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已经习惯了双人组合时期的高强度训练,在饭店当辅厨的工作比椎名丹希想象中还要轻松。不用从头开始记忆复杂的词曲和舞蹈,也不用早早起床穿过半个城市去抢占空余的训练室,辅厨要做的尽是些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事,像是外出采购食材啊,协助主厨准备一些并不复杂的菜式啊,回收和清理客人吃完送回来的餐具啊,诸如此类的事情。虽然依然忙碌,一整天都在大厅和厨房间连轴转,随时需要从口袋中取出能量条来补充大量流失的热量,但是相比来看,椎名丹希还是觉得目前的工作要更适合他一些。而且似乎是因为同情他小小年龄就不得不外出打工赚钱养活自己,店里的同事都对他很友善,店长知道他麻烦的体质,会让他在一天结束后把没处理完的菜带一些回家,店员小姐是各种折扣券和特惠促销的达人,每天都会告诉他能在哪家超市买到最便宜的鸡蛋和提纸,同在一个厨房工作的前辈则像他一样热爱着厨师的工作,自认为能扯出全世界最筋道的拉面,总是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厨艺上的事如果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他。

能在熟悉的场所从事着熟悉的工作,使椎名丹希紧绷许久的心绪久违地得到了放松,刚离开天城燐音时时刻萦绕在心间的忧虑和愧疚感也在这样的快乐中被一点点稀释了。而说到天城燐音,他的工作进展好像也在慢慢好转的样子,毕竟身边没有了他这个累赘,他可以更自由地展现自己。作为正统偶像的天城燐音最近在社交网络拥有了更高的话题度,而且接到了更多的工作,从广告的拍摄到深夜电台的特邀嘉宾都有,这些他都会在节目还没展开录制前就急不可耐地通知椎名丹希,然后在播出日期的当天再传一次简讯给他,让他一定要记得收看。于是椎名丹希逐渐养成了每天上下班前检查手机收信箱,晚上睡觉前设置好电视节目录制的习惯,曾经和天城燐音抱着一桶冰淇淋追看的长篇时代剧也不看了,只要电视打开上面总是天城燐音的脸,他总是一副无懈可击的笑脸,说话吐字间语调温和又滴水不漏,和人们心目中所能想象的"王子大人"完美地重合,而每当看到他这种样子,椎名丹希内心就会产生一副混杂着欣慰和失落的复杂感受,燐音君现在应该不需要再对着镜子做微笑练习了吧,他还挺想念那时候的他的,相比于这个被COS PRO打磨得没有棱角的天城燐音,他觉得还是那个张扬的、肆意的,如刺破暮霭的霞光般的天城燐音更值得被爱。

他们见面的频率在一开始是一周一次,但是考虑到平日里的工作太过劳累,住所离得又远,就逐渐减少到两到三周一次了。因为椎名丹希的工作总是持续到很晚,过量运动又容易饿晕,所以一直是天城燐音来找他,来得多了连店里的人都认识他了,还会给他上一杯免费的柠檬水,对他说下班还要再等一会儿,在椎名结束工作以前就麻烦你再多等等啦。

起初,天城燐音来的时候穿的总是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但是后来名声变大以后,害怕走在路上被人认出来,就加上了鸭舌帽和口罩,天气逐渐变热以后鸭舌帽换成了头带,把额前那一簇刘海都别到了头带里面,一头本来就不容易服帖的头发又不甘寂寞地乱翘起来,看起来倒是和椎名丹希记忆里的天城燐音更相似了。

每次看见他,天城燐音总是毫不克制地表现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刚一见面就会挥手打招呼,隔着两米远把他从到脚地打量一遍,嘴里说着丹希你这家伙在干什么啊,怎么头发又乱糟糟的,自然而然地伸手把他的发圈扯下来叼在嘴里,用两只手帮他把脑后和脸侧的头发都理顺,然后再把发圈好好绑回去,他在天城燐音的身边老老实实地站着,任由他随便玩弄自己的头发,脸上也忍不住笑眯眯的,心想自己好像只小狗啊,他们都是,一见到对方就开心得像一只扑向主人的小狗。

