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城燐音POV
CP:天城燐音x椎名丹希
高达paro
分级Explicit
《没有宇宙我们无法生存》
一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机会去过另一种人生的话,自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的话,可能还是会选择当偶像,但不是天祥院英智在宇宙里搞的这种开着巨大机器人像碰碰车一样撞来撞去给人看乐子的操蛋玩意,而是更古典的、更传统的,在舞台上用自己的喉咙唱歌、用自己的肢体跳舞,让在场的不在场的粉丝都能短暂地抛开生活的苦恼,单纯为了当下而尽情体会幸福和生命力的,这样的偶像。
没办法,这是我从小的梦想,从小时候第一次站在台下观看LIVE起就不曾动摇过,我为了这个梦想逃离了家乡,抛弃了家人,心甘情愿在陌生的城市漂泊,打过短工,饿过肚子,走了那么曲折的路,花了那么漫长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拿到走上舞台的资格,沉没成本早就高昂得无法回头了,这样还是要放弃的话,我不就成了赌场里最逊的那种高定西服进场光脚底裤出场的菜鸟傻逼了吗?
就是这样,我对自己的身份没什么不满,因为这都是我自己挣来的,所以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切上天赐予的机会,哪怕那些机会本不属于我也无所谓。我还记得第一次作为Crazy:B的队长站在舞台上时的场景,台下坐满了人,却没一个是我们的观众,我们抢占了别人的舞台,然后强迫现场的演出按我们的方式进行下去,为了不进一步加剧现场的骚动,现场的工作人员只好将我们作为临时特邀嘉宾介绍,然后把灯光全部换成属于Crazy:B的明黄色,在那样一个充满敌意和迷惑的世界中,我们无所畏惧地表演,明目张胆地抢夺观众,肆无忌惮地向会场的东道主挑衅,我看着台下的观众从不满地窃窃私语到心甘情愿地沦为蜜蜂们的俘虏,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而就在那时,我转过头,与淹没在呼喊和金箔亮片中的丹希碰拳,在他的回望中开怀大笑,觉得自己一瞬间拥有了整个世界。
但是偶像行业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了呢,前一秒你还坐在散场的舞台边不愿离去,吃着丹希用昨天的剩饭特制的(准)爱妻便当晃荡着脚,看人潮散去后留下的一地狼藉,看路边渐次亮起的橙红色路灯,看远处天空中无止境地分分合合,被微风随意揉捏成不同形状的流云隐入暮霭,后一秒就接到了来自事务所副所长的电话,他单刀直入切入主题,对我说通知你的队员今晚就回去收拾东西,只带必需品,明天一早七点ES大楼集合,敢不来的人以后都可以不用来了,我听着他一如既往毫无商讨余地的命令,咽下最后一口米饭,语气轻浮地问他要去哪,出差费全款报销吗。七种茨在那头冷笑了一声,重复到,去哪?抬起头看看吧,天城燐音氏,你看见月亮了吗。
看见啦,我说。
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在那个毫无征兆的傍晚,我突如其来地接到了蛇酱AKA副所长的电话,让我们做好搬离地球入住宇宙殖民基地的准备,我难得老实地照他说的原封不动通知了自家那几个自主意识强过头的队友,结果毫无悬念地被当成是刚吃完饭撑得没事干讲屁话消食了,我倒不怪他们,刚听七种茨说完我也以为他在参加什么愚人节企划,但即使如此MERUMERU翻的那个大得像灯泡一样的白眼还是有点伤人就是了。好在大家都是专业的ES偶像,各自有着远超年龄的悲惨而跌宕的过往,早已感受到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有多么魔幻又毫无道理可言,玩弄一个普通人的一生易如反掌,就像书里说的一样,"我们都是受害者,决定我们命运的是骰子的任意一掷,是星际的气流还有从众神的风车吹来的游移微风。"没错,我们是木偶,我们是草芥,除了听从以外我们别无选择可言,如果要想保住自己的身份,别说是跟着上太空了,哪怕七种茨让我们下地狱,想必我们也会排着队毫无怨言地从生的崖边毫不犹豫地跳入硫磺血池吧。就这样,花了几分钟向MERUMERU和小琥珀解释清楚,他们虽然没有全盘买单,却也答应明早会准时准点到达。唯一犹豫的是丹希,他毫无疑问是对我的话接受程度最高的人,此刻却少见地沉默了,直到最后也没有给出答案,他说事关重大,自己还要回家好好考虑一下。
我知道丹希在顾虑什么,毕竟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不是我自夸,他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今晚想翻牌临幸排骨拉面还是鸡排拉面。他无非是在考虑自己的厨师事业,如果和我一起去太空的话,也就彻底放弃了料理人的梦想,而且太空也吃不到新鲜的当季蔬菜,没有下午六点一过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的小摊和饭馆供他赏味,可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但要是他不去的话,我可就要感到苦手了,这小厨子的脸一天不见就戒断症状严重,如果不得不在此离别,以后就不是想见就能见了,我们可能几年几十年甚至一辈子都无法再相遇了,这是我所绝对无法容忍的事。
在那个下午,我和丹希没有直接回家,和MERUMRU跟小琥珀分开以后,我们在路边散了很久很久的步,黄昏暮色,清风明月,我拉着丹希的手,沿着回家的坂道慢慢走着,我们都累了,嗓子沙哑,肌肉酸痛,于是就干脆就近从河堤下到河岸边,脱下鞋袜,挽起裤腿,一同踏进齐膝的河中,用干净的河水冲洗干净彼此脸上的汗渍。我帮双手都已沁湿的丹希扎好了头发,然后用指尖缠绕着转了一圈,扣着那一段诱人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在宁静的月光下吻了他,我说丹希,和我一起走吧,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而他抬起眼睛看我,蓝色的虹膜中阴霾几番闪过,显露出一丝不甘和悲伤,但当他再度望向我,眼神却还是变回了原来清澈的样子,像经历一场飓风后雨过天晴的天空,我知道他做出了我想要的决定,放弃做厨师的梦想,选择了我。
丹希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只是抓住我的手,和我十指紧扣,紧紧贴在了胸口的位置,然后仰起头再度献上自己的吻。
如果你问我,要是有机会再一次选择,然后再度成为偶像,被迫卷进天祥院和他的狗屎风暴中,我到底后不后悔的话,我会说,不后悔。
但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回到那条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温柔的河中的话,我一定不会再让丹希陪着我一起离开。
一定不会。
这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件后悔的事。
二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我兴致乏乏地抬起头,望向天祥院英智特地避开其他人带我来看的东西。那是一艘小型的飞船,体型稍大于太空殖民基地船坞中所停泊的数量最多的维修用飞船,却也远远无法和天祥院英智所拥有的大型舰船相比,从外观上来看,它与平时的所见的种种常规型飞船都不一样,应该是他动用私人力量所建造的特殊款。
你要送我一艘船?我不无讽刺地说,这是正常人对待把自己的基地炸得乱七八糟的恐怖分子的态度吗。他肚子里到底在卖什么药我尚不清楚,但我也没有天真到觉得天祥院英智其人真的能以德报怨到这种地步。
