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 if friendly fire
Wasn't quite enough
You go and drop this
Bomb on us
The devil stood there
Drenched in sand
I'm here to give you a
Helping hand
【Wild Wolves , Athlete】
夜里,活板门一打开,德拉科就知道是谁,他如释重负,双手轻颤,燃起期望。还有谁会在这么晚的时候下来这里,并且是在这个晚上?这几乎都成了某种习惯,她会给他带下来一杯热可可,然后坐着谈论任务,大致略过一遍发生的事,哪里出了错,下一次她会怎样做到更好。那让德拉科感到有价值——就像赫敏需要他一般。他暗自微笑。接着她出现在视野里,一手拿着一只酒杯,跌跌撞撞地下楼,狂野蓬乱着的头发,耐用的牛仔裤和套衫。她缓慢将瓶子放在第三级台阶,然后转身轻轻关上活板门。
"赫敏?" 她被他惊了一跳,在楼梯上踉跄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德拉科以为她会摔倒下来,他诅咒那个将楼梯设置得如此陡峭还不带任何护栏的混蛋。接着他立即起身,匆匆穿过地窖,爬上台阶,开始埋怨。
"看在他妈的份上,赫敏,你在干什么?将自己绊倒吗?" 然后她差点又在台阶边缘绊倒,发起牢骚。
"去你的,德拉科·马尔福!" 他挑了挑眉,半是担心,半是纯粹的释然,看到她安好而有生气。
"梅林!女人,小心点!" 她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瞪着德拉科。他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只见她弯腰捡起酒瓶,摇摇晃晃地倾身。"赫敏——赫敏,你喝醉了吗?" 几乎算得上是滑稽了,但德拉科看到她眼里的苦痛,在她执意捡起那些酒——看起来是麻瓜产品时,上前抓住她的手臂。她的身体僵直,双手却不住地颤抖,忧虑席卷他的脑海。今天发生了什么?他就知道她不该参加这场该死的任务。
"赫敏·格兰杰,喝醉?这可真是一大奇观。" 他试图活跃下氛围,让她镇静下来,语气却干瘪得如同撒哈拉。
"放开我,马尔福。我没醉,我只是······" 赫敏尝试将手从他的紧握中抽出,结果他们俩都晃得厉害,差点跌倒。德拉科有些恼怒。
"赫敏,停下好吗?我只是想帮忙,我不会让你从楼梯上摔下去的。"他努力忽略她叫了他马尔福的事实,努力忽略她向他飞来的一个个眼刀。
"随便吧。" 她甩甩头尖锐地回应,任由德拉科扶着她走下狭窄的楼梯,像搀扶老人般颤颤巍巍。
"你受伤了," 他指出,赫敏不情愿地点头,"有多严重?"
"瘀伤罢了," 赫敏咕哝道,在被德拉科引着坐下时呻吟着呼出一口气。德拉科脖子背后的汗毛因这一声霎时竖起,他努力忽略这传送至他全身的刺激,坐在她对面。她将其中一瓶酒甩给他,"我讨厌热可可了。"
"冰镇伏特加?" 德拉科好奇地念出上面的麻瓜商标,拧开瓶盖闻了闻,抿了一小口,冰凉而冷冽,但没什么真正的味道。对比起来,他更喜欢巫师界的酒,但他不想说出来——他可不想赫敏把他的脑袋咬下来。
"怎么,我们要开始喝烈性酒了?比起热可可真是一大跳跃。" 德拉科审视她的面色,疲惫而苍白,往日火焰般的棕瞳现在黯淡至极,"当然我也不是在抱怨。"
她一言不发,直直凝视着酒杯,每喝下一口都不自主地震动。
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德拉科猜测是某个人死了。不可能是哈利或者罗恩——要是这样赫敏绝不会只是醉酒,怕是早就崩溃了。他开始思索这场任务可能出现的所有坏结果,但没说什么,只等着她准备好开口。
终于,她开始说话,每一个词似乎都要耗费极大精力,"任务失败了,你也应该猜到了。目标是夺取包含食死徒后三个月行动的计划书。" 赫敏又饮下一口,拂开脸上的头发,长长地叹了声,如此的挫败以至于德拉科想做些什么——任何事——只要她能高兴起来。"我们没成功。"
"你——你们失去什么人了吗?" 德拉科犹疑道,指尖刮蹭着伏特加底部的商标,将其缓慢地剥离。赫敏摇摇头。
"不,没人死去。" 她停顿住,掠过他一眼,眼眸里却是一片荒芜。德拉科心里一揪,他从未见过她如此失落、悲痛的模样。她总是那么的······坚不可摧。她是勇敢的格兰芬多,从不言弃——哪怕是在恐惧和糟糕的冲突面前,"秋·张,记得她吗?"
