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ily】如果,我是说如果

莉莉·伊万斯最近心情很糟糕,她和交往一年的男朋友—詹姆波特的矛盾越来越深,感情要走到尽头了。詹姆希望毕业后就结婚,让莉莉做女主人,和他一起打理家族产业,但莉莉并不想把人生局限在家庭里,她想做傲罗。

他们最后一次争吵发生在七年级开学的第一周,那天霍格沃茨的黑湖边没什么人,他们的争吵也格外激烈。"如果你还是这样想,我们只能分手了。"莉莉冷冷地看了詹姆一眼,然而詹姆的视线停在了她后面。

五年级的斯内普正站在那里,他似乎是来找莉莉的,却意外目睹了这场分手,此时神情有点尴尬。莉莉突然意识到,这一年她忙着学习、恋爱,已经很少和她的最好的朋友一起散步、自习了。

詹姆上下扫视着斯内普,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我告诉过你,离这个斯莱特林的小子远一点,他不是好东西。"

斯内普皱了皱眉,他走上前,仿佛没看见詹姆似地说:"莉莉,你现在要离开吗?我们走吧。"

"莉莉?"詹姆的神情变得极其不友善:"他什么时候开始叫你莉莉?这小子以前不是叫你姐姐吗?"他拔出魔杖指向斯内普,和莉莉的争吵让他快失去理智:"肮脏的斯莱特林鼻涕精,我早就看出你对莉莉不怀好意。可惜就算我们分手,她也不会喜欢你的!"

"西弗,他刚才说的那些你别放在心上。"莉莉望着詹姆怒气冲冲走远的背影,沮丧极了。

"我不在意。"斯内普的声音有点局促不安,他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说:"如果我说,他说那些是真的呢?"

莉莉吃惊地回过头,一双黑眸子正凝视着她。邻居家的弟弟已经悄悄长成了挺拔的少年,明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红色长发。

"你们刚分手,我这样说似乎有点奇怪,"他深深吸了口气,耳尖泛起红晕:"莉莉,我喜欢你,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我们的可能性。"

"当然我知道,不可能是现在。"他飞快地补充,然后递给她一颗闪亮的小宝石:"我去年选修了炼金术入门,这是阶段性的成果。教授说应该送给重要的人,我想送给你。"

莉莉躺在床上,在荧光闪烁的微光里凝视着那颗绿色的小宝石。它有些粗糙,形状并不规则,看得出是一个新手作品,但她知道这并不容易。宝石诞生于重复而枯燥的冶炼试验中,差之毫厘则失之千里,这也是"炼金术入门"没什么人愿意选修的原因。

她想起9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斯内普,想起他们一起玩耍的童年,想起那个男孩的沉默、害羞、保护、追随…在这颗绿宝石的柔光中,她的心里涌起很多温暖。

莉莉没有参加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个圣诞节舞会,她和斯内普躲在走廊,坐在地上聊天。

"你以后想做什么?"

"去圣芒戈医院做药剂师。"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才五年级,但是已经展现出了优秀的魔药天赋,备受教授赞叹。

"那很适合你!"莉莉为他的选择感到高兴:"西弗,我总觉得,你一定会在魔药上有很高的成就。"她的眼睛闪闪发光,预言着他的未来。

头上突然传来轻微的声响,他们同时抬起了头,头顶上有槲寄生正在缓慢地生长,空气中冒出温柔的颜色,撒下漂亮的微光。

"槲寄生。"他说。

"我知道。"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嗓子有点干,心里冒出一些紧张。

他微凉的唇轻轻印在她的嘴唇上,渐渐变得温暖。他靠了过来,把她揽进了怀里,手指拂入她的长发。在彼此的热烈中,他们交换着呼吸和气息,浅尝一会儿,又追逐一会儿。

"我可不可以觉得,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斯内普凝视着莉莉,她的回应给了他再次表白的勇气,如黑曜石一般深沉的眼里有显而易见的温柔。

她点了点头,绽放出笑颜:"但是,这是一个秘密好吗?当然,如果你不愿意…"

