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 so much older than I can take

And my affection,well it comes and goes

I need direction to perfection, no no no no

Help me out

Yeah, you know you got to help me out

Yeah, oh don't you put me on the dark burner

【All these Things That I've done , The Killers】

她在他身上睡着了。德拉科侧了侧身子,那只完好的手臂已经麻木,她沉重的脑袋切断了他左肩的血液运输,使得指尖有些刺痛。赫敏被这动作刺激了一下,嘴里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声,更近一步挤在他身上,松松软软的,真是要命的沉重。德拉科凝视着她的手掌,像小兽一样蜷成圈,感觉自己应该更生气一些。她该死的将他单独留在这儿整整三星期。她那么做之前,他们一天中的尴尬时刻本就充满了沉默、吵闹和不自在的表情,但就因为她主动给了他一个吻,她就夺走他生活中好不容易得到的这点乐趣。

德拉科却没有精力感到生气,至少不是现在。或许以后吧,对,他可以以后再生气,一旦他能尽情享受赫敏的回归。那想法看起来实在是不真实,他回想起霍格沃茨那会儿他有多么讨厌赫敏,不知道曾经的那个他会怎么看待现状。也许那个小马尔福会嘲弄、厌恶、惊恐于他紧紧搂住赫敏的方式,他幻想再次吻她的方式——不只是吻,还有更多。他不在乎。一切都变了,生活早已不同。他没有什么选择。所以不得不安于这个监禁中,尽可能地找点乐子。如果赫敏·格兰杰能让他徒手掘开墙壁的想法减轻,那么……

她哼哧了一声,脸颊砸向他肩膀,头又低了一点,半张的嘴中流出的口水浸湿了他的上衣,德拉科的脸扭曲了一下。现在这就太过了。他凝视着她和那一小片被浸湿的布料,想着究竟该怎么做。他可不要坐着这里一晚上,被包裹在她的唾液里,接着他坏笑了一下:再怎么说也不是以这种方式。仅靠一只麻木的手和一只断肢有些笨拙,但最终德拉科成功将她从肩膀上剥离开来,他感觉到手臂里血液回流,指尖有些发痒。德拉科左手绕过赫敏肩膀握住她的手臂,她的头靠在他前臂上,接着他用那只受伤的胳膊搂住赫敏的腰,前臂抵在她背部防止她倒下,当他试着将她抬起来时,残肢因压力而感到疼痛。

该死的她可真是不轻啊。为了能使断肢稳住她,德拉科不得不倾身伏在她身上,接着他的脸不知怎的就停在了她左胸上,鼻尖轻轻拂过她背心的弹性布料,温暖而柔软,德拉科本可以转过头避开她的胸部,但他没有。他太虚弱了,于是在他挣扎着小心翼翼稳住她的身体时,他的鼻子无意(有意?)擦过。赫敏无意识地发出牢骚、哼哧了几声,她的脑袋又靠回到德拉科完好的那只胳膊上。德拉科笨拙地将她拖上他的床,勾起嘴角,她一定是累坏了,在这种颠簸起伏中都能睡着。他气喘吁吁地将她平稳放在床上,她的双腿很不得体地张开着,却极具吸引力。

"憋关沃。" 她含糊不清地抱怨道,拍了他一掌,然后蜷缩成一团。德拉科趁机欣赏了一下她臀部的曲线,那短小又细薄的短裤清晰地将其勾勒了出来。她的脸被那厚重的、胡乱纠缠着的头发完全埋住,他将它们拂开,露出那撅起的粉嫩小嘴,和眼睛闭上时形成的的新月线条。他不知道她是否会再次吻他,还是说上次的吻已经将她永久吓退了。德拉科凝视着她的唇,希望不是这样。即使在熟睡中,她看起来也是如此疲惫,眼睛下方有一道阴影,眉间皱起一道沟壑,颧骨上有一点轻微的瘀伤,大腿上面还有一道深紫的扭曲的伤疤。德拉科手指拂过那道伤疤的长度,她一定伤得很严重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毫无意义的担心掠过他脑海——因为她显然很好。

