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pty in the Valley of Your Heart

The harvest left no food for you to eat

You cannibal,you meat-eater,you see

But I have seen the same

I know the shame in your defeat.

[The Cave, MumSons]


"赫敏?蜜恩,醒醒。"

赫敏摇了摇头,拼命对抗着那些把她像无助的小虫子一样压在马尔福庄园地板上的魔法的束缚。她在贝拉特里克斯一次又一次使用钻心咒的时候惊声尖叫,但那毫无作用。那不能减轻疼痛,也不能带来任何人来救她。哦天哪,她无法承受这种痛苦,她想去死。贝拉特里克斯盘旋在她身上,抽出刀刃刻在赫敏皮肤上时,脸上扭曲着病态的快乐。赫敏呜咽着,颤抖着,哭泣着,一个哭哭啼啼的泥巴种,在马尔福家干净的地板上搞得一团糟。

"求你了,德拉科,帮帮我!"她哀求道,"求你了···杀了我!"泪水从她脸上滑落,涌出的涕液覆住了她的上唇,她的双眼紧闭着,恳求着德拉科·马尔福为她结束这一切,停止这一切。"拜托了······"赫敏又一次吐出,睁开眼睛充满了乞求,但德拉科只是带着惊惧和畏缩的眼神看着她。赫敏哽咽、抽泣。她恨他。

"啊——"赫敏猛地睁开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身子猛地立了起来,砰的一声,她的前额一阵剧痛,眼前冒了金星。

"嗷!"一声抱怨的男声——罗恩——赫敏脑子里回荡着他痛苦的叫喊,她的手摸着自己额头,小心翼翼地扶住。

"罗恩?"赫敏回躺在她的枕头上,晕乎乎地眨了眨眼。天这可真是该死的疼。罗恩的头简直硬得令人吃惊。她抬起头却只能看见黑暗中悬着的一颗头。黑暗?她才刚刚回房间在晚饭前躺下,现在就黑夜了?她一定是睡着了,她迟钝地意识到。赫敏的脸被泪水浸湿了,并且头痛欲裂,还流了点鼻涕。她抬起袖子擦了擦,颤抖地叹了口气。只是一场梦。

"我听见你的尖叫了,像个该死的女妖。"罗恩不安地解释了他出现在赫敏的小卧室的原因,"我想着,嗯,你一定是在做噩梦。"

"我就是。"

"那,嗯···"罗恩看起来极其窘迫,他揉着前额正在形成的肿块,挣扎着说道,"那你想谈谈吗?"赫敏对罗恩那令人宽慰的Ronness感到一阵大笑。

"不,不是很想,"她平静地说道,泪水缓缓从脸上流下,她抬头望着罗恩苍白的脸——在透过窗帘透出的微弱月光下悬浮在她上方。他点点头,明显松了口气。

"啊,好的。我猜我这就回--"他朝卧室门的方向挥挥手,然后从床上退了回去。赫敏看着他的尴尬,暗自发笑。"到我的床上去,"他接着说道,"晚安,蜜恩。"

"晚安,罗恩,还有--谢谢你。"罗恩摆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咧嘴一笑,雪白的牙齿闪耀在月光中。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赫敏颤抖地叹了口气,用手背擦了擦湿漉漉的脸颊。

几乎每个晚上她都会模模糊糊的梦见那些发生过的事。有时候比现实更糟,有时候又比现实好太多。但多数,就像今晚,只是现实的混乱版本。她这些天熬夜到很晚,几乎不能入睡——有时候好几天都没有睡眠。不是说没人在意,而是在戈德里克山谷的事务确实非常繁忙,睡眠时间表到处都是。但是,尽管她努力避免睡觉,最终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睡眠不足还是让她陷入困境,不自觉地入睡。

然后噩梦席卷而来,伴着"钻心剜骨"的尖叫,和银色刀刃的闪现,那双懦弱的灰色眼睛也存在着,看着她受折磨,还有无能与愤怒带来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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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极大的敲门声,罗恩跳了起来,"我去开!" 他紧张地嘟囔着,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匆匆走出饭厅,来到门厅。赫敏听见休息室里传来弗雷德的骂声,从她的有利视角可以看见他赶向前门。他们通常要成队去应门的·····以防万一。

