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mind me of a memory
Bleed it 'til it runs dry
But if it feels like this then it's probably wrong
It's true
I don't know what comes now
I can't hear it but I know the sound
Everyone is blind just the same as you
Well, you see it when it comes around
【Time Bomb, Delta Spirit】
波特重重踏上阶梯的时候,德拉科并没有转过头去。他似乎在给德拉科上了一堂有关良好行为的重要性的课之后,十分得意,而这课至少拖了十分钟。
"如果你尝试任何事,任何事!你会在眨眼之间被赶出这儿,马尔福。" 波特结束了讲话,试图恐吓他,但悲惨地失败了。德拉科在他的生命中已经经历了足够的痛苦和恐吓,波特仅凭几个愤怒的词根本无法威胁到他。如果不是德拉科现在极度疲倦、痛苦,饿得半死,也确实不愿失去这一线庇护的话,他一定会嘲笑波特这一番伪善的言辞。但他现在状态就是这么糟糕,所以他仅是站在那里,右手保护性地掖在身上,听着活板门砰的一声在波特身后关上。
他现在单独一人,被锁在这个肮脏的、该死的洞穴中。德拉科勉强承认这比落在黑魔王手里要好多了。一想到这里,他就无法抑制恐惧的颤抖。他站在这个狭长的,天花板很低的空间中,一个朦胧的,蓝色球状物照亮了这里,德拉科呆滞地审视着自己带来的监狱——就他看到的,除了四面肮脏的墙什么都没有。他愤恨咒骂着,凤凰社自以为多好,多正直,却连张床都不能给他?就连一条毯子,或一堆破布都没有?哪怕黑魔王那儿都有毯子——某种程度上——在他的一些地牢里。尽管德拉科认为他可能还是宁愿没有毯子和折磨。
他寻找一个可以坐下的地方,但哪里都看起来一个样。最后他因太过劳累而无法站立,只是潦草绊倒在一个角落,重重靠在两堵墙之间,缓缓滑下。地上很凉,一阵冷风吹过地面,使他更冷了。德拉科颤抖着,笨拙地将大衣拉过来,缩成一团以保持体温。
现在德拉科除了坐着和思考也没什么可做的了。坐着、沉浸在他脆弱的情绪中——恐惧、不确定以及怨恨。他试图吞咽但蹙了蹙眉;他已经口干舌燥,但四处望去并没有什么能喝的东西。似乎没有人想到给这个囚徒提供水。他本来可以站在他们的角度推测,由于他的意外到来,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这些事情。但他只是狠狠咒骂着,怨恨和无力感逐渐加剧。
在他们看来,德拉科只是食死徒的渣滓,他们为什么要在意?但那不是他——他从来就不是那样的人。有···有情有可原的情况,让他别无选择,只能按照他父亲的要求去做。德拉科的一生,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他父亲想要的。没人能冒犯卢修斯·马尔福,哪怕是他的儿子。德拉科从没想过他的父亲会暴力对待他的不顺从,但他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告诉他别去尝试。当然,现在他的理论已经应验了,他也完全明白他父亲会怎么对待他的反抗了,不是吗?他又咽了口唾沫,扫视着地窖,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东西。
他的双眼停留在了另一端角落里的一只桶。桶?傲慢与愤慨油然而生——他们怎么敢如此对待一个马尔福?他们以为他是什么——一个等待从饲料槽里被喂养的动物?然后当德拉科清楚记得他们为什么敢的时候,这愤慨逐渐平息成积郁。他现在什么也不是——自从卢修斯和他断绝关系后,他不再是一个马尔福了。他什么也不是。一个哭哭啼啼的,把母亲从父亲身边扯开,然后把她和自己都扔向凤凰社的庇护的残废。
