高剑,冷静一点,听话,你现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不能……"

"抱抱。"高剑红着眼睛,漂亮又无助,秋阳于是抱住他,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高剑的睡衣已经汗湿,皮肤温度高得不像话,除此之外秋阳所有的感受就是香,香,香。

不硬不是地球人。

秋阳咬着嘴唇从高剑怀里挣脱出来,裤裆鼓起来一块,出门买药肯定是不方便了,但是万幸现代社会服务业发达,网上下完单就有人把药送到家门口。

等待的间隙,秋阳把自己锁进浴室对着高剑还未洗的衣服自慰,实在是够猥琐的,他得谴责自己,但归根结底还是高剑把自己弄成这样的,所以,所以,所以他还是不管不顾地射在了高剑的衬衫上,然后打开水龙头,打起了道歉的草稿。

他再回到客厅的时候高剑已经躺在地上了,衣服皱皱巴巴地裹在身上,裤子之下两腿之间长出一朵蘑菇。

"别躺地上啊。"

"秋阳,你去哪里了,你不喜欢我吗,我很讨厌吗?"

是够讨厌的,仗着漂亮和发情期就这么折腾人。

"没不喜欢你,先起来行不行,躺在地上让人笑话。"

秋阳真不确定发情期的Omega该怎么哄,是不是跟哄小孩儿一样,但显然天真无邪的小孩儿不会热情到拿舌头狂甩他的嘴唇。他好不容易把高剑扶到沙发上,在他浓香的信息素里保持镇定,并感谢女娲造人的时候还想着造一些不应期。门铃响了,他去接救命的抑制剂,门口的骑手好奇地问先生您家怎么这么香啊。

幸运的天真的Beta,前世是慈善家才能今生投胎做Beta,不管之前怎么想,此刻秋阳是这么想。为了避免出现动乱,抑制剂一类的药品国家统一规定由Beta售卖,送药业务的骑手也规定必须是Beta。

秋阳笑笑没答,道过谢就把门关上了。不用猜也知道这股味儿已经飘得满楼都是,同一栋的Alpha们时隔一个月又被同一种信息素勾得竖了旗,心里琢磨着到底是哪个Omega这么不小心。

"抑制剂到了,吃下去就没事儿了。"秋阳看着说明书,一次吃一片,一日两次,倒不复杂。他往手心里倒一片,又从饮水机里接了杯水,高剑已经躺在沙发上打起了手枪。

"诶我操。"

真不见外哦。

"对不起,帮帮我好吗。"

秋阳猜高剑绝对是难受得快死了才这样的。事实上他猜得不错,二战时对性别为Omega的卧底有一项酷刑就是发情期的时候不提供抑制剂并束缚手脚限制行动,历史上真有欲求不满的Omega活活发情发死的案例。(我他妈活活瞎编)

秋阳把抑制剂放到高剑空着的那只手里,然后可怜的救命小药片儿被扔到窗户上,弹回来,掉进垃圾桶。

这么好的准头儿不打球去可惜了哦。

"我不要吃这个,我想要你。"高剑仰头看着秋阳,清醒的时候他可没机会也没胆量说这种话,今儿晚上倚疯儿撒邪了属于是。

秋阳转身又从瓶儿里拿出来一片儿药,高剑跪在沙发上从后面抱着他,手指去拨弄他的裤裆。

眼看着就要梅开二度,秋阳转过来捏住高剑的手腕。

"疼。"

"你不是真的想要我操你,高剑。清醒过来你会后悔,我不想占你的便宜。"

"不后悔,不会后悔,我好难受……"

秋阳终于主动吻上面前漂亮的Omega,唇舌交缠之间,一个药片被推过去。

高剑终于还是把抑制剂吞下去了。

秋阳抱着高剑,容忍他在自己身上蹭着,简直不忍心看他屁股底下的水迹。

人类身体里有这么多水吗?

高剑清醒一点之后脸比发情的时候还要红,秋阳看他可爱,问他怎么光着屁股往人怀里钻。

"对不起,今晚失态了,太麻烦你了,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儿,应该的,咱俩互帮互助嘛。"

晚些时候秋阳躺在床上,隐约感觉着又是满屋飘香。他下床推门出来,高剑在餐桌旁就着一盒牛奶又在吃抑制剂。

"你今天喂了我几片?"

