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知道那东西该怎么用吗。"

站在浴室外等着的伏黑惠忍不住说,他已经看着虎杖悠仁把剃刀拿在手里对着自己满泡沫的下巴比划半天但就是不下手了,所以他觉得自己有立场这么说。

过于年轻的特工闻言露出些窘迫的神色,看向自己面前的镜子里伏黑的倒影。"这是我爷爷的…我没用过。"

伏黑望着镜子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和有些滑稽的满下巴泡沫,忍不住叹了口气,赶在自己后悔之前说:"拿条湿毛巾,坐到浴缸边上去。"

"哎—伏黑会的吗?"虎杖一边惊讶一边迅速接受了这个安排,打湿了一条酒店里的长毛巾,与剃刀一起递给他的军需官。伏黑看着对方递过来的毛巾,更加确信对方是真的完全不知道传统的剃刀该怎么用。他跨进浴室,无奈地接过毛巾,顺手在虎杖裸露的肩膀上按了按示意对方坐下,然后将毛巾对折成长条搭在虎杖肩上。

"坐稳了。"伏黑说。他拿起那把颇有分量的直剃刀在手里掂了掂,折起来握在手里,然后略微分开腿坐在了虎杖腿上。

这个动作似乎吓到了虎杖,虽然很快就稳住了,但他的身体在那瞬间还是猛地前倾了一下。这在伏黑的意料之中,所以他只是面不改色地握着剃刀,等虎杖再度平衡好身体,这才打开那半拃长的刀刃。"不是说了让你坐稳的吗。"

"不,不好意思!我没料到…"

"说话动作小一点。"伏黑打断了他的话,将刀刃轻轻贴上虎杖的皮肤。刀刃下柔软的触感忠实地反映到伏黑的手指上。伏黑小心地控制着力道向下刮,而他身下的人安静得不行,甚至屏住了呼吸。

伏黑刮下一道泡沫后,在虎杖肩上的毛巾上擦去那白色的蓬松,再度开口:"军需官说什么你就要听信什么,不要自己想当然。"他伸手轻轻按住虎杖的一侧额头,调整着他的脸的角度,"你可以呼吸,也可以说话,不要让双颊大幅度地活动就好。"

手下的身体轻微地起伏起来,伏黑可以不用担心这位特工在自己的第一次外勤任务前窒息而死了。他刮下虎杖嘴唇边的泡沫,擦去,然后轻轻调整虎杖的脑袋,刮去鬓角边的一点泡沫,再度调整,去刮脸颊的另一边。

因为之前虎杖磨蹭了太久,泡沫已经有些干了,这略微让伏黑的任务变得更困难了一些,不过对于伏黑来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抬起头来,尽量抬高。"伏黑略微低下头,将剃刀比在虎杖的脖子中央的位置,"不要动。"他能感觉到虎杖的身体略微紧张了起来,伏黑一手按着虎杖的肩膀,另一手引着刀刃贴上虎杖的咽喉。

皮肤的柔软触感传到指腹,这里比脸颊还要更柔软一些。伏黑控制着力度缓慢地向上推去。虎杖的脑袋驯服地扬着,喉结处的突起随着刀刃带走泡沫而逐渐显露。不论其主人的主观意愿如何,脖颈部分都是没法保持彻底的纹丝不动的。伏黑能通过虎杖血管的搏动感觉到对方的心跳,而那心跳正在逐渐加快,通过冰冷的金属传递上伏黑的指腹。

安静的空气中,一声很小的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伏黑将刀刃从虎杖的下颚骨上挪开,在毛巾上擦去最后一点泡沫。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握着虎杖肩膀的那只手似乎也用了不必要地大的力气。伏黑像是被虎杖的体温烫到了似的放开手,从虎杖腿上站起来,说:

"好了,洗个脸赶快把衣服穿好吧。虽然赌场是24小时营业的,但我们的目标可不会专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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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赌场的酒吧吧台前,虎杖今晚第不知道多少次下意识地去抚摸自己的下巴。他几乎没碰自己面前的那杯玛格丽塔—他没喝过这玩意,伏黑让他点,所以他才点了。

