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王晰打量了一下来人，和自己差不多的个子，不太像汉族人的眉眼，身上的衣服颜色扎眼，身后还拖着个行李箱，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来者不善
「我是深深的经纪人，你是...？」
「嘎子哥！？你怎么来了！」
身后传来周深的声音，眼前人见到周深，便直接挤了进来
三个人坐下来之后，王晰才知道对方叫阿云嘎，内蒙人，是个常年四处旅行工作的摄影师
「经纪人照顾我们深深是不是很累？」
阿云嘎的态度有些奇怪，王晰没想计较，但也察觉得出有什么不太对。阿云嘎是周深的朋友，但方才他话里特意强调"我们深深"，又像是某种宣示主权的行为，大致想想，他猜测阿云嘎八成也是这圈里的人
「没什么累的，都是我该做的」
对方不怎么客气，王晰也没必要客气，在外人面前王晰多少都有些冷淡，何况是面对这么一个带着火药味的家伙
阿云嘎说自己回来的匆忙，还没找地方落脚，要在这里留宿，周深立刻就警觉起来，他留在这里那可还行，不说发现点别的，天气转热了，自己身上的痕迹总不能保证24小时都遮的严实。被死缠烂打了半天，周深才答应让他在这睡一晚地板，找好酒店第二天就出去住
「经纪人也住在这？」
「是，我住在这，深深需要我照顾」
只有你会示威吗？
王晰自然是一天也不想让阿云嘎留在这里，只希望这家伙快点离开视线，他看着实在心烦
两个人诡异的气氛都被周深看在眼里，他们的行为似乎有些幼稚，可男人幼稚起来总是会闹出点事情的，到时候他还是得当和事佬
「我们深深可以自理，再说现在我在这里，你，就不必了吧？」
阿云嘎挑起眉，眼里带着挑衅，好像认定了面前的是他的敌人，如果不是周深这时候把王晰拉去卧室说话，可能那张脸就要挨上一拳
「晰哥，要不你今天先回去吧，明天早上他就走了」
「就这人？让你单独和他在这里？我怎么可能放心」
「没事的，我们认识很久了，嘎子哥对我很好，他只是嘴上厉害罢了」
王晰才不相信阿云嘎会老老实实，他从见到阿云嘎的那刻开始就没一点好印象，特别是周深还对他叫的亲切...
「...晰哥不相信我吗？」
小朋友咬着嘴唇，眼里带着清澈的水光，这么一撒娇王晰就心软，他知道周深是怕他们有什么矛盾，可他还是不放心
「我当然相信深深，我不相信的是他」
「最近照顾我，晰哥也累了，我也心疼晰哥呀...」
这话不假，周深每天都希望王晰可以多休息一会儿，前一阵录音的时候王晰陪着熬夜，有时候有了拍摄还会通宵，加上又要打理周深的日常生活，每天能休息的时间少之又少，这几天更是不用说了
「深深...」
原本王晰想说带周深回自己家，可他也不放心让阿云嘎单独待在这里，谁知道他会做什么，这人看着那么不靠谱，装个摄像头什么的都有可能...
最后，说了半天，王晰还是答应了，但他也说了明天一早就会回来，今天也会按时打电话给周深。走的时候阿云嘎还冲他挑眉，得意的不行，好像打了场胜仗似的
「你多大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周深关门就向阿云嘎埋怨了一句。实际上，他让王晰先回去，也是知道阿云嘎这次来是要盘问他的，不达到目的肯定是赶不走
「来来，你给我过来」
阿云嘎把周深拉到面前，果然开始了"审讯"。周深刚才就想好了，鉴于昨天阿云嘎的态度和所说的话，只要问起王晰，他就咬定王晰只是自己的经纪人，他一点也不想伤害到王晰，更不想让阿云嘎介入其中
「我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啊...」
「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些话，那个"他"，到底是谁？他都对你做什么了？」
「你能别这么八卦吗，根本没什么事」
周深躲开他，在房间里绕来绕去整理些有的没的，阿云嘎就跟在后面穷追不舍的问，问了半天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突然就摁住周深的肩膀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是不是那个经纪人！」
「...晰哥只是我的经纪人」
「周深，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他？他对你做了什么你全都告诉我！」
「嘎子哥，你别多想了，真的和晰哥没关系，他真的真的真的只是我的经纪人，一直照顾我才住在这里的」
「...是吗？」