不,他摇了摇头,脸上还带着那副让人想吐的从容假笑,他故弄玄虚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往下说,这只是盛放礼物的包装盒,我想送你的东西就在里面,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看。
呵,说得好听,如果我愿意的话,除此以外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不愿意的话可不可以解除基地内的全部武装礼貌地送我离开?分明就没打算征求别人的意见,却总是装出一副讲人情讲道理的样子,相比之下我们副所长虽然在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方面和他半斤八两,却好歹不会摆出一副惺惺作态的伪君子嘴脸,天祥院英智在这点上倒是和他所推崇的那些假惺惺的偶像差不多,除了一副好看的皮囊以外一无是处,一点真实的东西都没有。
那就走吧,我耸了耸肩,跟在他的身后沿着升降梯走进了飞船内部。里面和我预想的差不多,也就是普通飞船的样子,但要说的话还是有一点不同,也就是在天祥院英智不紧不慢走向的方向,那里有一个不大的房间,里面没有稳定的照明,只有一圈蓝绿色的光,簇拥着黑暗中一方轮廓不甚清晰的平台,就像雏菊围绕着故人的棺柩,我的心中顿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却也只能吞下喉中的唾沫,犹豫着靠上前去。
天祥院英智打开灯,耀眼的白光刺得眼睛灼痛,我不禁眯起了眼睛,等到视野再度恢复时,我发现他的手正扶着平台的玻璃窗口,玻璃的内部四角都结了霜,遮蔽了内部的样子,但即使如此,我也能清晰地看到某些不可能被认错的细节,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的灰色长发,纤细的脖颈,一点血色也没有的下颚。我的心脏在一瞬间漏跳了一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双手扼住天祥院英智的脖子把他推翻在地上了。你把他怎么了,我大喊道,为什么丹希会在这里!天祥院英智因为吃痛和窒息而呛了一下,想开口却无法说话,只能用无力的手臂拍打着我的身侧,我突然想起来,这家伙好像还操着他妈的病弱人设来着,要是一个不小心可能就在这里被我掐死了,这说不定倒也是件好事,我渴望的推翻天祥院暴政事业可以就此结束了,但现在相比于那些,我更渴望从他那里得到答案,有关躺在我们一米开外的昏睡的丹希的答案,想到这点,我不甘心地松开了手。
丹希毫无疑问是死去了,我是发现他尸体的人,也是为他送葬的人,他的身体被基地轰炸飞来的外墙残片划伤而产生了巨大的伤口,当我赶回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只能找到他躺在血泊中的冰凉的尸体,他死前到底在想什么呢,我不知道,会不会在等我回来救他,会不会在想着有好多想吃的东西以后都没机会吃了,或许他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什么也没想,但不管是哪种我此刻都无法再知晓答案了。我把他的尸体埋葬在月背的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那是我们刚刚进入宇宙的时候去过的地方,丹希并不想去,是被我强迫着套上宇航服拖出去的,我告诉他,因为月球上并没有流动的空气,没有风,所以留下的痕迹会以千百万年为单位留存,当我们在月球上踏上脚印,那以后即使是死了,活过的证明也不会消失。丹希听我说完歪过头笑了笑,说想不到燐音君还挺浪漫的,然后蹲在身在月球深厚的灰烬中用手指写下了我和他的名字,在旁边画上了笑脸,他说这样我和燐音君就会永远开心地生活下去了。如今,他的尸体也埋葬在那里,和那些已经消逝的美好期望一起永远留在了没有风吹过的冰冷月球,永远背对地球的黑暗的月球的背面。
正因如此,要是天祥院英智要想制作丹希的克隆人,就必须要去到我为他准备的墓地取得生物材料,他可能已经踩踏过我们所画的笑脸了,而这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我完全没有察觉。既然说是为我准备的礼物,那应该已经过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现在不好吗?刚刚从我的手下挣脱声音依然沙哑的天祥院英智说,你不想失去他,所以我又帮你重新复活了一个椎名丹希,他拥有原主人所有的记忆和情感,就连他受过的伤和那麻烦的胃病也原封不动地复原了,你不因为失而复得而感到高兴吗。
你管这叫复活?谁允许你随便擅作主张作践他的尸体,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还在脑海中幻想掐死他然后抢一台高达从这里逃出去的可能性,天祥院英智叹了口气,扶着墙壁站了起来,语气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温和和从容,那你是不要了?他问到。
我愣了一下,也随着他起身,失神地又回到了低温休眠舱前,用手擦了擦玻璃,想也知道肯定无法抹去玻璃内部的冰霜,但是丹希确实就躺在那里,不是死去的,而是活着的,微弱地呼吸着,浑然不觉自己成为了别人议价的筹码,只为了生存而维持着身体机能的,我的丹希,确实就在这里。
如果我不接受的话,你会把他怎么样。
天祥院英智平静地说,就像其他所有没在情人节被接受的花束一样,被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你的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我向你提供离开用的飞船和椎名丹希的克隆体,但是你永远不许再回来,一旦我们这边检测到你靠近的信号,就会毫不犹豫地引爆飞船和椎名丹希的心脏。
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天祥院英智一开始就是料到我一定会接受才敢只身一人带我来这里的,丹希在地球的最后一晚所面临的就是这样的选择吧,一边是自己的梦想,自己的人生,另一边则是名为天城燐音的、只会给他添麻烦、任性而贪婪地要这要那的存在。
他在完全不对等的天平两侧选择了我。
而我也会为他做出同样的选择。
如果你嫌我麻烦的话,只要把我杀了就好了,何必要费这么多周章。我颓然地叹了口气,用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天祥院英智摇了摇头,头一次显露出一点疲倦的样子,他说,我是革命家,不是侩子手,我不是为了伤害你们才这么做的,我也有自己的理由。没错,我是可以杀掉你,再做一个像你一样、但是对一切浑然不知的天城燐音,但那有什么用呢?你总会再度掀起风暴的,你,北斗,你们都一样。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吧,问完我就离开,我说。
问吧。
我是克隆体吗?我长久地注视着天祥院英智,学习着他的一举一动,观察着他最细微的面部变化,想从中发现任何一丝撒谎的蛛丝马迹。
但是天祥院英智的表情无懈可击,连一点犹豫也没有,他轻轻摇了摇头,对我说。
不是。
于是我就这么离去了,带着丹希尚未苏醒的身体,没有和任何人告别,从天祥院英智的基地中狼狈地离去,像是个攥着军章,满心焦虑而厌恶自己的逃兵,逃向了我也一无所知的宇宙荒野,而在经过了几日的航行,终于到达天祥院英智所能涉及的信号边缘时,我收到了来自他的最后一条信息。
我并没有打扰他在月球的安眠。
你最好是,我自嘲地笑了笑,起身来到了自家这个麻烦的搭档面前。
好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你了。
我的睡美人,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醒呢?
