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水鬼

清辉浴池是长安里最大的浴场,打着"民间华清宫"的旗号,在一亩平地上硬生生凿出了半人高的浴池,又挖来山石堆砌假山,挖湖储水,栽种竹子,培养牡丹,这样一来,文人雅士最爱的做派曲水、流觞、凌云竹,富贵花,样样都齐全了,再在室内的浴池四边挂上纱幔,热水那么一蒸起来,还真的是有种飘飘渺渺的仙境意蕴。

只是现在除了李郅跟几个大理寺的官差,就没有其他人可以欣赏这份美景了。

水烟迷蒙,应该是定时煮水的锅炉房没接到消息,依旧从山上往下灌热水,李郅挥手驱散那些水汽,叮嘱众人道,"大家小心…谁!"

眼角余光掠过一道白影,李郅猛回头去,却不见踪影,忽然听见身后一声惊叫,却是两个手下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脖子,直往后拉,李郅飞快过去想拉住他们,但分身乏术,两人都被拉到窗子外,掉到了那人工堆砌的外湖里。

"快救人!"李郅一声令下,两名官差便跳下水去救人,但那两人潜下去了却没再浮上来,李郅心中暗惊莫非水下有陷阱,正要一探,却觉得背后一阵风起,他回手就是一刀,却只砍落了一片白色的衣角!

"装神弄鬼!"

李郅追上那道快速移动的白影,对方却仿佛真的没有脚,在半空中飘来荡去,李郅砍了好几下都没法让他停下,那鬼影猛冲到了浴池顶上,定定地悬在浴池上。

李郅没听说过有哪一门轻功能让人定在半空中,他心下大骇,不敢贸然上前。

而那鬼影定了片刻,忽然往下飘落,跌了下去。

李郅跳下浴池,发现那只是一件被风筝线扯着跑的白袍子。

"这把戏有点眼熟…"李郅正疑惑,便感觉到池水涌动,他扔掉那件袍子,握住刀把,仔细观察着波动的水面。

"哗啦"一下响亮的水花声,一头海草一样的长发从水下冒了出来,李郅反手就以刀背砍了过去!

刀刃在那长发的头颅顶上不到一分的距离猛地刹住。

一双雪白的手伸了上来,拨开了遮头盖面的长发。

却是萨摩多罗!

李郅一下从惊骇变成了惊怒,他猛地把长刀砍到一边去,砸起了高高的水花,"你是不是疯了!差点我就砍了你了!"

"砍了我也挺好的啊,要是你现在砍了我,我还是爱着你的萨摩多罗,总比以后我厌倦你了,跟你闹分手时你恼羞成怒砍了我好,那时候我就是憎恨着你的萨摩多罗了。"萨摩把头发拨到脑后,站在水中跟李郅对峙,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他心中最惊恐的假设,"你不是最害怕我因为你无趣而厌烦你吗,那现在不挺好的,我就在这里,脖子在这,心脏在这,你哪里顺手哪里来一刀,我就是这辈子都爱着你的了。"

"你说什么胡话!"李郅被他质问得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想过要杀你!"

"你不相信我,比杀了我还难受!"萨摩猛地向前一步,划开一池荡漾的水纹,"要跟一个从来没想过的人一起生活,我也害怕,我也迷茫啊,可是我不会去想你不喜欢我了我怎么办,我只会想怎么样才能变着花样让你以后都喜欢我!可你呢!什么都没开始,你就已经把这个我根本没想过的事情当作真实一样去解决,李郅,你可以为我生死不计,却不愿意跟我柴米油盐,你到底是爱我这个人,还是爱那种为人所不能为的孤胆英雄的感觉?"

"我当然爱你啊!"李郅被逼急了,长刀一把飞出,钉进墙壁,两手一拉就把萨摩揽进了怀里,"我爱你爱得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了!萨摩多罗,我没你聪明,你倒是教教我该怎么办啊!"

池子里的水越来越热,水蒸气升腾起来,薰得萨摩有点喘不过气,而李郅抱他的力气很紧很紧,也同样勒得他喘不过气,"你,你先放开我…"

"不放!"李郅使劲摇头,"要是你走了,我该怎么办才好!"