赫敏焦虑地注视着前庭,心跳开始加快。要说食死徒找到他们,并且没有人通知凤凰社是不太可能的,所以当有人在外出做任务——带着被抓捕,被行刑逼供出秘密的可能性——每当有人敲门时,房子里的人都会僵住。毕竟一般来说凤凰社成员会直接幻影移形到前庭,实在没什么道理要去敲门。

"罗恩,你知道我们不应该在人们外出执行任务时单独应门的,你个饭桶。" 赫敏听见弗雷德说道,而罗恩本能地抗议着。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弗雷德从门内喊道,"暗号?"

没有麻瓜能够看到这栋房子,而对于任何巫师来说这只会是从前的一堆废墟。尽管有足够的魔法屏障来隐藏这支军队不让神秘人看见,但像其他人一样,当有人在没有返回计划的情况下接近这栋房子时,赫敏总是无法说服自己放松。

"恶作剧成功。"

赫敏竖起的耳朵刚好听见莱姆斯卢平尴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是表明是他本人并且没有被胁迫的暗号,如果他因为某种原因需要从外面进入房子的话。弗雷德和乔治已经选取了所有的暗号——天知道为什么他俩被允许做这项工作——而莱姆斯看起来很不喜欢。

莱姆斯的声音听起来硬朗有力,赫敏死死抓住书本的手稍稍松开了一些。她如释重负地看了哈利一眼,哈利笑了,他的神情传递着放松。"他听起来挺好," 她说,想起了大概一个月前一名傲罗要去监视马尔福庄园,结果幻影移形回来时,胸部因为一场伏击和阴险的咒语而被剥开。还有一些赫敏不怎么认识的巫师只是外出了,就再也没回来。

"我有两名囚徒," 莱姆斯透过门说道,"一个清醒但无魔杖且愿意配合,另一个中了夺魂咒,无魔杖且温顺。"

赫敏的脊椎啪一下挺直了,她的手又嵌入了书里。她朝哈利撇去一眼,后者已经站起来,拿着魔杖匆匆向前门走去。赫敏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跟在他后面,拿出了自己的魔杖。韦斯莱夫人,乔治和金斯莱也都同样从休息室倾涌进前庭。赫敏和韦斯莱夫人在小门厅两边的拱门里注视着。赫敏的魔杖因手心出汗而有点拿不太稳,她的心砰砰直跳,韦斯莱夫人则用微笑安抚她。

弗雷德吱呀一声打开门,只将头和魔杖探了出去,然后点了点头,打开了门的剩余部分。

"好吧,不是这该死的白鼬就好了!" 罗恩咆哮了一声。德拉科·马尔福走进屋子时,赫敏的胸膛开始紧绷。恐惧席卷了她,她的脑海变得一片空白;她似乎无法呼吸了,肺部叫嚣着空气,但于事无补。她摇摇晃晃,踉跄地向后退去,魔杖咔哒一声掉在地上,她记起了。她看见马尔福,然后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她听见贝拉特里克斯尖叫着"钻心剜骨",然后嘲笑她,看见马尔福站在她被魔法束缚的身体旁边,眼里满是恐惧和胆怯,却什么也没做——她又一次感到了她曾经历过的那种极度的痛苦和绝望。

"赫敏,我亲爱的。" 韦斯莱夫人打断了赫敏脑海里萦绕着的回忆,她温暖地搂住赫敏的肩膀,轻柔拥抱着她。她母亲般的双手抚慰着赫敏后背,并拥着她退出前庭,回到餐厅——远离马尔福。过了一段时间,惊惧才得以平息,赫敏的注意力又集中起来。她终于带着清澈的眼眸抬起头来,坐在了桌子旁,魔杖放在桌上,韦斯莱夫人蹲在她身边。

"你还好吗,亲爱的?" 韦斯莱夫人担忧道,"发生什么了?"