三
在等丹希苏醒的这段时间里,我闲着无聊看了一大堆的电子书,都是飞船自带的,可能天祥院英智大人也知道望着一张睡着醒不来的脸并不能支撑你过完四个月失去目标的生活,所以大发慈悲准备了些额外的娱乐项目。除了多到这辈子都看不完的书以外,还有海量音乐,不仅有STARMAKER PRODUCTION的,还有别家事务所旗下艺人的,不知道他怎么问七种茨和青木纺搞来的版权,说不定是都是些盗版,视频也有,从影视作品到偶像团体的LIVE,从料理节目到高清无码素人美女人妻……咳咳,不愧是量身定制的礼物,连礼物盒子都这么投我所好,虽然看的时候偶尔也会产生我堂堂天城村下届族长怎能吃嗟来之食的硬气,但只要把天祥院英智和AV联系在一起,还是忍不住能当个下品的笑话笑出声来。
我的书里有几本是讨论克隆人的,但是年代久远,看看出版日期还停留在克隆羊多利引起风波的年代,那时人们所讨论的还是克隆技术所可能带来的道德困境,该给克隆人怎么样的社会身份,有没有可能利用克隆技术来制作单一的器官进而实现医疗领域的重大突破,巴拉巴拉诸如此类的,谁成想短短几十年间技术已经进步到了这种程度,虽然还没有公开,但是竟然真的有人实现了记忆的复制,可想而知这个消息一旦公布出去会掀起多大的风波,以致于连那个天祥院都不敢让人知道。不过这些都和现在的我无关就是了,我关心的唯一一个问题是丹希,虽然已经做好了再也不离开他的准备,却还是会感到害怕,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丹希吗,他有没有死前的记忆,如果有的话,他会不会怪责我没有及时救他,他的未来再度被我这么草率地决定真的可以吗,他……他是否还会如以往般爱着我呢。
以上的问题我一个都无法回答,只能呆滞而机械地日复一日查阅所有可能提供帮助的资料,其中有本小说(是的,小说,不是什么严谨的论文专著)提到一个有趣的理论,它说想象一个在沼泽中被雷劈死的人,在他死亡的瞬间身体的一切都被摧毁了,然后又在原地凭空出现一个新的人,拥有前一个人的一切体貌特征,记忆,小到原子领域都尽数实现了完美的复制,他一无所知地回到了居住的地方,既不知道惊雷的事,也不知道重生的事,他身边的人也没有察觉,社会关系没有改变,继续这么毫无波澜地过了下去,也即使如此,他和前者还算是同样的人吗。
答案是有的,不过不由经历事件的本人决定,而是由第四面墙外窥得一切的观测者决定,如果你说他是他就是,如果你说他不是他就不是,听起来像屁话,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我想,类似的处理方法也应用于我所处的情境,虽然克隆的丹希并不像理论中所说的一样和死去的丹希一模一样,但是他本人并不知情,唯一的观测者是我,只要我承认他是丹希,那他就是丹希,只要我不告诉他一切,他就会继续像以往一样当原来那个没心没肺的快乐小厨子。
只是,这么做的话隐瞒一切的沉重苦果必须由我一个人承担,考虑到今后所要经过的岁月,到底能不能坚持下去,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丹希苏醒的时间与预期的完全一致,没有提前或推后哪怕一天,但是我却一点也没有觉得高兴,因为这时间越是精准,就越向我证明他现在所获得的生命有多受人工干涉。而在一步步缩短与休眠舱距离的过程中,我花费几个月才建立起来的决心就像雪崩般在顷刻间瓦解了。真要命,我以为我已经准备了,但其实根本没有,我深深地恐惧着打开那开门,也恐惧见到醒过来的丹希,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我心中其实已经把他和故去划上了等号,哪怕过去的四个月间他就躺在这里,但那副了无生机的样子反而更加深了我对于他死亡的印象。我该对他说些什么好,如果我没能控制住自己被他发现异样怎么办,烦死了,燐音大人什么受过这种委屈,要为一个区区丹希懦弱成这幅样子,反正早晚逃不过这一劫,干脆趁着还有力气挪动脚的时候与他见面,于是我咽下一口苦涩的唾沫,用尽力气按下了门口的按钮。
房间内的丹希表现和他以往没什么不同,重逢的场面也没我所想得那么艰难,这点姑且还是让人松了一口气。稍微和他说了两句话就知道,这笨蛋对于所发生的事根本一无所知,对他而言,就是受到攻击然后晕过去了,一觉醒来就在这里,沉睡的四个月不过是一场稍微有点漫长的午睡,而我们也不曾分离过,没有月球的葬礼,没有天祥院英智的放逐,什么都没有,就只有清晨离去的我和黄昏苏醒的他。
我冲动地拥抱了他,像是要确认他的存在一般,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用力地嗅着他的味道,刚刚离开休眠的丹希体温低得吓人,身上也没有平时那种好闻的料理的气息,如果不是那熟悉的安抚方式,几乎让人认不出是他。可当他冰冷的手贸然触摸到我的头发时,在一瞬间我又觉得,怀中的人并不是丹希,而是一缕刚从水中打捞出的冤魂,我条件反射一般猛地推开他,用手捂住心口,能感觉到心脏正在肋骨边疯狂跳动,似乎在说,不能再这样下去,这就是极限了。
于是我向他随便交代了两句就匆匆离开了,狼狈地躲回了我自己的房间。我没有开灯,而是靠着门背坐了下来,用膝盖和手臂搭建了一方简陋的小小空间,把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哪怕到了这时,心声也没有停止,而是越发刺耳,越发喧嚣。
快跑啊,我的心脏在呐喊。
跑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千万不要让他追上你。
四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都在躲他。
为了减少与他的接触,除了吃饭以外我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让他随便进入和靠近。丹希明显察觉到了我的变化,每次用餐的时候都会用一种带着试探和焦躁的目光注视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是想问我到底为什么疏远他,但是都被我装作没看到糊弄过去了。他还试过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进我的房间打探,或者亲自下面煮饭做给我吃,故意开启一段貌似会很冗长的对话,不用说也是全部失败了。毕竟问题的根源并不在他,无论他付出多少努力也于事无补,而在我的心态调整过来以前,我想,保持距离就是最不会伤害对方的方式。
