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 never settle any of your scores

Your grace is wasted in your face

Your boldness stands alone among the wreck

Now learn from your mother or else spend your days

Biting your own neck

【Little Lion Man , MumSons】

"你的······" 赫敏扯紧了嗓子说,感到胃里一阵翻滚,她盯着马尔福的胳膊,胳膊的底端,他的手本应该在的地方。哦天哪。他伸出手来抓住她却没有成功,是因为…… "你的手。我的天哪,马尔福,你的手!"

它不见了。他的手腕骨上方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块整整齐齐的残肢。她震惊得失语。虽然残肢本身并没有什么冒犯的意思,但在本应有手的地方却没有看见,这是不对的——这种震惊……哦上帝……赫敏内心与愤怒所做的斗争完全崩塌,眼泪迅速填满了她的眼眶。她无法描述她所感知的,除了一种确切的完完全全的被吓坏了的震惊。

"但是你……它……" 她胡乱地指着残肢,而马尔福咬紧了嘴唇,丢给她一个愤怒而羞愤的表情,将前臂塞回了大衣,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哈利帮赫敏站了起来,但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马尔福。她有一种糟糕的猜想,那就是…… "发生--发生什么了?" 马尔福沉默了——但并没有挑衅的意味。赫敏觉得他看上去好像恨不得要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就是他羞耻的程度。她停顿了一下,挥手让哈利走开。

"发生了什么,马尔福?" 她的语气很严肃,不容任何争论。她必须要知道。马尔福低头看着他隐藏在大衣里的手,脸上带着明显可见的自我厌恶,而赫敏禁不住想象如果自己丢失了一只手会是什么感受。她会讨厌吗?觉得丑陋?觉得自己被肢解了,然后自我厌弃?很可能会的,但当然她无法切实想象。

"别担心,格兰杰。这不是因为你。" 他阴沉地嘟囔着,盯着自己的胳膊,残肢已经不在视野之中了。 赫敏松了口气,她简直是个可怕的人,一想起自己曾多么希望马尔福出事,希望他受苦,她就一阵难受。现在这真真切切地发生了,她只为他感到抱歉。"黑魔王仅仅是扯断了我的几根手指,因为我放你走。后来我失去了整只手。" 马尔福以一种空洞而飘远的声音继续道。赫敏意识到他在回忆,她感觉很糟糕。

"手指?" 因为她。马尔福因为帮她而失去了手指。那意味着抛开那揪心的怜悯,恨他是错误的吗?赫敏迷失了,头晕目眩。

"嗯。我的小拇指和无名指。" 马尔福凝视着赫敏,就仿佛他们是整个房间里仅有的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他折磨了我一会儿——这就是我怎么得来的。顺便一提,还有一些你看不见的东西。" 他左手指了指右脸下面一条愈合得很好的长伤疤,它离发际线很近,赫敏刚才并没有注意到,"然后,在他对我的小小折磨达到高潮时······" 马尔福声音颤抖着,他浑身都在颤抖,"他扯断了我的手指,喂给了纳吉尼。"

"啊天哪……德拉……"赫敏在吐出他的名字之前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出声,但忍不住发出一声哽咽的抽泣。泪水从她眼里滑落,伴随着胃里惊恐的抽搐。哈利走上前,粗暴地抓着马尔福的胳膊摇了摇。

"这他妈的够了,马尔福。" 哈利扭头示意罗恩,"带赫敏上楼,罗恩。我来处理马尔福,蜜恩,你还好吗?" 赫敏仍然捂着嘴,眼泪还在不断从脸颊上滚落,她感情的洪流已经退去。但这一切太难承受了。她那紧张的神经彻底崩溃,现在她似乎无法抑制住哭泣——而且是当着马尔福的面,该死。马尔福的灰色眼睛里带着好奇和一丝逗乐,毫无疑问,他享受看见她这样。

罗恩将手放在赫敏肩膀上,安慰着她,她努力去听他说的话,但还是忍不住在哈利带走马尔福的时候看着他。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灰色眼睛里复杂交织着感激与怨恨。赫敏不知道他是否也能注意到她眼里混杂的怜悯与憎恨。她擦了擦湿润的脸颊,深吸了口气,让罗恩领着她回卧室。

