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身边
Sam靠在床头,看着Dean终于入睡,眼中带着恐惧和悲切。Dean,他英勇无畏的哥哥终于崩溃,现在,他蜷缩在弟弟身旁,又冷又累,脑袋还依偎在他下巴下面,头发被雨淋湿,时不时就打个冷战,看上去不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猎人,更像是那个一小时之前作别的十岁男孩。他就这样睡了很久,而Sam就坐在那儿抱着他,他很累但是完全睡不着,忍不住想起了那只蓝松鸦。。。
大概在他九岁的时候,他们待在新英格兰的一家小旅馆里,是他们待过的地方里相当不错的了。主人是一对好心肠的老夫妻,老太太很喜欢鸟儿,院子里地上有好几个喂食器。那里很幽静,除了一群蓝松鸦。每天早上五点半就开始叽叽喳喳追鸟逐雀,它们是那种霸道又吵闹的鸟儿,一开始还挺有意思的,Sam和Dean会起床从窗子里面看它们,尽管吵得不行,它们夺目的蓝色羽毛和帅气的羽冠还是很有看头的,但是看着看着很快就没意思了,又无聊又闹人。
一天早晨,Sam听见窗外传来一声响亮的重击声,然后周围很快安静下来,他惬意地躺了一会儿,想着终于清静了再睡个回笼觉,但是最终还是走到窗口向外看,喂食器边空空如也,鸟儿都被吓走了,Sam走了出去,地上只剩一只蓝松鸦了,炸毛坐在地上,眼睛低垂,Sam小心地接近,它没有飞走,于是Sam把它捡了起来。
他坐了下来,把这美丽的生灵放在腿上,记起有幸抱住一只真的鸟儿的敬畏感,他能感受到手指之下传来的颤抖,轻轻抱住鸟儿想要让它暖和起来,尽管恼怒于之前的聒噪,但一想到这只鸟儿可能再也不能在清早鸣叫Sam就觉得好难过。
终于,John走出来让Sam丢下鸟进来帮Dean清理武器,Sam拒绝了,外面很冷,他不能丢下它让它独自冻死。片刻后Dean带着Sam的外套出现了,他说服老爸去喝杯咖啡,让自己把Sam带进去。他安静地把外套披在Sam身上告诉他不要在外面待太久,Dean看着鸟儿,迅速意识到Sam不想他陪着就转身回去了。
Sam捧着蓝松鸦坐了好久,他能感受到手掌下鸟儿的小心脏剧烈地跳动。他轻声细语地和它说话安抚着它。小鸟儿窝在他温暖的掌心,困惑地眨着眼茫然地看着他;Sam坐在那儿,捧着小鸟儿,心中充满了惊奇。
突然,蓝松鸦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了Sam一眼,啄了啄他的手飞走了,Sam发誓飞走之前它瞪了他一眼。
回忆起往事Sam轻声笑了起来,现在哥哥终于肯让他抱住。尽管Sam明白很可能这只是因为Dean就像当日的那只蓝松鸦一样茫然又困惑,,Sam的内心还是充满了相似的惊奇。他心底的某个角落提醒他等Dean整理好自己,发现自己靠在弟弟肩头醒来,Sam就得面对一只愤怒的小鸟了,这都不是问题,真正让他担心的是之后。他哥哥伤得很重,很重很重,更别说Sam就是让他心碎的罪魁祸首,很可能Dean会一个人远走独自舔舐伤口,能离Sam多远就走多远。
但是他努力不去那么想,专注与哥哥此刻的需要,因为Dean又开始颤抖起来,模糊地呓语着,语调恐惧。
"Dean。。。"Sam轻声安抚,上下抚摩着哥哥的背"没事的。。。我在这儿。。。"
Dean的呓语愈发狂乱,呼吸也急促起来。
"嘿嘿嘿-等等。。。没事的,我在这里。。。"Sam把他抱得更紧。
"嗯嗯嗯。。。Sam?"Dean迷迷糊糊地低声呓语,他呼吸急促,处在恐慌边缘,紧攥着Sam的衣襟。
"是是是。。。好了好了。。。没事的。。。"Sam把额头贴在Dean额前,轻轻地抓住他的手,环住他的肩"放松。。。一切都很好。。。我就在这里。。"
"还在。。。这里"Dean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我当然在这里了"Sam的声音轻缓低沉"我跟你说过不会走的,放轻松,好吗?深呼吸。。。"
"Sam。。。"
"我就在这里,你想要什么,哥?"
长长的寂静之中,Sam不知道Dean是否会回答他,他的哥哥不习惯承认自己的软弱,需要,或是接受Sam的帮助。
但是他听见一个低微的字"。。。家?"
Sam微微心痛,深吸了一口气"你想回家?思念那个记忆棉床垫了吧,嗯?我们马上就回家好吧?我去收拾好东西就去退房,明天一大早就回家,行不行?要开好久的车呢我得先休息休息。"而且你这种状态想开车那是没门儿。
"。。。渴。。。"
两件事。Dean向Sam要求了两件事而不是一件,他放下自己的心防允许自己去求助,Sam吸吸鼻子忍回泪水,这个要求他可以立刻就满足。
"我猜你也渴了,给。"Sam附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好一点了?"
Dean点点头,接过茶杯之后一饮而尽。
"想再喝点?"