"说明书上写的,一片。"

"一片根本不够,你回来之前我就吃过一片了。"

"那你要吃几片?"

"第一天至少要三片。"

于是秋阳愣了两秒,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左手攥拳伸出拇指给高剑点了个赞,又回房间了。

Omega发情期的身体反应越剧烈,对应的生育能力越强,这条不知道在哪个义务教育的生理课本里写过的屁话在秋阳脑子里流淌。

够了。

他们不是真结婚,更没有生孩子的打算,把自己的大脑黏在人家的子宫上可不是正人君子该干的事情。

第二天是周末,俩人恰好都休息,秋月来敲门的时候秋阳刚刚从浴室出来,满屋子的浓香还未散尽,开门后秋月的脸色能直接涂到小区绿化带。

"高剑的信息素?"

"应该是。"

"高剑的信息素为什么还这么干净?"

秋阳很难忍住不对这个用词皱皱眉,虽然他知道他姐只是想问,为什么高剑的信息素里没有你的味道。

"干净,不是挺好嘛。"

秋阳侧身请秋月进来,后者高跟鞋震天响,打包的早饭摔在餐桌上,昨晚刚开了包装的抑制剂被挤了一下,挪了个地方。

老秋家坚持优生优育好几百年,到秋阳秋月这一代,基因那叫一个优良,五感灵敏,第六感发达,秋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只觉得哪儿都不对劲,最终还是把眼光落在了她唯一说得清的小药瓶上。

"你还没有标记他?高剑还在吃抑制剂?"

"我,尊重他。您也知道,他是检察官,工作容不得一点儿差错,吃抑制剂是为了不影响工作。"

"你们同房了吗?"

秋阳差点儿从沙发上掉下来。

"不会还没有吧?"

"怎么可能,姐,想什么呢。"秋阳面不改色地说着瞎话,屁股底下的沙发质感怪怪的,昨天高剑留在上面的自体润滑干掉了,一会儿就得拆下来拿去洗。

"昨儿高剑发情期第一天,我们睡得晚了点儿,他还没醒呢。我给您叫他吗?"无论如何昨晚是够激烈的,他真跟高剑大干一场都未必能有那么辛苦。

秋月乐得皱纹都爬出来,摆了摆手,拿了包就往门口走,回头看着秋阳门半掩的空卧室,觉得她自己结婚都没现在这么幸福。

"哎,姐。那个,你以后当着高剑的面儿,别提那个事儿,他脸皮儿薄,回头该不高兴了。"

"你赶紧把他标记了我才能放心,别老糊弄我。你这事儿要是有猫腻……"

"没有,绝对没有。感谢您的早点,我去叫高剑起床了。"

秋月刚一出门,高剑那屋的门就打开,脑袋探出来看了看:"你姐走啦?"

"走了。吃早饭吗?"

高剑一言不发地吃着粥,秋阳也说不出什么。吃完饭之后高剑去洗澡,秋阳收拾过餐具之后去拆沙发罩,高剑正好出来,看见布面上的水渍,直接不会说话了。

"给,给,给我吧,那个,我正好要洗衣服。"

秋阳也没客气,把东西递给他,随口问了问今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打扫房间,下午去和朋友见个面。你有事吗?"

"没有。那个,记得吃抑制剂,有点儿太香了。祝你周末愉快。"

秋阳躺在床上看书的时候高剑来敲他的门,问他是不是把自己的衬衫洗了。

头天晚上的一幕幕又现在秋阳脑子里。

"顺手的事儿嘛。"秋阳开了门,高剑比他想象的要更近一点。

"咱俩的衣服从来都是各洗各的,你帮我洗一件,我就得帮你一件。但现在的问题是,我有好几件衣服都堆在一起,为什么你洗了我的衬衫?"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洗了你的衬衫?为什么只洗了你的衬衫?

虽然对着自己室友的衣服撸管这种事情已经恶劣到会让秋阳谴责自己一万次,但他不希望这其中的任何一次当着高剑的面进行。

"这解释起来很复杂。"

"什么样的疑难案子我都处理过,你就说说这事儿到底有多复杂。"

秋阳深呼吸,高剑被抑制剂压制的信息素飘到他鼻子里一点。太近了,完全不符合社交礼貌距离。

"昨晚那样,你也知道,你那么热情又那么香,虽然这并非你本意,但反正,我作为一个身心健康的成年Alpha,不可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然后,我不可能就那样,跟没事儿似的,对吧?"