"只是——只是惊惧发作罢了。" 赫敏回复道,感觉舌尖有千吨重,"我很好,说真的。" 她坐着环顾了周围,能看见休息室,能看见德拉科·马尔福坐在沙发上,瘦骨嶙峋的肩膀耷拉着,嘴巴嚅动着,和哈利说话。哈利举着魔杖站在他面前,神情冰冷。赫敏得费很大力气才能在看到马尔福的那一眼不被恐惧再一次环绕,她将注意力放在她的呼吸上,注视着地板。

"来。" 韦斯莱夫人将一只马克杯放进她手里,赫敏看也不看抿了一口,火焰威士忌在她的喉咙里燃烧。如果莫丽·韦斯莱都将酒推给她了,那她的处境一定很糟糕。她微笑着含泪道谢,又抿了一口,酒精稍稍稳定了她的神经。"你确定你没事吗,赫敏亲爱的?"

"我会好的,谢谢你,韦斯莱夫人。只是······震惊。"

"确实如此。"韦斯莱夫人看着休息室里发生的一切,赫敏感觉到她想要在那里——听听在发生什么。

"你过去吧···" 赫敏朝客厅里的紧张场面挥了挥手,"我就在这儿多呆一会儿。"

"你确定吗?"

"是的,是的,请务必如此。我很好,真的。"

"那么亲爱的,需要我时尽管叫我。" 韦斯莱夫人拍了拍赫敏的膝盖,匆匆走进对面房间。

赫敏观察着——她不想看见马尔福但是她强迫自己这么做。她不会让他的存在这般控制她。她不能看见他就崩溃。如果战斗中发生这样的事,那可能会导致她和她周围的人被杀死。赫敏鼓起勇气,告诉自己她比这更坚强,而她几乎就相信了。

马尔福还在和哈利说话——似乎是在回答问题,但赫敏判断不出他在说什么。他所在的沙发并不能给她一个很好的视角,主要就是他的后脑勺,和说话时嘴角的动作,他坚挺的鼻子,以及左手冷淡的手势。憎恨和恐惧在赫敏的血管里流淌,但她不再惊慌。

她机械地抿着火焰威士忌,注视着这场审讯。过了一会儿哈利突然点点头,向赫敏走来,手指插在他那乱蓬蓬的头发里面梳理着,在她的对面坐下。

"你还好吗,蜜恩?" 他的绿色眼睛充满了担忧,嘴巴拉扯成一个紧张的弧度。她点点头。

"我现在很好。"她瞥了一眼客厅和德拉科·马尔福耷拉着的身形。"发生什么了,哈利?"

"马尔福想以投降换取我们的保护。" 哈利尖锐地吐了出来,赫敏的眼睛瞪大了。

"你在开玩笑。"

"恐怕不是。"

"为什么?" 赫敏前额皱起,她想不明白。哈利重重叹了口气,双肘支在桌子上,双手托着下巴。

"你想听详细点的,还是长话短说?"

"长话短说。你可以之后再说细节," 她轻轻补充了句,"如果我想听的话。"

哈利又叹了口气,解释道,"显然马尔福拒绝服从神秘人的命令。" 为了回应赫敏疑惑的神情,他补充道,"他不愿杀死任何人,显然。总之,神秘人开始……" 哈利明显缩了缩,不知不觉握紧拳头,又松开了,"因为他的不服从而开始惩罚他,但马尔福还是不愿杀死任何人。最后,卢修斯和他断绝了关系,然后神秘人威胁说,如果马尔福不照他说的去做,就杀了纳西莎。"

"按马尔福的话说,他不能做到杀人,显然。所以他带着他母亲逃走了。他去了格里莫广场,莱姆斯发现他在那里和他母亲游荡——他不得不下夺魂咒因为他母亲不愿意离开卢修斯。总之,他现在在这里,求着庇护,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哈利再一次叹气,又蹂躏起他的头发,看向赫敏,"我不知道我们能否相信他,蜜恩,我不知道怎么做。"

