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关别处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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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徘徊在门廊,目不转睛地盯着安全地蜷在被子里的小男孩,安全地在他的照料之下。内心涌出的痛苦排山倒海一般,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保护他!照顾他!让他远离危险!不要让他走!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带走Sammy,他们是来找他的,他知道自己得放手让他走,尽管这么做像杀了他一样痛苦,但他知道这是正确该做的事,因为强留下Sammy只会让他一样痛苦。
抹去脸上突然开始落下的泪,挤出一个笑容,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床边,"Sammy?"他轻轻摇了摇酣睡的小男孩的肩膀。
Sammy睡眼朦胧地眨眨眼。
哦天哪。。。我做不到。。。他拨了拨Sammy额前的头发"猜猜是谁来了?"
Sammy揉揉眼睛坐了起来"Sam?是Sam回来了吗?"
Dean不能回答,胸中源源不断的感情让他窒息,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强迫自己挂上笑容,伸出双手,Sammy顺势爬到他怀里,昏昏欲睡地靠在Dean脖子上被Dean带着向外走去。
他们刚刚经过Impala几步就看到林中出来的一行人。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他弟弟。。。还有一个十岁的他自己。
小Dean一看见他们就开始飞奔,Sam立刻追在他身后,喊着他。"Dean!求你了。。。"Sam追上他,谨慎地把一只手放在他肩上。
"Sammy!"小Dean大叫着,在Sam的请求下放慢了速度,但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Sammy。
Dean感受到Sammy在他怀里完全僵住了,他回头看见自己的哥哥,"Dean?"挣出Dean的怀抱,跳到地上跑了起来。
Dean一把攥住Sammy的手,绝望地叫着"Sammy,等-"
Sammy回过头仰望着Dean,仍然向着哥哥的方向挣扎不已,十分震惊Dean竟然要阻拦他,他眼中充满了恐惧,Dean几乎能听到那未出声的恳求,放我走!
只这一眼,Dean就知道他别无选择,闭上眼,放开了手。
就在Dean放手的这一刻,远远地隔着整个停车场Sam都能清楚地看见哥哥眼中的心碎,看见自己的成年版抓住自己的弟弟,小Dean又开始跑了起来。
"Dean!Dean!"Sammy叫着,小Dean伸出双手,Sammy一头扎进他的怀抱,泪如泉涌,一遍又一遍地为自己不听话而道歉,发誓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小Dean紧紧把他箍在怀里,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也哭出来,"没事的孩子。。。没事的。。你还好吗?"目光游移着来回看着弟弟和他将来会长成的那个人。
Sammy点点头,仍然呛哭着把脸埋在Dean怀里一遍一遍地道歉。
"我也很对不起,Sammy,行啦,都没事了,我不生气,我发誓!我只是很高兴你好好的。"
Sammy抬起脸,抹了抹眼睛,小Dean对着他微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Sammy也露出一个亮闪闪的笑容。
Sammy回过头,指着站在他身后不远的Dean"他也叫Dean!他帮我找到了你!他还给我买了好多玩具我给你也带了一个!我们还读书的吃苹果的我还得坐在儿童座-"
"Sammy,慢慢来,慢慢来兄弟。"小Dean说着,怀疑地审视着他的成年版。
Sammy抓着他的手开始拽着他穿过停车场,大概是想要介绍他们认识。小Dean无奈地亦步亦趋。
Sam向他们跑过去,挡在哥哥和两个孩子中间,俯下身对两个孩子说"Sammy你把Dean带进去怎么样?你们可以收拾好东西,嗯?我想和我哥哥说两句。"
Sammy对着他窃笑着"他没有在生你的气,我问过啦。"
"什-什么?"Sam困惑地问。
"我告诉他你可能只是需要一个抱抱,还有他应该说对不起-"
Sam不清楚该笑还是该恼Sammy烦他哥哥,但现在也没工夫细想"好吧,谢了。。。"
Sammy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他向Sam倾过身压低了声音"如果你对他说了很坏的话你也应该说对不起。"
Sam清了清喉咙低下了视线"呃。。嗯。。好的我-"他吞咽了一下看向小Dean。
