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愿意想起它于是它就会被永远忘掉了你所需要做的只不过是确保谁也不喜欢它不可惜它这样一来名字就消失了回忆也消失了没人愿意想起它没人愿意想起它没人愿意想起它没人愿意没人愿意想没人
特搜部有一间不能打开的屋子。
穿过大厅后,进入六点钟方向的走廊,向左转,第四间。并不见得有什么特别的标识,也没拉着警戒线,但永远都上着锁。门上的铭牌被摘下了,我许多次路过,都觉得好奇:它原先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周围的前辈都对此讳莫如深,即便我只是言语中蹭及了那里的一角积尘,也会被他们用一种暧昧又严厉的目光制止。
但是,被某种源自本能的冲动所驱使着,我仍然不断地寻求着真相。
直到那一天,我向她提出了这个问题:"那间屋子,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她正在吃一块香草奶油慕斯蛋糕,雪白的三根手指捻着小餐匙,但勺子里的奶油掉在了裙子上。她慌忙低头去擦,奶油一样的浅色眼珠盯着那块污渍不敢移开。
过了半天,她结结巴巴地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宇智波雏田蹙紧眉头,畏惧而小心地望着对面的男人,"刚才和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个男生,我应该认识他吗?"
佐助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香磷的弟弟,漩涡鸣人,你不记得了吗?"
雏田坐在卧室门口的地板上,背本来靠着墙,这会儿却绷得笔直,微曲的膝盖上摊开那本《蜻蛉日记》,两个手攥成拳头,紧张地按着书:"我……我没有印象了……对不起,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丢脸?下次我会改正的……"
见她反应这么过度,佐助微微拧了下眉,道:"算了,没那么严重。"不知为何,他察觉到这种种事件中的怪异不合之处,但一时半会儿并无头绪,干脆暂且揭过不提。
"嗯。那我去给你煮咖啡吧,哥哥?"她乖巧地点头,小小地舒了口气,露出一个笑来,站起身,这时膝盖上的书掉在地上,纸页哗啦啦地转了一转,停在被折了角的326页。
那一页上都是散文,并没有和歌。但是,在书角上写着一串数字。
"咿?"她惊奇地瞧着那串数字,用的是很古板的墨蓝色钢笔,笔迹却显得大大咧咧,不甚悦目。可是,她并不曾折过这一页,也不曾写过什么东西。
佐助这时也发现了异样,拾起那本书。那是一个电话号码,明晃晃地,令他觉得非常刺眼。
"这是哪来的?"
他的口气骤然变得森冷,令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我……"她努力地组织起语言,努力地压制自己心中对他突然产生的陌生感,"我猜应该是今天帮我捡书的过路人……他写下的吧?"
"那么,"他突然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地,"为什么要叫住那个过路人?"
雏田吃惊地瞪大双眼,猜度不出该如何回答:"我……我告诉过你了,哥哥,只是想让他帮我捡书呀。"
"我还以为,"他弯起一边嘴角,"你差不多到了想离开的时候了。"
"离开?"她被他的笑容吓得一抖,困惑道,"我为什么要离开?"
"否则,无缘无故地,那人为什么给你留下电话号码?"对女人的畏惧不为所动,他笑得讽刺,"简直就像骑士遇到了被囚禁的公主,不是吗?"
那种比喻过于古怪,潜藏着不言自明的恶意。雏田别无他法,只有一个劲儿地摇头,简直要把自己晃晕了。
佐助忽然将书扔在地上,抬起两只手,撑在她两侧的墙壁上,饶有兴味地注视着被自己阴影覆盖的女人。长久以来,佐助总是刻意和雏田保持距离,几乎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因此,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令她无所适从。
佐助注视着她的窘态,轻柔的声音伴随着呼吸,扑散在那骤然蹿红的脸庞上:"你让我觉得……非常好奇。你究竟是真的无辜,还是设下了巧妙的欺骗和伪装?"
被男人冷冽的气味充斥了鼻腔,雏田羞窘难堪,而他冰凉的字句又令她悚然心惊。——这两种感觉,都是如此陌生,与她潜意识中贮藏的"兄长"过于不同,甚至截然相反。
"对不起,我不懂你的意思……"她满面通红,喉咙干哑,总是跟在句末的那个称呼,这次几番挣扎,终究没能出口,"请、请放开我好吗……?"