"拉文克劳,是吧?高我们一级的那个?"
"嗯······她失去了半条腿,因为······" 赫敏的声音渐渐淡下去,眼睛胶着在瓶颈,无意识地将其在手中来回把玩,"崔西娅无法接回去或是怎么样——黑魔法,你知道的,摧毁了······" 她听起来如此疲惫,德拉科只想推开她的酒,将她引到床上,轻抚她的头发,安慰她入睡。她需要休息,不是痛饮。
"噢," 相反他说道,"好吧,至少秋活了下来?"
"嗯,哈。她无法停止尖叫,直到被喂了镇静魔药。" 赫敏使劲眨了眨眼,德拉科已经能看见她血红眼睛里的湿润,几滴泪随之滑落,又很快被她的衣袖擦去。她遇上德拉科的眼睛,他却没有避开她满眼的悲痛。
"在她睡着之前,她说······她说,'我只是不想变得丑陋',然后又为自己担心这样的事而羞愧。她本可能死去,现在却担心变得丑陋。" 赫敏轻笑了几声,然后梗住,面目沉重。德拉科瑟缩了一下,清晰地意识到他右衣袖里的断肢。
丑陋。失去手的时候他更担心的是被缓慢地杀死,然而之后······德拉科突然想知道赫敏怎么看他的手臂。断肢。操,听起来真够糟糕的——断肢。他不知道赫敏会不会认为它丑陋,恰如秋的担心。
"我从没在那上面想太多,关于丑陋,我是说。" 他撒了个小谎。
"不,你何必?我是说······对秋来说不太一样。"
"好吧,我也不知道······也许我想要你——人们觉得我还有吸引力吧。" 德拉科脑海里开始咒骂,试图将这句话修饰得不是针对赫敏一人,"我知道我们处于战争中,而我是战争囚犯,又被困在这该死的监狱里,但·······那不意味着某天······某天,它会变好,比如说,不会让小孩子们在街上看见我的时候移开视线。" 赫敏扯了扯嘴角,紧张与脆弱感舒缓了一些,德拉科荒唐地为自己是这舒缓的根源感觉良好。
"不管怎样都很难说你丑陋,德拉科·马尔福,而你知道这一点。所以别套取我更多赞美了,斯莱特林。" 德拉科勾起唇角。
"我会将那视作赞美的。" 但她扬起的嘴角只维持了一瞬,很快她看向他身后的墙壁,瓶口又回到嘴边。
"还发生了什么?" 德拉科问道,"我是说,我知道秋·张失去她的腿不太理想,但是·······其他任务里也曾有过差不多的伤害,但你也没有过这样的状态。"
"也许我变了。" 她突然看向他,眼神重新聚焦在他脸上,这让他感觉无所遁形;好似每一寸都在接受审视。他耸耸肩。
"或许吧,我猜。也可能还有什么你没告诉我。"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没告诉你是有原因的。" 她的回复很唐突,德拉科挑起眉,担忧,又为此有些受伤。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总是告诉我任务里的一切。"
"就像我说的,也许我变了。" 她苦涩地笑了,一种德拉科知道经常出现在自己脸上而非赫敏的神情。她不该是这样的,而他不喜欢看见她这般抑郁。也许仅仅是酒精的作用,也许赫敏只是个伤感的醉鬼。那想法有一丝逗乐——总比刻薄的醉鬼要强。
"你觉得人们能真正改变吗?" 她开口问道,接着挥走这个问题,"算了,你当然会认为人们能改变。"
