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my?"Dean屏气凝神地问,他向着靠墙发抖的孩子走了两步。
"Dean!"那孩子哭着哭着又叫了一声。但是他没有看Dean,他的目光紧紧黏在门口以及挡住他逃跑路线的Sam身上。
Dean在那孩子身前一尺的地方蹲下身子。
全身又冷又湿发着抖,那孩子抽抽嗒嗒喘着气,终于从他乱蓬蓬的深色头发底下看着Dean。
"嘿。。。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好不好?你叫Sammy对不对?"Dean轻轻地问。
站在Dean身后的Sam看着他好像他长出了两个脑袋。
但是小男孩慢慢点了点头,忍住一声害怕的呜咽,"你怎么,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Dean摆出他最放松的笑容,Sam在他背后都惊呆了。
"我们是。。。嗯我们是你爸爸的朋友,John Winchester对吧?"
Sammy点点头"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Dean悲哀地摇了摇头"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帮你找到他,好吗?"
"De-"
Dean摆摆手让Sam闭嘴,对Sammy说"我们还认识你哥哥,还有Caleb,还有Bobby,还有Jim牧师。。。"
Sammy仍然怀疑地看着他,想要控制住哭泣带来的抽噎,问道"口令是什么?"努力使自己听起来自信满满甚至带上一点小威胁。
Dean只停顿了一小下就回答道:"闪电猫"
Sammy的姿势放松了一些。
"你想知道一些其他事情吗?"Dean带着一丝笑容问道。
小男孩点了点头。
Dean指向Sam的方向"你们俩名字一样哦,他也叫Sam。"
Sam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举起手对着据Dean说是幼年版的他自己的小男孩别扭地挥了挥手。
"还有,我叫Dean,和你哥哥一样,不可思议吧?"
Sammy给了他一个简短的微笑,然后眼泪又从他惊恐的榛色眼睛里滚落。
Sam盯着小男孩。他一开始根本不相信,但是这孩子的表现和他小时候如出一辙。弄清楚原因是很重要,但是现在更重要的是他们该怎么办。
"爸爸的车在外面。"Sam紧张地说。
"实际上。。那是我们的车。我们,呃,我们觉得你爸爸的车简直酷毙了所以弄了一辆一模一样的!"
Sam再一次惊掉了下巴。Dean精通满嘴跑火车,但现在好像他根本没有再好好找理由。他编的故事简直可笑Sammy不可能--
但是Sammy看上去不再怀疑了,他似乎只是失望于外面那辆车不是--其实是--他爸爸的车。两个和他们兄弟俩同名的家伙?正好开着和他爸爸同款的车?好吧,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Sam"Dean回头扫了他一眼"你最好去把吃的取回来。Sammy你喜欢吃披萨吗?"
Sammy又开始靠着沙发颤抖,他没有回答。
Dean慢慢站起来,走回桌子前把他刚才撞倒的椅子扶起来。Sam尾随着他,一只眼睛盯在门上。
"嘿-"Sam瞪着Dean"一个幼年版的-我出现在我们旅馆里而你让我去取外卖?"
"行啦就去把饭取回来然后-"
"不要!Dean,我才不会把你和这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单独留下来!"
"不知道什么东西?那是个孩子!Sam,而且还不是个随便什么孩子-"
"你怎么知道!"
"好啦好啦,现在就这么办。而且我觉得我能对付得了一个三尺高的你。"这是这些天以来Dean第一次表现出以往那种独断的口气。不知怎的Sam听着竟然有些如释重负,因为这意味着他哥哥的精神还没有完全磨灭,当然,有些不合时宜。
"噢"Dean又补充"经过之前那家杂货店的时候停一下,带点苹果汁,幸运麦片还有牛奶-"
"什么?"
"就这么办Sam,行不行?现在我要照顾那孩子了。"
Sam翻了个白眼,没心情和他再争论。"好吧,我会到店里走一趟,半个小时回来,手机不许关机!"
"我什么时候关过机啦!"Dean回敬"别忘了买-我给你写张单子吧"Dean说着走向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小叠纸和笔。
"Dean,我觉得我能记住三样东西-"
"嗯,我有想到了一些其他的。"
Sam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什么,你觉得他要搬进来什么的?"