"我愿意,你只管一心一意地准备毕业和傲罗考试。"他轻轻吻着莉莉的红发,没有任何迟疑。姐弟恋、狮蛇情侣、前男友…每一个因素都会成为八卦,他舍不得让莉莉感受这些压力。

他们还是像以前那样一起自习、散步,但是在没有人的地方,他们悄悄地牵手,亲吻。斯内普从未觉得这么幸福和快乐,连斯莱特林的人都明显感觉这个阴郁的少年开朗了不少。

"你的成绩已经达到了申请傲罗的标准,三年的训练也会很快过去,那时候我也工作了,我们可以…" 在夏季再次来临时,莉莉要毕业了,他们坐在黑湖边的树下,初夏的风还带着一些凉爽,斯内普有些脸红地计划着未来。

他已经开始着手研发一些专利魔药,他会努力工作,努力攒钱,如果莉莉愿意,他想早早结婚,和她有一个温馨的家。他从不怀疑自己照顾家庭的能力,只要那个人是莉莉,他就有无尽的动力。

莉莉看着这个似乎永远不会对她生气的少年,天边飘过一朵云,遮住了太阳,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她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远处走了几步,然后转过身。

在他温柔的目光里,她微笑着说:"西弗,我们分手吧。"

他的笑意凝结成不可置信。

"别问为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看着他跑过来想搂住自己,她马上转头朝着霍格沃茨城堡快步走去。

"莉莉!别!"他几乎开始咆哮了:"别傻,别离开我。"他往前追,却又不敢太靠前,最后他的声音里甚至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哭腔:"别走,至少让我做你的朋友…!"

她头也不回地跑回了格兰芬多宿舍,枕头上还放着那颗绿宝石,她用力握着,在枕头上流完了前十七年全部的眼泪。

三年的傲罗训练像地狱,莉莉却很享受在这里的与世隔绝。与其说享受,不如说逃避着什么…现在她已经在傲罗司正式工作一年了,而且意外地和詹姆波特成为了同事。

"你不和我结婚,我找不到女主人,所以也只好出来找个别的工作。"詹姆倒是早就放下了芥蒂,大大咧咧地开起了玩笑。他在另一个部门工作,负责和纯血大家族们打交道。

"你的小男朋友鼻涕精呢?分手了吗?"詹姆笑嘻嘻地看着莉莉变了色的脸:"我当时放不下你,所以你爱别人我一下就能看出来了。但是小鼻涕精像是个对你死心塌地的人,怎么会分手?"

"我以前要是早发现你这么八卦,恐怕连朋友都不会做。"莉莉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内心涌起一阵阵的酸楚。

是爱吗?如果是爱,她怎么舍得放弃?如果不是爱,好几年了,她为什么还是无法坦然地听到有人提起他?明明她是那个主动分开的人啊。

他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又情不自禁地冒出脑海:"别走,至少让我做你的朋友…!"

他消失在她的生活里了,彻彻底底的。他们两家明明住得很近,但是这几年,莉莉从没碰到过他。要不是她曾在圣芒戈医院的墙上见到过"本院首席药剂师: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介绍,她真的会怀疑这个人已经不在英国了。

是的,就连在圣芒戈,她也没碰见过他。

莉莉在魔法部的人缘很好,好人缘的好处,或者说烦恼,就是不断地有人给她介绍男朋友。每当看到莉莉礼貌而尴尬的笑容时,詹姆总会不正经地吹口哨:"不如和我旧情复燃吧?波特家族等着你来绵延荣耀!"