"是,我是这么认为,什么引发了这个话题?"德拉科其实已经有些猜到了,从她的问题和姿态,但他想听赫敏自己说出来。
"我不知道," 她含糊地偏过头,胳膊肘搭在桌上,又转向德拉科,眼里雾气弥漫,或是真正的醉意,"好吧,我知道,但我不想告诉······"
"你可以告诉我任何事,赫敏。你知道的,我还能告诉谁呢?" 德拉科自嘲地笑笑,摆摆手示意这个地窖,除了他们空无一人。她咬唇。
"我今晚使用了致死咒。" 她脱口而出。德拉科缓慢点头,他猜对了。
"这是战争,赫敏。你当时在防卫自己,是吗?"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吧。我是说——那个食死徒本有可能杀死我和秋,而现在他诅咒了秋。德拉科,他是······" 她看起来有些迷乱,声音空乏无力。德拉科对此有些难不好受。她本是那么该死的高尚——那食死徒本来会杀死她的,她却为先出咒而难过。
"所以那就是自卫了," 德拉科将这坚定地陈述为事实,他不想赫敏相信她是个杀人犯,那会毁了她。
"我扔出这咒的时候他并没在攻击我。我们当时在·······交谈。"
"你在和一个食死徒交谈?" 德拉科眉间蹙起。
"秋和我逮住他正要携着羊皮卷逃跑······" 赫敏的肩膀耷拉下来,似乎完全被压垮,饮下另一口时下唇和手都在颤抖,液体晃了出来。德拉科抓住瓶子,不容置疑地推开。伏特加在她唇上反射出湿漉漉的光泽,她心不在焉地拂过那最后一点,收集起串珠般的湿润,从指尖舔舐了下去。德拉科感到一阵不合时宜的兴奋,他将杯子放在自己这一侧,好好压下任性的思绪和冲动。
"你喝的够多了,赫敏。"
"我今晚才发现,涉及到酒的时候,限度根本就不存在。" 她虽是回击,音调却缺乏激情,和她的眼神一样沉闷。
"等明天你再考虑这句话吧。明天过来,我相信你可能会改变想法的。" 德拉科在赫敏试图抢回酒瓶的时候紧抓不放。
"马尔福!" 她抱怨道,德拉科只是摇摇头。
"不,你已经够醉了。你不需要成为个酒鬼。"
"别管我该怎么做!" 声音里是愤恨,她使劲拽着瓶子,却无果。德拉科一只手将其高高举起,赫敏抿紧了唇,下巴紧绷,"拿,过,来。"
"不。" 他说道。赫敏咆哮着抓起德拉科的瓶子。幸运的是,他仍有找球手的反应力,把赫敏的瓶子夹进腿间,伸手夺过他自己的瓶子。接着他不自在地换了换姿势。梅林,那瓶子真是该死的冰冷,刚好抵在家族珍宝上。操。他试图忽略这透过裤子传来的冷冽。
"先告诉我,防卫你自己有什么不好以至于你想将自己溺在廉价的暴饮中。"
"你无权来——来······啊!" 赫敏放弃挣扎,摔回椅子上,揉起脸来。她看起来如此的寥落和悲伤,而德拉科只想让一切好起来。吻她,抹去那萦绕在她周围的疲惫与酒精的烈焰,让她忘记一切,唯有他火热的唇。倾轧在她身上,热量、汗水、丝滑和气喘。但他不能,因为种种原因——其中一个就是德拉科不确定在那瓶该死的冰冷的伏特加快将他冻成冰块后,他还有没有这个行为能力。
"和我谈谈,赫敏。" 德拉科说道,"告诉我。我知道施展致死咒很不好受,即使你对付的是敌人,但是······"
"对。你从没杀过任何人,是吗?" 她的声音有些脆弱,空洞的棕瞳里有些压抑,他坐立不安。
"不,我没有。"
"你不是一个合格的食死徒,是吗,马尔福?"
