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当第二天赫敏再次踏出马尔福庄园的壁炉时,迎候她的只有那个老态龙钟的家养小精灵。小精灵引领她走到图书馆后,便消失了。她失望地叹了口气,接受了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翻书的事实。
马尔福为什么不在?明明和他说好了今天会来的,他是去工作了吗?我昨天说错了什么吗?他是在躲着我吗?是因为我们后来那尴尬的告别吗?
赫敏在找书时,这些问题接连不断地从她脑子里蹦出来。
也许德拉科现在和她还算不上是朋友,但他们相处得还不错不是吗。
她才刚开始对他有了新的认识,他就开始躲着她了吗?
他们昨晚在图书馆的画面一幅接一幅地出现在赫敏脑海中。
温暖的夕阳。
灰色的眼睛。
几蔟掉在脸颊旁的淡金色碎发。
吃东西吞咽时的喉结。
开了三颗纽扣露出的一部分结实的胸膛。
随意地被扯出来的衬衫下摆。
黑色修身的裤子里微微隆起的部位……
??!
停下赫敏·格兰杰!你这是在想些什么东西!你面对着这么多珍贵的藏书!而你却在性幻想德拉科·马尔福!!
她现在突然很想和金妮说说话,希望她能骂醒她那被美色蒙蔽的浆糊脑子。
而且,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把德拉科·马尔福划分为"美色"这一类了?!
简直难以置信。她伸出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双颊。
专注,赫敏,专注。她对自己说。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把目光转向那一排排高大的雕花书架。
"让我们先来解决霍格沃茨的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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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沉浸在书本中的赫敏的效率很高。得益于马尔福家丰富的藏书,她已经基本上知道了找回画像灵魂的方法了,剩下的,就是去霍格沃茨实地检验了。
这就说明,她已经不需要再回到这个图书馆来了。这让她止不住地感到失望。她会想念——她在脑子里把自己本来想的话掰过来——这些书的。
她抬头看了看窗外,太阳即将落入地平线,余下的光芒染红了整片天空。德拉科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她实在没有什么理由继续待在这里了。
她已经知道了从图书馆到壁炉的路了,所以她没有召唤小精灵,自己一个人走出了图书馆。
当她路过一扇玻璃门时,突然看见,不远处,纳西莎正从外面向着这扇门走回来。
赫敏愣住了。
纳西莎应该不知道她在这里,那她应该赶紧走开或躲起来吗?还是出于礼貌应该在这里等一下庄园的女主人和她打个招呼?可是她今天完全是没经过任何庄园主人的接待便自顾自地到来又离去的,她算是客人吗?还是说,她是个不速之客呢?
赫敏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找出答案,纳西莎已经离她很近了。
"你好,德拉科没告诉我有客人。"纳西莎温柔地打着招呼,"赫敏·格兰杰小姐,对吧?"
"你好,马尔福夫人。实际上,马……德拉科今天不在,我是……他同意我过来,借用图书馆的。很抱歉打扰你,我现在正要离开了。"赫敏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她还从来没有和纳西莎正经讲过话。
"请别介意,格兰杰小姐,我并不是赶你走的意思。我只是想请问你,介意耽误一点时间,陪我这个寂寞的妇人聊聊天吗?"纳西莎的手轻轻地握住了赫敏的手腕。
纳西莎真诚的语气让她无法拒绝,她木然地点了点头。
在得到赫敏首肯之后,纳西莎高兴地领着路,带着赫敏走到了一个小小的偏厅。她热情地招呼赫敏坐下,拍拍手召唤出小精灵,让它们准备一些点心过来。等一切就绪后,她坐到了赫敏身边。
赫敏的手摩挲着抱枕的丝绸纹理,眼睛无措地盯着沙发上的一个小花纹。她不知道纳西莎要跟她聊什么。一个纯血家族的女主人能和她聊些什么?她的血统吗?她和德拉科走得太近了吗?近吗?他今天都在躲着她不是吗?
纳西莎轻声的咳嗽拉回了赫敏的发散思维。
"很抱歉,格兰杰小姐,唐突地拉你聊天。我想请问一下,昨天,你也在这里是吗?"
