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内部崩溃
Dean坐在长椅上看着Sam在操场上游荡着"寻找Dean",Dean之前告诉他如果哥哥来找他的话第一个会找的地方就是操场。骗这个孩子感觉很糟糕,但他需要一些时间来考虑。
终于一无所获,Sammy开始坐下荡秋千,Dean叹气,挠了挠头发,这么长时间他第一次能静下来仔细思考,在旅馆的小房间里简直是人挤人,即使在他冲把澡的短暂私人时间里他也能听见Sammy变得难过的声音,他立刻关上水,之后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思考,全是本能。
但是现在Sammy在自己安静地玩耍,隔着一段距离,但也在安全范围之内,而且Dean远离了Sam那几乎持续不停的愤恨,光是看着那就让Dean痛苦地完全无法思考,他内心的一个部分仍然为Sam对发生的一切的反应而痛苦不已。他知道他会生气,但他做梦也想不到Sam会愤怒这么久,尽管这把Dean的心撕得粉碎,但他终于开始明白继续待在一起回把他们俩都毁了。
但现在,在一个明媚的早晨,在一个幽静的公园里,但是现在他有其它事,更加紧急的事需要关注,现在终于安静下来,他可以好好思考,他能解决的。
不能让Sammy回去,绝对不能,无数的痛苦与煎熬在前面等着他,Dean绝不可能心甘情愿地让他回到那样一个生活之中。我能想到办法的,他想着有很多事需要考虑,但我必须办到。
地堡里有足够的空间,这是肯定的。有许多东西可以让Sammy闲不下来,也可以让他开心。那里有那么多的书,Dean可以教他去读,像他这么大Sammy已经做得很好了。他可以有自己的房间,玩具,电脑,想要什么都行。
现实是这绝对是年幼版本的他自己的活地狱,Dean并不觉得那很好,但同时他也十分清楚发生在Sam身上的大部分事情是谁的责任,他绝不会让Sammy再经历一遍这一切。
有时候他和Sam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不能带着Sammy,当然,如果Sam还和他们一起的话。。。一次只考虑一件事,他提醒着自己,一想到和他弟弟分开那种恶心的感觉又开始在他胃里游走。所以,有时候Sammy得一个人待着,Dean不会把那孩子养成一个猎人,他想着谁能足够可信来帮他们。也许Jody?好了,Jody会爱上Sammy的,还有,虽然不可思议,如果情势急转直下,他可以把Sammy放到Sonny的男孩之家,当然,只是猎魔时暂时的权宜之计。
但他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是说Sonny会和Sammy处不来,而是整个儿把孩子丢在那儿的行为听上去这么的。。。John Winchester。他现在极度渴望Bobby还活着,他会完美解决这个问题,但即使这样他还是感觉Sammy可能有点不适应。。。或者Sam是对的,Sammy可能毕生都愤怒地想要回到自己的位面。
我不能让那发生,Dean强迫自己坚定念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回到那个等着他的烂摊子里,他必须得适应。
即使他不断这样告诉自己,在他胃里的那种难过还是悄悄增长,他一只手撑住自己,对抗着不断涌出的不适,努力继续着之前的思绪,但是Sam是对的。。。Dean完全可以想象Sammy努力回到他的Dean身边,他可以想象当他逐渐长大越来越愤怒,固执如他很可能一门心思地研究怎么回到他来的地方。而Dean知道他也不能让这发生,他能最终克服它吗?也许不能,所以说不定,Dean想着,如果事情太过头了而且他就是放不下他的过去的话我可以Cas消除他的记。。。
在这简短的停顿间时间似乎都静止了,空气里没有气味,没有声音,只有一个简单的想法盘旋在他的脑海中。
然后他被这个想法击中,就好像被一列满载的火车击中了,让他无法呼吸动惮不得,每一根血管里的血液都结成了冰,他坐在那儿,完全僵在了椅子上。天朗风清,Sammy前后晃动的秋千传来有节奏的嘎吱声,他的脚几乎踩不到地,无精打采地晃动着。
Dean终于吸进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他刚才完全停止了呼吸,Sam,噢天哪,Sam。。。
我都做了什么?
