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安静地坐在白色长椅上,他腼腆地笑着,不时转动头部,像是在观察四处的样子,而Draco注意到,他的眼睛没有聚焦,那双漂亮的、总是闪烁着光芒的祖母绿的眸瞳,没有聚焦。
彼时有风从室外吹进,扬起白色的窗帘,拂过青年黑色凌乱的头发,一路经过Draco,卷起Draco的白袍,五时燥热的风,让Draco不自觉抿紧嘴唇,空气里全是沉闷的感觉。
Draco迎着风朝青年大步走近,他站在他身前,那副滑稽可笑的眼镜还像过往多年里一般挂在青年脸上,Draco弯下腰,一手撑住长椅,他抬起另一只手,拇指和食指轻微地夹住青年的下颔,指间触碰到的那一小片皮肤,温暖而细腻,青年仰起了头。
"抱歉?"
轻柔,却带点怯弱的声音在Draco耳边炸开,片刻后,他才发现自己似乎太无礼,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准确无误地落到Draco的脸上,偏离了Draco的眼睛大约30度左右,Draco会庆幸自己还没有抬头纹。
"Harry Potter…"Draco尝试用一贯的方式拖长语气说,出口的话却变得十分轻柔,他注意到听见他说话的青年又挑起一个更加腼腆地笑容。
"是?"
"有预约?"Draco收回手,他依旧弯着身仔细观察青年—他正在观察Harry Potter,他上一次这么注视Harry Potter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他们还在Hogwarts,在那满是杂物的房间里。
"是的,我在等,我—"
"你相信我吗?"Draco突然打断Harry的话,"我当然相信,Alisa医生更适合你目前的状况,但你相信我吗?"
Harry露出一个有点好奇地表情,但随即,他愉悦地点了点头,"当然。"
Draco的左手落到Harry的右手上,他轻轻牵起Harry,站到Harry身旁,他的右手绕到Harry的腰上,并没有直接触碰,"现在,跟我走。"他说,他领着Harry抵达他的办公室,他们穿过长长的走道,萦绕着风进入前不久被关上门的隔间。
"那个,请问…"Harry有些犹豫着开口,他眨了眨无神的眼睛,随Draco的动作坐到椅子上。
"什么时候开始的?"Draco问,他不去思考Harry没说完的话的后续,这对他来说不重要,或许,对Harry Potter来说,也不重要。
"大概…"Harry认真思考着,他放空的视线落到Draco办公室的墙面上,刷成白色的、没有任何一点污迹的墙面,"一个月以前,看东西越来越模糊,我以为是近视加深了,今天起床的时候,就…"
"当你的视力越来越差的时候你没想过去检查眼睛?"没忍住地,嘲讽的话语跑出了Draco的嘴唇,Harry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没有回话,Draco轻轻叹气,他抽出他的魔杖,尖端指向Harry,"放松,我帮你检测一下。"
几个常见的跟眼睛有关的咒语被投到Harry身上,随后是有关于检测某些特定诅咒的咒语,虽然战争结束了,但Harry Potter永远是"活下来的男孩",无论是在开始的时候,还是在结束的时候,他都是"活下来的男孩",而他永远是黑暗一方—黑暗?Draco可不这么认为,可胜利就是正义,那些自诩光明的人们永远惧怕黑魔法,因为他们控制不住强大的魔法而又往往被它们伤害—的敌人。
Draco又往Harry身上投放了几个他所熟知的不被医院常用的检测魔咒,暗黄色的光悄然钻入Harry健康的小麦色皮肤里,然后消散无影。
有闪亮的光穿透被拉上的白色窗帘,朝室内投下转瞬即逝的光,Draco的脸被埋进一片阴影里,薄削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暗淡的浅灰色眸瞳死死盯住跟他作对了7年随后陷入比陌生人还尴尬的境遇的人。
响雷在他们耳边炸开,好似当年Hogwarts礼堂里聚集四个学院七个年级的人共同进餐时吵闹的样子。
Harry Potter吓了一大跳,他无意识地抖动了一下,手撞到Draco的办公桌,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懊恼地皱起眉,用另一只手搓揉着撞到的手,无法聚焦的眼睛半垂—
Draco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战后5年,魔法界的救世主总算把自己搞瞎了。
To be continu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