德拉科怔住了。他们还从没这般开诚布公。她尖锐而苦涩地跨越了这道禁忌的界限,这让他感到无所适从。他无法读懂今晚的她——完全不知道她想听见怎样的回答,她到底遇上了什么问题,为什么她看起来如此悲痛。秋的腿和致死咒不能——德拉科扫了一眼蜷缩在椅子上的赫敏——不能解释这些。那摇摇欲坠的泪水,和不要命般地痛饮,以及她称呼他为马尔福的方式。
"我猜应该不是。我是说,我现在在这里,不是吗?" 德拉科抬起右臂,"并且,我不认为砍下一个人的手是一种恩惠,不管虫尾巴怎么用谎言来麻痹他自己。"
"你觉得你变了吗?"
"是。" 德拉科酝酿了许久,才控制好自己的下一句话,"你认为我变了吗?"
短暂而意味深长的沉默后,"我施展致死咒的那个食死徒,是你的父亲,马尔福。" 德拉科的胃部猛然扭曲,世界瞬间有些晕眩。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撑住桌子,那瓶伏特加砰一声掉落在地,咕噜噜滚远了。他的父亲·······死了?赫敏,在所有人中,是赫敏杀死了他的父亲?他不能否认自己开始关心的那个女孩杀死了他的父亲。
什么。
什么?
这世界他妈的对他开了怎样一个玩笑?他的父亲死了。这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他的父亲死了。他的母亲会崩溃、绝望。而德拉科······天杀的,德拉科不知道他什么样。悲痛、释然、惊惧、哀伤、病态的满足?几欲落泪。回想起童年他对他父亲几乎算得上是纯粹的爱。浑身颤抖,感觉想要吐在腿上?嗯,后面一项占了大部分。
"他避开了。" 赫敏漫不经心地接上。德拉科的眼睛瞬间睁大,他几乎都能感受到自己脸上血色尽失,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什么?" 德拉科看向赫敏,她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好像只是在冷静地观测他的反应。好似他是某种研究项目或是她尝试翻译的古文。他之前松手丢下的伏特加正被她攥在手里,她顺势饮下一大口。贱人。
"这他妈什么意思,赫敏?" 德拉科猛抽一口气,极力抑制住跨过桌子看看是否一只手也能掐死人的冲动。"你究竟为什么——你他妈——故意让我觉得——他死了?"
"你不想他死。我从你脸上看出来了······他创造了你。" 她的声音几乎称得上是缥缈。德拉科手指攥紧了。她该死的太醉了,显然不能好好思考。不管今晚发生了什么一定是······德拉科不知道她为什么做出这些,但他得费很大劲,才能努力不责怪赫敏让他脑子乱成现在这样。
"那他妈的是什么意思?" 如平常一般的声调,但他的心脏依然跳动得猛烈,就好像喝下了十瓶提神魔药后,药效在血液里依然消褪不去。
"一个人能改变多少?" 她又一次问道。
"你在质疑我的改变,就因为我为我父亲的死而难过?"
"我不知道!也许。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在我告诉你我尝试施咒的人是他时,你看起来就像被我捅了一刀似的,而且······"
"我当然会难过!他是我父亲,赫——"
"他是个禽兽,德拉科。" 赫敏猛烈打断。带有他名字的尾音听起来仍然如此美好,不管德拉科现在对她有多失落、困惑和恼怒,"他太邪恶,他砍下了你的——"
"他是我父亲!他曾经还是在夜里哄我入睡,照顾我,表扬我在我······"
"照顾你?他毁了你!你怎么能在他做了这些之后还来关心他?"