然而赫敏情不自禁在楼梯口停下,看到哈利指着敞开的活板门,马尔福脸上掠过一丝惊愕。赫敏知道那里的楼梯又陡又窄,摇摇欲坠,还没有任何扶手的支撑。她怀着执拗的好奇心想知道马尔福是否能顺利下楼,也不知道自己希望的是什么。罗恩催了催她,"来吧,蜜恩。"

"好····" 她心不在焉地回答,却没有动作,一只手绕着门框进了餐厅,湿润的棕色眼睛仍然注视着马尔福。他不情愿地把外套从肩膀上脱掉,搭在没手的胳膊上。这看起来如此奇怪而不协调。他卷起袖子,露出了伤痕累累的断肢。那看起来很整洁但有点红,可能还有点肿,赫敏想知道这是多久以前发生的,想知道他是否需要治疗师的帮助,想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魔法还是普通方式。

马尔福的话回荡在她脑海里:他扯断了我的手指。然后她想到都是因为她,这是她的错。可能整只手不是,但手指······她难受的劲儿又上来了。赫敏也许鄙视马尔福,但她绝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在她敌人身上。她也许曾经那么想过——事实上她想了,但现在她为此感到惭愧——但那是在她看见残酷事实之前发生的。马尔福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那里赤裸裸地凝视着,她倒抽一口气立马甩头,但没有错过他脸上那一抹尴尬——尴尬?为什么?他的手?他为什么在乎赫敏是否看见?"赫敏。" 罗恩不耐烦地戳了戳她。

"等等,罗恩,"她同样不耐烦地低语道。一秒钟后,她转过头看见马尔福的身形在往地窖的方向下沉,只有上半身清晰可见,他的断肢几乎被厚外套盖住了,尴尬似乎是因为还没来得及适应这样的损失。

"蜜恩,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罗恩,嘘。"

"他的手真他妈的诡异,不是吗?" 罗恩低语道,还是不肯闭嘴,赫敏心里抱怨了一声。她的眼睛茫然地钉在马尔福的脑袋上,他逐渐消失在视野中。那些话语一遍又一遍在她脑海里回响。不是愤怒或恶意,而是充满了记忆中的痛苦、恐惧和——悲伤。也许还有一点怨恨,但赫敏真能怪他吗?她记得他说话时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残叶。

伏地魔···扯断了它们···然后纳吉尼···吃了下去

"我感觉我要吐了——"赫敏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就照做了,把她没消化完的晚饭吐在了地板和罗恩的鞋上。

"哦梅林啊!" 罗恩咒骂着,赫敏吞咽着即将涌上来的东西,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肚子。她闭上眼睛,胃里翻滚着。别吐,别吐,别吐。她强烈地提醒自己,过了一会儿恶心感渐渐平息。她睁开眼睛看着罗恩,后者抬起一只穿着拖鞋的脚,怀着恐惧和厌恶打量着溅在脚上的呕吐物。她抽出魔杖低语道清水如泉,用魔杖里流出的水流漱了漱口。

餐厅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赫敏环顾了门框和拱门,发现马尔福和哈利已经不在了。哈利一定是关上了活板门,因为地板上又变得平整了,只留下了门框线。罗恩正在发出厌恶的声音,赫敏带着尴尬和恼怒叹息着,"消影无踪,抱歉,罗恩。"

"谢谢。没关系,我猜。"他皱起鼻子,检查着已经干净的拖鞋,然后他向她眨了眨眼睛,清晰地传达出忧虑和困惑,"那是怎么回事?"