"放开?"他冷笑起来,突然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脸颊,强迫她注视自己梦魇般漆黑的眼眸,"你有权利对我说这样的话?——别忘了,我是你的'哥哥'。"
他蛮横无理的发言像一颗尖锐的石头,坠入漫长的沉默之中,在她身上激起撕裂的涟漪。
被掌握的女人颤抖着,羞惭着,杏色的眼中燃起癔症的绝望火花。
她突然狂乱地捂着头,开始不停自言自语:"我知道、我知道我的一切都是哥哥给的,我绝对不能让哥哥伤心,不能不听哥哥的话,我什么都会照哥哥说的去做,什么都、什么都——……"
那声音既轻又快,含混不清;他冰冷地垂眼瞧着,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听到她不断重复的诺言,嘴边慢慢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手指略略向下,扼住她细细的脖颈。
雏田战栗了一下,佐助用冰冷的声音轻轻道:"不许反抗。"
她便立刻停下了,抿着嘴唇合上了双眼。那被圈在长长手指中的喉咙,无知而顺从地微颤,宛如期待献祭的羔羊。
"……"佐助凝视着她的紧闭的眼睑,手上并未用力,"我若要你死,你真的会去死?"
"我……什么都……"她说,手掌与咽喉间若有若无的距离因她声带的振动而默默翕张,"照哥哥说的去做。"
那一瞬间,火焰燃着了。
艳丽地,先只是小小的一缕,从他冰冷的掌心里冒出来,顺着她顺从而沉默的细长脖颈蜿蜒而上,舔舐着那张惊慌失措却缺乏泪痕的脸,留下一道皮开肉绽的焦痕。
然后耳边炸响了蝉鸣。火焰随着噪音一同茂盛起来,像一朵美艳而滚烫的食人花,一下子吞没了她小小的头颅,喷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佐助骇然后退两步,脚下狼狈,几乎跌倒,然而再定睛去望,并没有什么火,眼里映出的仍是那张惨白而仓皇的脸。
他怔怔举起双手,盯着自己颤抖的手掌。这是他怎么也料不到的事情。幻觉又出现了,那已经被他压制在身体深处的火又出现了。
但是这怎么可能?明明已经消失了,他花费了多长时间,才令它消失的!
该死,该死!
他烦躁不堪地抓着头发,凌乱地想着:将她带回来,从一开始就是错误!根本不需要,也不应该有任何活物出现在这里!因为火会吞没一切,全都要烧个精光;那是任谁也无法控制的毁灭的力量——
不,不对,火是我的所有物,那当然是我的意志,正当的、确凿的……谁有资格指摘?!
"……哥哥?"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探过来,摸了摸他的脸,冰凉滑腻,他视野的一角里映出一个小而白的指尖。
焦糊味和焰光立刻从两人皮肤接触的地方窜出,他头痛欲裂,猛地挥手,整条手臂甩在女人的脸上:"滚开!"撞得她向后摔倒,"碰"地一声坐在地上。
那骇人的吼声简直像一匹发狂的野兽。他剧烈喘息着,整个胸腔和脊背急促起伏,双眼闪闪发亮,凶狠得几乎泛红。
"哥哥,你怎么了!"谁知道,雏田这会儿却出了奇的胆大,不依不饶地又扑过来,全然不顾他阴森可怖的神情,"为什么突然出了这么多汗?你脸色好差,怎么了啊哥哥!"
她一边说着,一边慌张失措地两手并用,擦拭他的脸。佐助这才发觉,那股滑腻感竟是因为自己的汗水。
"——离我远点!"手掌死死按住前额,试图从神经的疼痛中寻回一丝理智,却反而令他惊觉自己已在发抖的事实,"会着火的!知道吗,白痴,会烧起来的!"