他们就这么向外走去,两人都有太多想对彼此说的话,所以走一路嘴都不会停,接下来要去哪里,电影院?商场?游戏厅?一切都是未知数,每次见面都是一场全新的冒险,反正明天又不用上班,他们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就这样,于春日他们去了夜间无人的公园,在游人散去还未来得及清理的一地狼藉中观赏了夜间的樱花,天城燐音买了两瓶度数很低的梅酒,用一次性纸杯和他分着喝完了。在流转的月华和清风中,樱花的花瓣打着旋缓缓飘落,掉进了天城燐音的酒杯里,他歪着头看了看,浮动在杯中的花瓣如一叶薄薄的小船,就顺手手抢过了椎名丹希那一杯,把自己的塞进他手里,哈哈大笑着喊他快喝,让樱舟摇摇晃晃地流向他眷恋的那条河流。

夏天,他们破费买了一个完整的西瓜,特地用网兜装着在水槽里泡了几个小时才吃。从水中刚捞出来的西瓜绿色的外皮上沾着晶莹的水滴,天城燐音就窝在椎名家的公寓穿着短裤打游戏,等着椎名丹希切好端过来和他一起吃。西瓜的味道爽口又清甜,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吃完了,汁水干了糊在手上黏糊糊的,天城燐音站起身想去洗干净,但是椎名丹希却抓过他的手舔了舔,小小的舌头滑过手心,等到天城燐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一瞬间,整张脸都唰地一下涨红了。他们吐出来的西瓜籽没有丢掉,被他开玩笑一样地扔进了阳台上某个种过小番茄和薄荷的花盆里,结果没过多久竟然真的发芽了,铺在土壤表面薄薄一层,椎名丹希拍了照片传简讯给他,问他说燐音君这个该不会真的长成西瓜吧,我们家的阳台很小,够不够在上面种瓜田啊,天城燐音说好,长了以后就不愁没西瓜吃了,但其实他也知道长不大,逗小孩玩呢,结果下次去椎名丹希家的时候发现他竟然真的用一个大花盆把西瓜苗移植出来了,他那年七夕在竹签上写下的愿望也是,希望我们的西瓜能硕果累累,和天城燐音的愿望紧贴在一切,天城燐音写的是,希望一彩和丹希都能身体健康。

在那年深秋的某个天气渐冷的夜晚,他们没有回家,而是出去找了一家卡拉OK店,用里面的沙发凑合着度过了一整晚。在此以前椎名丹希从来没有来过卡拉OK店,理由显而易见,会来这里的不是周末放飞自我的社畜就是闲得没事干的青少年,他既不属于前者,又没在学校交到朋友,所以不会有人邀请他来玩,不过椎名丹希本人对KTV兴趣不是很大,所以倒也没有因此而失落过。

去的时候天城燐音点了一大堆零食和啤酒,打的就是耗完一晚上的主意,他一进门就打开了空调,检查确定两个麦克风都没有问题,然后就专心致志地埋头点歌去了,椎名丹希好奇他点了些什么,凑到一边去看,发现天城燐音原来在搜自己的名字,结果当然是什么也没找到,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确实还没有名到这种程度。椎名丹希想着他会不会受伤,小心翼翼地瞥了他的表情,发现他神态自然,并没有露出失落的样子,可能自己也猜到了结局,他马上就删掉了自己的名字,换了其他偶像或乐队的歌曲。

最初几首是他们一起唱的,天城燐音把椎名丹希推到了点歌台旁让他点,他就点了自己比较熟的几首,都是人人都会唱的KTV必点口水歌,唱完以后刚好觉得肚子饿了,就把话筒丢到了一边,自顾自地拆零食吃去了。