他咽了口唾沫,在欲望开始升腾时将手撤走:想要触碰她的其他地方。德拉科肯定不会在她睡着的时候偷偷摸她,他想——或者说至少他想把她唤醒,然后再探索她身上美妙的曲线。但他不会。相反他拉过被单盖住赫敏蜷缩的身体,然后坐在桌边,把脚高高搭在上面,大腿上放好他最近看的书。毕竟除了那张窄窄的床也没有其他地方可睡了,而德拉科也绝对不会爬上去和她共享——除非他们在上床什么的……否则那太亲密了。再说她醒了之后很可能会因此杀了他。所以今晚上看起来是不会有睡眠了。不过他也不介意。

他尝试阅读,但他的眼睛总是飘向赫敏。她睡觉时发出的噪音也太多了,抽鼻子、低吟还有鼻息声,在某个时候她开始发出鼾声,那让人根本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书上,实在是令人恼怒。但他并没有直接扔些柔软的东西在她脸上让她闭嘴,只是不自觉地微笑着。近来他胸腔里有一块地方,无论何时想起赫敏都会烧灼至疼痛。他猜测这也许从庄园那会儿,贝拉阿姨折磨她,然后他放她走时就开始郁积;或是从德拉科后来到达戈德里克山谷,告诉她纳吉尼和他手指的事,然后她几乎呜咽出他的名字,为他经历的一切感到惊恐起时开始的。不管是哪一种,现在它就像一枚灼热的硬币,埋在他心上,烧灼穿透他的身体。

今晚她下了楼,而那使他的胸腔里燃烧着尖锐的疼痛。愉悦、愤怒与渴望,全都纠缠在一起。德拉科怀疑他对赫敏的关心程度已经超过了安全范围,但幸运的是,他已经不在乎安全了。再也没有什么安全、正确或是美好的事情了——很久以前这一切已经在他手中化为尘土与灰烬。德拉科不能指出这事发生的确切时刻,但他考虑把接受黑魔标记作为转折点。现在他失去了他的父亲、他的家、他的宏图,即使他还有他的母亲,他们之间某些东西也已经破碎,而他不认为那可以被修补。

他每天站在他旧生活的废墟上——和其他一切相比,承认你喜欢一个泥巴种又算得了什么呢?事实上,这依然令人出奇地不自在,它磨损了德拉科过去那个邪恶的偏执者的残留痕迹。此时他真希望他能喝上一杯,最好是来自庄园地窖里的一杯陈年的烈性Meershoch,带有醇厚的上流滋味,和令人头脑晕眩的强烈后劲。当然这已经不可能实现了,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们消耗了大多数Meershoch,不懂欣赏这种酒的稀有与优良,只管把这些像麻瓜的泔水一样吞下去了。

德拉科皱了皱眉,提醒自己不要将麻瓜和泔水放在同一个句子里,不然某一天它可能会在赫敏在场时不自觉地跑出来。不管他们之间正在他妈的发生什么,她都已经很难驾驭了,德拉科可不想在她不能亲吻他的理由列表上又增加一条——知道她肯定会在某个地方写上这种东西。

他的书被遗忘在大腿上,手指漫无目的地翻动着一角,折叠,抚平,折叠,抚平,折叠,抚平。他灰色的眼睛盯着赫敏在被单下蜷成一团的身影,蓬松的头发里只能看到她的鼻尖。她,那个令人恼怒、自以为是、头发乱蓬蓬的……善良的格兰杰,是目前唯一照亮德拉科沉闷生活的人。

他感觉这个事实应该有些可悲可叹的因素在里面,但却没有,对他来说没有。德拉科,抛开其他不谈,是个现实主义者,他凝视着那团身影,突然间松开了他一直紧抓不放的那份支离破碎的骄傲。不管是不是泥巴——麻瓜种,赫敏在这里,德拉科也在这里,而他也会该死地找到他的快乐所在。这一想法使他一直想摆脱的一部分旧我像蜕了皮的蛇一般开始震颤,由于愤怒和厌恶翻滚着。赫敏扭过身子仰面躺在床上,双臂摊在两侧,胸前起起伏伏。德拉科的嘴角不自觉扬起,她睡着的时候实在是可爱。

