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永远不会伤害我。

这五个词在他的头脑中萦绕了好几个小时。他对这句话感到非常的困惑,所以他才无止境的思考着其中的深层次的含义。

他在房间里踱步时总是在想着这件事。他在烧糊了他的晚饭时在想,他点外卖取而代之时也在想。他喝着半瓶火焰威士忌,躺在客厅的地板上时,也在想着这件事。

当他起来躺在他的另一个客厅里时,他也还在想这件事。

这句话的意思简洁明了:哈利是个好人,他对她很好,她不想离开他。

但这并不能足够的表达她的意思。这些对她来说还不够,所以她才会和西里斯在一起。就句话本身而言,这不是跟哈利在一起的理由,因为西里斯也永远不会伤害她。

但是他还是做了伤害她的事。他把她弄哭了。因此她带着瘀伤离开了这里。

这就是她的意思吗?哈利永远也不会伤害她,而西里斯伤害她了?

她也许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为什么要告诉他她喜欢这一切呢?她为什么不和他分手,告诉他,他很糟糕,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呢?

除非,她离开时,她的意思就是要和他分手?是这样的吗?不可能。毕竟,她说她爱他。

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仍然躺在地板上。

他必须得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他站起来朝飞路网走去。他喝了太多的火焰威士忌了,有那么一刻,他真的认为他应该去她的公寓,要求她给一个答案。但他忘了她的地址,等他找到她的地址时,他才记得她有室友,现在是半夜,如果他突然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

感谢梅林,他的记忆力比他的自控力还差。

但是,他还是把他的猫头鹰叫了过来,抽出了一张羊皮纸。

这并不是一个借口。如果我不知道你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我睡不着。

他没有在这封信上署名,也做没有进一步解释。当猫头鹰离开时,他的思路就更清晰了。他已经问过这句话了,但他也无能为力。他发现这里很平静,他等待着回应。上床睡觉了。她可能会回答他,也可能不会,即使她回答了他,也可能要等到明天早上才收到答复了。

当他安顿好自己,快要睡着时,他的猫头鹰回来了。他的猫头鹰以闪电般的速度跳到窗前。平静就此打破了。

哈利永远不会伤害我,因为他爱我,而且他是一个好人。他很温柔,很体贴,也很有保护欲,他想和我共创未来,但我有时候感觉我就像被困在了牢笼里。他对我来说太好了,我配不上他,但我想配得上他,因为这是他应得的。他给我的纯真的、完美的爱让我觉得内心死气沉沉,但这并不是他的错。你让我觉得自己还好好的活着。你没有把我当做是一个脆弱的、需要保护和照顾的东西。你会挑战我。但你不怕伤害我。而和你在一起一直都让我受到了伤害。和你在一起让我感受到愤怒、羞耻和痛苦。西里斯,我现在满身瘀伤,在离开你后又哭了一次。每次见到你时,我的心就越来越破碎,但我觉得生活就应该是这样的。我不想要过得很好,充满满足感、安全和受到保护的生活是挺好的。但这些还远远不够。也许我身上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因为我唯一想要的爱就是那种伤害我的爱。这肯定是不正常的。我不能离开他,但并不意味着我可以离开你。因为我需要你。我知道我们不能永远都像这样。但我还没做好改变这些的准备。我很抱歉。烧了这封信吧。

她没有签字。他只是盯着她的话语,把信读了三遍。然后施了一个火焰熊熊

当这封信被烧毁时,他无助的看着这封信。


当西里斯星期一早上准备去工作的时,他听到哈利回家了。他觉得自己再也不能正直视他的教子了,因为那天晚上他说了很多关于哈利的恶心的话。

他走下楼时,哈利正坐在餐桌旁,手捂里着一杯咖啡,这时事情则变得出人意料的简单了。毕竟他只是哈利,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在周末的傲罗训练过后,他看起来很疲惫但很开心。

"西里斯,早上好。"他打着哈欠说。"你已经起床了?"

"哈,我可以先在这里坐一会。"他本来没打算这么做的,但他其实没有必要这么早开店。他拿了一杯属于自己的咖啡然后坐下。

"我感觉最近都很少见到你了。"哈利说。"你最近在忙于工作吗?"

"差不多。但是我认为我绝对没有你忙。"

哈利笑了。"没错,我一直在努力工作。我想,如果我能坚持下去,我能在年底成为一名探员的。"

笑容浮现在了西里斯的脸上。"这很棒。你父母会很为你而骄傲的。"

"我也希望是这样。"哈利边看着他的咖啡边说。在片刻后,他抬起头来,眼里闪现出了一种奇怪的目光。"所以,最近有什么关于你新闻吗?"