"什么会烧起来?"她匆忙四顾,柔声安慰,"没、没有这回事的,哥哥,这里没有火源呀……"
"滚……开!"他这会儿已经快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地深呼吸,可进入肺部的氧气反而愈发稀薄,混乱的眩晕侵袭而上;拾起手边的书,不由分说地就想砸她,可是终究一顿,狠狠向屋子另一边丢了出去。
精装书的书脊磅地砸到了电脑显示器,显示器应声而倒,从桌子上翻下去,砰地坠在地上。
因着那一片狼藉,雏田不禁有些呆了,佐助趁着这时,挣扎着起身,扶住冰冷的巴塞罗那椅椅背,踉跄两步,瘫坐在上面。被汗水湿透的衣服,与钢铁接触时,终于产生了几分舒适的冷意。
雏田坐在椅子背后的地板上,昂头望去,只看到他疲倦的背影。背影里写着拒绝。
因此,她不敢起身过去,只是用力咬着嘴唇,试图找些话来说;不论是什么话,只要能让他现在感觉好些。她竟好似全然忘了自己刚刚还被掐着脖子,也忘记了心中的恐惧与陌生,只心忧着佐助方才反常的痛苦神态。
"你……"正在她埋怨自己一片空白的笨脑瓜时,男人反倒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哑了,逸散出一点病气,"你就是火源。你带来的东西,使用的东西,不论什么,都会引起火焰……看来,让你留在这里,是一个错误。"
他的声音悠长地,一直延伸到屋顶上,又被空调送出的风吹得四散,进到她耳朵里时,茫茫然已辨不得字句。
"我……"她干涩地说,但整个头仍然嗡嗡作响,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我会改正的……"
但男人什么也没有回答。
一片死寂中,雏田呆怔半晌,终于默默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卧室走去。她方才摔倒的时候有些扭了脚,这时走路拖着脚,半深半浅地。
哗啦啦,哗啦啦。
流水的声音轻柔地摩擦他的耳膜。他趴在哥哥的背上,两只小小的手抱着哥哥的脖子,撒娇般地不肯松手。
"佐助,脚还疼吗?"哥哥顺着小河向着家的方向走,温温地关切着。
"嗯……"他瘪着嘴,更用力地抱紧哥哥,鼻子里憋出的声响可怜巴巴的。其实脚已经不太疼了,自己下来走也行,但哥哥的背真舒服,让人想一直赖着。
果然,哥哥微笑起来,手上用力,安抚似的把他又往背上抬了抬,道:"那我背着你。一会儿回到家,如果妈妈问起来,就说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的。"
"嗯……"他闷闷地应着。——其实是他调皮,执意要爬树,才摔下来的。
"别不高兴了,"哥哥仍然笑着,温柔的嗓音沙沙的,比流水声更好听,"等回家了,我有好东西给你。之前新买的主机游戏我还没拆,拆给你玩好不好?"
"嗯……"他仍然只这样回答,声音还是不情不愿,但却已经忍不住偷偷露出一点笑来。
其实早就已经不难过了,但他知道,只要一直装着难过,一直耍赖,哥哥就会不停想办法哄自己开心,不厌其烦地,好像永远也不会因此生气似的。
就这样走呀,走呀,慢慢地走呀。
小小的颠簸,细细的流水声,温温的笑语,混在一起让人觉得又暖和又困。他闭着眼睛,有点儿打瞌睡了。
就在这时,哥哥忽然停住了脚步,把他放在路边的草地上,笑着说:"哥哥背不动了……我赶紧回家,叫爸爸来接。佐助,你在这里乖乖等着,不要动哦。"
那个笑看起来怪怪的。哥哥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转过身去用力地跑起来。——跑得可真快,毕竟哥哥拿过县大会少年组的长跑冠军呢。
但是,都离家这么近了,干嘛要让爸爸来接呢?爸爸说不定会因此生气呢……最好爸爸还没下班,这样妈妈就会来啦。
佐助盯着哥哥越变越小的影子,直到道路拐了个弯,影子消失不见。然后,他百无聊赖地抬起眼来,看到不远处弥散开一抹黑烟,烟雾和天空中的缕缕白云交织在一起,很是有趣,便好奇地盯着云直瞧。
男人的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收回了杂乱无章的思绪,佐助这才注意到,有很响的水流声自盥洗间传来。