赫敏想说的有很多。

杀了他。

把他扔出去。

在他的注视下杀了他妈妈。

折磨他然后杀死他。

折磨他妈妈。

让他受苦。

赫敏深吸了口气,望向哈利的绿眼睛。他们都长期被紧张和恐惧的阴影所笼罩,在莱姆斯和金斯莱的细心监督下,他在大多数事情上成了他们实际的领袖。他承担了很多负担,而赫敏想让他快乐。她咬紧嘴唇思索着马尔福是否可信。她张开口又停住,尝试了一次,却又结结巴巴地停下来。

这与那件事有关,回忆又一次涌入她的脑海,她感到恶心和战栗。哈利,上帝保佑他,他注意到了,克制住自己明显的不耐烦,静静等待她找到合适的字眼。"在--在马尔福庄园······"赫敏摇了摇头,把一只手放在桌子上,稳住身形,这感觉虽然不是完全的惊惧发作,但还是很糟糕并且让她想吐。

"赫敏。" 哈利的声音充满了温暖、担忧和真挚,"赫敏,没事的。你在这里,和我在一起。你很安全。"

"对不起,哈利," 过了一会儿,她勉强对关心她的朋友笑了笑,继续下去,用手指梳理着她纠结的头发,"当你从地牢出来,打斗发生的时候,马尔福本可以杀了我,或者带我一起幻影移形——那是他本该做的。但相反他···他放我走了并且将魔杖还给了我。"

"所以你是说我们能相信他?" 哈利根据她的陈述推断道,赫敏点点头。

"抱歉我之前没有告诉你,但是——"

"没关系,你之前也没有理由要告诉我。"他明亮的眼睛闪烁着柔软的同情,赫敏第千百次意识到有一个像哈利这样的朋友是多么幸运。他不需要解释就能理解她。她还没有向任何人说过这一切,而目前为止也没有人问起,谢天谢地。赫敏怀疑他们的不打听更多是由于巫师缺乏心理学知识,而不是出于她希望的尊重隐私。然而赫敏对此很感激,尽管她觉得麻瓜们认为把自己经历讲出来很重要这一点可能是对的,但她还没准备好。

"谢谢你,哈利。"

"没事。" 哈利挠了挠耳后,不安地望着右边稀薄的空气,这一天的敏感指数恐怕得超标了。空气中充满了赫敏并不想说出来的东西,这紧张的情绪令人几近窒息。"所以,你觉得他说的是事实咯?我们能相信他不会在背后捅我们一刀?"哈利回到正题,赫敏点头,庆幸这个转移。

"我认为他是真心的。我是说,我们应该像囚犯那样对待他,只是以防万一。但是我不认为这是场阴谋。而如果不是,并且他需要我们的帮助·····那么拒绝他会是错误的。"她不情愿地说道。

"你是比我更好的人,赫敏。换做是我,我会更想要诅咒他,而不是庇护他。" 赫敏不带任何幽默感地短促地笑了笑。声音有些大而刺耳。她看见马尔福的头转向他们。于是她很快移开视线,并且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会让他造成她的恐慌,她拒绝害怕他。那个混蛋。

"哦我是想要诅咒他,但我不会。" 她回头看了看他,后者将头转开了,金色头发看起来有些脏,耷拉在耳朵旁。他似乎吓坏了,赫敏看到他的挫败和害怕,内心忽然充满了力量。她微微一笑,脱口而出,"能让我去告诉他么?" 哈利盯着她看了很长时间,大概是在评估她的心理状况。

"我猜可以···如果你认为你能应付的话,赫敏。但为什么?" 他立马低下头,尴尬地看了她一眼,"对不起,你不必告诉我的。" 但赫敏毫不犹豫地决定告诉他——一种出于她和马尔福位置调换的讽刺所产生的深深的满足感。

"在···好吧。他不愿意做任何事。他不愿意为我说话。他不愿意让他们停下。他也不愿意······" 赫敏不想说她是怎样求着马尔福杀了她的。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现在他是那个需要我—呃,我们帮助的人,但你知道的——" 哈利点点头,"而我要去做他所做不到的,正确的事。" 她的笑容变得凶狠起来,她知道这是真的,鉴于她的脸上肌肤变得又冷又紧。"但愿这能了他。" 哈利紧张地眨了眨眼睛,她通常看起来不是这样的。赫敏给了哈利一个真诚而脆弱的微笑。"对不起,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可怕,但是——"

"不,这听起来完全合情合理。" 于是赫敏站起来,喝光了最后一点火焰威士忌,在其滑入喉咙时颤抖了一下。

"来吗?" 她问道,哈利紧紧点了点头。

"你确定你没事吗?"

