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莱姆斯 赤裸
你是你眼中的迟疑,我眼中的缘由,
你就是令我头晕目眩的那个烈日,
出现在我每一个深信不疑的时刻。
—保罗·艾吕雅《Je t'aime》[1]
关键的问题是:莫丽知道一个狼人爱上了她的女儿吗?哈利质问我们时,我清楚地知道我爱金妮。这不在我意料之中,尤其是我承诺过要保护她,而不是爱上她。这件事循序渐进,就像黑暗渗入阳光一样出人意料。
像任何一个爱上不应该爱的人的男人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脑海里全是自我怀疑和关于此事是否得体的疑问,所以我试图变得高尚,做出自我牺牲。换句话说,我像只受惊的小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跑了。战争结束了,很容易就能找到借口不去见她。我违背了真心,离开了金妮。
我也许是一个逃避爱情的人,但是因为我是自己监狱的缔造者,我一直没能逃得太远。所有被压抑的思绪最终都会回到金妮身上。我的世界崩塌只是时间问题,而且非常精准。
在没有服用狼毒药剂的情况下,我开始了每个月的变形,还保留着一丝人性。狼一直在贪婪地猎食,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我闻到了人的香味。我追踪而去,穿过森林,发出一声威胁的咆哮,狼的下巴上还滴着血。在我疯狂的迷雾中,我要撕开血肉,品尝鲜血。
人类女性像谚语里的小红帽一样穿着斗篷,举起一只手,慢慢地转过身来,如同受难的囚徒。受害者用细长的手指脱掉斗篷,露出日出颜色的头发,预示了即将到来的黎明。狼人形态的我正在撤退,她毫不犹豫地向我伸出了手。
真正的黎明很快就到来了,我痛苦地变回了那种叫作人类的东西。变形结束后,我赤身裸体地躺在地上,浑身是伤,我的灰色眼睛望向金妮温暖的棕色眼睛。对她来说,我的身心都是赤裸的,因为我不会再逃跑了。真相就像我赤裸的身体一样显而易见。我确实爱金妮,但如果她也爱我,她就得接受我的全部。
她伸出双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颊,用手指勾勒着我的手臂和躯干,还有身体的其他部分。接着,金妮把我拽过去,将我吃干抹净,直到我彻底属于她,不再属于我自己。她爱着我,在黎明时分,在那个我作为狼人威胁要将她撕碎的地方。
[1] 原文系法语,译文摘自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