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罗,马尔福。"
听到他的名字,他转过身,已经知道他会看到谁了。果不其然,一个娇小的红发女人站在他面前,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在渗血。
"韦斯莱。"德拉科对她摇了摇头。"又把自己弄伤了?"
她咧开嘴笑了,使得脸颊上干涸的血迹剥落下来。
"你和我一样清楚,我是故意这么做的,这样我就能更常来找你了。"
"没错。那么你这次做了什么?"
"我发誓,楼梯就是不喜欢我!"
"韦斯莱,你不是…"
"是的,马尔福。我又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梅林,红毛,这是这个月第二次了。"
"我和你说过了,全世界都在找我的麻烦!"
"我也和你说过了,我就没见过比你更笨的人。"
德拉科用湿手帕轻柔地擦拭着她沾染血污的脸时,他注意到了她左额上淡淡的小伤疤…
德拉科讨厌破釜酒吧。那里昏暗发霉,有一股可疑的猫味。德拉科也讨厌猫。他从一根低矮的横梁下面钻过去,走向吵闹的酒吧后部,想进入对角巷。他的手刚放在门把手上,他就听到了一声巨响。
一群醉醺醺的顾客围在离德拉科不到十英尺的地方,都在叫喊和倒抽气。德拉科翻了个白眼,走向人群,他的好奇心占了上风。
金妮·韦斯莱躺在肮脏的地上,她那不可能认错的红发沾满了血。德拉科刚才从下面钻过去的低矮横梁就在女孩的正上方,一根生锈的钉子从旧木头上支了出来。她周围醉醺醺的人们什么也没做,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动不动的身体。
德拉科低声咒骂着,从人群中挤了过去。他把年轻女人抱进怀里,迅速走向壁炉。他愤怒地朝酒吧老板汤姆皱起眉头,吼道:
"修修这个该死的小破屋,你就不用担心被威森加摩指控谋杀了,你这个蠢货。"
他调整着怀里的金妮,伸手抓了一把飞路粉,生气地喊着"圣芒戈",然后消失在翠绿色的火焰中。
治疗师们一看到德拉科抱着的女人,就立刻把她带走了。德拉科坐在门厅不舒服的椅子上,暴躁地试图擦掉金妮留在他长袍上的血迹,并恶狠狠地瞪着任何胆敢看他的人。
一个小时后,他的后背开始疼了。圣芒戈的椅子比他平常坐的差太多了。他在硬木椅子上动了动,叹了口气,不知道他还在这里干什么。他把她送过来就可以走了。他也可以把她丢在酒吧的地板上。那些笨蛋里总有人会把她送到圣芒戈的…
"哈罗,马尔福。"一个腼腆的声音说。他转过头,看到了韦斯莱,她的脸色不太好。她的伤口不见了,但发际线上仍然有一些干涸的血迹。
"韦斯莱。"他点头说道。
"谢谢你把我送到这里,"她说,躲闪着他的目光。"还有留在这里确认我没事…"
"我没有确认你—"德拉科意识到他确实这么做了,否则他为什么还在该死的医院?"嗯,不客气。"
"伯恩斯治疗师说我没事。只是被钉子划了个大口子,脑袋被横梁撞到的地方肿了。应该会没事的。可能会留点疤。你可能根本不用送我来医院。"
德拉科耸了耸肩。
"不过,嗯,谢谢你。"
"嗯,不管怎样,"他说。"下次小心点。"
金妮涨红了脸。
德拉科转身准备离开,他回头看向金妮时,发现她正在擦掉左额上的血迹。
德拉科不紧不慢地清理她的伤口。他专心地看着铁锈色的血迹消失,露出发红的皮肤。他又把布浸在温水里,轻轻擦干净她额头上的伤口,她又变得像金妮了。
他把布放回水盆里时,一些水滴到了她的白色衬衫上。
"哎呀。"他轻声说,看了一眼她肩膀附近的水渍。
"别担心。"她回答,伸手揉搓着那处。德拉科看到了她前臂上那道淡淡的白色疤痕。
哈比队的老板现在已经养成了在她的每次训练和比赛中都请一位私人治疗师的习惯。金妮是他们最好的追球手,以她在扫帚上的冒险动作和危险技巧而闻名于世。但她从来没有弄伤过自己。金妮最出名的就是俯冲到离地面几米远时突然悬停。她可以在一百英尺的高空做后空翻和躲避游走球,而安然无恙,但如果让她做一些基本动作,往往就会发生事故。