德拉科疲惫地用那只唯一的左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告诉自己永远不要忘了自己是谁。忘记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而把自己看成一个马尔福,一个有前途的年轻食死徒,只会让他受伤,让他想起他不再是那些。他告诉自己,他必须得聪明一点,面对现实,不管这有多么刺痛他。他的骄傲会毁了他。然而德拉科还是想抓住一些碎片——它和他的母亲是他仅剩的所有了。他挣扎着站了起来。
"水终归还是水。" 他自顾自咕哝着,拖着疲惫的步子走过狭长延伸着的地面。但当他到达桶那儿时,却发现那是空的。没有冰凉新鲜的水,只是空的···还有一团白色的东西在后面?他弯下腰,拿起那团柔软的东西。麻瓜的厕纸?他认出了这个,基于从最近的逃亡生涯——使用那肮脏的麻瓜公共厕所。德拉科眨了眨眼,凝视着那只空桶,疲惫的灰色眼眸中流露出轻蔑。
"哦,你他妈的一定是在开玩笑。" 他咒骂着,在盛怒中用尽全力将纸砸向了墙面,又一脚踢向那桶,它哗啦哗啦地飞向了手纸。他以为凤凰社是不同的。他让自己抱有希望,期盼着凤凰社对待囚犯比黑魔王更好一些。但这——角落里这只该死的桶——根本称不上更好的对待。至少凤凰社还想到了提供厕纸,他悲哀地想到。
"妈的,妈的,妈的!" 他沮丧而愤怒地发出嘶嘶声,恶狠狠地用手指拽着头发——已经和斯内普一样蓬头垢面,油乎乎的了。他恨这种感觉。
梅林,这就是德拉科之后的生活了吗?睡在该死的地窖的地板上,用一只桶解决生理问题,还得谢谢凤凰社的这份特权?他以为凤凰社不会这样做的,他以为他们应该是不同的。有那么一瞬间,德拉科开始怀疑,如果他只是得到了这样的侮辱,那么离开黑魔王麾下到底值不值得。也许他和他妈妈可以找到其他庇护所。逃离这个国家,藏起来。接着德拉科想到黑魔王是如何威胁毁容并杀死他母亲的。他不能冒这个险。他需要凤凰社的保护。尽管这很羞辱人,但始终比·····要好。德拉科把自己的思绪从这上面转移,试图忘掉一切,除了愤怒。
"他妈的。" 他满腹委屈地把桶和厕纸拿了回来,整齐地放在原来的地方。这比他没有失去手之前花的时间要久一些,所有事情都是。他总是在使用它,然后又想起它已经不在了,接着窒息感涌住他喉咙,他的眼睛被眼泪刺痛,那不会在任何人面前留下的眼泪。
他在黑魔王下令截断他的手时就已经哭过了,哭得像只小兽,而他们都笑话他,嘲弄他。在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哭过了,不论他们做什么。他一直忍住眼泪,直到回到卧室,用他从一个泥巴种的尸体上偷来的魔杖治疗伤口,黑魔王总是在餐厅里挂着一个泥巴种的尸体。当他被关在他家下面的肮脏的地牢里时,他会忍住眼泪直到单独一人——他不能控制他的尖叫,但哭泣?那是可控的,所以他这么做了。
他坐在桶旁,擦掉脸上因回忆而滑落的眼泪。一旦他那该死的大脑开始回忆,就根本不能停下。他试图理清思绪,平复他紧绷的情绪,最终成功让他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膝盖伸至胸前,前额抵在膝盖上。他的残肢让他极度痛苦地意识到它的存在,伴随永不消失的剧痛和灼烧感,他那只失去的手也幽灵般地疼痛着,似乎他的身体还没意识到那该死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德拉科永远不会再简单地感到平静了,他再也不能了,他的每时每刻都与疼痛为伍。这使他脑子里塞满了了事情不会再变好的绝望,而在这个地狱里,唯一维持他存活的就是他的母亲。保护她的周全,劝服她从父亲身边带走她是正确的事情,他只是在保护她。
他陷入了不安稳的睡眠,梦中德拉科感受到她冰冷而温柔的手轻抚着他前额的头发,她低声细语的抚慰。梦中他还是干干净净的,头发闪耀着光泽,充盈着香波的气息。他穿着完美熨烫和裁剪的衣裳,靠在卧室套间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块小地毯。他的母亲优雅地坐在左边的高背椅上,朝他微笑。德拉科回到了家,在庄园中,而黑魔王和他的追随者已经消失,家的圣洁又得以恢复。
消失?
他们来过吗?
