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朔

Chapter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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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Dean!"Sam的声音很轻柔,但充满了惊慌与急切,他温柔但坚定地抱着Dean不让哥哥一头栽倒。细雨轻飘,寒风乍起,Dean喘息着蜷缩成一团,Sam能感受到怀里的瑟瑟颤抖,这让他突然对弗兰克多布斯的所作所为燃起了滔天怒火。
"嗯。。。Sam。。。走。。"Dean一边喘着粗气试图推开弟弟一边说着。
"不要,我不会丢下你的。"
顽固的bitch,哼哼唧唧多愁善感的小姑娘。。。没有一句讽刺从他口中溢出,因为那一部分Dean被深深掩埋,此刻他再也无力用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面具来掩饰自己的内心,一切都赤裸裸地敞开暴露,泪水不断在眼底蓄积再在脸上蜿蜒。他的所作所为,他几乎犯下的罪行,还有他已经失去的珍宝,统统压在他心上,扼住他的咽喉,让他感到天旋地转,肝肠寸断,他又开始作呕,但除了空荡荡的胃里除了胆汁什么也吐不出来,大口地喘着粗气。
"放轻松。。放轻松。。慢慢来,吸气,Dean。。。"Sam呢喃着,一只手托在胸前,一只手给哥哥轻轻顺气"我就在这里。。。没事的。。。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Dean能听出Sam声音里的善意,他真的很想相信来自弟弟的温柔关切,就如同。。。昔日一般,但如今物是人非他再也不敢作此奢想,彻底醒悟与自己强加给Sam的诸多痛苦罪愆,他也不再执着于和弟弟的亲情和羁绊,他已经明白为什么Sam不再愿意作他的家人,他明白。但是Sam在说什么?Sam很抱歉?不-
"别说了。。别说了,Sam"Dean在挫败中呛咳出一句,但他现在也说不出更多话了,他惊恐地意识到自己正在抽泣,Sam把他转过身拉到肩膀上还在不断道歉,而Dean阻止不了他,因为他现在根本就无力开口,他只能在一波波逐渐没顶的痛楚中紧紧依附在弟弟身边如同抓住一根绝望中的稻草,双手紧紧攥着Sam的衣襟,他知道一旦放手自己就活不下去了。
Sam一路扶着Dean,在哥哥耳边一遍遍轻声安抚着,他曾经见过Dean狼狈的样子-怒火冲天,惊恐万状,悲痛欲绝,但这些都比不上此刻,也许除了Dean向他描述在地狱里的经历之时,但即使那时他也很快努力控制住自己,而此刻他似乎身心俱疲,完全无力自控。他坚强的哥哥此刻破碎不堪,Sam惊悚地意识到这就是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让Dean感受自己当时的痛苦,他从没有仔细想过他从来从来都不想看见哥哥这么难过,尤其还是因为自己。Sammy在他们身边这两天Sam一直都在愤怒与内疚之间纠结,他努力地保持着怒火因为Dean对他做的事是不可原谅的,让天使附身,破坏他们的信任,那些欺骗,凯文。。。即使想到都会让他愁肠百结,他得让Dean明白他为什么愤怒至此。
Sam的思维突然顿住了,很可能Dean永远也不能理解,刹那间Sam想通了,Dean明不明白根本无关紧要,此刻他全部的心愿就是让Dean不再痛苦,他得让Dean知道他们仍然是兄弟而且一直都会是兄弟,他得让Dean知道伤到他他是多么悔恨,那些别的事他们可以之后再一起想办法,但他对哥哥的谅解与关切是无条件的,他依然深爱着他,去你的弗兰克多布斯。
Dean能听见Sam在说着什么,但此刻他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最终他也不再努力听懂,七零八落地一些词句只让他加倍困惑,头很疼,全身都疼,他现在根本无力去思考弟弟的话,但他可以从Sam的语气中听出来Sam既不愤怒也不疏离,也许他只是想让他快点镇静下来才摆出这种态度。
Sam和Dean侧脸相贴,对着哥哥耳边低语"。。。再也不会伤害你了哥哥。。。真对不起。。。我在这里。。。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Dean能感受到Sam的手臂环绕着他,整个人被弟弟拥在怀中,他如此地渴望梦魇已经结束,但他更清楚Sam绝无可能原谅他的所作所为,他怎么能原谅呢?