德拉科每次看她骑在扫帚上时,都会为之着迷。他永远也不会厌倦看她飞行。她在空中无所畏惧,只有老练的观众才能跟上她极快的速度。他已经成为了那种老练的观众。他在VIP包厢看过她的几次比赛,包括这一场,她的对手恰好是他的球队—法尔茅斯猎鹰队。
他靠在座位上,看着绿色长袍的哈比队与他的身着灰袍的猎鹰队来回穿梭,仿佛在表演一种空中舞蹈。
"觉得你的球队今天能战胜我的吗,马尔福?"格韦诺格·琼斯在他身后笑着说。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我的球队可以轻而易举地获胜,琼斯。"德拉科拉长声调说。
"我不敢苟同。张今天看起来很勇猛,韦斯莱的状态也很好。"
"哦,得了吧。张勇猛得像只小猫咪,至于韦斯莱—"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气,他停了下来。他和琼斯转头看向球场。德拉科先看到了她。
"看来韦斯莱的状态不是很好,琼斯。"他冷酷地说,指着下面草地上的那堆红发绿袍。
"梅林,看起来不是很好。"这位曾经辉煌一时的击球手说,心不在焉地揉着她的跛腿。"我得下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德拉科想都没想地说,他站起来,匆匆走下通往球场的无尽楼梯。
两支球队都在地面上,分别在金妮两边围成半圆,手里拿着扫帚,脸上带着担忧的表情。德拉科和格韦诺格冲到了她的身边。
看起来不太好。她失去了知觉,浑身是血,德拉科注意到了她胳膊上可疑的白色,很像突出的骨头。
"该死的治疗师在哪儿?"格韦诺格吼道,她的黑眼睛充满了沮丧。
"比赛之前我就没见过他。"一个哈比队的球员说,焦急地环顾四周。格韦诺格发出了怒吼。
"冷静,琼斯。"德拉科冷静地说,希望没人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我们得把她送到圣芒戈。"
她点点头,弯下腰想把她受伤的球员抱起来,却因为她的体重而蹙眉。
"别犯傻了。你抱不动她。如果你的腿支撑不住呢?把她给我吧。"
听到德拉科命令她,这位著名的女权主义者眼睛闪动了一下,但她没说什么,小心翼翼地把金妮放到了德拉科怀里。她慢慢睁开眼睛望着他,棕色的大眼睛有些呆滞。
"哦,"她茫然地说。"哈罗,马尔福。"
德拉科微微笑了笑。
"我们不能再这样见面了,红毛。"
她点点头,然后又昏了过去。他小心翼翼地不要碰到她骨折的胳膊,幻影移形去了圣芒戈。
"谢谢,"金妮微笑着对他说。"你对治疗魔咒比我在行多了。"
"有你在身边,我只能在行了。"他打趣道,拽了拽她的头发。她开玩笑地打了他一下,他捉住她的小手,仔细地看着。
"怎么了?"她看着他问道。
"我不记得这个了。"德拉科说,拇指轻轻拂过她食指上的紫色绷带。
"哦,"金妮红着脸说。"我昨天晚饭时切到自己了。"
"外卖都不能让你免于危险了吗?"
"不是外卖。我真的在做晚饭。"
"但你不做饭。"德拉科直言不讳地说。他记得她上次尝试做饭的时候,她的右手上仍然有淡淡的烫伤痕迹。金妮咬着嘴唇。
"我约会的时候会做。"
"约会?"德拉科怀疑地问,放下了她的手。金妮很少约会。几年前和波特分手后,她就把心思都放在魁地奇上。自从德拉科认识她以来,这是她第一次提起约会,这碰巧也是他第一次感到胃中奇怪的刺痛。
金妮察觉到了他的不适,低头盯着她受伤的手指。
昨天在陋居写下妈妈的炖肉食谱时似乎没有这么难,金妮沮丧地想。她恶狠狠地戳着那块肉,瞪着它,好像它伤害了她似的。也许她应该像其他晚上一样坚持叫外卖…
门铃响了,金妮发出了呻吟。他来了。她立刻拂去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打开了门。
"嗨,金妮。"
"嗨。亚当,你好吗?"