德拉科尝试思考,但他的脑海并不清晰。
"我——我病了吗,妈妈?"他问她,对于他在家里受着她的照顾而不是在霍格沃茨而疑惑不解。德拉科的声音听起来纤细而遥远,他皱起眉头。
"嘘,德拉科,你只是生了小病,就这样。你不记得了吗?" 纳西莎朝他笑了笑,将毯子拉高了一些,相当宠爱他,她的脸上润泽着母爱。德拉科看到她高兴就笑了笑。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一直疲惫不堪,精神高度紧张······不是吗?他似乎记不起任何事了。
"但你现在好多了,德拉科。一切都会好的。" 纳西莎继续说道,她的手从他的额头滑向右肩,温柔地拍着。
德拉科蹙眉,他不记得有生病这回事。但那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在家,和他的母亲一起,细节已经无关紧要。他像剥开蜘蛛网一样将困惑一扫而光。显然,他所患的病一定使他丧失了记忆,他愉快地决定。"我很爱你,德拉科。你知道的,是吗?"纳西莎问道,她的话语中比平时更加情感外露。德拉科点点头,和大多数十几岁的男孩一样,当他们的母亲表达爱意时,他的脸尴尬地红了。
"我知道,妈妈。" 德拉科含含糊糊地说着,伸出手来,带着尴尬的情感想拍拍她的手。疼痛在他的残肢上剧烈地蔓延,他在嘶哑的尖叫中醒来,泪水在这令人震惊的痛苦中缓缓流出,他咬紧嘴唇。梦生生从他身上撕裂开来,他坐在那里喘着粗气,感到现实的凄凉与痛苦。
"妈的!" 德拉科骂道,眼泪从他的尖下巴滴落,他小心抱住手臂,前后摇晃着,努力抑制住尖叫,以防被楼上听见。他安静地啜泣着,嘴里胡乱吐出一连串脏话,接着他尝到嘴里有血的味道,意识到自己一定是将嘴唇咬破了。但他感觉不到伤口,残肢上的疼痛抹去了一切。直到那疼痛逐渐平息,他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一定是在睡梦中伸出手去,以为自己是在向母亲伸手——梅林,多么他妈的软弱、可悲——结果他的残肢撞到了那该死的桶上。德拉科发出几近歇斯底里的笑声,他脆弱的情感终究是在痛苦面前崩溃了,伴随着破灭的梦境。
"那个桶,那个该死的桶!" 他不敢置信地嘟囔着,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将残肢放在胸前,嘶哑地轻笑着,伴随着泪水的滑落。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悲惨,极致的滑稽,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对付他一般。好不容易有了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快乐——哪怕是在梦里——结果却断送在凤凰社给他用来排泄的桶上。德拉科的笑声逐渐减弱,痛苦而无幽默感的笑容消失在嘴角。
他想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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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是又睡着了,从他僵硬、疼痛的肌肉判断出睡了有好一会儿了。他不记得任何梦境,却也对此感到高兴。是活板门的关门声吵醒了他。当他迷迷糊糊向门口望去时,看到楼梯顶上有什么东西在那儿。
"哦梅林,请一定得是水。" 他用干裂的唇瓣低语道,挣扎着靠一只手起身。因为极度缺水,他甚至不需要去上厕所。再久一点,他将不得不扼杀最后那一点骄傲,敲击活板门直到有人听见,然后乞求那珍贵的液体了。一部分的他仍然希望他已经死了,只期盼着死亡,但大部分仍然维持着自我保护的本能。那愚蠢的,毫无根据的希望:也许——也许情况会有所好转。
外套在他站起时从肩上滑落,他在那上面绊了一下,差点摔倒。然后他惊恐的站在一边,意识到如果摔倒了,他又会不由自主地伸出右臂来救自己。他的一切,都已经被伤害、痛苦和残疾玷污了。德拉科已经习惯了害怕可能出现的痛苦。这种恐惧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他会因为某人偶然的兴趣而受诅咒吗?会以麻瓜的方式,用拳头和脚与别人发生打斗吗?他们会用某些东西撞击他的残肢,让他产生难以名状的痛苦吗?被剥皮,焚烧,被吐唾沫?如此多伤害和羞辱他的方式······
黑魔王和他的跟随者已经将德拉科变成了一个懦弱的人,在可能的痛苦面前像被打倒的家养小精灵一样颤抖,因为他以为痛苦是不可避免的。无法避免、无法逃脱、无法阻止。一个月以来——也许更久——德拉科的生活充斥着纯粹的,侵略性的痛苦。 我没有坠落。我没有伤害我自己。我很好。别这么软弱。别他妈的当一个懦夫!