这时候他看见了贝拉阿姨留下的伤痕:暴露在她胸口和伸出的手臂上。它们在她皮肤上看起来是如此的不协调,德拉科垂下脑袋。他想爬上床,用轻抚唤醒她,在她耳边低语——如果他在那堆头发里找得到的话——然后亲吻她的伤痕,以舌轻舐,仿佛这样就能将它们洗脱,他迫切地想要为自己没有做那些可能无论如何都不会起太大帮助的事情而道歉,他想在她身上忏悔,想感受她的手指抚弄他的头发,她的身体压向他,他的唇从伤痕移向……

德拉科摇摇脑袋甩掉这些幻想,视线重新回到书上。不管怎么说,这都取决于赫敏,取决于她是否想……探索下他们之间悬着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类似于期待和拒绝一样震颤着他们之间的空气。而现在除了她睡在他床上这个事实,德拉科根本不知道赫敏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他怀疑她应该也不知道。妈的,他讨厌事情不在掌控之中。德拉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反复折叠着书的一角,当它被撕掉时,他的嘴角抿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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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慢慢清醒,过于的温暖和舒适让她几乎不想睁眼。相反她像猫一般蜷起身子,昏昏欲睡地听着周围的声音。听起来他们似乎是不想吵醒她刻意将声音压低。赫敏在睡意袭回的时候皱起眉头,过一会儿她意识到那低沉的声音来自德拉科。哦天哪。赫敏想起了昨晚——或是今早发生的一切——突然心脏漏跳了一拍,她僵住了,胸膛一下子收紧,脸上开始发烫,手指无意识握成拳。接着她的心跳逐渐平稳,脑海里开始责备德拉科:她睡着了他却没将她叫醒,现在她躺在他床上,而他还在和别人说话。

哦上帝。

她不想将头伸出被窝,任其被头发埋藏,努力辨认另一个人的声音。轻柔、音调很高,女性。那就不是罗恩或哈利了。感谢上帝。赫敏十分缓慢地尝试将头悄悄探出,同时假装仍然在沉睡。她失常而幼稚地想着:如果她假装睡着那么这一切就没有发生,不算什么,就像掩耳盗铃一样。愚蠢而不合逻辑,但······赫敏稳住脑海里的喋喋不休继续聆听。

"她最近太过劳累,看到她能有一些休息实在是太好了。" 那个女声说道。接着是德拉科低一些的回复。

"我之前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啦。"赫敏知道只有卢娜有那种空灵、满意的声调,好似一切都很安稳。她松了口气,还好,是卢娜的话,情况就没那么糟。赫敏深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在德拉科开口时坐了起来。

"嗯,现在我知道了。" 他干巴巴地附和道,似乎神色不佳,这让她被一丝内疚击中。

"赫敏,不好意思,我们吵醒你了吗?" 卢娜微笑着看着赫敏,苍白淡金的头发被分成了两股,面容闪耀着柔光。赫敏揉了揉脸,两眼有些模糊,她的嘴极其干燥,头发也是一团乱。德拉科站在那儿看着她,表情中带着一丝揶揄。赫敏咽了口唾沫,用指关节揉了揉眼睛。

"是的,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也要走了······我只是······我睡着了然后······" 赫敏不知怎么向卢娜证明什么也没发生,因为现在看上去似乎并非如此,毕竟她在和德拉科友好交往。

"爱我又要离开我,格兰杰? " 德拉科拉长了声音调笑道,赫敏恼怒地向他飞去一个眼刀。赫敏算是看出了,他今早上心情其实着实好,德拉科高兴的时候很大一部分会回到他从前那个恼人厌的样子。她怀疑这可能是他的天性,与偏执无关。

"没事的,赫敏。" 卢娜脸上浮现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我很擅长保守秘密的。" 赫敏的怒火被点燃。

"德拉——马尔福,你跟她说什么了?没有什么要保守的秘密,真的,卢娜!"