"他曾爱我!而我依然会爱那个我孩童时期的父亲,但那并不意味着我没有改变——"
"狗屎,德拉科!你父亲把一个无辜的婴儿转化成了一个自大而糟糕的混蛋,然后又让他成为黑巫师的奴隶,还——"
"他没有强迫我加入黑魔王!父亲当时在阿兹卡班,我这么做只是因为自愿!" 沉默突如其来。德拉科狠狠闭上眼睛,只想收回这句话。
"你自愿?" 她的声音依然飘渺,而他此刻无法直视她的眼睛,"是啊。我应该猜到你那时会这么做。我可真够蠢的。我忘了那时候——你——我只是无法想象你曾想要——我总以为是伏地魔强迫你,但···我猜···"
德拉科舔了舔唇,逼迫自己睁开眼,看向赫敏萎靡不振的面容。她看起来就像是德拉科给了她十万加隆然后尽数丢进海里,或者说是烧掉了一座图书馆,或是谋杀了她那只该死的猫,或是其他。
他试图解释,驱走她的悲伤。因为那不是她的伤痛,她不应该承受这些。她不应该对他加入食死徒的理由感到失望——她无权这样做。有一瞬间他为此厌恨——这与她毫无干系。她为什么这么该死的失望?他又为什么如此羞愧?好吧,至少后者显而易见。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嗯,不全是。我是说,我确实想要······" 妈的,面对她眼里那莫名其妙的失望,这实在是难以承认。她那时就知道他,现在也了解他。这一切真有那么难以置信吗?
"但那发生的时候——我还很年轻,我是说,因为黑——伏地魔对父亲非常失望,而我又是······被他用来实施绥靖手段的牺牲品而已,我猜。" 德拉科沉默了下来,低下头,看见那瓶掉落的伏特加正在他脚边,于是捡起——盖子被拧了一半,所以只有一点点液体流出,他笨拙地将它拿掉,坐下来喝了一口。他现在太需要这个了。
"我很抱歉。" 她轻声开口。德拉科不知道她在为什么感到抱歉,但还是接受了,耸耸肩。
"我也很抱歉。"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因为这场争吵?因为很久以前加入食死徒让她失望?因为爱他的父亲?"为什么,赫敏?"
"为······为了一切,我猜。我很抱歉我——" 赫敏磕磕巴巴组织着语言,坐下来,将头发拢至耳后,凝视着伏特加,仿佛那里面蕴含了一切答案。也许真是这样,如果你喝得足够醉的话。
"不,我是说为什么你现在想到了这些?只是因为你见到了我的父亲?······还是他对你说了什么?"
"为什么?你担心他会说什么?" 她尖锐地提出。德拉科长叹一声,为这一轮又一轮的怀疑和不信任感到疲惫而失落。
"没什么。他就是······他喜欢扰乱别人心神。乐于埋下疑虑,然后使他人反目,利用他们自己的不安全感和弱点。" 德拉科耸耸肩,"他喜欢让别人自己摧毁自己——互相毁灭——不需要他动一根手指头,他说这种方式更优雅。"
"噢。" 她的回应极浅。德拉科凝视着她,此刻只希望他的父亲要是其他任何人就好了,哪怕是伏地魔,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至少他不会有任何残余的爱和忠诚。
"他说什么了?" 德拉科又问了一次,却在说完之后后悔了。他真的想知道吗?赫敏抬头,眼睛缓缓扫过,眉间有她通常生气或专注时才会出现的微皱。每次玩大战役的时候他都能看见这微皱,伴随着前额拱起,挠着头发,撇着嘴,急切地想要找出打败他的方法。
"我不能逐字逐句地复述出来。相信你能理解,我现在有点无法集中。" 德拉科被她的突然开口惊了一下,随即饮下一大口伏特加。他本不该喝的,奈何此刻需要。
"别这么草率,赫敏,不是现在。" 赫敏怒哼了一声,沮丧地扯着头发。就像他们玩游戏时那样,德拉科真的很想和她继续下去,不希望他的父亲阻挡其中,不管是游戏,还是他们之间正在他妈的发生的什么东西。
"抱歉。我很抱歉。但说实话现在除了爬上床我几乎干不了任何事。" 她道歉。噢。他无法不想到更深的地步,而从她的面色来看,她也意识到了,唰的一下脸变得通红。
"上床,嗯?" 德拉科扯出一个坏笑,赫敏的脸更热了。
"你很清楚我是什么意思。"
"是吗?"