不知何时蒙蒙烟雨已经转为雨雪交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Sam终于把他架起来扶着他走回了旅馆,当他睁开双眼已经躺在床上,全身湿透瑟瑟发抖,靴子落在地上,脑袋下面垫着毛巾防止把枕头打湿,他迅速闭上双眼,此刻他还没有做好直面Sam的准备,而Sam就在他身旁,他感受到一只温柔的手前后轻抚着肋骨,柔软的布巾轻轻擦拭着额头,头发。。。拭去他不知何时落下的眼泪。
"Dean。。。"Sam轻声说着,知道他已经醒了"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说话,没关系的。。。我不打扰你,只是我就在你身边,好吗?我哪里也不去。"
他不能睁开双眼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无颜面对Sam,他真的很想告诉Sam他有多么抱歉,但他觉得语言根本无法形容其万一。
Sam的手仍然在他肚子上轻轻按揉,抚平痛楚的筋节,缓解了疼痛,但他希望Sam能停下来,他不想好受,他不配。他只想一死了之而且他相当确定如果现在Sam能走开的话他会这么做的,也许这就是Sam想死时他不让他死的惩罚,Dean想着,真是报应。

但是,他额前的痛楚逐渐消减,终于,他转身看向Sam。
"嘿,醒了?"
Dean只是眨眨眼,全身没有一点力气。
"你得吃点东西了兄弟,你有多久没吃东西了?"Sam问着,努力让自己听上去挺烦人的而不是恐慌。
Dean闭上眼,试着屏蔽这些声音。
Sam本来就没指望得到回答,他暗地里怀疑这几天Dean除了几口披萨和两片苹果以外什么都没有吃过了,他还大量地失眠,比Sam所能估计的还要严重,再加上轻度(或者不只是轻度)脱水还有显而易见的压力,他的身体完全垮了。
"嘿"Sam轻声说,但是语调强硬了不少"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吃东西,但是你得把这个喝了。"
Dean感觉自己的头又被托起一个凉凉的东西抵到了唇边,想要扭头避开。
"不不不,Dean。。。来吧,就喝一点点,求你了?"
他不想好受一些,但是一部分的他渴望着水,几秒之后他终于放弃挣扎喝了起来。
"慢慢来慢慢来,好吧?过一会儿我会给你更多的,对,就这样。。。"Sam低下头"现在我要把你轻轻托起来把湿衬衫脱掉你就可以舒舒服服地休息了,好吧?配合一点?"Sam已经换下了自己的湿衣服,他也打开了暖气,但他还是很冷,他哥哥都在打冷战了。
Dean坐了起来,但他始终低垂着目光,Sam倾下身替他剥下了那层湿衣服。

让我一个人待着,Sam,别理我。。。我不。。。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Sam一靠近Dean就感受到了哥哥的颤抖,他麻利地脱掉了Dean身上的湿衬衫把哥哥抱进怀里,安静的抽噎又开始了,Dean只能堪堪攥住他的衣襟,甚至不能抱住他,Sam知道即使完全崩溃Dean也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经历了失去Sammy的痛苦,自己又对他这么残忍,Dean还愿意让他靠近简直是一个小小的奇迹。
"Dean"他轻声说着"我知道,我知道的,没事的,发泄出来吧。。。我就在这儿。你做的对Dean,我知道这很艰难,但是你得让他走,哥,你做的很好。"
不是,Dean想着,不是这个。。。不仅仅是失去Sammy,Dean哽咽了一下,努力让话语成形,他必须告诉Sam。。。"Sam不是的。。。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即使出口的歉意真挚恳切,他知道这远远不够,他的所作所为任何语言都无法弥补。
"嘿Dean你在说什么呢-Dean他对你做了什么?"Sam突然警觉起来,也许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说不定弗兰克也去找过Dean了,说不定他对Dean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的事,而且不是什么好事,Sam想着,因为他从来没有从他哥哥口中听过这么悲伤又绝望的声音。Sam吓坏了,顾不上好好听Dean说了什么,他拼命推开Dean,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发生什么事了?"