德拉科挑眉,"你昨晚睡在我床上的事实。"

赫敏张着的嘴顿住了,正准备要说没有其他事发生时,想到了罗恩对这件事可能的反应。于是她闭上嘴。卢娜朝他俩笑笑。

"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你在我之后下来的,好吗?" 赫敏麻木地点点头,视线聚焦在德拉科身上。他的断肢藏在衣袖里——他总是穿长衣,但不是因为断肢。她回避了原因——只能看见右手该有的地方缺失了。赫敏还没习惯他一只手的状态,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习惯。

"谢了,卢娜。" 她看见卢娜踩着脚步,欢快地道别,带着梦幻的微笑,轻步跑上楼。哈利和罗恩对于她来见德拉科都不会高兴的,他们在她停止来地窖的时候松了口气。即使他们对此还没有说太多,赫敏知道那不过因为每当他们挑起这个话题,她就立马让他们闭嘴罢了。直截了当、果断的拒绝让他们在尝试了几次之后彻底放弃,尽管每当她出入地窖,那两道担心、不满的目光就没离开过。

她听到过他们的窃窃私语,像SPEW、慈善行为和你知道赫敏,她就是要帮助每个人,不管他们值不值得,还有变调的嘘,她过来了。他们不喜欢她去见德拉科,但他们也不会说什么。活板门砰一声关上了,赫敏转头看着德拉科。

"你!你怎么不把我叫醒?" 他的目光不自在地移开了。

"我本来要这么做的,但我睡着了。"

赫敏眯着眼睛质疑道,"在哪儿?"

他指了指,"折叠椅上。我的背真他妈的疼死了,谢谢你啊。"

她松了口自己都没意识到正在屏住的气。

"不,赫敏,我不会和你睡同一张床的。" 德拉科叹了口气,坐在桌边。赫敏眨眨眼,她不确定自己是对这个事实感到感激,还是被他说出的方式冒犯了,好像他很不情愿似的。赫敏又用指关节狠狠压了压眼睛,对自己说,算了,她也不想他瘦削单薄的身体跟她挤在一张床上。但如果他当时爬上来了,也许她会醒来,卢娜就不会在德拉科的床上发现她了。

但她还是有一点不该有的,被拒绝的感觉。无关德拉科……她昨晚又没再吻他或是怎么样。那只是一次小事故,也不会再度发生……也许德拉科是对的,赫敏就是一个糟糕的撒谎精,她甚至都不能成功地骗过自己。

"反正我也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她无法控制地反击,而他身形几乎一颤,才恢复了镇静。

"或许你真的靠近我时就不能够相信自己的身体了,赫敏,鉴于昨晚以前我们之间发生的事。" 他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吐司早餐。赫敏现在只想打人,她一脚踢在他床上,然后注意到自己光裸的腿。

"妈的!" 德拉科看向她,眼里满是温和的好奇,她怒视着,"我不能穿着这个上楼!" 说话间她指指自己单薄的背心和短裤。而他翘起指尖优雅地尝了几口吐司,在她等得不耐烦时才开口。

"我这儿有你上次留下的连帽衫,在我们接——"

"连帽衫!" 赫敏赶紧打断,"在哪儿?" 德拉科咬着舌尖,似乎在极力抑制住坏笑,毫无疑问,他被赫敏的慌乱给逗乐了。她气极。

"我的连帽衫,德拉科?" 他靠回椅子上,双腿随意交叉着。

"嗯在你吻我之后。" 他接上未说完的话。赫敏转过头,她才不要站在这里任他嘲弄。

"怎么了?"

她咬着唇忽略他的问话,寻找着她的连帽衫,眼里渐渐涌上泪水,将这一切怪罪于过去几星期的压力。为什么德拉科能在昨晚的时候那么友善,然后现在却变得刻薄又讨厌。昨晚……昨晚正好就是赫敏所需要的,简单的安抚、沉默,没有评价或期望。而现在他成了那个揶揄她的混球。"怎么了?" 他又一次发问,赫敏下巴绷紧。

"如果你一直要当个混蛋,那我不想跟你说话。"

"但你确实吻我了。" 听起来他几乎是凑在她耳边说话。赫敏抑制住一声尖叫,转过身来,贴在了德拉科胸前。她抬起头,看向他沉静的灰色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嘲弄的痕迹。她的手伸向自己双颊,试图冷静、隐藏自己渐渐发烫的温度。

"我不知道那之间有什么关系,德拉科。" 赫敏的语气一本正经,避开他的视线,凝视着他左肩——在深蓝麻瓜衬衫中显得宽阔而瘦削。

"但你做了。" 他像是在寻求证实。赫敏思索也许听到她承认会让他闭嘴。

"是,我吻了。" 她开始脸红。视野里单薄肩膀上的肌肉牵动了一下,接着他温暖的手心抚上她的脸颊。她在他的触摸下僵住了,但却没有拂开,眼睛依然胶着在他肩膀上。

"你还会再做一次吗?" 他轻轻问道。赫敏眉头皱起,这是哪门子问题?他希望她说什么?