切,虽然不愿意承认,这大概算是我的弱项吧,因为从小接受着君王教育长大,总觉得对族群里的所有成员都负有责任,即使下定决心要摆脱桎梏为自己而活,不惜抛下家人离家出走跑到万里以外的大城市里去,爱替他人做决定的坏习惯还是会在无意识间表露出来,MERUMERU就很讨厌我这点,他对我说过不止一次,天城,你这缺点实在是给人添麻烦,HiMERU建议还是改正比较好,免得有一天自讨苦吃,而我也每次都会对他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缺点,完美的燐音大人没有缺点,顶多算是个臭毛病,你看我天天都好心地替不擅长花钱的丹希决定今天的钱是打小钢珠好还是打麻将好,他也没见有什么意见(当然有也被我无视了)。我们是同一个蜂巢中的同伴,我不会做出危害你们的事,虽然你们想干什么我也不会管,但是燐音大人认真的时候最好还是跟着我走哦。
没错,做决定是很痛苦的,承担责任是很痛苦的,被人误解也是很痛苦的,就像你的名字象征着"秘密"一样,你要独自肩负坚守秘密产生的孤独,而我的名字象征着"燃烧着尸体的火焰",我就注定要像燐火一般剧烈地燃烧,把威胁我们的敌人的尸体烧成一具无法辨别的焦炭,而丹希是象征胜利和幸运的女神,他不应该承受战争之苦,而仅仅只要驻守在我的背后,让我不管什么时候回过头来都能看到他,意识到自己仍未丧失幸运的垂青就可以了。你有看过萨摩色雷斯的胜利女神吗?在还没有上太空的时候,我曾经趁着出国工作的间隙特地去看过一次,没有带丹希,也没有工作人员跟随,是一个人趁着休息的时间去的。在卢浮宫的德农馆底层我见到了她,昂首挺立在战船的船首,在天井倾泻下的纯白天光照射下显得那么美丽,那份美丽深深震慑住了我,却也不禁使我感到悲伤,是的,这具被毁坏后由两百多块小小的残片拼凑起来的、失去了双臂和头颅的女神使我感到悲伤,明明是象征幸运的女神,却仍旧无法阻止自己被毁灭的命运,如今她再也无法用双眼注视世间幸运的闪光了,也无法再用双臂为胜利者带上王冠,爱琴海湿润的海风和起航时吹响的号角声已经化作这圣洁大殿内浮动的灰尘,沉寂在永远听不见涛声的异乡。我想,成为世人的女神就会沦落到这样的下场吧,如果仅仅只为我而存在的话就不会这样,我一定会带她离去,哪怕要亲手伤害她、打碎她、再一次毁掉她也无所谓,因为在最后的最后,那两百块残片中至少有一块能因为我实现自由,在梦中辗转回到那片故去的海潮中去。
一个星期后,丹希似乎再也无法忍受我的态度了,他的尝试也从小心而胆怯的试探变成了强硬的逼迫。一天夜里(大概是夜里吧,太久没有看时钟,我已经失去了地球昼夜时间的概念),我已经睡去,睡眠质量不算好,昏昏沉沉得像是一直在坠落,但姑且是失去了意识。我在混沌无物的虚空中漂浮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突然传来了来自他人的重量,我睁开眼睛,发现丹希不知道怎么溜了进来,现在正跨坐在我身上,蹑手蹑脚地想要脱掉我的衣服。
你想干嘛?我眯起眼睛看着他冷冰冰地说,想把他从我身上推下来,但是丹希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向前俯身像膏药一样趴在了我身上,他说等等等等,别急着赶我走啦,就是那个,呃,燐音君也知道的吧,我们好久没有那个了...
那个什么啊那个,我试图翻身把他甩下去,但是丹希攥紧我刚刚推他的那只手别在自己背后,强迫我单手抱住他,他把上身往前拱了拱,垂下头的时候脸庞正好与我面面相窥,眉毛皱成一团,一副很不满的样子,他说这绝对很奇怪啊,燐音君突然不理我了,也不想和我做,肯定是又出了什么事瞒着我,搞得我焦虑得连饭都没心思吃了。你是不是受伤了,如果是的话就给我看啦,我会帮你涂药换纱布的,还是说这次是和我有关的事?燐音君又擅自帮我做了什么决定,快点说出来,我视情况而定会考虑不和你绝交的。
吵死了,从刚才就开始乱七八糟地说些什么啊,赶紧给我走开啊,我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就烦躁不已,不禁想要失控地大喊,你又懂些什么啊,拜托也请体谅一下我的心情好不好,失去一切的又不是你,被迫和天祥院英智做这种屈辱的交易的人又不是你,说到底,你连本尊都不是吧,明明只是个被制造出来的替代品,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像真正的丹希一样趴在我身上没完没了纠缠个不停呢。我腾出空的那只手拽住他的辫子用力往后拉,想把他赶走,他的头发被拽住,颈部不由自主地往后倾,丹希吃痛地松开我的手,两只手都向后扶住了被拉着的头发,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听话地离去,而是忍住疼痛用双腿进一步夹紧了我的腰侧,在剑拔弩张的对峙中,我听见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哭腔,受到压抑被挤成了令人心碎的模样,他说,燐音君当初不是说只要跟你走,你就会带给我幸福吗,像这样的...这样的生活,到底哪里算得上幸福啊。
我的心脏突然刺痛了一下,立马就醒悟过来自己做得太过了,我猛地松开手,像应激反应一样往后缩了一下,而丹希却没有动,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头向后仰起,双臂向后张开扶住后脑,乍一看就像是鼓动于身侧的翅膀,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苍白的脖颈,而在这一瞬间,丹希的样子和萨摩色雷斯的胜利女神重叠在了一起,他也是由支离破碎的雪花石拼合起来的,此刻就像失去了灵魂一样,跨坐在我腿上,只剩一具空壳。
...对不起,我喃喃道,但这份道歉还未说口就已显得寡淡无力,我犹豫地伸出手,用右手手掌去触碰他高高扬起的脸庞,果不其然感受到了晕成一片的泪水,丹希就是因为不想被我看见流泪才坚持着这个姿势的吧,又疼痛,又委屈,还被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粗暴拒绝,在我自怨自艾的这段时间里,想必他也受到了不少伤害吧。
我扶住他的后颈轻轻向前,在双眼对视的时候试探性地凑上前吻了他,这个吻湿湿的,带着海风般的咸涩,丹希用伸回的双手扶住了我的脸,似乎是要把我的轮廓印刻在脑海里一样,他的手指滑过我的头发,停留在耳后的地方,他偏过头,手掌施力把我推向吻的深处,在那里等待着的是柔软而灵活的唇舌,他像吮吸一片薄薄的牡蛎一般仔细吮吸我的舌尖,邀请我探索他的口腔内部,我们的鼻尖在接吻的间隔数次拂过对方的脸颊,每一次换气都会带来一阵微微的热风,在接吻的时候,我几个月来都动荡不安的思绪头一次平息了下来,我不再纠结他是不是真正的丹希,而仅仅是单纯地享受与他亲密地抚慰的过程,头脑放松下来的感觉真好,飘飘然的,竟然比沉睡带来的安宁感更甚。可能这就是接吻和做爱的魔力吧,在肢体接触的瞬间,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了,你和对方都短暂地舍弃了一部分自我,仅仅为了对方而存在,这是两人合二为一的瞬间,不仅是肉体,灵魂也是如此。
