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药理学与魔药学之间联系密切,且历史之久,远胜于草药学的其他分支。尚存的药理学经典大都是用古希腊文写成的,而我不仅不不识古希腊文,魔药学更是学的一塌糊涂。Sprout教授看出我学古希腊文遇阻,又魔药方面露怯,她建议我放缓论文,而先行补习。也就是那时候,我才知道Snape教授在教课和处理院内事务的同时一直在编订新版的《高级魔药制作》,他要我去帮他审稿,以便温习魔药制作。我感激之余,不禁讶异他工作量之重。

这段时间,我们见面的机会才多起来,因着我晚餐后多到Snape教授的办公室里温习魔药学。他把编订好的稿子拿给我看,我先尽力自学,实在读不懂的地方就向他求教,如果他讲过之后我还觉得难懂,他就重新修订那一节的内容。Snape教授相当的敏锐,他不光能讲解正确的做法,还能一针见血的指出我为什么犯某种错误。我经常苦于学不明白,问的问题又根本"不成问题",Snape教授常能指出我之所以犯如是错误,是因为我把某两个概念弄混了等等,因而我向他求教总有拨云见日之感。新版《高级魔药制作》付印后广受好评,有评论说此书是章节排序最合理且表达最清晰易懂的魔药参考书。我看过这些评论后,高兴之余又有些汗颜,这本书是按照我的智识水准修订的—无怪乎对常人而言清晰易懂!

有一日午后,我去教职工休息室取东西,Flitwick教授看到我进来,开心的说:"快来看Iris识字!" 我凑上去一看,一群教授之间围着Iris,她正拥着一本希腊语对照大字典,向教员们炫耀她识得的希腊字母呢。我再仔细一瞧,她是倒着看那本字典的!原来是我常趴在床上学希腊语,她则常趴在我对面,我只觉得她反正看不懂,也不加阻止,天长日久,她认得的字母都成了上下颠倒过来的。我只当好玩的事看,Hannah却觉得应该纠正,于是她工作之余做了一套字母卡片,开始教Iris写字。不料得Iris 学会拿笔之后,便再也管教不住,开始四处乱画。

有时候Hannah要在医疗翼值晚班,我只好带着Iris去Snape教授处。Iris看到Snape教授批改作业用的是红墨水,大为艳羡,闹着要用红墨水写几笔才罢休。她那时候写字上下颠倒的毛病已经基本改正过来,但是时不时又开始左右颠倒。Snape教授也就由得她了,甚至把出色的作业挑出来,让Iris在上面打O—反正O也不怕上下左右的颠倒。所幸Iris不过一时兴起,她并没有陪着Snape教授整夜伏案工作的耐性,写了一周之后就不肯再写了。但据我所知,仅仅那一周,魔药课学生得O的人数就翻了两倍,Snape教授一向严厉,以致学生们怀疑他是不是被施了夺魂咒。其实他不过是看不得Iris眼巴巴的干等,索性把批阅的标准放低了。我在给Harry夫妇和Rowan夫妇的信里提到此事,Harry和Ginny大为讶异,Hermoine在回信中说,Ron大叹生不逢时。

几十年过后,当年的青葱学子多半都是祖父祖母之辈了,不少人翻检旧物,还找出过有Iris红批的作业,他们知道Iris早逝,遂将那些旧作业寄送于我,我们夫妇得以留作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