"…你说你这人,平常跟个木头似的,怎么撩拨你都不懂,现在倒是从正经话里弄出奸情来了…"萨摩哭笑不得,"你真的把我勒得透不了气了。"

"哦…啊!"李郅把心里话都吼了出来,脸上蒸得湿红,他缓了缓,才恢复了过来,他松开萨摩,让他搭着自己的肩站稳了,"对不起…我也搞不清楚我最近怎么了…"

"别担心,四娘说,这是出嫁新娘都有的疑虑~~~"萨摩噗地一下笑了,他平日清凉的皮肤沾了一片均匀的湿,笑起来也像枝头闹腾的杏花,"承邺小娘子放心,萨摩郎君会好好待你的~~"

"…好。"李郅被他的笑冲得头脑发晕,太热了,他有点晕,转身就撑着池壁想爬上岸,"先上去…"

"李少卿…"脚踝却被萨摩捉住了,他拖着他往下拖,李郅扑通一下整个人沉落到了水下,他挣扎着站起来,官帽都被扯下了。

"你可知道,什么叫鱼水之欢。"

李郅拨开了一脸的水,却见萨摩脱了湿漉漉的衣裳,他胸膛上竟画了一尾灵动的小红鱼,鱼嘴张开,正正衔着了他左边的乳尖。

萨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捉住他的手,轻轻摸过小鱼的嘴巴。

李郅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去,含了上去。

雪色的纱幔被水汽沾得湿了,连飘扬都不再轻盈,带着那么两分淫靡的徐缓节奏,浴池里不时响起些水花声,像两尾鱼儿在交缠。

李郅着魔一般含着萨摩的乳首舔弄,粗糙的舌面碾磨过那软中带硬的肉粒,感觉着它变得硬实肿胀,连着那尾鱼儿,仿佛是画师点在鱼嘴中的一点朱砂。

可是,是谁给他画上去的?那就是有人碰过这里了?

李郅想到有人摸过,即使只是用笔触碰过萨摩的身体,不禁一阵恼火,他用力吮吸着,蛮横地撕扯着那涨红的肉粒。

萨摩胸前被李郅着力吮咬,疼痛中却又觉出两分快意,左边被他炽热的唇舌磨弄着,右边也被他捻在指尖揉搓,武人粗糙的指茧就着水汽捏得他浑身发颤;一处湿热,一处尖锐,他只觉浑身燥热都冲到了下体,腿间急需同样的快感去抚慰。

但李郅仍然埋首在他胸前,火热而迅猛地吮吻撕咬,直到那两点鲜血充盈,直直地挺立,稍微一碰便生出疼来,萨摩才推着他的头,低声呢喃,"够了…疼…"

"…我要抹了这鱼。"李郅说着,舌面便又贴在他左边乳首上重重地一抹,萨摩心头一颤,只觉得胸膛中有什么东西被他这一舔给勾了出来,胯下更胀了两分,他红着眼抱着他的头,"我,我自己画的…"

"嗯?"

"只有你碰过这里,"萨摩凑到李郅耳边说话,牵住他放在自己的胸口的手,探到两人腿间,"…这里也是。"

"…你自己说的话,可要好好记住。"

"我说过什…哎哟!"

池水算不得深,但猛地被拦腰捞起也是吓了萨摩一跳,李郅把他从水里捞起来,顾不得礼义廉耻,径直扯掉了两人身上仅剩的衣物,把他压在地上便吻了上去。

"李,李少卿…"被吻得天旋地转的萨摩只来得及说一句话,"我可是自掏腰包包场演的这戏,让我攻一回行不?"

"王妃娘娘,莫要开玩笑。"

李郅伸手捉了一把澡豆,揉开一掌滑腻。

"操…"

大理寺里,四个官差一边烤火一边喝酒。

"炮哥,我们这样联合骗老大真的没问题吗,回头要是被扣俸禄怎么办?"

"你们给我安一百个心!"三炮一边喝着沉香铺子的酒,一边啃着萨摩让给他的烧鹅腿,美滋滋地跟大家保证道,"我保证老大回来以后一定春风满面,心情如同三月扬州,就差没开花!"

"可是,我还是搞不懂,要滚床单就滚床单,干嘛要搞这么神神怪怪的把戏?还要装女鬼?"

"唉,要是你能想明白,那你就是萨摩多罗了。"三炮正要把花生米扔嘴里,却被一双纤细的手抢了,"谭双叶?!"

正在开黄腔的众人吓得赶紧站了起来,"双叶姑娘!"

"哼,你们居然骗我有尸体,害我空欢喜一场!"双叶捉起一坛酒咕噜噜地喝了一大口,三炮恭恭敬敬地奉上零食,"你们这群人,还大理寺官差呢!笨得跟猪一样!扮女鬼多正常啊,有什么好想不通的!"

三炮知道双叶那是能给他口述男人跟男人怎么做那事的厉害角色,生怕她又说出什么让他做噩梦的细节,然而却又熬不过好奇心,便悄悄问道,"那你说是为什么啊?"

"没看过传奇话本吗?"双叶白他一眼,"女鬼吸男人精气啊!"

老天爷,我知道错了,我就不该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