在一吻结束分开的时候,丹希没有离去,而是保持着随时可以再进行第二次的接吻的距离问我,要做吗?我点点头,说你想做就做吧,我看到他笑了,睫毛垂在蓝色的眼睛前,就像晨霭遮蔽了一片微波泛起的海水。丹希又吻了我一次,唇瓣落在右眼上,如羽毛拂过般轻柔,随后他从我身上爬开,站在床边脱下了多余的衣裤,只剩一条内裤地爬回来,我本就只穿着一条内裤在睡觉,所以也没什么可脱的,在他准备的时候,我爬到床边从床头柜里取出了一瓶没用过的润滑液,真是谢谢你啊天祥院老板,什么都替我想到了,润滑液竟然还是那种管状的啫喱状液体,用多少挤多少,不会造成多余的浪费。
准备好了吗丹希?我望向他,丹希点点头,又回到床上来,我们相向而坐,我的背后枕着厚厚的两个垫子用来支撑腰部,丹希咽了一口多余的唾沫,没有再多说话,直接把手伸进我的内裤握住了里面的性器。我还没有进入状态,阴茎软趴趴地伏在他的手心,丹希有点微妙地看了我一眼,我耸耸肩,露出我也没办法的表情,把那瓶润滑油扔了过去,他接住润滑油在手心里挤了一点搓开,重新握住我的性器,灵活的手腕朝向相反的方向扭动了两下,而仅凭这两下,马上就让我感到血液朝下身涌去,可怜巴巴的性器也开始向着平时的尺寸膨胀。
丹希似乎对自己的成果挺满意,没有再继续帮我用手撸动,而是俯下身用嘴含住了它。起初,他只含住了龟头的部分,用舌尖沿着四周滑动,在尿道口逗留,而柱身剩下的部分则只靠两根屈起的手指刮擦,不紧不慢地从下端的囊袋游走到阴茎颈边缘,撩拨得人难耐不堪。我不满地用小腿踢了他一脚,他才改变做法,把大半根柱身含进了口里,有节奏地上下摆动自己的头,而在每次吞咽的时候,他都会用力顶到不能再往前的位置,嘴唇触到我腹下的耻毛,让我感受到龟头紧紧抵到了他的喉管边缘,然后再猛地抬头吐出柱体,唇间发出轻轻的"啵"的一声。我从上方看着他,自满于占据了最好的观景位置,这样的丹希只有我见过,他的头发凌乱地垂着肩侧,嘴里含着我愈发肿大的阴茎,他的脸上泛起了红潮,鼓起的内裤表面已经出现的一片暗色的水渍,等我完事以后再帮他解决好了,迷迷糊糊地想着,我奖励般地摸了摸丹希的头,他马上作出了热情的回应,像一只热情的小狗一样在上面蹭了两下。
我和丹希做这档事已经有些年头了,毕竟相遇的时候都是如狼似虎的思春期,也不能指望谁比谁更理智。虽然没有像兔子一样抱着每天在地板床榻间滚来滚去,但是晨勃都是对方帮忙解决的,正式的插入则要晚几年,考虑到村里的祖训,我还是想等求婚成功以后再与他正式地进行恋人之间最亲密的仪式。于是就在那几年间,丹希的口交技术突飞猛涨,从第一次做的时候会用牙齿磕到我,或者因为碰到喉眼就呛得想吐发展成像这样能面不改色地帮我深喉,利用吞咽的间隙把龟头往里埋得更深,既骄傲于我们丹希果然是想做就能做好的孩子,又感动于他愿意为了取悦我而忍住不适让我用宝贵的进食器官来泄欲,我知道,这就是丹希表达爱的方式,他不会每天粘着我抱着我对我撒娇,但是只要是我想做的事,他都会毫无怨言地陪我去做,尽管在别人看来那都是些乱来的、疯狂的、根本不计后果的事。
在过了大概十分钟以后,差不多快到极限了,我轻轻拉了拉丹希的头发,示意他把主动权交给我,丹希点了点头,老实地垂下手,闭上了眼睛。我的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头发,两只手都五指张开固定在脑后,扶着他的头开始朝自己的下腹撞击,快感一阵阵从底下传来,在阴茎一次又一次地与湿润柔软的口腔摩擦时传来酥酥麻麻的电流感,但即使如此,我也没有彻底摆脱理性的控制,而是始终克制自己保持动作的幅度,我很害怕又一次伤害到他。在最后一次抽出后,我没有再把性器塞回到他的嘴里,而是用自己的手撸动起来,丹希看到我的样子,主动仰面吐出舌头,往近凑了凑,故意让我的精液喷到他的脸上。
你这跟谁学的?我又好气又好笑,从床边随手摸过一件脱下的衣服捏住下巴帮他擦脸,丹希吞下了射进他嘴里和唇边的所有精液,只让我擦掉了糊在头发上的一坨,他说AV啊,燐音君没看吗,就是视频夹子里第一个新婚美妇裸体围裙粘稠激恋——
好了好了你不用说了,我面红耳赤地打断他,把他一把拉过来按倒在我的身下,俯下身与他接吻,本来是为了打断他才这么做的,结果接吻的瞬间我才想起来他刚吞了精,后悔也来不及了,嘴里传来一股属于我自己的腥臭,我草草咬了咬他的唇瓣了事,却引起了丹希的不满,但是他还没来得再抱怨就被我伸手握住了内裤中的性器,只得仓促地呜了一声。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的阴茎因为忍耐许久无人爱抚,刚一碰就不耐烦地从顶端流出了液体,我用指腹反复摩擦着柱体背后浅浅的凹窝,用指缝夹紧它,或轻或重地施与向上下和里外的压力,模拟着实际性交中时而吸紧时而放松的甬道,没过多久丹希就弓起背像是虾米一样颤抖起来,他试图用手背挡住脸,却被我拦住了,因为我想看他沉溺于情欲中的脸,想看他因为我而舒服地忍不住呻吟的样子,在那样的丹希面前,再多的自制力都是徒劳,随着手中撸动的动作加快,我才释放过的性器又开始蠢蠢欲动地挺立起来。
伴随着一声颇为可爱的呜咽,丹希射在了我手里,我用手搓了搓,射出来的精液不算多,也被我用刚刚弄脏的那件衣服擦掉了。
截止到这里开胃菜就算是结束了,我兴奋地舔了舔下唇,丹希看到了也学着我舔了舔下唇,很早以前我在少女杂志(别问为什么我会看少女杂志)看到过,无意识地模仿是喜欢一个人的标志,从那以后我就非常沉迷于收集丹希学我的瞬间。我让他换了个姿势,翻过身子把头垫在枕头上,把屁股拱起来朝向我。丹希一如既往地老实听话了,我又挤出一些润滑油打湿手指,在他后庭边缘的褶皱轻轻绕了一圈,一口气往里塞进了两根手指。
丹希的敏感点在哪不会有人比我更熟悉了,手指向内大约三厘米的深度,朝内侧稍稍施力挤压,就能看到他像不安的小猫一样急切地扭动起来,刚颓下去的下身又重新往上扬起。我屈起手指,固定在那个深度转动手指,每次都故意用指关节去冲撞那隐藏在肠壁之后的甜蜜的开关,丹希在前方按捺不住地喘息个不停,不自觉夹紧臀缝,把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我从背后看着他这幅样子,已经摇摇欲坠快要撑不起身体了,碍事的发圈竟然还吊在发尾边缘,干脆用闲着的那只手把它扯下来随手丢在了房间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手指的数量现在变成了三根,在狭窄的肠道里虽然显得有点挤却也堪堪能够弯曲,我缓慢地把手指抽离又塞入了几次,觉得准备得差不多了,就扶着丹希的腰跪坐起来,用勃起的阴茎抵在他臀缝间蹭了两次,准备好了吗?我问他,丹希在前面急切地点了点头,让我动作快一点。