"明白了"他说着,意识到Sammy似乎很熟悉这兄弟俩之间的不知道什么事儿,他牵起Sammy的手向着房间走去。
Sam目送着他们离去,走到Dean身边,Dean正摇摇欲坠地靠在Impala上,他想要问Dean现在好不好,但那明显是个蠢问题。他想要向他伸出手,但在这发生过的一切之后他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做。Dean本来就很难敞开心扉,在他痛苦的时候更甚,现在他处于纯然的极度痛苦中,他以为弟弟已经不把他视为家人了然后又失去小Sammy。
这个想法让Sam整个人僵住了,想起自己和Dean说的话还有Dean理解的方式,开始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把哥哥伤得有多深,家人是Dean的立身之本,却被他却夺走了,之后Sam故意表现得若即若离让Dean一直在灭顶的痛苦中苦苦挣扎,然后Sammy出现了,就如同溺亡之时出现的一艘小皮筏,而现在Dean不得不放手。。。Sam认识到这情形的嘲讽,但他对所作所为的内疚迅速被这可能对哥哥造成的伤害的恐惧所淹没,总是装得满不在乎没心没肺的哥哥即将面临彻底的崩溃。
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至少让哥哥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快速地解说了他所了解的情况:真的是弗兰克多布斯发现了时空通道,他也是一个记录者,打算把两个孩子平安带回去,但很明显Dean连一半都没听进去
最终Dean抬起手止住了Sam,他不在乎这些事实,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得。。。和他谈谈。"
"弗兰克?Sammy?"
"。。。不是,"
Dean。。。噢。。。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好主意,Sam想着但此刻他完全没有拒绝哥哥的能力"好的,我去。。。我去带他过来。"
Sam无奈地把小Dean叫了出来,递给Sammy一只购物袋让他收拾东西,他站在门口把门微微打开以备随时干预可能发生的冲突。
两个Dean无声对视,最后Sam的Dean先打破了沉默。
"你知道的,你们可以留下来的。"
"你弟弟已经和我说过了,不要。"
Dean头疼地揉了揉额头,"这对你们俩都更加安-"
"不要。"
"听我说"Dean的声音绝望地拔高"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不知道你会犯下怎样的错误,你不能-"
"住口!你根本不了解我们-"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们!我知道你将要怎样把事情毁得不能更彻底,他现在觉得你全知全能,但总有一天他会意识到你并不是。。。有一天他会不再信任你,而且事出有因,他会连看你一眼都不愿意!你得。。。你们得留在这里-"
Sam站在门口,瞠目结舌。
"离开爸爸?你疯了吗?没门儿!"
"相信我,要是爸爸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也会让你们留在这里的!你得照看Sammy对不对?来,让我告诉你,你简直干得好极了!你根本保护不了他!你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
"Dean!"Sam站在门口倒吸了一口气,但两个Dean都无视了他。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小Dean吼了回去。
"行,我告诉你-要是你非要回去你该死的最好给我记牢了!首先就是冷橡镇-你最好把这个地方刻进脑子里,等他长大了你要告诉他,你要让他绝对不要背对-因为你要是觉得斯坦福就是你一生中最糟糕的夜晚的话-"
"Dean!别说了!"Sammy回头扫了一眼Sammy确认他没有跟着就走到停车场,Dean终于回过头看着他。
Sam放柔了目光走上前"他们根本不会记得这里Dean,我和弗兰克谈过了。。。他们不会记得。"
Dean脸上划过的绝望让Sam的心都碎成了几千片,但他完全无能为力。
小Dean抱着双手,正要反驳未来的自己,Sammy突然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手上挥着一辆玩具车"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他开心地叫着,把小汽车递给Dean"我给你拿了这个!"
"是吗?"小Dean的声音颤抖,Sam知道他正努力掩饰刚刚谈话的紧张,这看起来真的很惊人,因为这项技能成年版的他虽然炉火纯青但是他还差些火候,Sam能清楚地看出他眼底泛起的泪光。
但是Sammy明显看不出来,他兴奋地点头"那个Dean帮我选的!"