阿云嘎看起来还是半信半疑，但也拿不出证据，又问了几遍，不太服气的闭了嘴
两年前在某个论坛的聚会和阿云嘎相识纯属偶然
那天周深刚刚搬到这座城市，不认识任何人，刚好之前在论坛和某个人聊过几句，对方问他要不要参加当晚的聚会，想着没事做，周深就去了。他们聚在一个小酒吧里，向周深搭话的第一个人正是阿云嘎，之后两个人又发现双方就是之前聊过的人，这一来二去就算结识了
从那时候开始，他们的来往变得越来越多。阿云嘎是个Dom，一直没有固定的Sub，只有几个各取所需类似炮友的人，也问过周深的意向，当然每次都被拒绝
阿云嘎在这方面，属于更看重肉体调教的那一类，可他并不是个纯S，也并不是不在乎精神方面，只是由于身边总是非固定的人，他不想多费周折，而周深更不想参与到这种混乱中
「你突然回来该不会就是为了问我这些吧」
「主要目的当然就是这个，毕竟你最重要嘛...不过，也刚好打算回来采风」
作为摄影师，阿云嘎常年在各个城市或国家来回往返，这里大概是他待过最久的地方，曾经还短租过几次房。记得他和周深半开玩笑的说过，要是周深愿意做他固定的Sub，他就在这里定居了
「深深，最近在新公司感觉怎么样？」
「当然好啊，大家都很友善，我也不至于会饿死」
此前，周深也在一两家小公司待过，除了过分的压榨就是没有多少适合他的作品可发，这里比起过去那些地方真的不知道好了多少
「我好担心啊～万一有居心不轨的人怎么办啊～深深～」
「别把人家都想的和你一样可以吗？」
「嗯？深深这么说我，我伤心了哦」
「你伤心吧，我才不管」
两个人聚在一起，还是和以前一样嘴贫
瞎聊了一上午，阿云嘎主动请缨替周深买菜做饭，中间王晰也打了电话过来询问这边的情况。就这样平静的度过了一天，到晚上周深便把阿云嘎赶去睡客厅，也亲自看着他预约了酒店
本以为一切就这么糊弄过去了，结果老天并不让人如愿
第二天早上是客厅里的阿云嘎先醒来的，周深出来洗漱时他早穿的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盯着手上什么东西看。周深也没太在意，直到再次从浴室出来，阿云嘎才开口
「深深，过来」
他的语气不太对
周深走过去时，看见桌上的东西，心里顿时一凉...
那是前天晚上丢在垃圾桶里的药盒，还有换下来的绊创膏和干掉的消毒棉球，那上面还有点淡淡的红...
昨天一早就被阿云嘎的突然到来打乱了节奏，连垃圾也忘记倒了。早上阿云嘎无意中瞄到了垃圾桶里药盒上的字，一拿出来，就发现下面丢了更多...
「你告诉我，是不是那个经纪人？」
「我...我跟你说了，和晰哥没关系...」
「你还骗我？」
阿云嘎的声音大了很多，在一早安静的屋子里回荡的有些吓人
「深深，我已经告诉过你，和那种人混在一起会毁了你！」
「...这事你别管」
「我他妈这是为了你好！」
「你不知道情况，你别管...我求你别管」
「我别管？你是想像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一样吗？还是压根就不想活了！？」
阿云嘎已经越说越激动，一起身便将周深逼到墙角，双手牢牢固定住他单薄的肩膀，手指捏的他生疼。周深想推开，可这时候阿云嘎的力气大的惊人...
「阿云嘎！你冷静点！」
「他都他妈伤你哪儿了！我非要他命不可！」
周深的衣领被阿云嘎强行扯开，连扣子都崩掉了一颗，快消退的一些痕迹和恢复了一半的几个伤口，还有锁骨和腰侧贴着的绊创膏，全部都暴露在了阿云嘎的视线内...
周深不敢睁眼，只听见阿云嘎狠狠骂了一句，然后就是拳头砸向墙面的闷声
「我绝对饶不了这孙子...！」
「嘎子哥...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操！周深，你能不能清醒点？他们不是我们圈里这些懂规矩的普通人，根本控制不了自己，这已经是真正的虐待了好吗！」
「不是的！这事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他有病，就这么简单！」
混乱中谁都没听见门外钥匙的叮铃声
下一秒，周深就看见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晰...晰哥...」
王晰按时回来了，而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眼前这副情景 — 周深的衣服敞开着，阿云嘎按着他的肩膀压在墙上，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甚至再近那么一丁点，就要亲上了...