剩下的时间基本是天城燐音一个人在唱,一首接着一首地不歇气,曲调轻快的口水歌,标注着片假名的英文歌,伴着吉他声的抒情慢歌,在他唱歌的时候椎名丹希就在一旁看着他,看他被屏幕的冷光照亮的鼻梁和尖尖的下颚,上挑的眼角和眉毛,亮闪闪的耳饰和尾戒,还有握住话筒抵在唇边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几首过后,天城燐音似乎是觉得唱热了,就腾出手脱下了外套,只剩下里面一件松松垮垮的毛衫,套在消瘦而挺拔的身体上,右手的衣袖挽到了手肘的地方。在唱到高音的时候,他伸出手攥住胸前的布料,头扬得高高的,只露出一截苍白修长的脖颈,喉结滑动,紧接着是悲鸣般的歌声,样子就像一只绝唱于坠落之际的鸟。

如果燐音君是鸟的话,肯定会是一只体型很大很漂亮的鸟吧,椎名丹希默默地想,他会有着火红的羽毛和清脆的叫声,一旦飞上天空,连绵不绝的森林也会为之动摇,发出沙沙的声音。这只鸟生活在远离凡世的深山中,从出生起就过着被侍奉和崇拜的生活,他不为衣食发愁,饱受人们爱戴,却整日都觉得空虚孤独,毕竟他是一只鸟嘛,鸟类可是种为了翱翔天际不惜连骨头都进化成中空的动物。他不怕饥饿,也不怕孤独,只怕自己就这么被囚困在狭窄的笼间度完无趣的一生,所以他就抛下众人逃跑了,扇动翅膀卷起风暴,在人们惊愕的眼光一去不复返。他飞过群青色的铁道和田园,飞过弥漫着薄雾的宁静的内海,飞过鳞次栉比的楼群,最终在这偌大的世间找到了新的居所,那就是椎名丹希栖身的那间小小的公寓。

可是椎名丹希和他不一样,他并不是他的同类,它不会飞翔,他的巢穴并不在枝叶繁茂伸向天空的树杈上,而在一方狭窄的水池中。他只是一条笨笨的小金鱼,每天最喜欢的事就是把周围的池水都吞进肚子里,滤过其中所有可以食用的微生物,然后再把水都吐出来,他的身体构造不支持他拥有太充沛太敏感的情感,所以能做的就只剩下进食和晒太阳而已。对于他而言,自己所做的只是碰巧捡到了天城燐音又把没有人住的公寓分给他住而已,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天城燐音却因此而认真立下了誓言,他说我一定会回报你的恩情,一定会让你幸福。

有时候椎名丹希觉得,自己似乎不知不觉变成了天城燐音新的枷锁,仅仅凭借一锅并不值钱的土豆炖肉和半张床位就把他绑在了这里,让他再度被迫收敛起翅膀,不得不和自己同栖在这逼仄的水塘中。他们算什么关系呢,既不是兄弟,没有血脉相融永远无法抹去的羁绊,也不是恋人,不会和对方身体缠绵,在体液相融中短暂地治愈生活造成的麻木和悲伤,如果曾经还能说是同居的关系的话,现在又算是什么呢。

他想到天城燐音过去曾说的,他们是家人,所以才需要体恤对方,把对方的事当成自己的事考虑,他在那时问天城燐音,没有血缘关系也可以是家人吗,天城燐音说可以啊,你的爸爸和妈妈对彼此来说就是家人不是吗,椎名丹希说他们那种应该算恋人才对吧,天城燐音摇了摇头,他说不是的,决定是否为家人的不是血缘,而是时间,只要一起度过的时间足够长,像爱着自己一样爱着对方,那不管谁都可以成为家人,椎名丹希问那燐音君爱我吗,天城燐音说我爱啊,椎名丹希说那我也爱你,天城燐音点了点说,这就意味着我和丹希已经是家人了。