德拉科用他冰冷僵硬的左手卷起外套,再次披在身上——他害怕把右臂伸进袖子里,以防再次受伤。实际上,他知道这会疼,只是不知道有多疼,而他也不想在乎了。德拉科的嘴是如此干燥——甚至没有唾液润湿唇瓣。他的脑袋被脱水引起的疼痛不断撞击着,本来一种简单的药剂就可以治好,但他没有魔药,没有魔杖,什么都没有。
德拉科蹒跚着走向楼梯,他重重摔在了左臂和胸膛上,感谢梅林,在最后一秒他还记得将右臂伸到一边,这一摔极不协调而痛苦。脸颊最终停在了一个粗糙的木台阶的边缘,他闭着眼睛,只是呼吸着。然后在剩下的路上,他弯着腰,手掌扶着台阶以保持平衡。他不想冒险再摔一次了。德拉科差点为这个新的强加在他身上的羞辱哭出来,又试图为没人看见他而高兴。
留在楼梯顶上的是托盘上的一大碗什锦早餐和一大杯橙汁,还有三小杯瓶子,上面用麻瓜标签写着"伊万斯 100%纯净矿泉水"。德拉科拧开那繁琐的麻瓜盖子,闻了闻里面透明的液体。它闻起来像水,也就是说,只是水。他尝了一点,细流带着清凉的极乐从舌头淌向他干渴的喉咙。
"哦,他妈的。" 他喘了口气,笑了,然后吞咽下了更多。这感觉实在太美好了。但他在自己喝太多之前停下了。他不能对此上瘾,他应该分配好以防短期内不会有更多供应。只有梅林知道凤凰社想做什么——如果他的住处就是他们对他态度的表示的话,那么他们极有可能不想每天都来给他食物。混蛋们。
德拉科笨拙地坐在台阶上,开始着手于早餐。这尝起来有不成比例的美味。德拉科不仅是渴,他也饿到几乎任何东西都能尝起来美味。他告诉自己只吃一半,然后留着另一半,以防万一。但一切并没有按他计划行使,他无法阻止自己的狼吞虎咽。最后喝光了橙汁,将空盘和空瓶留在了楼梯上,带着一瓶水爬下阶梯。
德拉科在想着应该坐在哪里——"哦我有如此多的选择。那边那片尘土那儿?或者是那个角落?又或者是······哦草他妈的!"——当他突然切断这场讽刺式独白时,突然意识到他需要使用那个桶。他瞪着离他头顶几英尺之高的天花板,"我他妈的不在乎你们是否在保护我和我母亲," 他语气强烈地嘟囔道,脸上烧灼着他很早以前就该跨过去的耻辱,"我他妈的恨你们所有人。"
无法计数,也没有任何娱乐的日子慢慢过去了。他蜷缩在一个角落,桶留在了房间另一边。他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到那个人,万事通完美小姐,赫敏·他妈的·格兰杰。
她以为德拉科的手是因为她才失去时的那种惊恐表情给他一种奇怪的满足感。然而,这满足中有一部分不是因为让她感觉糟糕,而是因为她在乎的这个事实。有人在意德拉科,在意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过了,哪怕是他的母亲。
于是有那么一瞬间,德拉科在为格兰杰在乎他而感激。当然,他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德拉科究竟是他妈的堕落到了何种地步,他,马尔福,一个纯血统,为格兰杰的同情而感到感激,哪怕只有一秒?他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通过告诉她自己失去手指的经历,试图从她眼里的受伤和愧疚中获得快乐。但这并不如他预想的那样满意。他现在无法以伤害别人为乐。他已经看过了太多别人的苦难——也已经自己经历过——而现在,在他尝试想要表现得像以前一样时,大多数时候却只感觉疲惫,厌恶一切。
德拉科告诉了她发生的一切,而她开始叫出他的名字。不是马尔福,而是德拉科。德拉科——在她被贝拉阿姨折磨时所说的,在她求着他帮她,杀了她时所喊到的。记忆烧灼着他的大脑,他的胃里一阵恶心。站在那里假装没有被格兰杰所受的折磨所影响,他失败了。想要享受这折磨,他一开始是这么想的,而现在他经历了赫敏所经历的,或是更糟,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愚蠢,这么不顾及他人的残酷。