"嗯。"

高剑看着他,他们身高差不多,他像盯嫌疑人那样盯着秋阳,嫌疑人也没犯什么死罪,不过是耍流氓。高剑这次贼喊捉贼了也说不定。

"然后我可能,我太投入了,真对不起,最后就把你的衬衫弄脏了。"

"哦。"

"我真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

"你昨儿晚上消失了一会儿,就这事儿?"

"嗯。"

高剑点头,扯了扯嘴角。

"我一直以为你不行呢。"

操,这是什么话。

高剑下午要见的朋友是马力行,地点是马力行家的卧室,内容是并不热情的亲吻和激烈的性爱。高剑一向觉得接吻要和心爱的人进行,马力行也随他去,他要亲亲的时候就亲,不要就拉倒。Omega发情的时候情绪波动很大,和他本人平时完全不一样,倒是可爱。

洗完澡穿衣服的时候马力行问他怎么今天心不在焉。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马力行不是外人,就干脆把这两天的事儿都倒出来。

听着挺热闹,马力行想。

说到衬衫的时候,高剑脸红了,又忍不住笑起来,说原来还以为秋阳不行呢。

"你美什么呢?"

"我没有。"

"你还没有?照照镜子,脸上流出蜜来了。这小子真是正人君子,两回遇上你发情,换了我都未必忍得住。"

"你有别的话吗?能不提发情的事儿吗?或许他就是不喜欢我这样儿的。"高剑淡淡地说了一句,头扭过去看窗外。

"凭什么不喜欢啊?我可看出来了,高剑,你心里惦记上他了,对吧?"

是吧。

高剑自己也不知道。但反正秋阳没那个意思,他自己也没勇气再体验一遍恋爱和婚姻。

"不知道。"

"我看那小子不错,这么讲究的Alpha,又当大老板,你要真喜欢他就试试呗。"

高剑回家的时候秋阳正在新换的沙发罩上躺着,仰望天花板。公司的大低谷过去,劫后余生,终于把手头的事情忙完,他的周末就在沙发上度过了一半。

我还以为你不行呢,到底是什么意思。

高剑发情的时候他确实盼着自己真的不行,漂亮又香的那么一大只Omega上赶着投怀送抱,他的老二就一点儿不听话,Alpha都是淫虫不错,但他总还想当个正常人,他不想让高剑觉得他和其他Alpha一样,只会把眼睛盯在他的屁股上。

Omega室友走过来把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释放出的信息素里闻不出来,但有Alpha的气味留在他身上。秋阳很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但转念一想,高剑跟谁约会上床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回来啦,玩的开心吗?"

"嗯。"

高剑应了他一声,听着也没多开心。

"晚上有事吗?我请你吃饭。"秋阳从沙发里坐起来,抬头看着高剑。什么Alpha的信息素,比钢刀还硬还锐利,跟高剑的气息格格不入。

"又有什么事儿?"

"就当是谢你陪我演了这么久的戏不行吗?"

高剑想乐。他还要谢秋阳照顾他,他发情期给人添的那些麻烦实在够恶劣的,相比之下跟秋阳演爱人真不算什么。

"我请你吧,两次发情期都是你帮我,我不能装傻。"

天气转凉,高剑拉着秋阳去吃火锅,好不容易休假,他忍不住喝了酒,秋阳也陪他。俩人晃着往回走的时候秋阳终于忍不住问了高剑,白天到底去和谁约会了。

不喝酒他还不敢提这事儿,毕竟他们是互不干涉对方私生活的室友。但是喝了酒他就会忍不住,那个Alpha在他法定的伴侣的身上留下这么浓厚的气息,他凭什么就不能问问了。

"你身上有那个人的味道,一闻就是Alpha。你的男朋友?"