突然间所有的事情都明白了,他看着小弟弟在操场前的秋千上来回晃动着,想起多年前他和Sam说的话:"为了你。。。我愿意去做的事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会害怕。"一语成谶,时隔多年这句话狠狠击中了他。清除掉他弟弟的记忆?就像他曾经对本和丽莎做过的一样,他真的严肃地把这列为一条解决方案?如果这是他的时间线上的Sam,他会清楚地明白无论为什么理由消除他的记忆都是不可接受的,但某种程度上,Sammy也是他的弟弟,足够另他感到神思不属了。
这就是Sam一直所说的,这就是为什么Sam不能原谅他,这就是他那么抓狂的原因,不知何故他在此之前竟然一直都没能意识到,直到他真的想着清除他弟弟的记忆。这和把他身体的控制完全交给一个天使有什么区别?更别说之后那个恶魔了。
现在他懂了。。。他颤抖着把自己从长椅上撑起来,他得去找Sam。。。然后呢?道歉?嘿兄弟。。。不好意思让你被附身了什么的,但是,伙计,你真该听听我差点儿对缩小版的你做了什么!
重重地跌坐回来,他不能去道这个道歉,他已经把事情搞得不能再砸了。在内疚和悲哀中无法自拔,他强迫自己站了起来颤抖着向前几步。
"Sammy?"他弱弱地叫了一声,让自己走到小男孩那里,他正凄凉地坐着,低头盯着自己的鞋。
"Sammy",Dean又叫了一声,蹲到秋千旁边"兄弟。。我想你哥哥应该不在这里。"
Sammy从乱蓬蓬的头发底下抬眼望着他,榛色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如果在此之前Dean还对让Sammy回去的决定有任何疑虑的话,此刻也都消除了。Sammy看上去又无助又失落,Dean可以清楚地看出Sammy想要回去,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改变这一点,让Sammy留在这里,让他来照顾他。。。即使是想想Dean也觉得胃里一阵难受。
Sammy又低下头"我们是不是找不到Dean了。。。"
Dean伸手撑在秋千杆上稳住自己"别这样说。。。我们一定会找到他送你回家的。。。到这里来。。。"
Sammy爬出秋千,一脸破碎地走向Dean"我想他没有在找我。。。"带着哭腔说。
"Sammy"Dean绝望地把颤抖的小男孩拥进怀中,Sammy立刻接受了这安慰扑到Dean怀里。
"他当然在找你了,你怎么会那么想?"Dean努力让他的声音平稳下来。
"因为我不听话,有时候我不听Dean的话"
"知道吗?孩子,没关系的。有时候-"把Sammy按在他的胸口"有时候你得做出自己的选择,不一定是现在,因为你现在还是个小不点。。。但是很快,好吗?很快你就足够成熟,可以自己做决定了,Dean可能会接受不了,因为他受不了看你受伤,但是。。。但是你还是会长大,他还是得让你自己做决定。"即使。。。Dean咬牙忍住眼泪。别想这个。。。别想这个。。。
Dean叹气,意识到即使Sammy现在没有在他肩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估计也听不懂Dean说的话,所以Dean坐在草地上抱着他,把脸埋到小男孩的发间闭上眼睛。"对不起孩子。。。我会送你回家的,好不好?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会帮你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是一个谎言,他苦涩地想着,一个谎言。
Sammy打着小嗝,慢慢平静下来。
"而且Sammy,你哥哥在找你,知不知道?我知道他一定在找。无论你做了什么或者你以为你做了什么,他都会永远爱你,知道吗?我们是怎么说的?"
"一直到。。到月亮那么多?"Sammy断断续续地说着。
"一直到月亮那里,再从月亮上回到这里来,就像故事里的兔子一样,记住了吗?"
Sammy点点头,带着Dean许久不见的信任看着他。
"永远不变,"Dean使出全身的力气逼退眼泪"无论如何,这都是真的,知道吗?"如果还有什么能让他感觉好一点,那就是这的确是真的。
Sammy点点头,难过的小脸上开始露出一个笑。
"他现在可能已经吓坏了,知道吗?但我想。。我敢打赌Sam现在一定已经查到些什么来帮我们找到他了,Sam他真的。。真的很聪明,想不想会旅馆去看看?"
Sammy仰起脸看着Dean,脸上纯然的希望与天真让Dean看了有流泪的冲动。
"好,我想Dean了"Sammy眼泪汪汪地说着,揉了揉眼睛。
听到那小小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简直让Dean心碎,拨了拨Sammy的头发,为他把眼泪擦干"我知道你想他,你是个好孩子,知道吗?"
Sammy怀疑地看着他,但是没有说什么。
Dean下巴抵在Sammy头上,努力稳住自己的呼吸,他这次真的搞糟了,真的,真的搞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