可是即使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他却觉得自己心中的情感并不仅此而已,没错,他像爱家人一样爱着天城燐音,他比谁都更想看到他成功,但是在这层亲人之爱的水面下最深的地方却始终涌动着一股暗潮,时刻都在渴望着那些他想也不敢想的事,只是因为现在的他还年轻了,辨不清爱情的形状,又太自卑了,习惯性地忽视自己的诉求,所以才没有被天城燐音和他本人察觉到。现在这样就可以了,被深沉而令人安心的黑暗所包围着,身边环绕着天城燐音的歌声,肚子也吃得饱饱的,所需要的一切都被满足了,再奢求更多的话神明就会降下不幸吧,所以不必再变得更幸福也没关系的。

就这样,口中的最后一片薯片也被吃完了,椎名丹希拍掉了手上的碎屑,用抽纸把手指一根根仔细地擦干净,然后站起身坐到了天城燐音的旁边。他伸出手臂,用稍小一号的手掌包裹着天城燐音捂住话筒的那只手,把脸靠在了他单薄的后背上,天城燐音转过头看他,鼻尖几乎和他的相抵,他的声音因为唱了太多歌而显得沙哑,在麦克风的扩音效果下如海潮般涨落,一下下拍向包裹着软垫的墙壁,他说我以为你不想唱了,椎名丹希摇头,说我刚才是太饿了,现在已经吃饱了,难得出来玩一次,所以想和燐音君一起唱歌,天城燐音微笑起来,说那你想唱什么,椎名丹希说我想唱你的歌,天城燐音向前倾身,把额头贴在了他的额头上,嘴唇偏离了话筒,听起来如同耳语,他说这里没有我的歌啦,椎名丹希垂下眼,几乎是任性地说我知道啊,我知道,可是我不介意,反正我们都会唱,即使没有伴奏也无所谓。

那好吧,天城燐音答应道,转过身朝向他,他们就这样同握着一只话筒,在没有伴奏的情况下,清唱完了一整首歌,这是天城燐音单飞后出的第一首歌,前不久才在电台节目里放过,天城燐音介绍的时候说,这是献给女神的歌。

它的名字叫《奈姬》。

明明是以胜利和幸运女神为名,实际却是献给爱之女神阿芙洛狄忒的歌。

几个小时以后,即使是天城燐音也唱累了,连吞口水也会磨痛嗓子,就把话筒丢到一边开了一罐啤酒给自己喝。他不想再开口唱歌,又舍不得浪费如此珍贵的时光,就打开原唱,硬要拉着椎名丹希跳舞。房间的正中挂着一颗迪斯科球,刚才唱歌的时候没注意,此刻站起来却发现它醒目到难以忽视,椎名丹希按下迪斯科球的开关,看着它闪亮的表面向四周撒下五颜六色的光斑,配合歌曲的曲调逆时针旋转起来,让这一切一瞬之间变得犹如梦境一样,在梦境中,他们此刻正挽着裤腿,赤足踩在满月时退潮的岸边,头顶悬挂着一轮巨大的、银色的月亮,眼前是被月光照亮的波光粼粼的海面,椎名丹希低下头,好像真的能看见漫过脚背的碎浪和柔软的白沙,天城燐音就站在他的身旁,用冰冷的手指轻轻握住他的手,把他们的五指扣在一起,要和他跳一支很长很长的舞。

其实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跳舞了,所以两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配合对方活动自己的的身体。上一次他们跳舞还是在去年年末举行的COS PRO圣诞节晚会上,照例是精力旺盛的天城燐音先发出邀请,但是那时候椎名丹希借着节日气氛自我放纵,贪杯多喝了几杯香槟,不知不觉竟然就变成了微醺的状态,他的神志尚且清楚,心情却轻飘飘的,好像从胃部膨胀出了大量的勇气,让他失去了失去了畏惧心和在陌生社交场合下的紧张感,看到天城燐音来找他跳舞,甚至玩心大起想要逗逗他,说如果燐音君亲亲我的话我就去。

