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那么,你昨天已经检查过所有画像了,有什么发现么?"
一大早,赫敏按照约定的时间从霍格沃茨的校长室的飞路壁炉里走了出来,但显然马尔福比她还要早地到了。他站在校长办公桌前,随手翻看着一些文件,在她踏进办公室的时候,一边询问她,一边仍在盯着这些文件。
赫敏看了一眼办公室,麦格不在,那么今天她还是要自己一个人应付马尔福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没有。我想我今天需要去图书馆查一下资料。"赫敏大步流星地从德拉科身边走过,并没有等他一起的意思。
德拉科合上文件,嗤笑道:"当然了,我怎么会忘了万事通小姐的标配——图书馆呢。"
"那么我猜,大忙人马尔福先生是不会加入我愉快的图书馆之旅了。"赫敏打开了校长室的门,没等他回答,便关门离开了。
赫敏重重地大踏步走着,心里憋着闷气。他们昨晚不是说马尔福现在很好相处了吗?好吧,也许他们也不是用了好相处这个词……但是,就他们俩这两天简短的对话来说,马尔福还是像过去那样令人生气。虽然,他的确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出言不逊了,但是那万年不变的阴阳怪气还是让赫敏狠狠地捏住了自己的拳头。
不知不觉,双腿多年的肌肉记忆已经把赫敏带到了图书馆门口,尽管她的脑子里完全在想别的事情,但她的身体还是很好的执行了这个任务。
在见到平斯夫人的那瞬间,赫敏还是条件反射地畏缩了一下。但想想自己已经不是学生了,而且现在还是在为霍格沃茨办事,于是赫敏调整了一下姿态,扬起头,理直气壮目不斜视地朝禁书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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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肚子的呼噜声第三次响起时,赫敏把头从书堆中抬起来,茫然地看了看时间。
她已经在这里呆了五个小时了。
一无所获。
"魔法世界的画像因为存有画中人的小部分灵魂或记忆,能够完美地复制画中人在世时的模样……"
书本被猛地合上。
"废话,我当然知道了。这也配放在禁书区!"
赫敏烦躁地拨开一本书脊已经有点起毛的书。
"通过夺取或销毁画中的灵魂,画像就会静止……"
"啪"一声,羽毛笔被拍在桌子上。
"是是是,当然了。但谁能一次就把霍格沃茨所有画像都给静止了,这得花上好几个星期的时间!那些校长们的灵魂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赫敏把手指插进头发里,胡乱抓着。
"而且画上没有咒语的痕迹!"
她重重地用鼻子喷出一口气。
"格兰杰,如果你再这样抓你的头发,你就要变成名副其实的格兰芬多狮子了。"德拉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他悠闲地咬了一口苹果,拉开了椅子,一屁股坐到了赫敏的对面。
周围的空气被德拉科的袍子带起流动,古龙水混合着羊皮纸还有苹果清香的熟悉味道席卷而来。
"不打算帮忙的话就离我远点,马尔福。"赫敏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抬起眼瞥了他一下。
德拉科又咬了一口苹果:"提醒你吃饭这种事我还是可以帮上忙的。而且你一直这样疯狂地自言自语,会让周围的学生以为你精神失常的。"他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然后举起手打了个响指,"米米。"
"啪"的一声,一个打扮得五颜六色的小精灵出现了,用尖锐的声音和德拉科打招呼道:"你好,小马尔福先生。您需要米米做什么呢?"
"给这位小姐拿点吃的,她快要弄死她自己了。"
在赫敏反应过来之前,米米就朝德拉科鞠了个躬,然后迅速消失在了空气中。
赫敏瞪着他,S.P.E.W警报在她脑子里拉响。
"是的是的,你的'呕吐',blahblahblah……"德拉科朝空气中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但首先,你得先活着,才能去为你的小朋友们争取权益。"
这让赫敏有些吃惊了,她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她的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协会。
慢着,我从前有和他提过这个吗?赫敏不禁皱起了眉头。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在记忆里层层翻找,空气中传来的"啪"的一声就打断了她的思路,米米已经用托盘装着丰盛的食物出现并放在赫敏旁边的桌子上了。
在赫敏用惊恐的眼神瞥向平斯夫人的同时,德拉科迅速地抽出魔杖施了气味消除咒、闭耳塞听咒和幻身咒,还飞来了一大堆书本叠摞在赫敏身边,将她层层挡住。
"放心吧,守规矩小姐,你不会被平斯夫人杀掉的。"德拉科站了起来,没有给赫敏说出下一句话的机会,便背对着她边走着边摇了摇手道别。在他迈着大步的身后,袍子猎猎翻飞。
由于事情发生得太快,赫敏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依旧保持着抓住脑袋的姿势,瞪着德拉科远去的背影。
好吧,现在她有点感受到"好相处"的马尔福了。
放在以前,她简直想都不敢想,这个人会担心她的吃饭问题。不过既然食物已经摆在面前,她也没有不吃的道理。于是,她一边别扭地猜想着德拉科的意图,一边拉过装满食物的托盘,警惕地瞥着平斯夫人的方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由于在图书馆吃东西的负罪感实在太强,赫敏强迫着自己在五分钟之内就将食物一扫而光。在忍住没有打出一个饱嗝之后,赫敏犹豫地轻轻喊出了米米的名字,随着空气中那熟悉的轻微爆破声,这个五颜六色的小精灵出现了。
"小姐吃完了吗,那我就把这个收走了。"米米看了一眼被清空的托盘,伸手拿了过来。
"米米,"赫敏犹豫地叫住她,问道,"你是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吗?"