龟头的顶端抵在后庭,还没进入就已经被微微开合的入口吸附着欢迎了,我朝前顶了顶,把柱体的三分之一都埋没进去,稍稍感到有点吃力,就先停了下来,再度用手帮他撸动半勃的下身,丹希无意识地晃动着腰肢朝我手中抽插,结果后面也因此吞没了更多的阴茎。等到差不多了,我就先松开手,扶住他的腰一鼓作气把柱体都塞了进去。
现在他的后穴里塞满了我的性器,我们两人都受到下身传来的挤压感逼迫,因而谁也没有先动。还好吗?我说,丹希在前面点了点头,没说话,他松散的长发铺满了肩头,在房间昏暗的光照下像一抹月光,而此时的我们已经离母星不知相距了多远,早已无法享受月光的照拂。
我保持着下身不动的状态攀着他的脊背往上爬了爬,从后背用额头去触碰那一缕发丝,丹希从前面仰起头,侧脸的轮廓看起来柔和而干净,他眨了眨眼,对我露出一个笑容,动吧,燐音君,已经可以了,他说。
于是我动了起来,在湿润狭窄的甬道中来回地进出,起初,这是件有点困难的事,因为肠壁的吸附力实在太紧了,每次抽插都会紧紧夹住,但随着次数的变多,丹希的身体似乎也适应了我的节奏,就逐渐变得舒适起来,甚至开始有意识地缠绵攀附我进出不停的肉棒。我紧紧握住他的腰,每一次挺入都用力把阴茎全部埋入进去,以至于囊袋和大腿都不停撞击着他臀部的肌肉,产生出一阵淫糜的啪啪声。
在这样纯粹而具有兽性的性交中,我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感到任何羞愧,对于离去于往日的丹希的羞愧,对于如今一无所知的丹希的羞愧。我只知道我渴望着他,在我每一次推进的时候我都希望他能永远在这里陪伴我,我是如此沉溺于和他融合,甚至在片刻间中断了意识,而就在那一刻间,不再有忧愁、不再有理想未实现的不甘、不再有时刻灼食人心的仇恨,就只有快乐,纯粹的快乐,如闪电般陡然闪现照亮黑暗的快乐。在快要高潮的时候,我握住丹希也已濒临极限的性器,让他跟随与我相同的节奏摆动肢体,我们的喘息声混为一体,身体汗津津地贴着,契合得如同原本就是为对方而造的一样,随着最后一次抽插,我一口咬在了丹希的肩膀上,在他体内射了出来,而就在短短几秒之后,他也在我的手里射了精。
我从他的背上滚下来,大口喘着气倒在一旁,丹希用手摸了摸臀缝间流出的精液,小声抱怨了几句等等又要清理肚子还饿了之类的话,然后转身面向我凑到了我身边。我在散发着腥臭的凌乱房间里横躺着注视着他,而他从环绕着万千星辰的孤独飞船中回望着我,我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把他尚未平复的身体拉向我,紧紧地拥抱住了他。
丹希的心跳在我的身前鼓动,每一次呼吸都和我皮肤相贴,就在这一刻,我突然释然了。
可能不管再花多久我都无法将眼前人当作真正的丹希看待,但那说白了也无所谓。
因为在全宇宙目前尚存的人类中。
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五
一个月后,我们在飞船上举行了一场小小的婚礼。
没有神父,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高耸的教堂尖顶和于春日放飞蓝天的白鸽,没有红毯,没有婚礼进行曲,没有今晨刚摘下的带着露珠的花束,什么都没有,就只有我和丹希两个人而已。
不光是婚礼,我们连求婚仪式都进行得同样仓促而草率,和我原先所想的毫无丝毫相似之处。毕竟我从十七岁就已经在想着这档子事了,在脑海中模拟过不下百次适时可能发生的场景,一点一点地搭建起必不可少的细节,如同幼童在海岸边细致地搭建自己的沙堡,我曾想,在那命中注定的一天,我会推掉所有的工作,带丹希去他很早以前就想去的露营地休假,我们开的是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后备箱里装着烤架、睡袋、手电、防潮垫还有所有他爱吃的东西,行车两个小时,然后在露营地的管理处缴费登记,挑选租借折叠帐篷和木柴捆,抱着一堆行李迎风走向寂寥而广阔的露营场。
那是一片靠近湖畔的营地,在残暑不再具有杀伤力的阳光照射下,湖岸边苇草摇晃,小虫纷飞,一阵风吹过,湖上卷起层层碎雪般的微波,打破了倒映在水面的团块状的云。
我会和丹希忙前忙后地支起帐篷,生火,在一旁立起烤架用来烤蘸好酱料的蔬菜和牛肉吃,然后窝在紧靠在一起的两个折叠椅上,用鸭舌帽盖在脸上遮光,手指碰着手指,膝盖抵着膝盖地小憩一会儿。
等到晚上八点的时候,我就从后备箱取出防潮垫和手电筒,告诉已经散开头发塞上耳机准备休息的丹希我们要去一个秘密的地方,丹希会问我是哪里,而我会故作神秘地摇摇头,要他自己跟上来看。
我们手拉着手在草原上行走,在远离城市的郊外仅靠夜光和手电筒发出的光束一步一步走向远方,大概半小时以后就会到我预先准备好的地方,那是一片平坦的草地,上面放着一个老式的磁带播放器,里面已经塞好了电池和磁带,磁带上一共有两首歌,正面一首,背面一首,都是我写给丹希的歌。
在那里,我会放下防水垫,熄灭手电,让他和我躺在那里,手臂枕着后脑,任眼睛逐渐适应失去人照光的黑暗,然后按下播放器的播放键,和他一起听那些由我谱写的、发自内心的告白。
第一首歌是我在十七岁的时候写的,为了成为偶像而从零学习乐理,然后用作练习所谱写的第一首歌,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曲调歌词都生硬、笨拙,翻来覆去都是些什么"我是个好男人,和我结婚吧,我会让你幸福的,啦啦啦"之类蠢得笑死人的傻话,但是要说还有哪里尚有可取之处,应该就只剩那一把尚且干净青涩,嘹亮得可以刺穿暮霭的嗓音了。
丹希会很认真地听,听着听着就笑起来,说燐音君怎么会把土豆炖肉也写进歌词啊,我说不可以吗?土豆炖肉又有哪里不好,丹希这个笨蛋根本就不懂土豆炖肉的浪漫。
第二首歌是我二十一岁才写好的,但是等到露营前不久才录,是第一首歌的豪华升级版,不仅改进了词曲,还请一彩、小琥珀和MERUMERU都收录了音源,倒也不是请人家陪我唱什么奇怪的合唱,就是请他们帮我说说好话,哥哥是个多有责任感多英俊的人啊,天城的脑子偶尔还挺好使的而且长得不错啊,燐音作为队长确实帮我们接到了一些还不错的工作此外脸也还行啊之类的。
那是一首很长的歌,写尽了我数年间从未停止的爱恋,我们会一起听着这首歌,一起仰望星空,随着瞳孔的缩小,苍穹夜幕下遍布的星辰显得越发密集、越发耀眼,丹希听着歌,情不自禁地跟着哼了起来,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啊了一声,坐起来转过身问我,燐音君你看到了吗?刚才的那个。
什么啊?我故意装傻。
流星啊流星,刚才天上有流星!