Dean向他靠去,与其说想要重回弟弟安全的怀抱不如说是想要避开弟弟的目光,Sam想着。但不管怎么说他又藏起了脸,把Sam的衣襟攥得更紧,希望Sam对他发火,把他推开,而不是把他抱在怀中安慰,他根本不配,Sam刚刚没有听见他。。。他必须和他说清楚,努力控制呼吸咽回眼泪"Sam。。我对你。。对你做的那些事,真的对不起。。。"
这回Sam听见了,他惊呆了,把哥哥抱得更紧,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的,没事的。。。Dean,噢天哪你都冻僵了"Sam低声细语,感受着 哥哥身上的颤抖,拿起毯子把Dean紧紧裹在自己怀中。
"Sam,我不。。。"我不是什么?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不知道?怎样的语言可能化解这一切?没有。意识到这一点,Dean终于蓄积起足够的力量轻轻推开了Sam。
"别这样"Sam轻叱,重新把哥哥拉回来紧紧抱住,"冷静下来,好好待着,深呼吸,我不会让你走的好吗?除非你冷静下来,身子暖起来。"
但是Dean不能放松,他觉得快要窒息了,天旋地转,他根本无力思考,尽管歉意无用但他此刻连一个得体的道歉都做不出来。他接近崩溃但Sam一直不放开他,他努力了又努力还是说不出他想要和Sam说的话。
Sam把手稳稳地按在Dean背上和肩头,轻声细语地安慰着他,告诉他他哪里也不去,终于他的声音传达出他的坚持"Dean,Dean!回来,没事的,我们现在不谈这个好吗?"因为你现在简直一团糟。"以后再说,以后再说,我们现在冷静下来,把自己捂暖,行不行?没事的。。。"
终于,Dean不再有力气挣扎,他垮在弟弟肩头万念俱灰,幸好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静静地趴在那里泪如泉涌,任由Sam轻轻前后摇动。

"好的,就是这样,好多了,你好好听我说,行不行?"Sam温柔地说,感到Dean急促的呼吸放缓了,他费力地把Dean推回去,抓着他的肩膀,Dean低着头,眼泪落在床单上,Sam想要看着他的眼睛,但他始终不愿意抬起头"我原谅你了,好吧?我真的原-"
"不"Dean语无伦次"你不能-"
"哦我可以,而且我已经原谅你了"Sam坚定地说,抓着Dean的后颈。
Dean还是不愿意看他,他不停地摇头努力地说着一些"怎么能"之类的话,Sam捧住哥哥的脸,强迫他看着他"因为你是我哥哥,而且我爱你,你听见了吗?"
Dean咬住下唇闭上眼,Sam把他按在胸前时他的表情碎成了碎片,他尽力抑制泪水却忍不住周身的颤栗。别说出来。。。如果你无意就不要说出来。。。我不能。。。
"我爱你一直到月亮上再回来那么多,就像Sammy问你的那样。是的。。。那时候我醒着,你知道吗当你没有回答的时候我有多难过,但是我理解为什么你不能回答他,最近这几周我一直像一个混蛋一样对你,对不起,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Sam"Dean费力地吐出一句,他的语气完全说明了未竟之言:怎么是你这个傻瓜在向我道歉?