天城燐音还是老一套说辞,说什么只有结婚后才可以接吻,这是家乡重要的传统一定要遵守才可以,椎名丹希说可是乡村有乡村的传统,城市里也有城市里的传统,我们城里的传统是如果圣诞节站在槲寄生下的人不接吻,那两个人都会变得不幸,天城燐音说什么槲寄生啊,椎名丹希就指给他看,是在他们一旁立着的装饰圣诞树顶端挂着的一个圆形的植物装饰,上面还绑有两个亮晶晶的金色铃铛,椎名丹希说这个就是槲寄生,要是燐音君不过来的话,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吃东西,就什么影响也没有,但是都怪你出现了,害我们陷入了不接吻就会变得不幸的大危机,燐音君连这点责任都不愿承担还想让我和你跳舞的话我才不要呢。

这完全是胡言乱语,编出来就是为了逗天城燐音的,谁让每次都是他被迫害,所以偶尔也想看看天城燐音窘迫的样子呢,带着这样的想法,椎名丹希洋洋得意地双手抱胸扬起了头。结果出乎他意料,一度想看的天城燐音面红耳赤窘迫地站在原地的样子没看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压在了什么东西上,嘴唇上软软的,却没有潮湿的触感,他愣了一秒才反应过,天城燐音竟然真的俯下身和他接了吻。

椎名丹希想要抽身,向天城燐音服软然后赶紧把自己从这困局中拯救出去,如果时间持续再长一点的话,周围的人都会注意到。可是天城燐音没有给他机会,在他后倾的一瞬间就抓住他的辫子把他拉了回来,他的手穿过椎名丹希的头发把他扣在自己面前,然后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椎名丹希的手,他不知什么时候伸出了舌头,舌尖顺着椎名丹希的唇角滑过一圈伸向了口中,出于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椎名丹希温顺地张开了嘴,任由他随意探索自己的口腔,他也伸出了舌头,试探性地与天城燐音的舌头相触,结果马上就收到了热烈的回应,他们唇舌相触,吐息拂过对方的鼻翼,不知不觉间,天城燐音松开了扣住他的手,但是椎名丹希没有再逃离,他一直仰起头与天城燐音进行着第一次间的笨拙又急切的吻,一直到两人都缺氧而不得不松手为止。

天城燐音用手遮住了嘴,从他露出的剩下半张脸看,红色已经从脖子蔓延到了额前,这样可以和我去跳舞了吗,天城燐音问,椎名丹希也满脸通红,他转过头四下张望,发现其他人要不是在忙着交际要么就是在忙着跳舞,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发生在他们身上的小小插曲,不由得松了口气,别扭地说声可以,就拉着天城燐音赶紧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这那之后的几天里,只要想起这件事椎名丹希就会有种尴尬地不愿面对的感觉,可如今时过境迁,他们正抱着对方在狭小的KTV包间里旋转,舞步慢悠悠的,也施展不开,基本就是在转圈圈而已,竟然又有点思念当时接吻的触感。

天城燐音时而望着他,时而又抬头去看那个刺目的球体,在一派温存的气氛中说,丹希你觉不觉得迪斯科球和槲寄生有点像啊,椎名丹希说燐音君傻掉了吗,到底哪里像啊,天城燐音说都是圆形的嘛,椎名丹希想了想说,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和燐音君又可以接吻了。

因为我不想让丹希变得不幸嘛,所以只好这么做了,天城燐音故作正经地点点头,拉近了他们的距离。这一次,椎名丹希早在接触以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也没有再慌乱,再想要逃避,恰恰相反,在嘴唇尚未碰到以前,他就已经轻轻踮起了脚,把自己的嘴唇送到了天城燐音的唇边。天城燐音笑了,低沉的笑声从他的耳畔流过,像一只挠人的小钩子,随之而来的就是柔软而潮湿的,甜蜜到可以抚平一切褶皱的吻。

一吻结束,椎名丹希没有离开,而是用手抚摸着他的脸,对他轻轻地说,燐音君,其实不仅是迪斯科球哦,太阳,月亮,还有所有的星球,大家都是圆形的,都像槲寄生一样。

好吧,天城燐音摸了摸他的头,认真地说。

那从今以后,只要太阳还在升起,月亮还在落下,星星还在闪烁,我们还生活在这颗星球的土地上。

我就会和你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