"我不知道,德拉科。" 这或许有些尖锐、讽刺,加上自卫,但她就是这么承认了。现在她想给自己脸上来一拳。他让她失衡,睡意和尴尬让她脑袋失灵,她的防御机制还没有运转,于是她迫切地想要掩饰自己,"我昨天没做,不是吗?" 德拉科没说话,但他的拇指在轻蹭赫敏的下颌。过了很久赫敏才挣扎着躲开了,拒绝看他,她的心跳实在是太快。

"不,你没有。" 他的声音里有赫敏不喜欢听见的平淡冷意。然后她回想起那个吻中他的沉吟和紧拥,即使几周过去一切在她记忆里依然清晰如昨。在模糊的震惊中,赫敏意识到也许德拉科并不是嘲弄或者揶揄,也许……他是想再来一次。

"我——我——我们······" 赫敏尝试告诉他,她还不想谈这个、考虑这个,她不能,不是现在。因为亲吻德拉科·马尔福的想法太可怕又太诱人,她无法控制。

"赫敏?" 他鼓励她说下去,但她退了一步。

"这就是我没有再来见你的原因。"

他低笑了一声。

"我知道,赫敏。" 他的语气就好像她以为他没意识到是很可笑的事。时刻太早了,她还没有喝早茶,而德拉科几乎就在审讯她。现在他的呼吸火热地散发在她前额,飘荡着热吐司和橘子酱的香气,他轻声低语。

"你是这栋房子里,除了我母亲之外,唯一一个似乎有点在意我的人,赫敏。如果你准备撤身,或是在某个时候和我切断联系,那么请现在就这么做。" 他指向左边的床,"你的连帽衫。" 赫敏抽了口气,她踱着步子走到床边,捡起连帽衫穿上。

"我得走了。" 这是事实,早餐后有一场策划会议,她想要在场。他似理解地点点头,但就德拉科下巴的扭曲程度来看,其实他没有。赫敏想起昨晚他搂着她直至她入睡,想起她像扔掉烫手山芋一样,在他需要她的陪伴时,逃离、忽略了他好几星期,又想起在她需要的时候,他紧紧抱住她。赫敏从没想过他是大好人,而她会是施加伤害的那个。这是种奇怪又令人不适的角色互换。赫敏咬着下唇,凝视着他,为她篡夺了他的床,致使他在那些脆弱的折叠椅上过夜而难受。

"嗯……我过会儿教你玩拼字游戏?" 赫敏拉上连帽衫,尴尬地提出。他歪歪头。

"带有一堆小字母的那个?"

"是的。" 她眼睛一转,笑道,"带有一堆小字母的那个。你要从随机抽出的字母中拼凑出单词,并且······" 她的声音渐渐变小,思索着对于一个只玩过卢多和魔力桥两个麻瓜游戏的人,该怎么阐述。

"那听起来······可真糟糕。" 德拉科着重强调了下最后那个词,虽然嘴上不显,眼里却熠熠生辉,荡漾着笑意。

"嘿才不是呢。它很有趣!" 她的眼睛钉在了他的嘴上,以为能看到他的笑容,但那没有出现。现在她只是凝视着他的嘴,而且似乎无法移开视线,一切开始变得尴尬起来。

"如果你这么说的话。" 他最终还是笑了,缓慢而慵懒。赫敏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不是只是因为她露骨的窥视。他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不一样,更年轻一些,有活力一些。赫敏拽着短裤边,连帽衫或许没问题,可短裤看起来依然可疑。

"我确实这么说。" 她冒失地接道,急切想往楼梯那儿去,同时希望自己刚刚没有拽短裤边,因为现在德拉科的视线被吸引到她腿上了。那目光专注得令她有点不适。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在狮子注视下,待捕的乌鸦。一只相当苍白、瘦削、棱角分明的白鼬狮子。

"那么我就一会儿来见你了······" 德拉科点点头,眼睛慢悠悠地从她身体扫过,再遇上她的眼睛,然后锁在那上面好长一段时间,接着转身坐回桌边。他平静地继续进食,赫敏盯了他一会儿。他看着她的方式让那罗盘和铁屑的感觉又回来了,并且这一次所有血液直冲向皮肤表面。她感到燥热,这更加凸显了光腿上凉风的触感。他怎么做到的?