"嗯。这是给你的。"
他递给她一瓶红酒。金妮露出了笑容。
"我去拿杯子。进来吧。晚餐很快就准备好了。"
亚当在她的沙发上坐下,金妮递给他一杯红酒。她回到厨房准备食物,一边切蔬菜做沙拉,一边偷偷看他。至少他比赫敏上次介绍给她的那个更迷人。他有着金棕色的长发和棕色的大眼睛。赫敏说他在魔法部的妖精联络办公室工作,他看起来很正常。
"我们今晚吃什么?"他在另一个房间叫道。
"我妈妈的一道食谱—噢!"
金妮低头看向她的手指,被锋利的刀割了一道深深的伤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涌出鲜血。她大声咒骂着,亚当出现在了门口。
"怎么了?"
"切到手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卫生间里有一个急救箱,你能…"
"当然可以。"
他急忙走向金妮所指的方向,她用一条毛巾按住了流血的手。
亚当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她的急救箱。
"你还好吗?"他关心地问。她点了点头。
"相信我,我经历过更糟糕的。我很容易遇到意外。"
她把手放在冷水下面冲了冲,亚当轻柔地用鲜艳的紫色绷带包住了伤口。
"谢谢。"金妮说。
"不客气。"亚当说,仍然握着她的手。他盯着她的眼睛,把她的手拿到嘴边,吻了吻她受伤的手指。
"觉得好些了吗?"
"嗯。"金妮突然感到十分不自在。她轻轻把手抽了回去。"其实我觉得有点头晕。"
亚当站直身体,叹了口气。
"你确实流了很多血。伤口很深。"
"嗯…亚当,我不想这么对你,但我们能不能…"
"重新安排时间?当然。我理解。"
金妮对他笑了笑。
"谢谢。我很抱歉,只是—"
"不用说了,没关系。"她把他送到了门口。
"那么,我们再联系?"
"好的。"亚当礼貌地说。金妮看得出来,这只是假象,但她很感激他的宽容。他们的约会刚开始五分钟,她就取消了它。她也不会再联系他了。
"真的很高兴见到你。"她心不在焉地笑着说。
"我也是。"
"也许我们什么时候再约?"
"好的。我会派猫头鹰送信给你。"
他对她笑了笑。
"回头见,金妮。"
她关上门,立刻去厨房关掉了烤箱。她突然不饿了。她决定好好洗个热水澡。
一个小时后,洗澡水变凉了,金妮也哭完了,她才意识到是什么让她这么难过。
"你喜欢他吗?"
"什么?"这个问题让金妮回过神来。
"你喜欢你的约会对象吗?他人好吗?"
"我想是吧。"金妮眼神闪烁地说。德拉科看得出来,她在隐瞒什么,但他不确定他是否想知道。不管怎样,他需要知道。
"你还会再见他吗?"
"可能不会了。"金妮仍然不看他。
"为什么?"他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些问题,或者他的心脏为什么跳得这么快,但他的嘴似乎不听他的大脑指挥,他发现自己急需这些信息。
"在我弄伤自己之后,他…离开了。"
德拉科感到怒不可遏。
"他就这样丢下了你?你都受伤了?"
"当然不是。"他冷静了一些。"说真的,马尔福,我只是割破了手指。我又没有断腿。他帮我处理好伤口,然后就…离开了。"
"他就离开了?"
"不。是我让他离开的。"
现在轮到他困惑了。她的话毫无道理。
"为什么?"
"因为。"
"这不是回答,红毛。"
听到这个昵称,她哼了一声。他知道她讨厌它,这几乎让他想不再这样叫她。只是几乎。
"你只能得到这样的回答,马尔福。"
"我不这样认为。你为什么让他离开?"他追问着她,他开始意识到他的行为背后的意义了,他追问这个话题的原因。他在嫉妒。奇怪的是,他并不介意。
"因为感觉不对劲。"
"什么?"他很惊讶。他不知道他以为她会说什么,但肯定不是这个。
"就是不对劲。他讨人喜欢又温柔,他很好地处理了我的手…"
"那问题出在哪里呢?"