"我很好,哈利。我保证。" 赫敏安慰他,信心满满地大步向休息室走去。至少,她希望她看起来很自信——她仍然感觉有些发抖,心脏还在狂跳,但她下定了决心。她绕着沙发的一头走过去,站在德拉科·马尔福面前,后者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她能看到有一丝恐惧的光芒掠过,而这给了她力量。她知道这并不对,但不论如何还是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马尔福。"

"赫——格兰杰。" 他以一种恐惧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回答道。他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在学校里面的那个混蛋,而是放大了他当时在庄园里的那种恐惧和不确定,那时······赫敏赶紧打断了这些想法。她不需要现在想起。她用一种锐利的目光审视着他,试图使自己的脸变得冷漠无情,双臂交叉在胸前。哈利在她身后踱步,准备在她需要的时候给予支持或者接替她。她很感激,但不需要。她能保持淡定的,她可以。

马尔福依然耷拉着,一件昂贵的羊毛大衣披在他瘦削而宽阔的肩膀上,两只手臂藏在里面--似乎是环在腰上。他身上穿的那件灰色丝绸衬衫上沾有血迹和污垢,外套和裤子上也有,甚至头发上也沾染了。他的脸比她上一次看见显得更消瘦了,眼睛下有浓浓的阴影,他那瘦削的双颊使本来就很尖的脸变得更加棱角分明,不讨人喜欢。他看上去糟透了。赫敏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欣赏着眼前的情景。

"偷窥够了吗,格兰杰?" 马尔福用他从前那种傲慢刻薄的声调吼了出来。赫敏不假思索地厌恶地撇撇嘴。

"如果我要偷窥你,绝对不会是现在。你有看看自己什么样吗?" 赫敏的反驳正中他下怀,他真的畏缩了一下,缩进了大衣里。赫敏不知道自己该感到胜利还是内疚。他看起来如此可怜,就好像他想缩成一小团,蜷在沙发上。

"哈,你说得对,蜜恩。" 罗恩附和了一声,而赫敏在马尔福蜷缩得更厉害时咬紧了嘴唇。她本应该是那个宽宏大量的人,而不是在这里奚落他。

"所以,我猜你会告诉我你们对于我和我母亲的决定了," 马尔福空洞地说道,"这听起来很公平,我猜。鉴于······" 他与赫敏的目光相遇,赫敏毫不退缩地凝视着,接着他先打破了对望,"鉴于我所做的,或是我没有做的。对不起,格兰杰。" 他又看了她一眼,"不管你决定对我···和我母亲做什么。我都真的很抱歉。"

赫敏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要跳出胸膛了一般,这开始使她难以呼吸,她握紧了拳头。他怎么敢和她道歉? "我确信感到抱歉宽慰了你的良知,马尔福。但这并不能改变发生在我身上的。这无法弥补。所以我宁愿你还是把抱歉留给你自己吧。" 哈利的指尖拂过她上臂,提醒她保持冷静,她便沉默了下来。赫敏扭头给了哈利一个微弱的笑容,然后盯着马尔福看了一会儿,思索着告诉他会被他们监禁的最好办法。

一部分的她真的很不愿意说出来,一部分的她——有很大一部分想让马尔福滚出去,尽管她多么想成为那个总是做正义之事的人。她为什么要保护他不被神秘人发现呢?但在她说话之前,马尔福就望向她,眼里浸满绝望。