她溜上楼准备在早餐之前换下衣服,温暖在她的内心恣意生长。在她穿着这一身从地窖里冒出时,餐厅里投来几道诡异的目光,但至少哈利和罗恩不在那儿,而大多数人只是专注于享用韦斯莱夫人的手艺。赫敏胡乱理了理纠缠的发丝,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意识到她的脸已经涨红,棕色眼睛里的光芒不可逼视,这一认识让她的脸红又上升一个层次。都是德拉科的错。她放弃打理头发,将它们拢在脖子后随意扎起。她脱下短裤,换上牛仔,连帽衫和背心也换成了胸罩和衬衫。

赫敏犹豫了一下,然后抓起连帽衫又穿了回去。现在这天气穿连帽衫已经不合适了,但是······她能在那上面闻到德拉科。一种干净美好的老式香草肥皂味,还有一点几不可闻的汗味。她有点好奇他过去这几周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上面染上了他的味道——像拥着舒适毯一样抱在床上吗?一想到那样的景象,事实上还有点吸引人,但依然······有点诡异。非常诡异。

赫敏的镜像朝她狡黠地笑着,脑海里冒出一个小小的声音提醒她,就因为这件连帽衫有他的味道她就要穿上,这同样很诡异。赫敏不情愿地接受这一点,却依然没有脱下。她坚定地告诉自己只是因为他很好闻罢了,就这样,她可以喜欢一个人的味道,这又没什么奇怪的。

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费心欺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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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字游戏 重新开局

骨头色的小瓦片在棋板上劈啪作响。赫敏顺着德拉科的unicorn中的 i 垂直放下一个family。她看着这个词,叹息一声,心不在焉地草草记下自己的分数。德拉科没有错过赫敏的反应,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重新排版他的字母,开口道,"他们……?我是说,他们……死了吗?你的家人?" 她用力摇摇头。

"不,不,他们还活着。"

"但你见不到他们?" 德拉科的声音很随意,也没有看向她,仍然在尝试从他的字母中构建出一个单词。这是他们这些天里第三次开局了,而赫敏——当然——已经赢了前两局。

"不能。" 她的眼睛锁在那个小小的词上,family,然后快速眨眨眼,"我前几个月向他们施了一忘皆空。如果我继续做他们的女儿,他们就不会安全。" 他抬头看向她,惊住了。

"所以你……?"

"让他们不再是我的父母,夺走了他们关于我的记忆,还有一切,给他们不一样的名字,不一样的生活,加上移民到别处去的强烈冲动。" 赫敏最近经常想起他们,不久就是他们的纪念日了,她总是会送给他们一个小礼物和卡片来纪念这个日子,而现在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德拉科的眼里有深深的怜悯。

"我很抱歉。" 他说道。赫敏本应习惯于在这一切改变之后他的好意,但有时她还是会以为他会轻蔑地看着她,叫她泥巴种。她眨眨眼睛,有点惊讶。

"那是正确的事。至少我知道他们很安全。" 她的喉咙有些梗塞,于是清了清嗓子,低头看着棋板。眼泪已经开始聚集,但她深吸了口气,努力抑制住。"该你了。"

德拉科垂下眼睛,不发一言。他的手徘徊在小瓦片上。赫敏感激他让这件事过去的方式,哈利或者罗恩或者……好吧,基本上其他任何人都会缠住她继续说下去,将一切释放。德拉科却明白有时候释放并不能帮上忙,她需要的是宁静。

他看起来做好了决定,嘴角渐渐勾起,赫敏知道那意味着他又在抑制坏笑。果不其然,他在她 snow的 s 下面摆上 sex。赫敏盯着它,脸上不自觉浮上两团红晕。而且他的x 刚好又能加3分,该死的,这让他领先了。赫敏生气地在他那一栏潦草写下26。德拉科看她的眼神就仿佛她会作弊,蒙混过关似的。但她无法跟他对视。sex。好吧,所以那就是一个词而已,但是……不知怎的看起来总是不太对劲。