"没什么。"西里斯撒谎了。"为什么你这么问?"

"真的,问你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你只是看起来不同了。看起来你更快乐?更开朗了?所以我很好奇...你现在是在跟某人交往了吗?"

他在思考如何以最佳地方式说出这个特殊的谎言。

"我-好吧,对,算是这样。我确实有新闻。"他谨慎地说,"我喜欢她。但我现在不想谈论太多。"

哈利咧嘴一笑,"我就知道是这样!赫敏总是说我从来没注意细节,但我确实注意到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嗯,她很好。她真的挺有趣,也很酷,还有些小紧张。"西里斯不由自主地笑了。"她...比我年轻很多。"

"噢,好吧,这就说的通了。"

"是吗?"

"好吧,无意冒犯,但你也不是大多数的成年人。虽然这不是你的错,因为你也错过了很多青春年华,但是..."

"闭嘴。"这确实说的通。

"朋友,我为你感到高兴。"哈利站起来说。"不要保密太久,好吗?我觉得这位会很棒的。"他走出房间时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

这种罪恶感,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嗡嗡作响,成为他的心上扭曲的刺。没有哪个版本的结局不会让哈利受到伤害。也许也没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他与哈利的关系完好无损地结束,但是他必须尽力挽救他和哈利的关系。

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在把自己割裂成了两半。金妮。哈利。这一种版本的生活,另一种版本的生活。他只能做到这一步来区分了。

金妮说的对,他们不能永远都像这样。他必须得做出选择:选择一种版本的生活,他只能带着不完整的自己继续前行,或者是选择另一种版本的生活。

在几分钟前,西里斯还说詹姆斯和莉莉会为哈利感到骄傲的。这确实是他的肺腑之言。他们绝对会很为他们的儿子而骄傲的。

但他们不会为西里斯而骄傲。

他知道他需要做什么。如果他对自己再诚实一些的话,他早就知道这一切该怎么做了。

但首先,西里斯需要去工作,因为这是星期一了,他应该去营业了。


当他到达自己的店铺时,他上午的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那里,因为上午通常都有源源不断的顾客。有两个维修请求,还有一个秃顶的男人说他永远不会买摩托车,但是他问了他一百万个问题,就好像他会买一样。他年轻的外甥德拉科也在这里,他已经有了一辆摩托车了,但似乎含糊地考虑买第二个、更昂贵的摩托车。

西里斯从来没有这么烦躁过。他必须今天就做出了结,否则他永远也不会做出了结。

他几乎都是在用脚打拍子了,因为他实在太没耐心了。他在地板上踱步着,说话说的太快了,以至于他咬到了他的舌头。

最后,快到正午时分,他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他知道他到正午了是因为他一直没有停止看那该死的钟。

他拿出一支羽毛笔给金妮写信。他问她今天能不能到他的店里来,他说他有重要的事。很快,他就送走了他的猫头鹰。

几分钟后,他就看到她从前面的窗户出现了。当她进来时,他把店门上的牌子转了一面,上面写着"打烊",之后他带她回到他的办公室。

"西里斯,你在干什么?"她说。"我知道我们有好几天没谈过了,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张,但我说的都是认真的,所以我不确定——""

他亲吻着她,打断了她的话。他用双手捧着她的脸,想尽可能长时间地拖着这个吻,试图记住这种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的感觉。

"金妮。"他仍然用手捧着他的脸说。"我爱你。"

"西里斯..."她退了回去。

"我只是想让你真切的听我说一遍。因为这一切都结束了。"

"西里斯。"她带着尖锐的呼吸又说了一遍。

"我今天早上跟哈利谈过了。"

"什么?"她的眼睛瞪大了。

"我什么也没告诉他。"他匆忙地说。"但是我注意到他了。我想,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我记得他对我的人生有多重要,我—我想起了詹姆斯。即使我不介意伤害哈利,破坏我和他的关系ーー我知道我不介意,或者我也许我介意ーー我也不能这样对待詹姆斯的儿子。在他和莉莉去世前,我向他们保证无论如何我都会照顾好哈利。而我错过了他的人生那么多年,失败了那么多次,但那段时期对我来说已经结束了。总有一天我会长大的,这就是我要做的。我爱你,但我必须做出选择。"