"是。" 她吐出,却并无怒意,桌下的脚戳到了他,接着她深呼吸了一下,"有两件事我记得很清楚。" 就这样,紧张气氛中的小小喘息消逝了,德拉科整理好心绪,凝神听着。
"第一个,几乎是原话,'他依然是我的血脉,而血脉终将继承······我不会把后背交给他的,如果我是你的话。'而另一句则是······" 她咬了咬指尖,似乎是在思索,接着沉重地点头,"对了,我怎能忘记呢?" 她苦涩地笑笑,而德拉科知道他有多么讨厌听见她这样的语气——一切都不正常。
"一日为食死徒,终生皆食死徒。" 德拉科看见她的眼神飘向他的左前臂,衣袖下的那个黑魔标记。
"那不是真的。" 他不假思索。
"不是?斯内普回到伏地魔身边了,不是吗?"
"卡卡洛夫。*(文末注释)"
"好吧,算他一个。但我为什么要真正相信你,已经背叛了你父亲的意愿?你本注定要追随伏地魔,你被培养成了一个偏执者,一个纯血至上的人,还是一个糟糕的、傲慢的混蛋。所以为什么现在,现在,你就改变了?你怎么会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就背叛你从前全身心都相信的东西,然后投身到我们这边呢?"
"因为那是错误的。" 他的脚蹭过赫敏,又痒又刺激,她在椅子上弹起一下,瞪他一眼。
"什么?就那样?" 她不敢置信。
"不,不止那样。我已经改变很长时间了,自从——塔上事件。"有时候他感觉邓布利多对他所做的,就和哈利的母亲对哈利做的一样——为他牺牲了自己。那个时候过于的害怕以及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无暇想到这一层,但后来他仔细思索过,为什么。哪怕疲惫至极,邓布利多也不应该如此轻易地被缴械。几乎像是······他故意这么做的。为什么。德拉科不知道,但这似乎是那个老巫师惯有的行为。
"你没杀死邓布利多。"
"不,我没有。他——他故意让我缴械了他。哈那时我还以为我该死的聪明,击败了邓布利多。接着·······他是如此苍老又疲惫,还该死的和蔼,而我·······我下不了手。" 德拉科将脸埋进双手,最后一句极其模糊。他从没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从那时开始的。我太年轻、太愚蠢,而就像你说的,父亲——父亲教我去恨。我急切地想要加入食死徒。害怕,但我想去。" 他抬头,"但接着我意识到,我已走得太远了。我越陷越深,但没人能救我出来,所以我只能·······'屏住呼吸'。"
"我不会。我会转向凤凰社——或是其他,一旦我意识到我在做错误的事。" 赫敏几乎是挑衅,但德拉科看到她的眼里至少有一丝同情。
"是,我知道你会那样。" 他悲哀地说,"而那就是为什么你进入格兰芬多,而我被分进斯莱特林。哪怕是死路一条,你也义无反顾,不是吗?"
"你什么时候意识到想要离开的?"
"这从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场审讯?" 赫敏攫住他的视线。
"从我下来的那一刻,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德拉科挑起眉。赫敏当然不会留有情面,但也许,某方面来说这也是件好事,开诚布公,把一切说开。"抓捕者把你、波特和黄鼠狼带来的时候。"
"我会让你知道,抛开他对你不完全合理的恨意之外,罗恩是个好人,而我不喜欢我的朋友们互相嘲讽。" 赫敏清晰指出,然后抿着伏特加,专注地盯着他。而德拉科因为太过疲累,加上些许醉意,花了好一会儿才理解她的意思。
"那么我想我能忍受称呼他韦斯莱,在这种情况下。" 他们朝对方笑了,德拉科心里泛起暖意。梅林,她还是那个直率、高尚的万事通格兰杰。赫敏。
"为什么?"
德拉科跟上她之前的问题。
"因为不管我怎么讨厌你们三个·······你们终归和我是同学。哪怕是波特和韦斯莱也不应该被关上、折磨、或杀掉。然后我看见贝拉阿姨折磨你,我意识到我真的不能再做下去了。那是个转折点,也是我放你走的原因。" 他想到那之后所发生的,失去的那只手,和母亲逃离并沦落至此。赫敏站起身来,推开椅子,将伏特加放在桌上。
"但你曾是个食死徒。"
"的确。"
"我能看看吗?"