他的下一个词是breast,赫敏扫过他,眼里尽是质疑,但他的表情极其无辜,继续组织着他的小瓦片。她从自己那些愚蠢的字母中能拼出的只有lump,并且她的分数依然低于他。她注意到他的嘴角又勾了起来,以为他只是在为他的优势逞威风,然而下一秒他很快连续拼出了 a、r、s还有e,赫敏的手攥紧了,她僵住。该死的他最好在那后面接上 n、i 和c(arsenic:砷)。但接下来德拉科瞥了她一眼,放下 h、o,赫敏在他拼完那个糟糕的词(arsehole:本意肛门,俚语笨蛋)之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sex和breasts回荡在她脑海中。"那不是个正确的词!"赫敏的音调抬高了,他露齿笑得更开了。

"它当然是了。Arse——"

"那是个俚语!你不能这么用!那不合适!" 她的尖叫盖过了那个词剩下的部分。但德拉科的坏笑继续放大。

"你总是这么叫我,现在哪儿又不对了?" 赫敏脸红了,意识到她好像还没考虑到他也许是指那个谩骂的意思……在sex和breasts 之后她以为他是在指……她的脸烧得更红了,低头看向棋板。

Arseho(笨蛋),那上面写着。而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就是不喜欢人们用不合适的词!"

"怎么不合适了,说真的?"

"显然,脏话。"

"你在脏话面前会脸红成那样吗?因为我之前好像还没见过你这个反应。"

"你——你个笨蛋(arseho)!" 赫敏不假思索地骂了出来。德拉科揶揄地看着她,刚要开口,赫敏赶紧制止,"如果你要说出那个词,那么你得重新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肛门(笨蛋)?" 德拉科语气里满是愉悦。赫敏的怒意沸腾起来。

"噢!" 她恼怒地吐了口气,抓上一把小瓦片朝他脸上和胸上砸去。他举起手臂挡住飞来的攻击,大笑起来。她感到羞愧、恼火,也不觉得有趣,或者说屈辱和恼羞盖过了有趣。

"别笑我了,你,你个讨人厌的混蛋!" 她结结巴巴,而德拉科只是笑得更厉害了。

"我要走了!" 赫敏无意识地威胁道,接着听见椅子吱呀一声,她立马捂上嘴,差点咬住舌头,德拉科腾的一下站起。天,他也太快了。他眼神一变,绕着桌子飞快滑过来,挡在她和出口之间。她呼吸一滞,睁大眼睛盯着他。

"你不能那样做。"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赫敏喉咙感到有些紧涩。德拉科刚才还在大笑的嘴现在抿得很紧,灰色的眼睛像钢铁一般冰冷而坚硬,没有映射出一点儿银光。

"我不是……" 她尝试收回那句话,但德拉科上前一步,倾身压向她,她只好将脖子后仰,抬起头来。

"我之前就告诉你了,赫敏。如果你不想在这儿,那就赶紧离开。但你绝不要把那威胁悬在我头上。" 他阴森地逼近,脸上像罩着一层雷云,等着被打破。赫敏不知道如果打破了会发生什么。

"我不是有意的。" 她艰难地吐出,声音颤抖,被他那冰冷的眼神吓到了。她将椅子往后挪了挪,跌跌撞撞站起身,直视他。他刚刚伸出的手差点要抓住她的手腕,现在他将其垂回身侧。

"你不是有意的。" 他空洞地重复了一遍。赫敏点点头,眼神移开,此时氛围不太对劲。过一会儿,德拉科长吸了口气,有些颤抖,苍白的脸上顿时又红润起来。赫敏观察着,为他恢复的神色而惊叹。他侧身半步,"对不起。" 这个词是如此的含糊不清,赫敏费了好大劲才听明白。她低头看了看脚尖,将手指插进口袋里,耸耸肩。

"没事。我的错。"

"我吓到你了。"

"或许有一点吧。" 赫敏承认,但声音清晰而无畏。她抬起下巴,盯着他的侧脸,坚挺的鼻梁,长长的头发散落在脸边,淡淡的胡茬,嘴角抿紧了。

"我不是要……" 德拉科的目光掠过她。赫敏点点头。

"我知道,你只是——" 她仔细斟酌着,"让我有点吃惊。" 然后她的手像是不受控制般抬起,指背轻柔拂过德拉科断肢的前臂,感受到他衬衫布料粗糙的触感。德拉科被她的动作震惊了,眼皮周围有一条青少年不该有的细纹。她知道自己有时也会这样,那是压力太大、睡眠不足的标志。