Dean重重叹息一声,又筋疲力尽地倒回Sam肩头,Dean没有抽身离开,Sam持续惊讶中。
"你刚刚才告诉我想要什么,让我来照顾你。。。。"
尽管只是薄暮,Sam心中却有着持续整夜的隐秘疑虑。长久以来第一次他终于成了照顾哥哥的那个人,完全的角色转换,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完美地应对。但是此刻,他处于守护者的立场,他是给予保证的声音,他做出的承诺更多地是为了安慰而不是履行,突然之间他对自己的能力不确定起来。应对形形色色的别人他总是游刃有余,但面对Dean却往往并非如此;他总是说着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切都没事,但他并不知道是否如此。宽恕与否,他和Dean之间最近发生了许多可怕的事情,他担心这会很难修复;他根本不知道Dean会任何处理,但他知道自己无比渴望听见哥哥那说过那么多次的自信声音"我们会一起解决它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心付出最大的努力。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Sam考虑起床,他真的不怎么想动,他现在暖洋洋的正舒服,他也不想惊醒Dean,但他快要饿死了,他咕咕叫的肚子已经成为对哥哥睡眠的新的威胁。
最终决定起床,他非常小心地把Dean挪开,轻轻放到枕头上,Dean微动了一下,Sam僵住了,他轻轻把手搭在Dean肩头,非常安抚地低声说道"没事的Dean。。。我就在这儿,就去一下厨房好不好?"
Dean并未睁开双眼,他倒回枕头。
Sam宽慰地叹息走向厨房,他希望之前采购的食物还有剩,因为他此刻绝无可能把哥哥一人留下,他找到一罐汤和一些金鱼小饼干,已经不错了,说不定他一会儿还能让Dean吃些东西。
Sam在炉子上热汤,然后出门在饮料机里拿了一罐活力啤酒。
食物的味道让Dean翻身面向厨房的方向,他的眼睛眯缝着睁开。
"嘿"Sam说着,打开活力啤酒倒进加冰的茶杯里冰镇起来,坐到Dean床边"你感觉怎么样?"
Dean又闭上眼哼哼起来。
"现在能吃得下东西吗?"
Dean绞起眉,看起来相当反胃。
"哦哦哦。。。还是很难受?"Sam又轻轻抚摩他的背。
"为什么我。。。这么累?"Dean含混地问。
"因为你是个白痴"Sam再次努力营造出一些幽默的氛围,但效果似乎依然不尽如人意,Dean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Dean"Sam有些恼怒地叹气"你都不吃不喝好久了,我知道你这两天也没怎么睡,你纯粹就是依靠肾上腺素活动已经。。。我都不知道有多久了。Sammy一出现你大脑里某个部分就不工作了,你完全没有在照看自己的身体。"Sam摸摸哥哥的头,努力抑制住自己突然升起的愧疚,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在Sammy出现之前他哥就已经自暴自弃好几周了,Sammy的出现只是让情况恶化了。
Dean朝他眨眨眼,眼中有着不容错认的一丝愧疚。
"我不会逼你吃东西,但你至少要喝点什么,行不行?来,喝一点"Sam把汽水举到哥哥嘴边,很欣慰哥哥乖乖喝了不用继续争执。
"你什么事都没有"Sam低声说"就是累垮了。"
Dean把空杯子还给Sam,又躺了回去。
"闭上眼睛"Sam轻拍着Dean的胸膛,"就是这样,我就在这里,你得再睡一会儿。"
Dean闭上眼,状似安详地休息了好一会儿,Sam起身回到小厨房,就在他搅拌着汤给自己到饮料的时候发现Dean每隔一阵就会惊醒一下,张开双眼疯狂地扫视着房间,目光落到他身上才满一地合眼睡下。
汤终于热好了,Sam给自己盛了一碗坐在Dean床上,Dean又睁开眼睛看着Sam。
"嘿"Sam小声说"睡你的,我要看个电影,这个角度看电视更清晰。"
Dean闭上眼翻身背对着Sam,蜷起身子吧脚贴到Sam腿边。
Sam把声音调低,看了关于丛林猫的纪录片,又看了两部动作片,直坐到困得眼睛都睁不开,Dean一直睡着,终于Sam关掉了电视,他刚一动Dean立马抬起头来。
"Sam?"声音中有着恐惧。
"嗯。。我就在这里兄弟"Sam把手放在Dean肩上,"没事的。。我就是准备睡了。"
Dean又把头放下,从Sam的角度看不清哥哥的眼睛是否睁着。"你还好吧?"他紧张地问,抚摩着Dean的后背。
"几点了?"
"差不多十二点了。"
两人都沉默了,Sam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不是个白痴。"Dean咕哝。
Sam暗笑,坐回床上,伸手拨了拨Dean的头发,当Dean把他的手挥开时感到由衷的欣慰。
"对,你不是。"Sam笑着说"这么说来你做的这些蠢事也真是惊人,你真是你自己的死敌你知道嘛?"
Dean翻翻白眼瞪着天花板"我听见啦。"
"嗯"Sam拍拍Dean的肩膀"现在我得当一会儿哥哥啦,你得听我的。"
Dean翻过身来看着他,双眼清明了一些,在洗手间传来的些许亮光下用熟悉的目光怒视着Sam"哦你以为这样就行了嘛?你以为你是和谁学的?"
Sam张大嘴瞪着他"当然是我一贯闪闪发光的完美弟弟的形象啊。"
Dean瞪着他,又翻了个身拉起被子"哼哼随你吧,现在谁是白痴了?"
Sam戏谑地戳了戳哥哥就去刷牙了,内心深处一直蚕食着他的惊慌终于减轻了些许,足够让他去小睡一会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