高剑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和马力行的关系。他们是发小,青梅竹马,铁哥们儿,和默契的床伴。

怎么发展成这样的他也回想不清了,理由大概是欲望和寂寞,可以确定的是没有爱情。但除了他们自己之外谁会信呢。

"不是男朋友。我也不知道这算什么……"

秋阳看他结结巴巴的样子,立刻发扬自己善解人意的优良品质:"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

"没事儿。但我好奇,你为什么想知道。"

高剑微笑着看向秋阳,看得秋阳眼神乱晃。

"对不起,我喝多了,随便问问的。"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秋阳又忍不住开口。

"你和他睡了,对吧?"

"嗯。"

北京的秋夜,凉的。高剑不自主往人身边靠一点,其实也借不到多少热气。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秋阳在问他有没有和别人睡觉,真他妈不想承认啊。马力行说的一点儿不错,他喜欢上秋阳了。

"高剑,下次去找他可以跟我说一声吗,如果我姐知道了你和别人约会,她肯定饶不了我。"

我的信息素都从来没在你身上留下过这么浓的味道呢。

"好。对不起,我这……"

"没什么对不起的,这很正常。"

秋阳真好,善解人意。高剑又气又想笑,或许秋阳真的对自己没有一点儿兴趣呢,少喝两杯就不会胡思乱想,快四十岁的、离过婚的Omega,别再那么自信啦。

回望他这三十几年的人生,高剑作为检察官,虽然犯过错,但多年来尽职尽责,对得起党和人民。作为人类高质量Omega,他结过婚,怀过孕,后来流产,他以为能白头到老的Alpha变了心,他离婚、洗去标记,然后孤零零地生活了十三年。

他不喜欢文艺青年那套伤春悲秋,但Omega最年轻漂亮、欲望最强的那几年,他都没有恋爱过,难免是有点儿遗憾。而且他喜欢孩子,但快四十岁了他还没有一个自己的小孩儿。给他检查过身体的大夫都说他的身体适合生育,他也渴望做母亲,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如果你有心事,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找我聊天。"秋阳看着高剑黑夜里的痛苦面具,见不得人难过的臭毛病又犯了。

"谢谢你。"

喝过酒其实也不过如此。高剑是酒后乖乖那一挂的,秋阳对着他,有贼心没贼胆,上了电梯,灯亮得晃眼,他盯着高剑的脸,从来没这么认真地看过他。

高剑根本不年轻了,跟自己岁数差不多,奔四。皮肤远还没有松垮到挂不住,但皱纹是有的,他眼皮又多,眼睛长得复杂,但总归是干净好看那一种。

秋阳想着,高剑再年轻也不会比现在好看了,同时也突然想明白为什么近几年身边离过婚的Omega突然变得抢手。

花开到最盛,果实成熟,哪一种解释都好。

成熟的Omega能给他的,不止是性。

"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盯着我?"

秋阳的眼神如果肯再向下一点,高剑就会稍微理解一点他的暗示,连同他胸口的饱胀感、情欲和性冲动。

"你该吃抑制剂了。"

高剑低下头去,脸上烧起来。明明晚饭前才吃过一次,怎么会……

"没有,逗你的,没有味道。"秋阳看他脸红,乐坏了,扭头去看电梯,不防备被高剑在肩膀上锤了一下,还挺痛。

电梯到了,他俩一路打闹,终于在门口停下来。高剑从口袋里掏钥匙,秋阳就靠在门边的墙上等着。他有种恍然,这个片段他是不是梦到过,门开了他会把人按到墙上,和他安静地接吻。细节没有那么多,没有凌乱的呼吸,但对方微凉的指尖划过自己的掌心,那个触感是真实的。他抬头,并没有忽闪着睫毛的盛满了他的眼睛,只是高剑牵一牵他的手,示意他进门。

第二天秋阳起床的时候高剑已经上班了,他工作就如此,一切都为案子让路,没有那么多自由可言。秋阳坐在沙发上觉得头疼,昨晚喝的略微有点儿多,他有些事情记不清了,高剑可能回房间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也可能是他臆想的。高剑为什么亲他呢,高剑凭什么亲他呢。

但是那个感觉好真实,他甚至能指出高剑的嘴唇碾过的是那一片皮肤,嘴唇的湿度像是刚刚激吻过,也可能是刚吐过,这两件事情在酒后发生的概率差不多。

他开始回想,昨晚是不是突然领悟了什么人生的奥秘,关于高剑的,很重要,非常重要。高剑,秋阳见过最招人喜欢的成熟Omega,他结过并离过两次婚,很多Omega都可以成为他疏解欲望的伙伴,但高剑与那些人完全不一样。这当然不是说他不想和高剑发生关系,他猜没有活Alpha会不想和高剑发生关系,他是那么香而且漂亮,逐渐代替了他电脑里所有性爱明星,在他的大脑和手掌心里风情万种。