他苦笑一声,不想让她看见。他不想。他现在恨那个标记,恨那背后蕴含的一切,恨他将永远、永远无法摆脱它。他的两只手都被毁坏了,不同程度上的。他只希望这个标记能被去除,但那根本不可能;它是永久性的,除非他想砍下他仅剩的那只手。但德拉科还没有绝望到那个程度。他所能做的只是寄希望于伏地魔失败后,它能够有所消退。而他不想让赫敏看见,不想激起那不可避免的憎恶。他想要的只是她的心悦,而非厌恶。他不想展示出来。
"可以,如果你想的话。" 他脱口而出,"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已经知道它长什么样。它在我手上并不会有什么不同,我向你保证。"
然而赫敏已经绕着桌子走了过来,他无言看着她俯身倾向他仍然掩盖着的那只手臂,因醉意有些轻晃。
"这真是······" 德拉科对于赫敏的位置有些不自在,她蹲在他的手臂和······裤裆旁边。于是他艰难地咽了一口。"来。"他起身将她拉起来。
"谢谢。" 她喃喃,手掌在裤子上擦了擦。
"看吧,如果你非要这样的话。"
"我只是——需要看看它。"
"那就来吧。" 德拉科声音有些紧绷,然后向她伸出手,心脏狂跳个不停。赫敏的手指搭上他的衣袖,指尖拂过他的手掌与手腕,温暖的触感刺激到德拉科全身。她慢慢剥开他的衣袖,德拉科很想将手撤走,想咒骂,想告诉她就让这一切都他妈的过去好了,但他稳住轻颤的身形,冷峻地凝视着她垂下的头。蛇头显露时,赫敏还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有稍稍的停顿,呼吸轻微一滞。接着整个图案呈现在眼前,可怖的头骨上,一条蛇从其嘴里滑出。伏地魔的黑魔标记。
"我能——我能摸一下吗?" 赫敏的声音透着紧张,德拉科闭上双眼,感受到肺部与胸腔的压迫感。
"你他妈为什么想这样做?"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快听不清。
"我能吗?"她仅是重复了一遍。
"你能,可以。" 德拉科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接着她纤细的手指——指节有些淤青,毫无疑问是因为之前的任务——划过那标记。这感觉实在是奇怪,非常奇怪。然后赫敏抬起她棕色的眼眸,疲惫,暗淡,还笼罩着朦胧的醉意。
"我能相信你说你已经改变了吗?" 声音之轻,似乎卸下了所有,只剩下满腔脆弱。
"你要不信可以直接给我吐真剂。" 赫敏皱了皱眉。
"总有方法绕过那个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真是永远的万事通,"而现在你成了那个草率的人,德拉科。" 她的手指暖而柔,轻轻描摹着图案;怪异的感觉。
"你已经相信了我。" 他叹息一声。赫敏有些吃惊。
"什么?"
"你早就推测我的回答是真实的,那就是信任。"
"好答案啊," 赫敏承认了,手掌覆在标记上,"你父亲是个骗子。" 她心不在焉地继续道,"我想知道有没有办法能去掉这个。" 但她太过疲惫,听起来并不是真的想知道,只是因为她是赫敏·格兰杰,她要解决世界上的每一个谜题。
伊戈尔·卡卡洛夫:
卡卡洛夫是个食死徒,被"疯眼汉"穆迪经过六个月的追击抓获归案送进阿兹卡班。卡卡洛夫受审时已经是在伏地魔垮台之后,面临阿兹卡班的无期徒刑,但是他与原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克劳奇达成协议,在魔法法律评议会上供出其他食死徒的名字,作为放他出狱的条件。他背叛了同伙,供出了其他的食死徒(包括奥古斯特·卢克伍德和斯内普),从而换来了免除惩罚的好处。之后卡卡洛夫成了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校长(火焰杯)教学生黑魔法。
他来霍格沃茨参加三强称霸赛的时候,邓布利多把原来当过傲罗的疯眼汉穆迪请到学校来监视他。(可是这个疯眼汉不是真的。而是小巴蒂·克劳奇服用复方汤剂变成的)
得知伏地魔归来的消息之后卡卡洛夫立刻逃走了(火焰杯第30章)。1996年夏天尸体被人在北方的一个木屋中发现,上面悬着黑魔标记(混血王子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