"我想我完全可以原谅你,但是你自己不能原谅你自己,对不对?要是我给你些惩罚会不会好一些?"Sam说道,努力营造出一些幽默氛围"一些完全不可忍受的事?因为我打算一会儿和你好好谈谈心,我知道你有多喜欢分享内心世界。。。那样的惩罚够不够严厉?"感觉Dean稍稍僵硬Sam轻轻摇了摇哥哥,"我发誓我会把这个变成煽情史上最煽情的时刻,这个惩罚如何?能不能让你原谅自己?"
Dean往后退了一点,眨了眨眼睛看着Sam。他没有作答,但是他的目光告诉Sam尽管他现在还没有那个心情开玩笑,但是他已经明白Sam的意思了。
Sam叹息"Dean我不生气了,我只是。。。担心。我的确还想让你明白一些事,我还。。。欠你一个解释,但是我是说真的,我原谅你了,你一直是我大哥,行吗?"
Sam谨慎地把Dean又拉到怀里,他清楚即使在这么心烦意乱的情况下哥哥也说不定不能容忍这种娘唧唧的安慰,Sam已经很惊讶Dean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炸毛。Dean还是没有回抱他,但Sam知道这种崩溃会让他哥哥羞愧难当,要不是他现在被悲痛与自责压垮他一定会往壳中缩得更远。
Dean的双手现在紧紧地抱着毯子而不是Sam,他轻轻低下头,慢慢地把头抵到弟弟下巴下面,然后精疲力竭地靠向弟弟。Sam收起震惊抱住哥哥,为他此刻所展露的脆弱心痛不已,过了一分钟左右他轻轻挪动好靠着床板,微微后倾 ,祈祷着Dean已经睡着。
但是Dean深吸了一口气"我。。。我让他。。走了。。。"
Sam深深叹息"我知道。。。我知道这让你很难过,但是你做的对,Dean,你做得对。你让他走了,我真为你骄傲。"Sam静静地说"这是对的事,他和他最爱的人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和他哥哥在一起,Dean,我敢保证,那就是他想要的。"
"我不。。。不明白,Sam。。。"Dean终于说出,声音不必一声耳语高多少,昏昏欲睡。
"不明白什么?"Sam温柔地问。
"他想要给他们上一课,要是他们不记得-"
"Dean"Sam轻声说,紧紧地抱着哥哥"这个教训不是给他们的,这个教训是给我的,是给我的,Dean。而且我完全明白了,我很抱歉把你也拖下水。"
Dean在嗓子里发出一声被扼住的声响,Sam说的什么东西很重要,他知道他应该和他说些什么,但是他的大脑已经被完全耗尽,根本捉不住那个想法,现在他终于暖和起来。他努力地挣扎着可是还是渐渐滑入梦乡,他想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没事的。。。"Sam抚摩着他的背,很惊讶Dean竟然没有躲开或者退走,他真的就让Sam这么抱着他了。
"Sammy。。。"
"我知道。。。我知道。。。"Sam安抚着他,嫉妒又苦闷,清楚Dean不是在叫他,而是在为失去他的小弟弟而痛苦。
Dean又咕哝了些什么,Sam完全听不清楚,说不定只是一些呓语,他眨眨眼睛,逼退眼底蓄积的泪水,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崩溃,完全只是因为他知道Dean现在需要他,他不断轻轻在Dean背上一圈圈抚摩着,怀里的颤抖终于慢慢停下,呼吸也变得平缓悠长,"没事的"Sam低声细语,他的声音低沉而抚慰"睡吧,哥。。。我就在这里。。。我就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

Chapter End Notes

作者有话要说:前方更多棉花糖!大家做好准备!我把第九季所有的虐心郁闷都发泄到这几章了,有没有人准备好看Sam的崩溃?感谢你们的评论!
译者的不忍直视:虽然译者是坚定的SD党,但是在翻译的时候还是很纯良的,作者没有标明slash和配对译者就假定无CP来翻译,但是这两章大Sam扑面而来的男友力真的是译者腐者见腐吗?如果有哪位姑娘觉得他们基情满满绝对是作者大笔如椽啊,为了防止夹带个人CP观译者几乎是在百分百地直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