但高剑是那种,即使他离过两次婚,也还想再试一试的人,不是互不打扰的协议婚姻,他是真的想和高剑交往,标记他,占有他,对他负责任,和他一起生活。高剑和别人约会让他心烦得要死。Alpha的占有和标记本能几乎要从秋阳的下体爬出来,蔓延到他的心脏和大脑,让他患上严重的相思病,一天勃起数次,除了高剑的屁股之外什么都拯救不了。

他果真还是可悲的淫虫Alpha,一点儿都不特别,来不了精神恋爱那一套,疯了似的想和高剑上床,和他在每一个清晨和夜晚接吻,陪他度过每一次发情期,和他要一个孩子。高剑看起来好像很喜欢孩子。即使他还没和高剑发生过关系,他依旧可悲地这么幻想。

多少年没这么冲动过了。

他发消息给高剑,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高剑中午才回过来,要加班。

他的Omega室友是检察官,整个人都贡献给国家了,同时也是万人迷,愿意跟在他屁股后面闻味儿的Alpha能从检察院门口排队到叙利亚,错过了会抱憾终生。

"那明天呢?"

"最近都很忙。你有事吗?"

"想请你吃饭,没别的事。"

"哦,谢谢,再说吧。"

秋阳之后一连几天都没在早上看到过高剑。晚上他会等高剑下班,就在客厅坐着,高剑回来话也很少,洗漱后就回房间了。最近遇到了棘手的案子,这个不用说秋阳也能猜到。于是他在微信上也就不瞎聊,只提醒高剑吃饭喝水和按时服抑制剂。

再次白天见面,是高剑进医院。

高剑为了保护一个证人,跟一个不知名的杀手比划了几下,后来警察赶到,他被送到了医院。伤得不重,但是血糖有点儿低。他输着液躺在医院里,秋阳接了不知道哪个同事打过去的电话跑过来看他,急得要死。

怪好笑的。

高剑问他着什么急,又没大事儿。他脸色发白,靠在床头,眯着眼看眼前可爱的Alpha。案子已经差不多查到底了,他也松一口气,看着秋阳的脸咧开嘴。他伸手去牵秋阳的手,拉他坐下来。坐下来手也没松开,食指指腹顺着他手心的纹路划过,从一边划到另一边,划一次笑一次。

人生病了像小孩儿,总要撒点儿没由头的娇。秋阳看他没事儿,就坐下来陪他胡闹,最后咬住了他一根手指,舌尖舔过指缝,高剑的眼睛就星星一样地闪。

门口有脚步声,高剑把手指抽回来,把指尖的一点唾液随手抹在被罩上。是他办公室里的下属来看他,顺便也看看他们的高岭之花莫名其妙出现的配偶。

"高处,保密工作做得够好的呀。"

"是啊,谁猜的到您结婚了啊,信息素闻着也不像被标记了啊。"

一个说话不过脑子的提起信息素这一茬,秋阳的脸绿得像窗外的芳草地。

"他还没有标记我。"高剑看了秋阳一眼,他这话说得倒委屈,秋阳觉得胸口又肿胀起来,浓稠的喜欢和迷恋和欲望黏在一起流淌不出来。高剑是不是也喜欢他,虽然他离过两次婚了,但依旧是人类高质量男性Alpha,刚刚含住高剑的手指他都没有躲,说明他不介意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吧。等他出院就表白,一刻也不耽搁。

秋阳的眼神就像要把高剑按在病床上当场操晕一样,有点儿眼力见儿的都看出来此地不宜久留,陆陆续续找借口溜了。

"你为什么那样盯着我?把他们都吓走了。"

"我怎么盯着你了?"

"因为有人说你还没有标记我?这不是我们之前说好的吗,协议婚姻,又不是真的。"

秋阳把脑袋抵在床沿儿上,对于高剑的问题他一个字也答不出来。舌尖还残留着高剑指缝的触感,和他春梦里的尝起来一样。高剑的手又落在他头发上了,摸狗一样地摸过,他胸膛里的笑声就在秋阳耳边几厘米的位置。

"怎么不说话了?"