Sam蹲到他们旁边"真是酷!你给Dean看看这个车门要怎么打开吧!"希望能打会儿茬找机会和小Dean谈谈。
Dean仍然靠在车门边撑着,Sammy蹦蹦跳跳地朝Dean走去。
Sam站起来牵着小Dean往旁边走了几步"我能和你说两句吗?"
小Dean怀疑地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对你很难接受-"
"我现在就要带我弟弟回家!"
"我知道,我们会送你们回家的,但是你能不能让他们告别?想一想-"
"不行!我才不要丢下Sammy一个人!"小Dean坚持,他现在处于大哥模式全开的状态。
"我不是让你丢下他一个人,我们可以走在一起,能不能让Dean抱着他走到树林边上。。。求你了?"
"不要!"小Dean绷紧了下巴,眼里噙着的泪水让他的绿眼睛看起来更加紧张。
"Sammy在这里的时候Dean把他照顾得很好,他不会伤害他的,他也不会把他留在这儿。"Sam坚定地说,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
小Dean担心地看着那两个人,Dean蹲在Sammy面前和他一起玩玩具车,他能看到那男人眼中的痛楚,感同身受。
Sam捕捉到小Dean表情的软化"我知道这违反了你的每一条原则,但是想一想如果你是他,处在他的位置,你不会想要有一个机会道别吗?"
小Dean瞪着他,努力地严厉起来,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要是他想要抢走我弟弟,我马上就宰了他!"
"我知道。"
小Dean带着恼火的挫败闭了闭眼睛"行,我们马上就走。"
Sam点点头,他们走回Sammy和Dean的身边。
Sammy跑到小Dean身边,把小汽车递给哥哥,Sam感觉有些难受,心里清楚弗兰克会把他们带回这一切发生之前的时间点,这些东西都不会存在,两个孩子也不会记得,而且他绝对不想他们走了之后让这些东西在身边时时刻刻地提醒哥哥发生的一切。
"谢谢你小伙子,我们现在回家吧?"小Dean问着,防备地扫了一眼年长的自己。
"好!"Sammy激动地上蹿下跳。
小Dean叹了口气,接过装衣服和玩具的袋子"你想不想。。。和你的新朋友一起走然后你们可以道个别?"
Sammy踌躇了一下,他当然想要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但是回头看向Dean他明显发现了什么。
Sam观察着Sammy,困惑地发现一种难以名状的表情从他脸上划过,如果非要描述的话只能说是一种惊误,他很清楚Sammy无法理解Dean就是他哥哥的成年版这一概念,但他肯定某种程度上感受到了Dean此刻是多么绝望而迫切地需要着他,他无言地走到Dean身边伸出小手。
Dean一把抱起Sammy,Sammy搂住Dean的脖子靠进他怀里,Dean努力地让自己保持镇静。
Sam认出了小男孩姿势的突然变化,开始意识到情况的严重但他也无计可施。能和哥哥一起回家当然很兴奋但是。。。
"好吧"Sam温柔地说"我们走吧。"
当他们抵达森林的边缘的时候,Dean对弗兰克看都不看一眼,他没有兴趣和这个罪魁祸首说话,虽然他心底的某个地方知道他应当对这段和Sammy共处的短暂时光而心怀感激,但失去他的痛苦压倒了一切。
弗兰克似乎很理解,他没有试图和Dean搭话,也没有和Sam说话,他只是严肃地和他们一起走进森林,天色向晚,朦胧细雨让天地间的一切都微微沾湿。
走到林中的那片空地,Sammy终于从Dean怀里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Dean。
"嘿"Dean说着抚了抚Sammy的背,完美的面具在所有人面前遮住了自己的痛苦,只除了Sam"为什么这个表情?"
小Dean立马要上前,但Sam把手放在他肩膀上阻止他,惊讶地发现小Dean真的就站住了。
Sammy的嘴唇颤抖着,他回头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Dean,"你能不能也和我们一起走?"