"他不叫我'红毛',"她轻声说。"他不取笑我,拽我的头发,或者因为要照顾我而假装生气。"
金妮盯着地板,拒绝和他对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犹豫。
"他不是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紧张地咬着下唇,目不转睛地看着地板。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直到她慢慢抬起眼睛看向他。那双棕色大眼睛里充满了紧张和迟疑。
他们一直望着对方。这种无休无止的凝视十分强烈,谁也不想中断。他们不知不觉地逐渐向对方靠近。
"金妮。"德拉科轻声说,然后他们接吻了。
这是一个缓慢温柔的吻。他沉湎于她柔软的嘴唇,把手伸进她的长发,她倒吸了一口气。当他们终于分开时,她喘着粗气,他觉得他的心仿佛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德拉科,"她气喘吁吁地说。"我—"
他让她不要说话。他此刻只想再次吻她。他这样做了。这个吻没有那么温柔。就像是他们压抑的激情都得到了释放。她一边吻他,一边解开他的衬衫,他配合着将它脱掉。当他把她抱起来时,她尖叫一声,将四肢缠在他身上,由着他把她抱进他的卧室。
他把她放在他的床上,看着她,这才意识到他爱了她多久了,他想要她多久了。他慢慢脱下她的衣服,认真地看着露出的每一寸皮肤。
他看着她右胸上方的伤疤,那是因为她认为爬树能让她和侄子们更加亲密。她的上臂因为这个月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淤伤还没痊愈。
她露出嘲弄的坏笑,看着他认真观察她。
"德拉科,"她说,把他从沉思中唤醒。"我们到底做不做了?"
他抬头看向她的眼睛,发现她满脸笑意。他也笑了,俯下身再次亲吻她。
他们的做爱既不温柔也不粗暴,既不缓慢也不迅速。而是完美的。和她在一起,在她的身体里,就像是回家了。他立即决定,他不想要其他女人了。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之后,他们面对面地躺在他的床上,她的腿勾着他的臀部,她的胳膊搂着他的脖子。他的手抚摸着她的脸、她的胳膊、她的胸部。他怎么也要不够她。他的目光又被她身上无数的伤疤吸引了。她注意到了。
"我知道,我真是一团糟。"她笑着说。他摇了摇头。
"你很美,金。"他轻声说。"这些伤疤让你更美了。"
"太荒谬了,德拉科。这只证明了我是一个笨拙的傻瓜。"
"不,"他反对道。"这是我们故事的证明。"
她露出了笑容。
"是吗?"
"你看,"他说,指着她的额头。"这是我们第一次相遇时,你的脑袋撞上了那颗钉子。"
他吻了吻那处。
"这里是你被一株毒牙天竺葵咬了,我碰巧发现你躺在那堆龙粪里。你真是难闻极了。"
他吻着她每一道战斗的伤疤,边吻边讲述着故事。
"记得这个吗?你相信那栋旧房子很有趣,需要去查看一番,甚至没想到那里可能有不寻常的黑魔法物品。还有这些。它们记录了你决定你的生活里不需要有猫的那一刻。"
他朝她最新的伤疤伸出手,她今天来找他处理的那个,用拇指轻轻抚摸着。
"而这个,"他看着她的眼睛说。"这个来自我意识到我从一开始就爱着你的那天。"
她睁大眼睛,脸颊染上了玫瑰色的红晕。
"我也是,"她说,羞怯地笑了笑。"我昨天才意识到,德拉科·马尔福,我已经爱上你好几年了。"
他又吻了她,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很久之后,太阳落山了,他们已经在床上待了好几个小时,她下床去上厕所。他看着她走路,漂亮的臀部随着每一步而摇摆,惊叹于她是多么完美,而他是多么愚蠢,才一直没有注意到。
一声巨响和高声尖叫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以闪电般的速度从床上跳下来,奔向卫生间。他发现金妮倒在地上,捂着鼻子,徒劳地想让血不要流出来。
"该死的,韦斯莱!"他嚷道。"怎么回事?"
"里的地板太湿了,巴尔福!我滑倒了!"
只有金妮才会这样,他想,忍不住哼了一声。
"这不好哨!我觉得我的饼子断了!"
他止住了笑声,从洗手池旁拿过一条毛巾递给她。他尽力帮她穿上衣服,把她抱在怀里,第无数次地幻影移形去圣芒戈。治疗师们已经认识他们了,他和金妮一起去了检查室。
治疗师治疗金妮的鼻子时,她瞪了他一眼,他对她露出了坏笑。现在许多事情都不同了,他想,但有些事情永远不会改变。他突然想到,他可能会这样照顾她很长时间。但德拉科·马尔福很期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