没看到哦。
欸...怎么这样,丹希遗憾地叹了口气,又躺了回来,嘴里还在不住地抱怨,早知道刚才就许愿可以每天吃雪花锅吃到饱了。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仰望着星空,在短短几分钟后,又一颗流星划过,然后是间隔一分钟,几十秒,密集的流星开始从天空坠落,就像是奔马掠过草原,又毫不停息地再度迈向远方。
刚才尚显黯淡的夜色此刻都被流星照亮了,正如我所预期的一样。我转过头去看丹希,发现他正握紧拳头对着流星许愿,不用想也知道那愿望肯定是与吃的有关。我用手肘顶了他一下,丹希这才回过神,他转过头看向我,问我燐音君早就知道今晚会有流星雨了吗。
没错哦,早就知道了。
燐音君有什么想许的愿望吗?
有啊。
是什么呢?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磁带播放器,把它从一旁拿过来抱在腿上,里面的歌马上就要播完了,而在歌曲的最后,藏着我的心愿、我的求婚词,用一圈圈转动的绞带引出,听上去有一点沙哑,有一点紧张,但是无所畏惧,也不怕被打断。
"...如果你现在在听这首歌的话,说明我们已经在观赏英仙座流星雨了。大家都说流星能实现人的愿望,这是我在故乡的时候未曾听过的传说,但是我的愿望已经失败过太多次了,可能仅靠一颗流星也无法实现,所以我选择在今天,在北半球一年中最大的一场流星雨到来时,再一次向你提出求婚,届时将会有上百颗的坠落的星星陪伴着我,帮助我实现心愿。"
"椎名丹希,不要再考虑法律、习俗、性别、你的诅咒、我的身世,抛开这一切,仅仅听从于你内心的声音。"
"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
我攥紧手指,在磁带播放的过程中愈发紧张,手掌都渗出了一层薄汗,丹希垂下头认真倾听着,他脸上的表情我也看不清。所有的声音都播完了,旷野间只剩下三两虫鸣,我等了一分钟,期间每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而当他终于抬起头时,瞳孔倒映着满天的星河,蓝色的眼睛里闪动着明明暗暗的光。
"好啊,"他说,"只要燐音君不嫌弃的话,不管你去哪我都会陪伴着你。"
我也笑了,腹中像是有一块巨石落地,我倾过身吻他,以珍爱,以虔诚,以一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夫的身份,而丹希会笑着仰面接受我的吻。
头顶的流星逐渐变得稀疏,可能是因为已经完成了我的愿望,所以也就不再有坠落的理由。
为了让他接受我的求婚,我花费了一百颗星星。
而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划算的买卖。
当然了,这样的场景最终也不曾发生过,一切都仅存在于我的妄想,遗憾吗?老子他妈比你遗憾十倍。现实远远没有这么浪漫,也没有这么游刃有余,甚至连对方还是不是他本人我都尚未认可,这一次,求婚的人不是我,而换成了丹希,某一天,我发现他在扶着舷窗面对宇宙发呆,就走过去问他在干什么,丹希转过头来盯着我,眉毛微皱,看上去有点寂寞,又有一点悲伤,他说燐音君,我们是不是以后都回不去了。
当然啦,我在心里默默地想,这就是换你一条小命的代价啊,此后我们都要呆在这宇宙边陲,靠在各个补给站之间穿梭苟延残喘,除非天祥院大帝突然暴毙了,或者我们亲爱的副所长愿意和他谈条件靠什么想也知道他绝对不可能放弃的巨大让步换我们一条小命,不然是永远也回不去了,但是这些话当然不能对他说,所以我只是耸了耸肩,答非所问地回了一句,怎么了,丹希想回去了吗?
他看着我摇了摇头,似乎是以为伤害到了我的感受,燐音君不要误会啊,我不是想走,他摆摆手向我解释道,只是一时间失去了目标,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才好。
你有没有后悔过和我在一起?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言不讳地询问他本人。
没有。
一刻也没有?
一刻也没有。
连被我拒绝的时候也没有?
连被你拒绝的时候也没有。
连被我伤害的时候也没有?
连被你伤害的时候也没有。
啊,真是的,明明只是区区一个笨蛋丹希,怎么这么会说漂亮话。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用手扶住太阳穴按了按。胸腔里传来一阵热切地鼓动,震得我耳朵和脸上都红了。
燐音君在害羞吗?
...没。
但就把手取下来让我看看啊,丹希傻乎乎地笑了,伸手拽向我的袖子,想把我的胳膊拉下来看我脸红的样子,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啊,我后退两步,把双臂都交叉到眼前遮住了脸,丹希看我这幅样子,似乎也下定决心一定要赢,动用了两只手来扳我,在小孩子一般的推搡打闹过程中,我节节后退,他步步逼近,直到我腰椎支撑不住前身收到的重量向后摔倒在地为止,丹希一时也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我身上。
一时间,谁也没有动,他的一条腿抵在我的两腿之间,双手扶在我的耳侧,长发从肩侧垂到了我的脖颈之间,挠得我痒痒的,丹希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我,一动不动地呆着大概有一分钟,然后突然俯下身把脸颊贴在了我的右脸脸侧,支撑身体的双臂也变成了拥抱的姿势。
好喜欢燐音君,我听到他声音小小的这么说着。
什么?我下意识地回问。
比谁都要更喜欢你。
干嘛啊你,吃错药了吗?别一直说这种让人难为情的话。我别过头,感觉耳朵和脸又开始发红了。
我的喜欢会让燐音君觉得难为情吗?丹希侧过头问我,说话时嘴唇贴着耳畔呼出了热气,弄得人痒痒的。
不要问我啦!