Sam看着Dean的表情顿时破碎,完美的面具终于开始滑落,知道他的痛苦终于超过临界。
Dean的幼年版在Sam的手下紧张起来,他看不见小男孩的脸,但他知道他一定在朝着年长的自己发射眼刀,绝望地看了哥哥一眼,Sam突然如坠冰窖,他恐惧地意识到Dean真的在考虑随他们而去。
"Sammy"Dean温柔地抚着怀中小人的背脊,扭过头不去看钉在他身上的两双眼睛"兄弟,我不能去,我得留在这儿。"
"因为你要照顾你的弟弟吗?"
面具迅速滑落,Dean闭上眼睛"我们。。。是的,我们还有事要做。"
Sammy呜咽一声环住了Dean的脖子。"没事的。。"Dean轻声说着把Sammy放了下来。
Sammy转身向哥哥走去,但走了没两步又转过身来"谢谢你帮我找到Dean!"他说着又搂住了Dean的脖子。
Sam看着哥哥闭上眼,脸上是纯然的痛苦,把脸埋在Sammy的肩头压抑住一声啜泣。他迅速地收拾好情绪郑重地扶着Sammy的双肩"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记不记得我和你说的?最重要的事,记得吗?"
Sammy顽皮地笑了笑,好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到月亮那么多?永远不变。"
Dean点点头,表情再次平静下来"好孩子,不管怎样,永远不变"他放开Sammy,揉了揉他的头发"去你哥哥那里吧。"
Sammy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了一对甜甜的小酒窝,转身跑向了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哥哥。
Sam盯着自己的鞋子,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忍住眼泪。
Sammy抱住小Dean把脸埋在他身上,小Dean伸手回抱住他,戒备地看着兄弟俩。
弗兰克仔细地转动着引导石,一个闪着蓝光的漩涡通道突兀地出现。"Sam"他叫了一声,Sam小心地走近。
"这次我不打算再回来了,而这个属于你。"他说着把引导石递给Sam"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神秘未知却又至关重要的东西,一个真正的记录着应当理解它们的价值并妥善保护,合理使用。我希望这不是我留给你的唯一纪念。"他说着,了然地看向Sam。
心中交杂着感激,怒火和悲痛,此刻Sam只能避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接过引导石。
悲哀地笑了笑,弗兰克带着两个孩子消失在通道中。
"Sammy!"Dean向前倾倒,在他倒地之前Sam紧紧地抱住了他。
Dean痛苦万分的哭喊像利刃一般穿透了Sam的心脏,短暂地停顿了一下,Dean终于吸进一口空气,挣脱出Sam的怀抱。
"Dean"Sam小声叫着。
Dean蹒跚着向前,一下子跪到在地。他做了什么?他做了什么?这就像是把深渊牢笼重演了一遍,他只能放手让他走。他此刻无法呼吸,仿佛所有的空气都被抽干,视野边缘开始模糊,眼前跳动着一些小黑点,他一头向前栽倒,感受到Sam的双臂从背后环住了他。
及时挣开Sam,Dean在林间干呕起来。(译者注:在我们的文化里呕吐通常表达鄙视恶心等情感,但是在欧美似乎只要是强烈到极致的情感都会引发呕吐,更多地被用来表现悲痛等)
Chapter End Notes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评论留言,我发誓下面几章会有一些实实在在的兄弟时刻!告诉我你们的想法!
译者有话要说:好久没更新,主要是季终太心塞,又刷了几遍觉得三米最后跪在地上泪水蜿蜒不肯闭眼的样子实在是戳死我了,看一遍哭一遍!还有摆出妈妈的照片希望丁丁能找到回家的路,不由地让我想象若如他所言那时的丁丁会是何种光景,万幸编剧手下留情,但同时又有种我的悲痛被坑爹的莫名上当感。粉丝真是不好伺候啊。
ps再安利坛子里的一篇文叫长路归家,是十季200集献礼文,写得简直美极了,强烈推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