"是的,小姐。"米米双手举着托盘,将托盘顶在头顶,用圆碌碌的大眼睛看着赫敏回答道。
"那马尔福……你和他很熟吗?"
"小马尔福先生现在是校董,小姐。"米米那尖细的声音刺得赫敏耳朵嗡嗡响,"他会来了解我们的工作。"
好了,现在赫敏开始想象马尔福去厨房慰问小精灵的画面了。
"他会……去厨房?"赫敏不可思议地扬起眉毛。
"他不会进去,他会站在门口,让米米陪他聊天。"
"难以置信。"赫敏瞪大了眼睛,"他对你们态度好吗?他会对你们颐指气使吗?"
"米米不明白这个问题。"小精灵用无辜的表情回答道,"没有人对我们不好,小姐,小马尔福先生也一样。"
小精灵的回答让赫敏觉得一阵心疼。她想起那些被毫不在乎家养小精灵死活的人残酷对待的小精灵们,他们也能像米米这样毫无负担地说出这句话吗?也许他们都不曾体会过被好好对待的感觉。她心想。
"那他会骂你吗?"赫敏换了个问法。
"不会,小姐。"米米第一次对赫敏露出了笑容,让她的脸显得更加皱巴巴了,"小马尔福先生还给米米送过礼物,你看,就是这个纽扣。"她指了指扣在她胸前的一个花纹繁复的纽扣。
"真不错呢。"赫敏不确定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来对这件事做出评价,她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在脑中试着衡量了一下一个纽扣对于家养小精灵来说的贵重等级应该在哪一层。
"所以总的来说,他还是个不错的人,对吗?"最后,赫敏问道。
"是的,小姐。"米米点了点头,"米米很喜欢小马尔福先生。"
说完,米米举着托盘朝她鞠了个躬,消失在了空气中。
赫敏看着米米刚刚消失的地方,有些愣神。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从一个家养小精灵口中去了解德拉科的事情。就算他不是一个粗暴对待家养小精灵的人,这就真的说明他变成一个好人了吗?
在深吸一口气之后,她便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试图把德拉科·马尔福从脑子里赶出去。然后,她伸了个懒腰,坐正了身体,让自己开始重新投入另一本大部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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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对赫敏打算怎么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并不感兴趣,他只希望她能快点,省得董事会的那些老头子们老是来找他的麻烦,这样他就可以安心地做真正需要他做的事了。
他本来只是想去图书馆催促一下赫敏,但当他看见赫敏那个——他看了好多年的——趴在图书馆书堆里的书呆子模样,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学生时代。他觉得有点好笑,这么多年了,她果然一点都没变。
不,有一点还是变了的。
她变得更漂亮了。她穿着贴身职业装,让以前被罩在校服袍子下看不出来的曲线完全展露了出来。那紧实的腰臀和胸前的微微隆起,无一不在宣告着她已经出落成一个漂亮的女人了。很奇怪,放在从前,他可从没想过要用"漂亮"来形容赫敏·格兰杰。喔,除了四年级勇士舞会那一次。他不得不咬着舌头承认,那一天的维克多·克鲁姆是个幸运的男人。
当他回过神来,他已经通过飞路网回到了马尔福庄园。他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庄园内。
卢修斯最后的判决相当于是被软禁在庄园了,他平时只待在书房和卧室,时不时出来和家人共进晚餐。而纳西莎,更喜欢在温室花园里面逗逗动物照看花。所以庄园里,总是只有忙碌的小精灵的身影。
德拉科的生活一成不变。他约会过很多女人,纯血,混血,甚至麻瓜出身。但都很短暂。那丑恶的战争消耗了他的心,让他很难去对一个陌生人打开心扉。
所以他对于纳西莎给他介绍纯血女孩的安排照单全收,起码这些都是熟悉的人。倒不是说他对血统还有什么偏执的要求,毕竟血统论在这个伏地魔之后的时代,不再是主流,甚至,重用麻瓜血统成为了一种宣扬政治正确的手段。就算是恪守传统的纯血,也要在这种情况下与时俱进才能生存。他甚至有想过,通过与麻瓜出身的女巫结合,来向魔法部表明马尔福家族与伏地魔残余势力的切割,以换取更大的利益。但是,在利益与心之所向的角力之间,他始终无法平衡,没有找到那个合适的人。
最终,他还是感觉疲惫了。于是,他放弃了那些可能性,选择接受纳西莎的安排,并把精力更多地投入到工作里。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完全接过了马尔福家业的重担,独自支撑起他们三人的生活。他倒没什么可抱怨的,毕竟这也是他想做的事,而且可以按照自己的方法做,而他显然做得还不错。
除了午夜梦回时,他睁开眼睛盯着帷幔顶端,那深深的孤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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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赫敏拖着疲惫的身体踏进家门时,比她的颈椎更累的,是她的精神,她第一次觉得霍格沃茨图书馆这么的没用。
也许我应该去找个更大藏品更丰富的图书馆。听说马尔福家就有一个,也许我可以去那里看看,这也是他能帮上忙的地方不是么。
不是!
赫敏被自己想去马尔福庄园的念头吓了一跳。她神经质地摸了摸手臂。
他不过是态度比以前好了一点而已,赫敏·格兰杰你怎么敢!你还想去他家图书馆!你是不是疯了!她在脑内对自己大喊。
于是,她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心里模模糊糊地想,我只是太累了,休息一晚上应该就好了。明天还要回神秘事务司处理一下工作,起码不用一大早就见到马尔福那傲慢的、阴阳怪气的、冷漠的、英俊的——不是——愚蠢的脸了……
在这些喃喃自语中,她甚至没有来得及给自己洗个澡,就坠入了无梦的睡眠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