燐音君?
又怎么了?
...你还想和我结婚吗?
我愣了一下,进一步偏过头远离他,只留给他一大片空白的侧脸,怎么突然问这个,我说。
原来我说过的吧?城市里两个男人是不能结婚的。
嗯。
但现在不是在城市,而是在宇宙哦,宇宙里是不会有人在意我们是不是不可以结婚的。
但是宇宙里也没有人会认可我们的婚姻关系。
那种事你会在意吗?
不...
我也不介意,我只要燐音君认可就可以了。
你可不要一时冲动乱说话啊。
才没有呢,燐音君才是,不要在这种事情上优柔寡断啦。我再问一次,即使没有人见证,没有人祝福,在这种情况下燐音君也愿意和我结婚吗?
我嗅着面前他传来的气味,感受着他的头发拂过皮肤的触感,脑海中纷纷乱乱的,所有执念都像是长出翅膀一样呼扇呼扇地飞个不停,即使想要伸手去抓,所抓到的也不过是零落的片羽罢了。
这会是对丹希本人的背叛吗?我在心里质问自己。他的尸体现在正躺在黑暗又荒凉的月背,我却想选择在此刻别离。如果丹希还活着的话,他会不会感到难过,觉得我是个没有信誉的无情之人。
但是我真的已经无法再忍受下去了,哪怕是克隆的也好,我想和他拥抱,我想要去爱他。克隆出来的丹希也很可怜的,他和你我不一样,他并不是因为命运的随机和偶然降落于世的。普通人的一生不存在意义,所以才要不断地漫游,不断地追寻,在寡淡的生命中努力攀附些什么东西,而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既定的记忆,来自丹希,既定的爱人,来自我,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即是囚困我们于此处的枷锁,他就只想无忧无虑地、幸福地活下去而已,这样的心愿难道也有错吗。
我握紧拳头,眼神空洞地紧盯着天花板,身上传来了温暖的三十六摄氏度的体温,人类的体温。对不起啊,我在心中默念,如果一定要做出选择的话,恐怕我只能就此离开你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一遍又一遍无声地说到,一边慢慢地一根根松开紧绷的手指,用汗湿的手掌抱紧了于此刻存在的,丹希单薄的脊背。
我愿意,我说。
而这是在我们婚礼前五分钟所发生的事。
就这样,什么都没有的婚礼开始了。
参与人是天城燐音和椎名丹希,证婚人也是天城燐音和椎名丹希,因为没有圣经,所以宣誓词就按记忆凑合着来了,我站在舷窗旁边等待,丹希颇有仪式感地走到了十米开外的地方,又在我喊开始以后步伐僵硬地走到我身边,我说,椎名丹希,丹希说我在,我说,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丹希在一旁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妻子?不是丈夫吗?我没理他),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守在我身边,与我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你愿意吗?
丹希说,我愿意。
丹希说,天城燐音,我说我在,他说,你愿意成为我的丈夫,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守在我身边,与我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你愿意吗?
我说,我愿意。
他说好,接下来我们可以交换戒指了。
我傻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了戒指这一茬,仪式所有的流程都是省略的,因为完全没有相应的准备,更别说最为关键的戒指。然而,丹希小心地用双手握住我的左手伸到脸前,两只拇指抵在无名指的两侧,他看了我一眼,用眼神询问我可以吗,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是在那种情况下觉得拒绝不合适,就顺着气氛点了点头,丹希看见自己得到了许可,笑了起来,他张开嘴,小心地把我的无名指含进口中,用牙齿抵住了底端的皮肤。
起初,我感受到的是一点骨节被挤压的钝痛,因为指背上的皮肤只有薄薄一层,痛感就全部传递到了指节上。随后,他慢慢加重了力道,就能清晰地感受到齿尖对皮肤造成的刺痛了。可能是由于人类牙齿的构造本来就不是用来撕裂猎物的皮肉的,他努力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效果,受罪的只有我而已,我摸了摸他的头发,说没关系,下定了决心就好好做吧,丹希在我的手掌下点了点头,只迟疑了一秒就用尽全力咬了下来,我的无名指如愿以偿地被咬破了,他将我的手拿下来和我一起观察着,上面留下了一道刺眼的血痕。
接着就换我了,相比丹希我对此事是有一点迟疑的,这样的信物交换仪式未免显得有些太粗暴了,我们留给对方的不是纯洁无瑕的誓盟,而是一道带血的伤口。但是仔细想想,确实没有比这更适合我们的婚戒了,我和他,我们都不适合昂贵而坚硬的钻石,也不合适那些狭窄又纤细的指环。我把丹希的无名指含入口中,舌面触到了他突起的关节,我也学着他咬住无名指底端的皮肤,一点一点施力,内心忐忑不安,却又抱着一种隐隐的期待,等这场仪式结束以后,他就会永远成为我的伴侣。
此前,我从未想过单单咬破人的皮肤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但是事实证明要咬破无名指确实不容易,我努力了很久,最后几乎用到了感觉会把他手指咬断的力道,口腔中才终于出现了丝微的铁锈味,我松开口,把我们俩人的手放在一起,一人一个,看上去丑得要死又幼稚的、两端完全没有连在一起的绯红色的婚戒。
从此以后,不管是我还是丹希,都无法再把这戒指从手上取掉,它会缓慢地结痂,留下疤痕,变成一条略带凹凸的、银白色的线,陪我们度过这一生,直到死后肉体腐烂,骨骼碳化,化作一堆随风远去的齑粉。
我的手指拂过他的手背,与他十指相扣,一同望向舷窗外深邃的宇宙。在相隔不知多远的地方,我看到了一大片慧尾,这是彗星死后留下的残骸,它前端体积最大的慧核在长久的飞行过程中已经被融化了,只剩下漂浮在深空的一片冰雾,就像冬天打雪仗时挥向天空的飞扬的雪。
我想,这就是我们的蜜月了,也可能就是我们的结局了。我们还会在宇宙中继续漂泊下去,在各个补给站之间游离,幻想有朝一日能回到遥远的故乡。
但其实不回去也无所谓,因为我有丹希陪着我。在结婚宣誓的时候我说,我们的爱将终结在被死亡分离为止,但其实不是的,我们已经经历了死亡,而死亡并没有使我们分离,没有什么能使我们分离。
所以就这样吧,我要说的话就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我们要就此别过了。
感谢你聆听我的故事。
再见。
END
后记:本人都合主义集大成作,别骂了,下次不敢写科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