他的话在办公室里回响着。现在,整个房间令人感觉又热又拥挤了。

"好。"她一开始只说了这么一句,几乎都没有发出声音。然后,她低着头说: "我很抱歉把你置于那样的境地。我太自私了。我真是坏透了。"

"嘿,别这样。"他说。"你并没有逼我做任何事。而且你也不坏。我读了你的信,我理解你感觉被困住的感受。我知道你为什么做那些事,我不会因此而评价你。永远也不会。"

他们停顿了一下,金妮看起来很沮丧,但是她什么也没说。

"听着。"他说,发现自己正在用演讲的语气说话,"我以前从来跟你没有打过'我比你大'这张牌,但我觉得现在必须这么做。我不希望你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还是成为了我。我希望你幸福快乐,更重要的是,我希望你的灵魂是完整的。我不希望你的心灵或者你的灵魂还是任何的东西像我的一样破碎。我不会给你真正的建议,因为我他妈的什么也不知道。但你需要改变你的生活方式,而且你需要尽快改变。"他气喘吁吁地说,因为他那慷慨激昂的演讲而喘不过气来。还有一件事: "还有,答应我你会尽快和他分手。你值得感受到活着的感觉。"

她点点头,眼角湿润了。但她很快就把眼泪眨走了。

他走上前去,用他的双臂环抱着她,无法抗拒地盯着她看他鞋子旁地板的那种可怜的破碎的表情。

"我想你。"她低声地在他的耳边说。

"我也是。"

她从他身边离开,又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那么,我该走了。"

"没错。"

"她朝门走去,站在了门前。他看着她正要打开门,可这时她转过身来。"你知道的,我也爱你。"

他点点头。

她又转身准备离开,然后她停了下来。"我们所刚才做的事,那不公平。你知道那是我们的最后一吻,而我不知道。"

她抓住了他的衬衫,把他拉向自己。他们互相融入了彼此,绝望地接吻,就像他们快死了一样。

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确实是快死了。

他把他的手缠在她的发间,她抓住了他的脖子的后面,他让这种状态持续足够久了,直到——

"西里斯!你在这吗?你的前门——"他的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所以他和金妮马上跳开了,但是他们跳开的速度还不够快。

是乔治·韦斯莱。

他的嘴开开合合的张开了好多次。"好吧,那我等会再过来。"

他急忙转过身,快速了走出了商店。

"操。"金妮说。"天啊!我会去追他的,我会跟他解释这一切的。"

她跑掉了。西里斯又一次被留在了后面。


他在结业的店里踱来踱去好几个小时。他没有听见金妮或任何人的消息。他不可能永远呆在这里,但他也不能回家。他再也不能回家了。他今天早些时候所经历那些事情的勇气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是惯常的懦弱。

这一切怎么能发生?这一切都结束了!他在这被诅咒的人生中,他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然而,不知怎么的,他不能回家。

也许他能去霍格沃茨,向海格借巴比巴克,在某处的洞穴中生活。吃吃老鼠。他之前就这么做过,他还能再这么生活一次。与其他选择相比,好像就只有这个选择没那么痛苦了。

哈利收拾东西,搬出去,再也不跟西里斯说话的场景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他是这个星球上最大的白痴,也是最自私的混蛋。

他好奇他是走到如此境地的。他到底哪里做错了什么?这就是他的命运吗?这一切的一切会一遍又一遍的毁掉他的生活,直到时间的尽头?他害死他最好的朋友,被送进监狱,有几次几乎死去,还把他人生中唯一对他重要的人赶走了,这仅仅是为了和他的女朋友发生关系?他爱上了他的女朋友,然后确伤了她的心——还有他自己的心——他试图做正确的事,结果事情却在眼前搞砸了,这一切变得更糟了?

操,他又想喝酒了。

他希望自己的办公室里还有火焰威士忌。但是他没有在办公室里准备; 他很了解自己,知道如果他在工作时太容易得到酒,后果会是灾难性。

离他通常下班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西里斯叹气。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另外,他家里有火焰威士忌,他迫切需要喝一杯,或喝几杯。他走到街上,幻影显形到格里莫广场前的台阶上。.