"他现在又冷又饿而且他只是一个小孩子,听着,就把这些东西买回来行不行?"Dean把单子递给Sam,他近乎请求的声音让Sam不得不接受。
Sam把单子塞回口袋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孩子-Sammy-仍然蜷缩在角落里。咕哝了两句"我们的生活"什么的,出门走向停车场。
Dean等着门关上,又凑近Sammy,他捡起Sam留在窗台上的毛巾慢慢地走近他。
"孩子你看上去超级冷啊,想不想擦干?"伸出手把毛巾递给Sammy。Dean勉强承认Sam说的话有点道理,他根本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而且一小部分他对这个版本的Sam也有点怀疑。
但是当这孩子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Dean的心都化了。Sammy谨慎地伸出手接过毛巾,笨手笨脚地擦了擦脸和手,然后就不知所措了。
"这里。。。"Dean慢慢地凑近"让我来帮帮你?"
Sammy点点头。
"出来吧。"Dean跪到地上柔声哄着他。
Sammy犹豫地从家具里钻出来靠向Dean。
"这就对啦"Dean柔声夸着他,轻轻地把Sammy的头发擦干"我不会伤害你的,孩子,对不对?我知道你现在有点儿害怕,但我们会把这个搞定的,我发誓。"
"你说话的样子就像我哥哥一样。"Sammy轻轻地说。
"是吗?好吧,我认识你哥哥,我认识他很久很久了。他真是个聪明的孩子。"Dean坏笑。
"我哥哥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Sammy同意。
Dean十分惊讶"他是吗?"他短暂地停下了手中的毛巾。
"是的,而且他比所有人都勇敢,除了爸爸。"
突如其来的,一种难过的感觉在Dean内心深处升起。他已经忘了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光Sam是这样看他的。是的,已经好几十年了,但是他是怎么把Sam对他的这种对英雄般的崇拜逼成了几乎是痛恨?"嗯是的,现在他可能担心你都快要急疯了,所以我们要尽快把你送回去好不好?"
Sammy点点头盯着他的湿鞋子"爸爸会生气的。"他说着又哭起来。
"噢Sammy,嘿,嘿,嘿。。。没事的孩子没事的,你爸爸不会生气的-"Dean轻抚着他的侧脸。
Sammy站起来一把抱住Dean的脖子,颤抖着啜泣着。
转瞬间Dean忘记了如何呼吸,噢,小弟弟。。。已经这么久了。他感到眼泪在他自己眼中聚集,为了这个孩子的惊惶,也因为他为这个孩子成长中将要面对的是而自责。他竭尽全力集中在这个惊恐的小男孩身上,不管他是谁,现在需要他的安慰。
"Sammy"他小声说着,轻抚着他的后背"没事的没事的,你现在很安全,我们会搞定的,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助好吗?你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你是怎么跑到这个停车场淋雨的?"
他的肩上传来小小的点头,但是当Dean试图移动时,Sammy小小的手指紧紧地抓着Dean的衣襟然后呜咽着。
Dean抱着他"好的好的,我抱着你呢,我要把你抱起来然后我们坐到沙发上,好不好?"
肩上传来小小的抽噎,Sammy又点了点头。
Dean继续抚着他的背,用毛巾裹住他,"嘘嘘嘘。。。没事的,没事的"他慢慢地站起来,从一张床上拉起一条毯子做坐到小沙发上,轻轻地把挂在他脖子上颤抖的小家伙用毯子裹住,揉了揉乱蓬蓬的湿头发,"好啦,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和你哥哥在一起,然后你走丢了?"
"是的,我们。。我们很饿,外面有。。有一棵苹果树,然后那个男人来了,他带着我穿过那扇门还说他要给我一点教训-"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然后说着说着又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Sammy,Sammy,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没事的,放松,我在这儿呢。"Dean安抚着他,轻轻地来回摇着他,在他又大哭起来时紧紧抱着他。
"我要Dean。。。"
听到那个小小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让Dean难过极了"我知道的,孩子,我们会把你送回去的。"Dean还想问更多问题,但是这孩子哭得他心都要碎了。
"Dean。。。"Sammy的哭声慢慢变小变弱,慢慢地趴在Dean肩上睡着了。
"没事的,兄弟,没事的"Dean一直抚着他的头发,知道他的呼吸平稳起来,整个身躯都防松下来。
整个情况带来的震惊到现在才开始真正感受到。Sammy,五岁的Sammy正睡在他的怀里而三十岁的Sammy去取披萨了。五岁的Sammy。。。那个以为他无所不知的小男孩,那个相信他无所不能的小男孩。。。根本不知道他哥哥能惹多大的麻烦闯多大的祸。。。根本不清楚他哥哥会把事情弄成怎样的一团糟。。。Dean抱着他坐在那儿。他坐在那儿,回忆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