"喔是的,马尔福夫人。我和……德拉科,有一项工作要做,我们在图书馆查询这方面的信息。"赫敏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她发现自己开始叫他德拉科了。但情有可原,毕竟这房子里住着三个马尔福。需要分清楚。
"叫我纳西莎吧亲爱的。"
"好的,纳西莎,也请你叫我赫敏吧。"赫敏对纳西莎的温柔回报了一个笑容。
"赫敏,"纳西莎的双手覆上了赫敏的手,"昨天的德拉科非常开心,我很感谢你。"
赫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纳西莎看着她,在等待她说话。
"真的吗?"赫敏感到口干舌燥。
"是的,赫敏。我很久没见过他这么轻松了。战争结束后,因为这些……我们的原因……他总是很独来独往。所以我想,至少,他需要有个人陪伴,"纳西莎深吸一口气,用真诚的语气说着,似乎真的是在和赫敏掏心掏肺,"于是,我一直在给他介绍女孩。纯血家族的女孩。不,不要误会,赫敏。"纳西莎看出来赫敏的眼中一瞬间有了戒备,她连忙澄清,"我这么做并不是因为我们对血统还有什么偏执。说句不好听的实话,我们是务实的、懂得分辨利害的斯莱特林,我们当然知道,如今的魔法界,再一味地抵制麻瓜血统巫师,是政治不正确的。就连固执如卢修斯,都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因为这是我所能接触到的世界,我只能在我能做到的地方给他提供最好的帮助。我没办法……我也不知道去哪里,给他介绍非纯血的好女孩……"纳西莎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纳西莎想过要给德拉科介绍非纯血女孩。
好吧,这倒是新鲜。
赫敏不知道该对此有什么反应。
纳西莎继续说道:"德拉科自己也是交往过一些非纯血的女孩儿的,我见过,但是这感觉更像是……你知道……"纳西莎抿了抿嘴巴,似乎在搜肠刮肚地寻找一个比较得体的形容词,"一夜情,或几夜情。"
赫敏挑起眉毛。
"所以我还挺高兴,他对我给他介绍的纯血女孩还算认真。但纯血家族早就被规则和习惯所捆绑了,所有孩子的培养,几乎都一个样。德拉科和这些女孩们,都是在这个极为严苛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所以他们都很隐忍。而我昨天在他眼中,看见了生命力,我想,这就是他需要的。"
"夫人……可是……这和……"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赫敏咽下了这后半句话。
纳西莎显然猜到了赫敏的心思。她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我觉得你能和他走得近,这很好。"
"可是,我们……我们在这之前……没有……几乎没有联系……我不确定……"赫敏磕磕绊绊地说出这句话,不敢去猜测纳西莎的意图。
"昨晚,我在他眼中看见了光,这是我能确定的。但是,如果你并不想和德拉科在一起,我很抱歉跟你说了这些,给你添了麻烦。"纳西莎停了一下,观察了一下赫敏的反应,继续说道,"如果你也能感觉到德拉科所感觉的,我希望你们能试试。我觉得,你一定可以让他重新打开心扉。"
好吧,这就非常直接了。
"这很奇怪对不对,我这是第一次和你说话,就和你说这些这么让你困扰的话。"纳西莎握住了赫敏的手,"就当是一个老母亲特殊的洞察力吧。相信我,就算你们只是做朋友,你也一定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可是……这太突然了……"赫敏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看起来非常复杂。
"所以,我也是真的感到抱歉,突然和你说这些。"纳西莎握住了赫敏的手,轻轻捏了捏,"但我能看出,你并不抗拒,不是吗?"纳西莎微微一笑,然后认真地说道,"不过为了避免你产生误会,我必须要先澄清,我此举并不是为了迎合政治正确。只是这个政治正确让我们可以多了一个选择,而恰巧,这个选择又是德拉科所渴求的,甚至我们与你都能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赫敏没想到,纳西莎竟然会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丝毫不遮不掩。
她张着嘴发不出声音,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觉得自己甚至有些忘记呼吸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她们又继续寒暄了一下,之后,纳西莎便识趣地放赫敏离开了。
赫敏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跟纳西莎道别,如何回到家,如何躺在床上的。她只记得,自己几乎是逃命一般逃进了壁炉里。
纳西莎·马尔福居然在鼓励她和德拉科·马尔福在一起。而最令她自己感到震惊的,是听到纳西莎的这些话,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一口回绝,而是犹豫迟疑,甚至觉得可以为之一试。
如果在几天前,有人这样告诉赫敏,她一定认为那个人是个需要被关进阿兹卡班的疯子。
而在这几天里,德拉科向她道了歉,纳西莎向她抛出了橄榄枝。接下来还会是什么?卢修斯给她一大笔钱?
如果不是前二者的态度实在太过诚恳,她都要开始怀疑这是不是马尔福家的阴谋了。的确,就如同纳西莎所说的,现时的魔法部政策的确给予了麻瓜血统的巫师更大的关注与便利,而所有人都想要从这个政策里分一杯羹。如果纳西莎没有这样直说,而是单纯向她抛出这样的示好,她绝对会对她的目的抱有怀疑与抗拒。
但纳西莎说了,还说得不卑不亢不遮不掩,这让赫敏开始认真考虑她的提议。
纳西莎的提议糟糕吗?
理智告诉她,这应该是糟糕的。但德拉科却用了短短的几天时间,让她对此产生了动摇。
喔不对!这太糟糕了!万一德拉科没有这么想呢?!万一这只是纳西莎和她自己的自作多情呢——不对,她在脑中把"她自己"划掉——万一这只是纳西莎的自作多情呢?!
赫敏哭笑不得地捂住脸。
"赫敏·格兰杰,恭喜你,你终于疯了!"她对自己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