那种想要在折磨中享乐的想法在贝拉特里克斯鼓励德拉科去强奸赫敏的时候消失了。她暗示的样子,是如此随意······就好像德拉科会欣然接受一样。就好像他会谢过贝拉阿姨然后愉快地在他家人面前侵犯这个他在学校就认识的女孩一般。他不明白为什么贝拉阿姨会认为他想要做这种事,这种卑劣下流的事,这种···这种德拉科知道他父亲也参与其中了的事。
一切从那时候就开始崩溃。他的脑子里闪过那个念头,然后他看到了,真的看到了,他也是其中之一时,他的世界便开始瓦解。那不是个美好的场面。突然地,德拉科就不再想要享受赫敏所受的折磨了。相反他想要逃走,想要站在热得足以沸腾的水下,冲刷掉所有他知道他永远无法摆脱的污点。他想要释放赫敏,诅咒贝拉阿姨,让她自己尝尝那该死的折磨···但他太懦弱而不敢去做这些。
他本不想因为成为一个食死徒而失去这一切的。他不想失去他的母亲和父亲,他在巫师团体中的地位——他的一生中,他知道的,和他曾经知道的。他坐在凤凰社的地窖中,在刺入骨髓的寒冷中颤抖。至少,他尝试告诉自己,至少他放她走了。
就是格兰杰在他家里的那一天,他的一切开始崩塌。是赫敏·格兰杰让他的世界被撕成了碎片,而德拉科不确定应该因此感激她还是杀了她。鉴于现在他真正意识到了他曾经错了,黑魔王的事业是多么邪恶,德拉科觉得他应该感谢她。但那将永远不会发生,即使一部分的他很高兴认识到曾经的错误,更多的一部分则怨恨她带走了他曾经的世界。
那曾是他相信着血统论,巫师高于麻瓜的世界,他曾视他父亲为伟人,视黑魔王为一项真正事业的领袖。格兰杰污染了那个世界,因此德拉科永远不会因为做一个食死徒而快乐,永远不能在自己的恶行上拯救自己的良知,永远不能在看到别人受折磨时,自己袖手旁观却不怨恨自己。她夺走了他的生命和他的家,尽管德拉科知道这不是她的错,但他为此恨她。
他在看见赫敏被折磨的那天之前,曾给麻瓜和泥巴种带来过伤害——绝没有到他贝拉阿姨的那个程度,但他伤害过。让他们在他面前受苦。当他们央求他住手的时候,他能感到力量在他体内奔涌,他就这样饱尝于这样不正常的力量感。享受它,沉醉于它。
他把自己的思绪从过去的事情上移开,回到昨天晚上,回到他告诉格兰杰关于纳吉尼的点心上面。她叫着他的名字,就好像······然后用手捂住嘴,呜咽了一声,仿佛她的心因他而碎。格兰杰本应该恨他的,她本不应该在乎的——然而她在乎。她感觉到了愧疚。梅林,该死的她,她还感到怜悯。那刺痛了他,为了远离那种怜悯,德拉科自然而然地假装为她的受伤而愉悦;他非常擅长伪装面具,这是在其他食死徒面前必不可少的练习。
一旦示弱,他们会立刻将你撕成碎片,所以久而久之,不管你是什么感觉,你都必须表现出掌控局面的样子。坚强。于是,他装出了漫不经心、冷漠和逗乐。看着她眼里的伤害逐渐扩大,转化为困惑的内疚和仇恨时,他的心跌落谷底。
梅林啊,他是如此讨厌他的生活。德拉科将头埋进膝盖,将注意力转移到更平淡的事情上去。他在脑海里列举出了他的抱怨。他真希望这地面不是那么坚硬;他的屁股一半麻木,一半酸痛。他感觉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痛。他又饿了。他身体关于手指的幽灵记忆又开始烧灼,并且痒到了极致。但当然,德拉科无法挠到不存在的那部分。
他抬起头,麻木地凝视着断肢,灰色眼眸里浸满愁云和绝望。他仍然不敢相信······他的手永远不会在那儿了。这个,这个伤害——是终身的。不管他发生了什么,不管事情是否会奇迹般地变好,德拉科仍将他妈的作为一个残废度过一生。他咒骂着,徒劳地抓住他的手本该存在的地方的那团稀薄的空气,试图缓解幻肢的瘙痒,但这不行,没有流出的眼泪和阴郁的愤怒模糊了他的视线。他闭上眼睛,将头又埋回膝盖,努力不去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