当他到家时,房子里很安静。他通常喜欢回到一个安静的家。这总会提醒现在是战后了-- 这里没有秘密会议,也没有他母亲的尖叫肖像,没有坏脾气的精灵。只有他和哈利。

很快,这里就会只有他了。

今天,这里平静的让人感觉到非常的不祥,而且令人感受到压力。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窥视着不同的房间。他的第一间客厅里没有人。他的第二间客厅里没有人。

"是什么让你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西里斯跳了起来。

是金妮,她站在了他后面,站在了厨房外面的厅里。

"哈利在这儿吗? 你和乔治发生了什么? 你为什么不派只猫头鹰来呢?"他问问题的速度超过了他的运转的速度。

"他不在这里。我在这里已经等你一阵子了,他可能在工作。我不知道,但我一直在等你回家!"

"抱歉。但你和乔治发生了什么事?"他又一次问。

"过来坐下吧。"她叹气道。

他跟着她来到厨房里,他们坐在了桌子的两边,西里斯的腿在期待中来回晃动着。他和哈利今天早上留在桌上的咖啡杯正好碰到了他的手臂。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追上他,但我把一切都告诉了他。所有关于我们过去几个月所经历的一切,以及它是如何结束的,我告诉他今天看到的是我们的再见。但是... ... 他说这些是否已经结束了并不重要。当然了,他说的是对的。"她一直在盯着自己的手,在桌子上坐立不安这,但现在她抬起了头来。"他给了我三天的时间。如果我——如果我们不告诉哈利发生了什么,那么乔治会告诉他的。"

"操。"西里斯呼吸着。他接着召唤来了一瓶火焰威士忌。

"是的。"

"操。"他又说了一遍。这是他在这个问题上最接近条理清晰的想法。他又召唤了一只杯子,倒了一大杯。他喝完后,又倒了一大杯。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想我会在哈利今晚回家时和他谈谈。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留下来-- 或者就应该只有我一个人留下来?我们两个人都在这里可能对他来说可能会太过了。"

"为什么你能对此如此平静?"他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了,而她说话的语气好像他们正在计划晚餐一样。

"我也不知道,西里斯! 也许是因为我一个人在这里想了一整天了!"

"好吧,你本没必要这样的。你可以来找到我的,"他大声的说。

"没关系。事情就是这样的了,我已经接受了。"她宣布道。"这一切会很糟糕,但这一切最终都会结束的。这又不是真正的战争。没有人会死。"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他所听见的。

"天哪,这一切对你来说一直都更容易,是吗?"他咆哮着说。"你会没事的。你会失去什么?你的男朋友吗?然而我要失去我的家人了!"

"哦,拜托了。"她嘲讽道。"你知道这是有风险的。我并没有逼你做任何事。"

"但是你这么做了!这一切都是你引起的!你出现在我去的酒吧里,还吻了我。在婚礼上,是你来找我,把我带进你的卧室的。是你一直出现在我的工作场所的!"

"是的,所以你要叫我回家了,对吗?你只是为了想把我推开?"她摇了摇头。"我不敢相信你现在就在做这种事。"

西里斯站了起来,然后绕着他的椅子走了一圈,然后又坐了下来。

"我总是会搞砸一切。"他低声说。

金妮用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着,这触动了他的神经。

西里斯用放在他前臂上的刷子把哈利早上剩下的咖啡杯扔到了地面上。这是一个令人满意的碰撞,因为它正好裂成了两半。

他拿起剩下的杯子往墙上扔。它已经粉碎成上百个碎片,碎片在地板上飞溅着。

金妮只是扬起了眉毛看着他。"这确实很有帮助。"

"滚开。"他咕哝着,往他的椅子上一靠,他的脾气一出来就消散了。他的大脑里一片混乱,夹杂着破碎的情绪和破碎的想法。

他把所有的酒都咽了下去,然后倒了第三杯。

"你知道的。他也是我的家人。"她平静地说。"我不仅仅只是我的男朋友分手。如果你不觉得我们的每一个朋友都会站在他那边的话,那么... ..."她的声音颤抖着,喘着气。"我只能相信,他们足够爱我,他们最终会原谅我。即使哈利永远不会原谅我。我也会努力不让他伤心。"

她咬着嘴唇,扭着脸,好像要强忍眼泪。之后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继续说了下去。

"但我们现在对此无能为力了。乔治知道了,所以哈利也必须知道了。所以。我之前问过你,你想不想留下来。你觉得怎么样? 是我们一起告诉他,还是我一个人告诉他?"

但他们没时间继续讨论了。

飞路网开始有反应了,在哈利走进厨房之前,西里斯看了金妮最后一眼。她在颤抖地呼吸着。

"我们一起告诉他。"西里斯说着,在桌子底下紧紧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