原来记忆是因此引发,真是该死!——他暗自咒骂着,勉强迈开沉重的双腿,向水声处走去,打开浴室的门,却愣在原地。
浴缸里灌满了水,但花洒仍被开到最大,冰凉的水滴如滂沱密雨落下,溅起哗哗的响声。水中丢着五六本封皮各异的书,拔了线的咖啡机沉在角落处,棉被被压在底下;黑色长发的女人同样抱着双腿淹没其中,脱掉了衣服,整个儿头都埋下去,长而浓密的黑发如海藻般飘在狭窄的水面上。
佐助呆了几秒,见她竟始终不抬头,立刻冲过去,伸出两手,捞着她的腋下,一下子将雏田从水里举了起来。
"咳、咳咳……!"雏田上气不接下气地咳着水,脸色因长时间闭气而涨得通红,杏色的双眼中涌出眼泪,和发上的水珠混在一起淙淙流下,落在她雪白的胸膛上。
"你想找死吗?!"佐助禁不住咬牙切齿。同样粗鲁的怒斥,却包含截然不同的意味。
"不……不会……"她用力昂着头,费劲地呼吸着,慢慢抬起一只手去抚摸男人冷酷的脸,声音因喘息而断断续续,"不会燃烧的……我绝不会、燃烧,哥……哥哥,你别担心……别,别怕……"
那只湿而凉的手轻轻触着他的脸,像一条弱小却兀自抵抗着的白色小鱼,在致命的空气中轻轻痉挛。
宇智波佐助被这样的一只手抚摸着。从皮肤与皮肤相接处,忽然蒸腾出炽热的温度。那股热量猝不及防地进入了他的心脏;他听到它突然跳得厉害,咚咚、咚咚地在耳边擂出巨大的声响。
他猛地将她抱进怀里,两条手臂收得死紧,如钢铁的坚硬囚笼。
而她是甘之如饴的囚徒,赤子般栖居其中,同样抬起双手回应,将脸埋在他胸前,轻轻地说:"哥哥,你别怕,我什么方法都会用的……只是,不要让我一个人……我也不会让你变成,一个人的……好不好?……好不好?"
两人共同被花洒喷落的冰凉的水打湿,液滴坠落水面的声响十分醒耳,而她絮絮的低语模糊成一个幻境。男人将她抱得更紧,令那丰满而柔软的赤裸身体与自己相贴,不剩一分一毫缝隙,犹如被烈日酷暑折磨的流浪者终于躺倒在一片温柔的凉荫。
被抱出浴室,放回床上,雏田仍兀自抓着佐助腰两侧的衬衫不肯松手。佐助淡淡道:"你这样要感冒了。"
"我……我也讨厌火。"她仍不松手,将额头贴在佐助的后腰,像一个畏怯而撒娇的孩子,自顾自地说,"说不上来原因,可是一想到火,我也觉得吓人……"
她的手和额头又凉又软,紧贴着他的腰,竟然令他觉得有些不自在,不禁咳了一声:"放手。"
雏田触电般松了手。虽然他这句命令口气平淡,但那随时可能冒出的阴冷怒火,仍令她觉得惧怕。
佐助站起来,走到衣橱处,拿出一件衣服,又转回去走到床边给她披上,看到她胆战心惊的模样,不觉叹了口气,道:"刚才……我脑子里有些乱。之后不会再这样了。"
那是件白色的衬衫裙,两人方才争执时,雏田穿的也是这种居家服——佐助懒于挑选衣服,每次去买,都是在服装店里一口气买上五六件同样的。佐助慢慢地扣着纽扣,一颗一颗地。雏田盯着他捻着纽扣的手指,修长而白,泛着一点青色,指甲整齐干净,实在是很漂亮。
他说完那句话后,便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作为道歉而言,实在过于贫乏,也没见什么诚意。但不知为何,雏田已经不觉得害怕了。相较于他往常的温言细语,这点不尴不尬的歉意,反而更令她觉得真实可感。
"哥哥……现在的我,还会燃烧吗?"她于是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问道。
佐助有些吃惊地抬头看了她一下,又低头去看纽扣,不耐烦道:"我已经说了,不会再——"不耐烦到了一半,却又顿住,重重叹气,续道,"这和你没有关系。我小时候患过一种和火有关的幻觉症,已经不犯很多年了。刚刚只是偶然复发,我会解决的,你没必要担心。"
雏田终于有些恍然,佐助为什么把自己的家做成了一间铁牢笼。她心中一痛,极认真地说:"哥哥,是我从前太不体谅你了……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接近火,也不会点火。"
佐助不置可否地沉吟,玩弄着裙角上的最后一个纽扣:"——可是,这种事怎么能保证?"
