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暑假开始,我因为做论文需要时常借阅图书馆的藏书,McGonagall校长特许我留在Hogwarts过暑假。那时候Snape教授正在对新版《高级魔药制作》做最后的修订,McGonagall教授也建议他留在Hogwarts。现在想来,这一安排其实不只为学术,也有保证他安全的意味:魔法部虽然认可了他在战争中的贡献,然而相当一部分战争的受害者咬定他是应受处决的战犯,战争中持中缄默的纯血统家族则对他敬而远之。几十年后我才了解到,其实战后凤凰社内部也出现过尖锐的分异以及权位的斗争。站在近一个世纪后回想,正是那年年末,血统平等的观念开始走向极端,逐渐发展为对世家巫师的集体污名化。只不过当时我们只是沉浸在Hogwarts盈溢的夏光中,对将要到来的风暴茫然不觉。
那年暑假,Harry和Ginny的大儿子出生。Lupin和Tonks的遗孤Teddy先是由老Tonks夫妇照顾,但他们自觉年迈吃力。Harry是Teddy的教父,自和Ginny成家后,便把Teddy接来抚养。新生儿甫出世,他们应顾不暇,加上Snape教授每月为Teddy熬制狼毒药剂,我和Hannah暑期都没有紧要工作在身,便把Teddy接来Hogwarts暂住。
Teddy到Hogwarts后,最欣喜的是Iris。向来只有人疼爱她,有人管束她,她却缺一个年纪相仿的玩伴。学生们都回家过暑假了,诺大的城堡十分空荡,我和Hannah也放松了对孩子们的管制。Teddy和Iris简直像两只放归郊野的小兽,无处不去。他们跑到Hagird的园子里去"挖地精",结果把南瓜秧都挖断了;又有一次跑到三层的长廊上,把一溜教室的门把手都拆了下来。后者直到秋季学期开始才被发现。
我温习完魔药理论,就开始复习实操。尽管我自觉胸有成竹,然而熬制起魔药,依然蹩脚的骇人。Snape教授指出我太急躁的同时又缺乏决断:我总是火急火燎的把材料倒进坩锅了事,到了需要改变火力或者搅拌速度的时候又犹豫不决。我和Hannah都觉得他总结的很精准,随着年纪渐长,急功近利的毛病渐渐得到改善,不过我至今依旧寡断。Teddy和Iris看到我守着坩锅一坐一整天,就也依葫芦画瓢式的开始"制药",他们把搜集来的各种叶子舀碎后装到顺来的小瓶子里,一样贴上标签,自诩是灵丹妙药。有一次不知给牙牙喂了些什么,牙牙一阵呕吐之后恹恹了好几天。我们就不敢让他们再胡闹。
那年暑假大概是我毕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也是学术生涯中最有效率的一段时间,我现在还怀念那年仿佛无尽的夏意。
也是从那时候,我对Snape教授逐渐由畏转为敬,这点要多谢Teddy和Iris—有他们偎着Snape教授笑闹,我的局促也就烟消云散了。我和他之间年龄上的隔阂也渐渐缩小,从前我不由自主地把Snape教授和McGonagall教授并为一代人,实际上他不过比我大两旬而已,我们以兄弟相称的Bill才小他一旬,二次战争结束时他只有38岁。不过,他的确是老成持重,有一次McGonagall教授略带歉意地向他感叹,说自己从前信任他是顺从Dumbledore教授的判断,与他反目是以为他背叛了Dumbledore教授,直到战后才对他从心地敬佩,而自己不过痴长他两倍有余。Snape教授却回答道,能"痴"长是最好不过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