全知全能的观世音菩萨,猜猜哪个傻小子被逗得快要哭了。

说是说等高剑出了院就表白,事实是高剑出了医院就回到检察院,恢复到原来的阴间作息。这次他倒是听话地好好吃饭了,忙里偷闲也会回秋阳几条消息。手头的案子终于彻底结束的那天,他难得主动地给秋阳发了消息问他晚上有没有空。

"你上回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

秋阳乐得一楼女厕所保洁都听得到,手头的一点事儿火速忙完就去订餐厅了。他原本想包下一整个场,后来想着高剑应该不喜欢这样,就在常去的餐厅订了位子。刚订完,高剑发来消息,说想吃拉面。

高剑真可爱啊。

秋阳冒着粉红色泡泡取消了预订,估计着晚饭是不好表白了,花也不订了,兰州拉面馆那桌子估计放下玫瑰就放不下拉面了。

高剑晚饭吃得很高兴,极好的胃口伴随着一个美满的双休。秋阳根本吃不下去,心烦得不得了,高剑吃饱了就喝着康师傅绿茶看着他乐,乐过之后皱皱眉,这饮料未免也太甜了。

"你怎么不吃,我觉得挺好吃啊。"

"我请客你就来吃这个,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不花钱你难受是吧?"

秋阳低头,这是钱的问题吗,这根本不是谈恋爱的地方啊!

医院里他们每一寸肌肤的贴近他都记在心里,每天都翻出来回忆一遍。高剑贴在他头顶的手掌会让他闭上眼睛,而划到他侧颈的手指能让他精准无误地射出来,那一切明示与暗示都不该指向现在,高剑穿得像要去逛菜市场,抱着康师傅绿茶坐在他对面的长条凳上。

只有高剑的笑是没有变的,和他在医院里牵起秋阳的手的时候的笑一模一样。

说不清楚是谁不解风情了。

"回家吗?"

"好。"

高剑开门的时候秋阳就靠在之前靠过的墙上,盘算着一会儿要说什么话。今晚就表白,一点都不可以耽误,谁知道高剑会不会哪天想通了去给一直操他的Alpha生小孩儿,秋阳会难过得一蹶不振再起不能。

高剑换过拖鞋就坐到沙发上,秋阳一直看不顺眼的外套脱在一边。

这段秋阳大概是没有梦到过,不过他还是自觉地坐到了高剑的身边。今晚没喝酒,他看他也清醒,漂亮的眼睛,再年轻也不会更漂亮,此刻盛满了他。

"你有事要说吗?"

"我们的协议到此为止好不好。"

"我没明白,你是说……"

"我真的喜欢你。"

高剑一开口就结结巴巴的,最后干脆闭嘴了。

"我真的喜欢你,真的想和你结婚,真的想标记你,你和别人约会我很难过,你进医院的时候我很担心。"

高剑的睫毛又乱七八糟地飞舞起来,明明已经做好这个准备,还是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高剑,我们可以试一试吗?"

Omega大有要发情的架势,眼睛都红了,深吸了两口气才能勉强开口。

"我也喜欢你。"

高剑的手臂攀到秋阳的肩膀上,闭上眼迎接Alpha热烈的亲吻。他有十几年没这么接过吻了,舌头和对方的绞在一起快要系上了,身上过电流一样,分开后只能张着嘴呼吸,嘴唇是湿漉漉的。

秋阳想问你是不是这样吻过我的脸,这一段在他梦里频繁出现,高剑面色潮红在他面前喘气,屁股就捏在他手掌心。他没有高剑过得那么滋润,还有个相好的给他慰藉,他只有自己的手和无数的幻想。想到这儿他不免有点儿委屈,用下体去蹭高剑的膝盖,Alpha的恶劣本性显露无遗。

"到房间里去好不好。"高剑抓住他的手腕,"而且,还没洗澡呢。"

为了防止秋阳在浴室里就忍不住,高剑让他去对门洗。即使这样,他擦着头发推门出来的时候还是看见秋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只在腰上裹了一块浴巾,双腿之间鼓起来的半勃已经让高剑忍不住幻想面前Alpha的优良基因。他是穿着全套睡衣出来的,纯棉质地,密不透光,要不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胯下露馋相,秋阳都要以为他反悔了。

"你怎么都不穿衣服……"

"去哪屋?"