"那……那么……那就这样做吧!"她拼命地搜寻保证的方法,急急地坐起身来,向佐助提议,"我们养鱼好吗?买一个大鱼缸,里面有好多好多水,这样就不用怕火了!"
这样近乎幼稚的想法令他哑然失笑,对面真诚又焦急的杏色眼眸,又使那抹笑容变得稍稍柔软:"我不养鱼,这个家不需要其它活的东西。"浅淡的眼略略黯下去,而他续道,"——不过,可以添一个那样的鱼缸。"
她欢欣鼓舞地将两手交握在胸前:"真、真的吗?谢谢你,哥哥!"
佐助微眯起眼,盯着她无邪的笑靥,轻轻抬起一根手指,挑起缠绕在她肩头的一缕长发,在手中把玩,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仿佛以邪恶的邀约诱骗她的忠诚:"这样一来,你就是我的鱼……懂吗?"
雏田一怔,沉默片刻,用同样的语速,轻柔而又坚决地回答:"我愿做你的鱼。如果我违背,就让我死亡。"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说:"以后,叫我佐助。"
女人感到自己已被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所吞没,于是微微启唇,顺从地应:"佐助。"
最后一个扣子也扣上了。她方才的姿势并未改变,两膝并拢跪坐在床上,微微昂起面孔,十指交握,清澈的双眼珍珠般发亮,如同处子迎向神明投下的长长暗影,送上了谦卑的祷告。
夜更深了,而雏田已经睡熟。
佐助走到办公桌前,把书捡起来,丢进垃圾桶里,又将显示屏扶正。屏幕里浓稠的黑色液体破溢横流,污染了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
他坐在办公椅上,黑眸沉默地盯着屏幕上残缺不全的影像。过了许久,他慢慢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短暂的两声等待音后,一个人接通了电话:"您好,请问是哪位?"
"……"佐助简直哑然了,"漩涡鸣人?"
"……"对面回以同样的哑然:"你……宇智波?你怎么会有我的私人号码?"
"我倒是应该问你了,"哑然过后是蹿升上头的怒气,他冷笑道,"你的私人号码,为什么写在雏田的书上?"
对面的男人停顿了老大一会儿,才好似终于厘清了头绪;难得的,他的声音竟然比佐助更显尖锐:"实在是没想到……原来你也在干监禁的行当,原来,雏田到了你那里,还是受到这种待遇!"
对于那股"正义使者"的气愤,佐助只觉得可笑,但那话中的深意却令他皱眉:"你什么意思就直说,何必遮遮掩掩。"
"好啊,我就直说了,"鸣人恶狠狠地咬着牙,"雏田她在自己家的时候,就已经长期过着软禁生活,罪魁祸首就是她真正的哥哥……竟然连你也做这种事,你实在是个混账!"
这样的事实,着实出乎佐助的意料之外,他怔怔地还没说话,却听鸣人续道:"我绝不能让雏田和你在一起,我要带走她,我马上就过去。"
"——你有什么立场带走她?"佐助骤然拔高了声音,"你只不过是个警察!"
"不,你错了,"电话那头传来开门、上锁、下楼梯的动静,在种种杂音中,漩涡鸣人的声音格外清晰地响起来,"我不仅是个警察,而且还曾经是她的未婚夫,就算她忘记了我,我也无法对她坐视不管!"
"……呵,"黑发的男人听到自己负隅顽抗地笑,胡乱地找出不合逻辑的否定句,"我不会相信警察们冠冕堂皇的屁话。"
听筒里的语声猛地一滞,然后,变得有些低沉:"你相信也罢,不相信也罢,既然这是命运,那么我绝对……"
佐助挂掉电话,不想再听任何愚蠢的宣言。电脑屏幕上跳动扭曲的红绿曲线,舞蹈般跌入漆黑的泥沼,淹没无痕。
他伸出手指去触摸那根鲜红色的细线,喃喃道:"不,我也不相信……什么狗屁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