「这不是经纪人先生吗？」
阿云嘎松开了周深，转身一直走到了王晰面前，距离直逼他的鼻尖
「来的正好，我刚想问问你，知道强姦判多久么？哦，对，都是男人，那怎么说也是故意伤害罪吧？不然就算个强姦未遂？」
王晰没回应他的威胁，只淡淡说了一个字
「滚」
「你说什么？」
「给我滚」
沉默几秒后，阿云嘎冷笑了一声，接着唇枪舌战立刻变了性质，两个人都大打出手，场面变得极其混乱。而周深根本拉不住他们任何一个人，费了半天劲，硬是把自己挤进中间才得以分开他们，但此时两个人都已经挂了彩
阿云嘎的眼角有了淤青，王晰的唇边也破了道口，更别提两人脸颊的擦伤和红肿
「你没猜错我们的关系」
王晰用指腹抹掉了唇上的血迹，嘴角扬起一个戏谑的弧度，似乎是在故意激怒阿云嘎。刚才两个人动手的过程中，相对于还手的次数，王晰也好像是故意让他打到自己，明明躲得开的几拳也并没躲的意思，中间的语言挑衅更成了让阿云嘎蹿火的连带理由
周深觉得王晰这么做，简直像是在用这来惩罚他自己...可看着王晰脸上的伤，小朋友打从心底难受了...他觉得心脏都仿佛被拧了一下
「王晰，我告诉你，你他妈再敢动他一下...」
「够了！」
周深比平时大了几倍的声音让阿云嘎一瞬间怔住了，原本要说的话都被压了下去
「阿云嘎你给我出去！该去哪儿去哪儿！」
「深深...我...」
「快出去！」
「我这都是为了你，你知道的！」
「你再不出去我就永远不见你了！！」
阿云嘎看了一眼周深，又瞪了一眼王晰，不甘心地回头拿了自己的行李，出门还不忘丢回去一句狠话，他说如果王晰敢再动周深，就必定让他在哪儿都再也混不下去
这话不是吓唬人的，阿云嘎在四处工作时认识不少人，平时又讲义气，他说得出来还真就做得出来。可是王晰好像并不在乎这到底是真是假，从阿云嘎离开后，他就一直沉默不语
「晰哥...你没事吧...」
周深替他脸上的伤口上了药，心里歉疚的不行... 如果自己没去问阿云嘎那些事，也就不会发生刚才的事情
不想伤害他，可还是让他受了伤... 周深不禁觉得这都是自己的错，怪自己节外生枝，又因为弱小而保护不了他。平时总被王晰保护着，他也希望能用自己那点微薄的力量去保护王晰，哪怕无法挡住狂风，能遮住那么一点雨也好...
「晰哥...」
「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接电话」
「...我，我睡着了」
昨晚王晰的三个电话周深都没接，确实是因为睡着了没有听见手机的震动。但王晰看起来并不是很相信，尤其是早上看见那样的情景...
「跟我回去」
王晰起身就往门口去，语气不容拒绝，周深愣了一下，什么也顾不上拿就穿好鞋踉跄地跟了出去，下了楼王晰只是开了车门面无表情地示意他上去，依然沉默
这一路上，王晰更是没说一句话，坐在副驾的周深瞄了他好几眼，大气不敢出，平时也没觉得安全带那么勒得慌，今天却好像要呼吸困难似的，好不容易到了王晰家，周深也只是小心跟在他身后
一进门落了锁，王晰就拽着周深进了浴室，没什么耐心的把他脱了个彻底。周深脑子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拉去淋浴下方
水流溅在地面，水珠打在脚腕上有点凉，王晰的声音在浴室里共鸣着，语气也显得更加威严
「碰过你哪儿都给我洗干净」
「我...嘎子哥他...」
见王晰皱了眉，周深立刻闭上了嘴，他知道王晰是真的生气了，现在应该还在可控范围内，他不想惹得他彻底爆发
王晰有些强硬地摆布着他的身体，周深被转过来转过去，全身都让水流冲刷了好几遍，本该防水的绊创膏都差不多要湿透，有那么一刻，他心里委屈的觉得王晰是真的认为他很脏...
被带出浴室之后王晰也没给他擦干身体，只扔给他一条足以包裹他整个人的白色浴巾。周深怕水会沾湿地毯，只敢站在浴室门口擦拭身上的水，肩膀和腰上留下的几个红色指印有些发热，这才感觉到身体被摆弄的酸痛
鼻子酸酸的，他有点想哭...
「站那么远干什么」
王晰已然坐在沙发上，他的衣服也被浸湿不少，卷曲的发尾挂着点水珠，此刻显得整个人十分阴沉。周深小心地放好手里的浴巾，低头走过去，刚走到面前，就听见对方冷淡而嘲讽的语调
「你就这么按捺不住？」
一时间，周深不知该回答什么，他没敢出声，却意识到这样或许更会激怒王晰，他试着去想最好的回答，最后却也只能想到道歉
「对不起...」
「跪下」
王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晦暗的可怕。这是周深第二次看见王晰露出这种神情，他不敢反抗，颤巍巍地按照这只有两个字的命令跪了下来，懂规矩的不敢坐在自己腿上。深色调的房间死一样寂静，他被这氛围压的害怕得很，半晌才用极轻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一句
「...晰哥...」
眼前人眼色更暗，比平日更加低沉的声音从那两片薄唇中传了出来
「你叫我什么？」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