"拜托了,格兰杰,不管你做什么······可以保证我母亲的安全吗?她——她并不坏。她出生在那样的环境中,从小就相信纯血统的优越性···然后她嫁给父亲,不论他做什么都相信他,只因她爱他,还有,还有···事实上。她从没伤害过任何人。她不应该死的。" 这些话从他嘴里蹦了出来,他听上去像个吓坏了的小男孩。而赫敏相信了他说的每一个字,她不想的,但她就是相信了。所以,除了他自己,他显然还有其他珍视的事情。至少,那意味着某些东西。 "怎么对我都行,我是活该······" 当他们的眼神发生触碰时,一种令人厌恶的、涉及私密的认知回荡在其中。马尔福是这个房间、这栋屋子里唯一一个知道发生在赫敏身上的一切的人,甚至是每一个糟糕的细节。那联结了他们,也让她感到恶心。

"你可以留下。" 她麻木地说道,她华丽的言辞已经飞出脑海。马尔福眨了眨眼睛,将头侧向一边。

"什么?"

"你可以留下。你和你那珍贵的、该死的母亲。" 赫敏重复了一遍,狂怒和其他复杂的情感在她体内交织。在这时,她的怒火占了上风,她帮助马尔福这个事实使得她想扔东西、尖叫、大发雷霆,就像她小时候一样。

"我们……能……?谢谢你。" 他轻缓地说道,"谢谢你。我欠你一个永远无法回报的恩情。"

"我不想你欠我任何事。你仍然使我厌恶。你也不会是一个尊贵的客人,以防你搞糊涂了,你是我们的囚犯。" 赫敏吞吞吐吐着,试图避开马尔福脸上那糟糕的、可悲的感激。她不想为他感到抱歉。她只想感到愤怒。怒意要更安全些。

"好……当然。" 他结结巴巴说了几句,然后停顿住,语气中又露出了马尔福那个傲慢的老样子,"我也不敢奢望什么了。" 赫敏忽略了他转向哈利。

"我们把他放在哪儿?"

"地窖里吧,我猜。" 他想了想说道,然后转向金斯莱,"你能确保它是安全的吗?"

"当然。"金斯莱点点头,快步走出房间。过了一会儿,赫敏听见厨房的活板门打开了,从又陡又窄的楼梯上传来他低沉的脚步声。

"我母亲在哪儿?" 马尔福问道,语气里还有一点拿腔。

"他很安全。" 哈利回答,"一旦你证明了你不会尝试做任何事,你就能见她了。也许。" 赫敏很赞同这个策略,对哈利扬眉点头示意。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哈利最近在决策上开始变得聪明了,担任更多的领导角色真的挺适合他。他过去几个月成长了不少。从各个方面来说,把马尔福和他母亲分开既可以让他们控制住马尔福,又能使他听话。

"你保证她会安全?" 马尔福语气里的傲慢消失了,也许当他开始意识到他是在受他们摆布时,赫敏猜想。很好,她真希望这种无助能折磨他。

"我保证。" 哈利简短地回答。

"谢谢。" 马尔福说道。赫敏不禁怀疑马尔福是不是一辈子都是这么有礼貌的,就像今晚上一样。她冷冷地盯着他,不愿流露出一丝他可以用来对付她的感情。在金斯莱回来之前,他盯着地板足足有五分钟。

"好了,他短期内是出不去了。"

"很好," 赫敏说,看起来还在掌控局面。待会儿她得谢谢哈利相信她来做这个。"来吧,马尔福,快走。" 她瞪了他一眼。马尔福挣扎着站起身,俯视她。

俯···视···

天。

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慌、想象、印象--记忆吞噬了赫敏。马尔福俯视着赫敏无助的身体,她吓坏了。害怕他会绑架她、杀了她或者···利用她。她眨了眨眼睛,回到现实。他没有绑架她,也没有杀死她,更没有···强奸她。他放她走了。

茫然无措,惶恐不安,赫敏在遇上马尔福灰色的眼镜时,蹒跚地退了一步。她在地毯边被绊住了,摇摇晃晃向后仰去。这时就像慢动作一般,马尔福走上前,伸手抓住了她。一种本能吗?不管是什么,他的右手从大衣里伸出,上前去抓住她,赫敏脸上血色尽失,她在看清后忍住了一声尖叫。

尽管有马尔福本能的阻止她跌落的尝试,赫敏还是重重地摔在地板上,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