赫敏舔了舔唇,向楼上走去,从牛仔裤里掏出一包口香糖,感激地嚼了一片。薄荷的清香消除了嘴里残留的呕吐味。她不知道该对罗恩说什么。她脑海里不停地重复着马尔福的话,想象着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对他来说该有多么糟糕。就像我一样,这想法突然蹦进赫敏脑袋里,她湿哒哒地抽了抽鼻子。她还在哭,该死的,像个关不上的水龙头。"它看起来很糟糕,"她走到楼梯顶上,扭头对罗恩说。这并没有透露太多她的感受,但也是事实。赫敏不想深入表达她的感情——这没有必要——她也不想对罗恩撒谎。

"有点恶心。" 罗恩同意,赫敏笑了一声,伴随一声着恼怒的呜咽。

"我不是那个意思,罗恩。我是说,它看起来的确奇怪,但我的意思是……" 她推门进入卧室,抽出梳妆台上的一张纸,倒在床上一角擦了擦鼻子。"哦天哪。" 赫敏将脸埋进手里,开始认真地哭起来。为所有事,每个死去的人,她在澳大利亚的父母,她在马尔福庄园经受的折磨,那些让睡觉都成了一种折磨的噩梦。她这些天太累了,一直都这么疲惫。她为马尔福的手指而哭,他尽了自己所能帮助她。但这对她来说还不够。她仍然恨他,而且她认为自己有权这么做。但是,他的手!

天哪,这是不对的,不管赫敏有多么鄙视他。而她此时也不知怎的感觉这就是她的错——不只是手指还有整只手。也许如果马尔福没有帮助过赫敏,神秘人就不会通过拿走他……他身体的一部分来惩罚他。她的胃又开始犯恶心了。罗恩紧张地站在她门边,"你还好吗,蜜恩?" 他在她的哭泣开始减弱时犹豫地问道。

"啊哈。" 她点点头,坐在床边,拿一张已经浸透了的纸巾擦了擦鼻子。罗恩从她的小书架上抓起纸巾盒递给她。"谢谢。"她带着鼻音嘟囔着,扯出一张干净纸巾大声擤鼻子。

"你知道,这不是你的错。"罗恩说着,在她身边坐下。她将脑袋安慰地靠在他肩上。

"什么?" 她知道罗恩指的是什么,但她就想听他说出来。就像是一种惩罚自己的奇怪方式——逼迫自己去想象,去思考。

"马尔福的手——他的手指,我是说。" 罗恩挤了挤赫敏,出乎意料地明智地说道,"他选择做一名食死徒。如果他当初不那么做,他就不会失去他的手指,或是手了。该死的,蜜恩,他过去几年本来有很多不至于失去手的选择的。这不是你的错。"他停顿了一下,用那个典型的罗恩式补充道,"另外,这可是马尔福。如果有任何人活该失去一只手,那也是他。"

"罗恩!" 赫敏震惊地吸了口气。

"他让他们折磨了你,赫敏!我不会为那个混蛋感到抱歉的!" 赫敏哽咽地笑了笑,承认了这一点。

"但这是如此的···他也还只是和我们一般大的年纪,这太·······"

"邪恶?是啊,那是你为黑魔法工作时就该想到的。" 罗恩耸耸肩,拍了拍赫敏。她笑笑。有时候罗恩真的很惹人厌,但有时候,有时候她需要的就是罗恩恰到好处的鼓励。

"它不知怎的,让一切变得如此真实。我之前知道人们会受伤,会死亡。但看见马尔福这个样子,这很不协调。" 她吐露道。赫敏因为马尔福庄园发生一切,如此的想要恨他,但现在她开始为他感到难过。这不公平。为什么她不能仅仅就是恨他?为什么他要受伤,看起来如此的,人性化?

她安静地和罗恩坐了一会儿,汲取着他身体的热量和安慰。自从他们都向前看了之后事情就变得容易多了。罗恩作为一个朋友比一个喜欢的人要好很多。他轻轻按摩着她的背部,将脸靠在她头顶上。而她将头依偎在他肩膀上,手环在他腰间。这比任何拥抱都亲密,但已经不存在尴尬了。门外传来敲门声,赫敏清了清嗓子,"请进。" 哈利那蓬乱的脑袋伸了进来。

"感觉好多了吗?" 他走过房间坐在赫敏另一边。她点点头,勉强给了个微笑,微弱但存在着。

"是啊,好一点儿了。" 她看见哈利看向罗恩,似乎不相信赫敏会告诉他事情,而罗恩点头表示肯定。这本来应该惹恼赫敏的,而且通常会引发一场训斥,但今晚这让她感到安慰,和照顾。她坐在她的两个男孩中间,发自内心地笑了。"他在地窖里了?" 她最终问道。

"紧紧关着呢。短期内他不会出来了。就算他能,他也无处可去。" 哈利随意地说道,手指轻轻在赫敏肩膀上打着转儿。

"纳西莎在哪儿?"

