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这是肉眼可见的,他几乎能看见悬浮在他哥哥周身的空气里的自责。Dean近来一直背负着巨大的内疚感。Sam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从中获取的微末满足感是不对的,但是他终于直抒胸臆一吐为快而Dean也终于闭上嘴乖乖听他所说的话。伤害Dean是唯一能让Dean听得进去他的话的办法,而且这伤害也不是永久的,只会持续到Dean彻底明悟为止。
当Impala停在新泽西一条荒芜的公路边的霍利旅馆前时AC/DC正在收音机里轰鸣。Sam找了一个可能是他们的案子。这可能只是简单的撒盐烧骨头的活计,他想要在他们之间的问题还没解决时让事情尽量简单。他们处理了关于Garth和狼人族群的案子,秘鲁吸脂怪的案子也已经尘埃落定,但Sam确保Dean时刻不忘他们之间的情况。每当他感觉Dean稍微放松了一点点,他会用各种方式提醒Dean他们还没完。他是认真的。他们之前一次长谈十分残酷,简直让Dean无法呼吸;当Sam转身离开房间的时候他捕捉到Dean脸上那种痛彻心扉的表情。说实话,Sam必须得承认他对那晚的所作所为有一些小内疚,但他也觉得那次他说到点子上去了,所以他不打算做任何事去减轻他哥哥现在感受的刺痛。
Sam能看出来Dean最近都没怎么睡好,而且在直到这个问题解决前他大概一直不能睡好了,如果问题能够解决的话,Sam提醒自己。所以Sam认为目前的情况越简单越稳妥。Dean已经开始争论他们可以处理比Sam找的案子复杂得多的情况,但是Sam仅仅是看着Dean就让他自己闭嘴了。
天色越来越黑,云层终于裂开,Sam冲出了汽车飞快地锁上了车门,努力不要被雨打湿,他注意到Dean表现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从车里收拾东西然后走进打开的房门,任凭雨水打湿。
Dean脱下淋湿的夹克一头扑倒在一张床上,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拽出电话簿,远远地传来雷声怒吼。
"我要订餐了,你想吃点什么?"他的声音很低沉,说话的时候眼睛也没有看向Sam。
"才四点钟你就已经饿了?"Sam问道,但他想起他一整天都没看到Dean吃什么东西。
Dean不理他。
Sam叹了口气,他的内疚终于开始让他的怒火消退了一些。他真的无意伤害他哥,他只是挫败,不,比挫败还要挫败,但是看着Dean脸上凄苦的表情。。。"你想要披萨吗?"Sam问道。
Dean嗯了一声,打电话下单订餐,换上一条干的裤子走到洗手间去拿毛巾。
Sam打开电视坐在床脚。片刻后,Dean探出头来看着Sam。
"你叫我干嘛?"
"我啥都没说"Sam回答"我就是在看电视。"
Dean盯了他一会儿,"呃,我发誓我。。。算了"他把钥匙扔给Sam"披萨只能自己去取那个地方在我们来时那个方向七八英里远的地方。"他做了个手势指了指停车场。
Sam怒视着Dean,他心里悄然升起的内疚突然一扫而空"凭什么要我去取啊?"
Dean直接转身回了浴室,用毛巾擦着头发。但是Sam没有错过他消沉的姿势,低垂的双眼。。。。。。好吧,不!我才不要因为这个自责呢,Sam坚定地告诉自己。而且,他已经努力地说服自己狠下心来说话算话。这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重新穿上他的外套,走入雨幕。正当他要冲到驾驶侧的车门旁时他的目光被吸引住了。他小心地走到副驾驶侧惊讶地发现一个小男孩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地抱在Impala的轮胎上,一只手抓着车门把手。
"嘿!"Sam轻轻地喊他"你迷路了吗?"
小男孩迅速站起来往后退。
"嘿!没关系的-"Sam伸出手蹲下身"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孩子重新向前一步,试图打开车门,车门被锁住了,他绝望地回头看向Sam"我要我爸爸。"他眼泪汪汪地说。
"好的,好的。。。我会帮你找到你爸爸的,好吧?你进来躲一会儿雨怎么样?然后你就可以告诉我你爸爸在哪里了。"
这孩子看上去五岁左右,惊慌失措,快要冻僵而且看上去诡异地熟悉。他看上去在考虑Sam的提议。
Sam慢慢站起来,后退到门边"来吧,没事的。"
天哪-这简直可怕,Sam想着,绝望地期冀没有人注意到他在把一个迷路的小男孩引诱到他的旅馆房间。而且那孩子看上去很清楚他不应该和一个陌生人去任何地方,但是他那么害怕又那么冷,他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Dean从笔记本电脑上抬起头,看到Sam打开门,继续把小男孩哄进来。
Sam瞄了他一眼,说:"在停车场迷路的小孩。"
Dean摇摇头又看向屏幕,"那就把他带到前台。"
"Dean,现在外面下着倾盆大雨,他全身都湿透了而且-拜托了,没事的,伙计。。。我把他稍微弄干一点后会送他去的。。。对,孩子,来吧,我给你拿一条毛巾,好吧?"
Dean能从眼角看到那孩子站在门口,他移动光标为当前页面添加了一个书签。那孩子轻轻抽泣了一下,听到那声音Dean的胃顿时结成了冰全身寒毛耸立,他抬起头,正好Sam拿着毛巾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试图把那一瞬间席卷全身的情绪摇走。
"来吧,我们把你擦干好不好?"Sam温柔地说,仍然阻碍着Dean的视线。
Dean一直盯着Sam的背后,等着他挪开,一种熟悉的感觉潮水一般涌遍全身,那保护欲如此热切,如此强烈几乎使他窒息。他产生了一种突如其来又难以抗拒的渴望想要去把Sam推到一边来亲自照顾这孩子。
"嗯,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儿?"Sam轻轻地问。
那孩子吸了吸鼻子,喘了口气"我要我哥哥。。。"
一道闪电闪过,Dean突然站了起来,撞到了椅子发出砰的一声,那孩子窜过房间,把自己缩在沙发和小茶几之间,抽噎着。
"嘿,嘿,没事的-"Sam对他说着,竭力抑制追上去的冲动。他瞪了一眼Dean,Dean僵立在桌子前,目光追随着那个孩子,脸上带着一种Sam无法解读的神情,那明显不是什么好事儿。
"怎么回事?"Sam冲着他皱眉,十分困惑。
突然那孩子开始扯着嗓子哭喊"DEEAANN!"让两个人都惊掉了下巴。
Sam盯着那孩子,十分震惊"他怎么知道-"
"Sammy?"
听见Dean叫他的名字,Sam转过头。
但是Dean没有在和他说话。
他在和那孩子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