以往莉莉会跟他吵几句,但今天,她拿着约会地址纸条的手却难以控制地颤抖。

"莉莉,这次这个男孩你一定要去见见,别再拒绝了。"傲罗司的司长慈爱地递给她一张写了地址的纸条:"圣芒戈的药剂师,毕业于霍格沃茨的斯莱特林学院,比你小两级,但是人很成熟、稳重。"

有一瞬间她几乎要窒息了,心跳如鼓。当她看到纸条上的陌生名字后,窒息感才缓解了些许。

要不要见?她闭着眼睛,压抑着难言的酸楚。要不要这么残忍啊莉莉,如果你成为了斯内普同事的女朋友,他该多难过?可是他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不是吗?他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矛盾得不知所措,最后她拿定了主意,走进了纸条上的那家餐厅里。坐在她对面的是多年没见的斯内普。莉莉拿出纸条看了看,确认自己没走错地方。

"他今天有事,所以叫我替他来。"斯内普的神情平静,没有任何寒暄地开口:"出去走走吗?"他站起身往外面走去,冬日的风迎面吹来,他的袍子在风里翻飞起舞,她冷得打了个激灵。

以前她很少感觉到冬日的冷,从童年时代开始,斯内普总会细心地为她施上保温咒。莉莉努力藏起心里的难过,跟上了他的步伐。

他们沉默地走着,最后斯内普停了下来。莉莉左右看了看,发现他们走到了小时候经常去的游乐场。九岁的时候,她在这里第一次遇见了斯内普。那天他对她伸出手,手里的草变成了一朵小小的竹蜻蜓。他是第一个说她"不是怪胎"的人,他们一直都心意相通…

莉莉的思绪飞得很远,他冷冷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站在一棵树下,皱着眉头,眼里有隐隐约约的怒意:"你已经这么不把我放在心上了吗?和我同一年的斯莱特林,同一家医院同一个部门…你就完全不挑吗?"

他抿起的嘴唇显示着冷淡和疏离,莉莉摇了摇头,眼里聚集起雾气,像落满雨水的绿宝石。她艰难地开口:"我今天坐在那里,只是想问一问那个人,你知道斯内普先生过得怎么样吗?"

她努力克制着哽咽和颤抖,看向阴沉沉的冬日天空:"很抱歉,那时候我分不清是和詹姆分手后需要一段新感情安抚,还是真的喜欢你…我害怕对你的感情不真实。"

她在回忆中沉浸了很久,最后在泪光中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这些年我有了慎重的答案。西弗,当时我确实是爱你,和别人没关系。"

她用了"爱"这个词,斯内普平静的眼眸里渐渐出现了一丝湿润。莉莉张开手心,那里躺着一颗粗糙的绿色宝石:"虽然可能太唐突,但我还是想问,你有没有忘记我…?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是不是可以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可能性。"

她用光了所有的勇气,再也说不出任何言语。时间仿佛倒流了,年少的男孩羞涩地凝视着心爱女孩,问她要不要考虑他们的可能性。那个影像和眼前翠绿的眼眸交叠在一起,形成了奇妙的记忆。

"呼神护卫!"他沉默了很久,突然抽出魔杖。一只银色的牝鹿钻了出来,在他的身边欢快地跳跃着,然后轻盈地跑向远处,消失在空气里。莉莉目瞪口呆地看着,似乎不敢相信:"你的守护神…?"

"一直和你的一样,可笑吗?"斯内普凝视着牝鹿消失的地方,声音轻柔,仿佛在自言自语:"我一直在等待有一天传来你结婚的消息,那样我就不用总是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我幻想着,你会这样站在我面前,问我能不能重新开始。"

他轻挥魔杖,施了保温咒,莉莉感到周身的寒气悄无声息地消退,她的心里立刻涌上希望的喜悦。然而,她听见斯内普继续轻柔地说:"我幻想着,你问我能不能重新开始?我的答案是,我不想再做你的男朋友了。"

他拿走她手里的绿宝石,举在眼前查看:"很粗糙,是不是?那一年你和波特在一起,我几乎每天泡在炼金实验室里。但是我很感激你没有拒绝它,也很感激你没扔掉它。"

他把绿宝石藏进自己的袍子里,莉莉再也忍不住泪水,她捂着脸摇了摇头,又胡乱地抹了一把脸,让自己的声音尽量体面:"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我请求你,请求你把它还给我。"

她说着,伸手想拿回这颗宝石,却被斯内普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腕。他也摇了摇头:"不,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他往后走了一步,拉开他们的距离。在她湿润眼眸的凝视中,斯内普拿出一颗新的宝石,自嘲地笑了笑:"作为药剂师,我实在是花了太多精力学习没用的炼金术,就为了做一颗更好的宝石。"