今晚的一切几乎都是他没接触过的,从剃刀开始,到这杯杯沿沾着盐粒的鸡尾酒,都是虎杖所陌生的。他希望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很可悲地,他不知道。他还不至于幼稚到以为当一个特工就会像电影里演得那样潇洒,行走在生死之间从不回头看爆炸,但他大概也就知道那么多了。如果不是几个月前的…

"虎,不要走神。"

被喊了代号的新任特工一个激灵。为了掩饰,虎杖拿起那杯清透的黄绿色液体喝了一口。

—意外地带着很明显的橙味,但又不是单纯的果汁的味道。酒精与柠檬混在一起,加上若有若无的盐味,最后融成一种独特的澄澈味道。虎杖不能说他讨厌这杯酒。

"二号目标在向你这个方向走过来。"

虎杖还不太习惯伏黑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耳朵里响起,这会给他一种伏黑正离他非常近的错觉,而事实上他的军需官远在这个区另一头的酒店房间里。他想回应对方的话,但想起早些时候伏黑告诫他如非必要不要对他说话,会让周围的人注意到。他们不知道赌场里到底有多少人是秤的手下,谨慎一些不是坏事。

"年轻的新面孔呢~~我在柜台的朋友告诉我你刚刚换了一枚我们的黑色筹码?那可是两亿円。"

被皮草包裹的纤细身体靠在虎杖身边的吧台上,淡淡的烟味随之而来。虎杖的脊背下意识地绷紧,伏黑没有说话,但还能勉强听到他的呼吸声从单边耳机里传来,而这能让虎杖略微安心一些。虎杖点点头,一手还拿着酒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游刃有余一些。

但这对于来者似乎毫无作用,只见他露出一个见到了可爱事物似的兴奋笑容,说:"哎呀是个可爱孩子呢,你叫什么?我叫星。"

"回答她,然后喊他'星小姐'。"伏黑的声音冷静地在虎杖耳中响起。这个指令让虎杖有些迷惑,但他没有犹豫地照办了。

"我叫悠仁。星,星小姐…"

"哈哈哈真的是个可爱的孩子!"星用他没拿着烟的手捏了捏虎杖的脸颊,"告诉我,悠仁,你这么个无忧无虑的小王子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猜你也不缺钱。"

"'我刚过完21岁生日。'"

"我刚过完21岁生日。"

星眯起眼睛,将指间的细烟随手在大理石台面上摁灭,站直身子露出一个狎昵的笑。"果真是个赌场处子么,那就让我带你参观参观吧,我可喜欢带赌场处子参观了。"

—只可惜,虎杖悠仁人生中的第一次赌场参观因为他安追踪器的小动作暴露而半途而废。若不是伏黑反应迅速,对着赌场设计图和赌场监控给虎杖拼凑出了一条逃生线路,虎杖这赌场一日游甚至都有可能有去无回。

"对不起…"

正飞速开着车的伏黑无暇分给虎杖一个眼神,但他还是问了一句"对不起什么?"

"我的任务,还有逃离的事儿。"虎杖抓着车顶上的扶手稳着身体。不仅他的赌场初体验是个灾难,他的第一个任务也是个彻底的灾难。

伏黑皱起眉看了一眼虎杖,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虎杖,你还记得任务前我对你说了什么吗?"

"…'请记得把装备完好地带回来'?"虎杖差点在说这句话的过程中咬到舌头,因为伏黑打着漂移转了个弯—伏黑开起车来颇有种不怕死的劲儿,虎杖猜这大约是当一个好特工所必须的。

雪佛兰开上了州际公路,伏黑的神经似乎终于放松了一些,他转过头看着虎杖,像是有些欲言又止,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希望你能完好地带回来的还有你自己。那才是最重要的。"

FIN

*灵感来源007 Skyfall。我可以借这篇文祈愿一下No Time To Die不要又双叒叕推迟上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