"你想完成这一局吗?" 赫敏示意着那个被遗忘的游戏板,德拉科耸耸肩,手指半搭在胳膊肘下面,轻轻拂过,给了她一个迷惑的眼神。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看着她拇指磨蹭过的地方,衬衫在她的触碰下轻轻皱起。突然之间变得如此私密,她所做的事。于是赫敏翻过手完全盖住他手臂,将轻抚变成有力的推搡。

"来吧,在我走之前还有一个小时。" 面对他的犹豫,她小小刺激了一下,"你不想去只不过是因为你知道我会赢,再一次。" 德拉科挑起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现在是我比较有优势吧,我会赢的。" 赫敏哼了一声,放开他的胳膊,坐了回去,看着他绕过桌子回到座位。

"你得意不了多久了,我从不失败。" 他们捡起她朝他扔去的小瓦片,将游戏板摆回之前的样子——或者是接近他们记忆的样子,继续玩下去。而赫敏,在德拉科赢了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为他高兴,他也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得意洋洋。在她准备要走的时候,他站起身,陪她走到楼梯口,像是一个男孩在约会结束后护送他的女朋友到家门口,赫敏感到一丝怪异的害羞。

"再见。" 她道别,而他只是轻轻点头。于是她情不自禁地凝视他,他不做那个讨人厌、偏执的混蛋的时候真的是格外迷人,虽然她永远不会称他为那种典型的帅气,但他的每一部分都有独特的吸引人之处,尽管它们拼在一起时整体给人的印象是尖锐的。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怎么了?"他问道。赫敏摇摇头。

"没什么。" 别想,赫敏。别想太多。

"你在看我。"

"有吗?" 别想了,只管做就是了。

"有,赫敏,你在盯着我。" 他的语气很平静,眼里却闪烁着不安。当她伸出手,将手指滑进他掌心时,他的肌肉瞬间紧绷。接着他紧紧包裹住她的手。

赫敏没让自己想太多,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不像她希望的那样无声,但比她害怕的那种情况好多了。她本来想落在他左脸上,结果这个吻最终的位置一半在脸颊,一半在下颌。德拉科晃了晃,不知道是因为惊讶还是她的重量突然倾倒在他身上,赫敏分辨不出。在她来得及注意他的肌肤是什么感觉时,她就失去了勇气。站稳脚跟,她凝视着自己的穿着条纹袜子的双脚。

"什么……?" 德拉科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的问题真的很多,不是吗?" 赫敏仍然专注地盯着自己的脚,心脏砰砰直跳。扑通——扑通——扑通。

"只有在我困惑的时候。"

"我不知道有什么这么令人困惑。" 她注意到脚上的袜子一只是紫、白、蓝、白、绿、白,另一只则是橘、白、粉、白、蓝、白。啊,不是一双袜子,多匹配。赫敏抬头看向德拉科,试图挑起一侧眉毛,想要模仿他那特有的干巴巴的表情,但右边的眉毛却和左边一起抬起,她可能看起来只是吃惊的样子。

"噢当然,因为你又吻我一次一点儿也不令人困——" 德拉科的手落在她右脸上,描摹着她柔软的弧度。这时活板门突然打开,他们俩几乎是瞬间从对方身上弹开。扑通——扑通——扑通。赫敏的心率大约增加了十次,她睁大眼睛看着德拉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蜜恩,离开那只白鼬快上来,任务提前,现在要发布指示了!" 罗恩不耐烦地咆哮,赫敏清了清嗓子,眼睛依然钉在德拉科脸上。

"噢——好的罗恩!来了!" 她不认为她的声音颤抖,但她的手却无法抑制。

"一会儿见。" 她意有所指地向德拉科轻轻保证,暗地里抱怨这个糟糕的时机——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做了这件事,然后就被打断了,该死的——她快速跑上楼。德拉科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赫敏最后瞥了他一眼,觉得他好像格外想杀掉罗恩。说实话赫敏也有点这么想,尽管她知道这事实上并不是罗恩的错——他也不能决定任务什么时候开始。

罗恩在她身后砰一声猛烈地关上门,赫敏因这声音瑟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