"在莱姆斯和唐克斯的房间里睡觉。她需要有人在她睡觉的时候监视她。即使有魔法扩充,我们也没有足够的房间。我想我们这些天会让她大部分时间睡觉了,除了吃饭或其他事情。" 哈利取下他的眼睛,疲惫地揉揉眼睛,"一旦马尔福证明了他不会引起任何麻烦,也许我们会把她放到地窖里去,让马尔福控制住她。" 赫敏点点头,也想不出其他要说的了。她感觉脑袋有些沉重,疲倦感蔓延到她的全身。

"罗恩,我们得谈谈," 哈利说道,而赫敏——头还靠在罗恩肩上——看到哈利示意了一下她的门。她眨了眨眼睛,坐直身子,拨开脸上的头发,空气似乎因离开罗恩的肩头而变得寒冷了些。

"你俩不会偷偷背着我讨论战争吧?" 赫敏尖锐地问道,哈利羞愧的表情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很累了,今晚事情够多了······我不想给你增添负担。" 哈利说道。赫敏瞪了他一眼,她不喜欢在有关战争的计划上被遗漏。或许她不能去巡视或者出任务,但是她在计划策略层面能有所帮助。她也不喜欢他们向她隐藏些什么,弄得好像她很脆弱,太多的压力会压垮她似的。如果赫敏要崩溃,那她在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下就应如此了。她崩溃了吗?她不太确定。透过模糊的视野她向这两个男孩皱了皱眉,应该说,几乎都是男人了。

"如果是该死的制定计划,我得参与其中。" 她厉声说道。两个男孩紧张地看了她一眼。他们知道在赫敏咒骂的时候就不能跟她争辩。"该死的"一般等于强烈的失望;"见鬼"则表现极端的感情;而如果赫敏说"他妈的"或其他类似的话,那哈利和罗恩就得赶紧找地方躲起来了。尽管公平地来说,是和她一起生活的那些满嘴脏话的人或多或少对她产生了影响。

"好吧。那就等到明天,你得睡觉。" 哈利坚持道,而赫敏怀疑地看着他。

"你们不会走了之后就背着我开会吧,会吗?"

"我发誓,赫敏," 哈利对她的固执有些好笑,有点沮丧,"我们会等到明天的,这并不紧急。"

"那好吧。" 赫敏张开嘴打了个呵欠,眼睛扫过书架上的魔法闹钟,"11:07 一切都好",它长方形的屏幕上闪烁着红字,她哼了一声。愚蠢的小东西。那是几年前罗恩送的圣诞礼物,一个廉价的小饰品。赫敏怀疑那是在最后一分钟的恐慌中偷来的。但她还是保留了下来,那毕竟也是一个礼物。 "我猜我们就明天见啦。" 罗恩最后抱了抱她,然后起身溜向门口。哈利对她笑了笑,拍拍她的手。

"晚安,赫敏。"

"晚安,哈利。晚安,罗恩。" 他们离开后,赫敏扑倒在床上,重重叹了口气。有马尔福在周围,一切将会变得更加奇怪。赫敏猜测他们不可能永远将他锁在那个黑暗地窖中,如果最终他证明了自己的可信度。那她将每一天都看见他,她得和他一起吃饭,还要在一个房间里收听着无线度过漫漫长夜。

她凝视着平坦而空白的天花板,慵懒地来回转着魔杖,想象着未来的日与夜。压力在他没有出现的时候已经足够大了。马尔福的存在可能会将事情弄得更糟,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和罗恩试图真的杀死对方。但还有一个事实就是,她一看见他就想起被折磨的往事,更不必提他似乎激起了她心里愧疚、怜悯,混杂着愤怒的交织。赫敏很不喜欢这样。她想要去恨他,可相反······她为他感到难过。

这让她变得可悲而混乱。无论何时她想起他被截肢的手,移情都使她的胃不舒服的扭曲着。赫敏大声呻吟着,翻过身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这太可怕了。简直不能更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