"我屋有润滑剂。"

高剑走在前面,脚趾都是抖的,秋阳就跟在他身后,盯着他的屁股。他的Alpha信息素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着,高剑就泡在里面,直觉得腿软。

秋阳是温柔体贴的Alpha,这也是高剑喜欢他的原因之一。没有一沾床就扒人衣服,秋阳顺着高剑的意思和他接吻,听到他呼吸乱了才把人放到床上,解一颗扣子吻一下裸露出的皮肤,一直吻到小腹。

Omega的肚子天生就柔软兼敏感,高剑被他亲得发抖,腰腹的肉都往里缩。

"别亲那里了好不好,难受。"

秋阳抬起头来,高剑的上衣已经大开,被他盯了很久的胸毫无保留地袒露在光里。

男Omega的胸部相比其他男性要更柔软丰满一些,高剑还是其中最出挑的那一类。见过他的很难有人不在他胸上多瞟两眼,现在秋阳可以看个够。

"你这里好软。"秋阳把手覆上去,手指搓着高剑的乳头,搓得高剑嗓子里窜出一两声舒服的默许。他又低下头去舔吸,于是高剑的手又落在他头发上,虚拢着,睡裤里抬头的东西被秋阳抓住。他两条腿并起来,支起上身看着秋阳。

秋阳的手指伸到他睡裤的松紧带内侧,示意他抬抬屁股。很久很久没被人这么伺候过,高剑有点儿不适宜,老二被人含住的时候他的大脑才反应过来,立刻就着秋阳的口腔充血膨胀,并下定决心永远把他梦到过这段的事实烂在心里。

秋阳的技巧即将成为高剑爱他的另一个原因。高剑从来不觉得秋阳会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规矩如自己这样的都有床伴,秋阳这么优秀,堆在他身边的人大概数不过来。并且他真正结过两次婚,讨好人的技巧不是纸糊的。马力行也给他口过,跟这次完全不是一回事儿,高剑的手指缠在秋阳的头发之间,脚趾在床单上收缩又张开,快感从他下身穿透一切屏障,从他喉咙里游进空气。

这太超过了。

他射得像十几年没硬过一样。

虽然他爽得头重脚轻,但未处于发情期,他的自体润滑还没有不要钱似的从他的小屁股里流出来,秋阳摸到那里的时候,还只是微微湿润。高剑爬到床头,从床头柜里翻到半管润滑剂递给秋阳。

"用这么多了?我以为你只有发情期才和别人上床。"

高剑知道秋阳在逗他,懒得害羞,干脆豁出去,拿脚背去蹭秋阳浴巾上的突起。

"系这么紧啊,折腾半天了还没散?"

秋阳于是顺手就把浴巾扯下来了,他早就硬得不行,又是人类高质量男Alpha,老秋家的基因在他眼里就只有这一处优点,让他胯下的尺寸傲人,看得高剑直吞口水。

"躺好。"

高剑顺从地躺下,岔开腿,刚射过的小宝贝趴在那里休息,秋阳的眼睛向下,盯住了他微微湿润的穴口。如果他问,高剑会承认,自己为秋阳的东西更湿了一点,现在可以轻易插入一指。

对于Omega来说,做爱当然是在发情期最省事,连扩张都可以俭省,小屁股滑溜溜的又有弹性,感觉能塞下全世界。但高剑还是很喜欢在清醒的时候做爱,尤其是和喜欢的人,比如现在。他能清晰地感受秋阳的手指在他身体里的角度和深度,看到他真正进入自己身体时惊叹的表情,听到他的低吼和喘息,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的声音。他的吻是黏人又甜蜜的,高剑被戳到敏感点的浪叫会让他嘴角勾起。

还有高剑最宝贝的,会用全力去记忆和珍藏的,秋阳高潮时候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高潮的样子秋阳喜不喜欢(实际上秋阳简直要迷死了),他最珍视的就是秋阳射精那会儿的模样,他从他可笑丑陋的表情里能看到浓烈深沉的喜爱,这是他独有的东西,再没第二个人跟他分享。

总之和喜欢的人做爱,每一刻都值得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