宝石闪烁着光芒,他的声音有了一丝颤抖:"我不想再做你的男朋友了。我幻想着,如果有一天你这样站在我面前,我会把这颗新的宝石拿给你。我会问,如果,我是说如果,莉莉,你愿不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让我一直照顾你?我们会有一个家庭,会有我们的孩子,我会一直爱着你…我请求你,别再离开我,任何理由都不行。"

他也似乎用光了所有的勇气,把那颗宝石放在她的手心里。它慢慢展开,变成了一枚戒指。

回应他的,是莉莉轻颤的嘴唇。她像一片羽毛盖在了他的嘴唇上,像极了那年槲寄生下的吻,微凉而温柔。他立刻捧起了她的脸,将她的身体拉进怀里,把微凉暖成了炽热,把所有的思念化成满足和欣喜。

怎么会忘记呢?他几乎在每个深夜,都会把他们的过往抽出来反复回忆,在那些短暂而深刻中幻想一个"如果"。

梅林的眷顾啊,如果,终于不是如果了。


番外:圣芒戈首席药剂师的怪癖

斯内普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莉莉·伊万斯的呢?大概是在她收到霍格沃茨通知书的那一天吧。那天她迫不及待地跑到他家门口,微风吹起红色的长发,绿色的眼睛在盛夏的晴天里神采奕奕。男孩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跃,悄悄滋长出一朵珍贵无比的花。

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怦然心动,那年她十一岁,他九岁。那时候他还没意识到,这是他人生中唯一的一次心动,他只是朦朦胧胧地觉得,他想一直拥有这双绿色的眼睛,让她永远盛满光明。

多项魔药专利、显而易见拔尖的魔药水准,斯内普成为了圣芒戈医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席药剂师。阴郁、冷淡、克制、严谨,在霍格沃茨学生时代不受欢迎的这些东西,却成为了医院同事们极其欣赏的特质。

同时,斯内普先生的怪癖也悄悄流传在医院中。

首席药剂师的工作主要是研发和改善魔药,指导药剂师们的工作,并且定期教学。但斯内普先生似乎很喜欢亲自熬药给病房,他熬的魔药出类拔萃,极好地平衡着药效和口感,相当受病人们的欢迎。

有时候是普通的感冒药水,有时候是治疗黑魔法的药剂,有时候只是帮助入眠的无梦药水。被他关照的病房也很随机,毫无规律地分布在医院的各个楼层里。

闲着无聊的年轻治疗师们尝试分析斯内普的动机,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首席药剂师多多少少有那么一些普度众生的怪癖。

这些调侃传到斯内普耳朵里时,他只是笑了笑,抽出魔杖,检查了今日病人的名单。莉莉·伊万斯…他看到了那个名字,轻轻叹了口气。这个月第二次入院了,傲罗司一定要把这些容易受伤的任务交给她吗?或者说,那个要强的女孩总是抢着去危险的地方?

他有些生气,找出莉莉的病例,发现她只是来复查一下上次钻心咒的后遗症,这才平复了一些心情,开始心平气和地熬制恢复元气的药水。

半个月前,中了钻心咒的莉莉在半夜被送到病房,他彻夜不眠地熬制缓解痛楚的药水。第二天一早,有六个病房收到了这些礼物,有一间里住着一个红发的女傲罗。

没有什么怪癖,只有默默地、不愿意被人知道的关心,只为一个人存在。莉莉是他心里唯一的柔软,是无可躲避、无处压制的感情。

五年级那年的圣诞节,莉莉问他以后想做什么,他说去圣芒戈做药剂师。

"那很适合你!西弗,我总觉得,你一定会在魔药上有很高的成就。"她的眼睛闪闪发光,预言着他的未来。

槲寄生开在他们头顶,他在无比的心动和温柔里和她拥吻。如果莉莉会摄神取念,她那时候就会知道,他心里没有说出口的承诺是:

莉莉,我去圣芒戈只为了你。

你做傲罗,我就会在圣芒戈守护你的安全。

Alway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