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恢复工作一周,重新投入到状态里的周深觉得一切确实比以前更顺利,但每当事情如此顺利的时候,他就总会有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这预感没错

— 今天早上出现在公司里的阿云嘎就是证明

「你...你你你!你在这干嘛!」

周深站在休息室门口,连说话都结巴起来,走廊空荡荡的,他也不敢大声,面前的阿云嘎胸口别了个实习助理的名牌,上面是其他人的名字,也不知道是从谁那儿搞来的

「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啊」

「你,你找我干嘛?而且你这个...这个这个!哪儿来的?」

现在周深看到阿云嘎就紧张,生怕他在公司里也闹出点事,那自己就真火了...

「你们公司之前艺人外拍,好些都是我接的,要弄个通行证啊名牌什么的太简单了」

阿云嘎有点得意的挑了下眉

他说的情况属实,娱乐业他认识的人不少,今天早上不过是托了这里一个过去常打交道的工作人员,就弄来了一个实习助理的名牌和门禁卡,本来公司部门就多,人员复杂,有了这些在公司里晃来晃去也没人会问东问西

「算我求你了嘎子哥,你能不能该干嘛干嘛去...」

「哦对了,我这次来也是顺便告诉你,我租了短期房,会在这儿待上挺长一阵的」

「什么?」

周深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阿云嘎居然连房都租了...这到底是要干什么??难道以后每天都要上演连续剧吗?

这他可受不了...

「我说...」

「我听见了我听见了,你就说你到底想干嘛吧!」

「救你于水深火热」

阿云嘎说的一本正经,但周深的表情已经是无奈至极,他没办法和阿云嘎解释清楚,要让一个非当事人来理解别人的心情和状况本来就难,更别说是这么特殊的情况,这种同理心不是谁都能拿得出来的

「嘎子哥,说真的,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样...」

「深深...」

低沉的男声带着点走廊的回响从右边传过来,周深心头一惊,转脸就看见了王晰往这边走过来

阿云嘎自然是瞥见他了,故意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姿态,而王晰远远就看见他们俩,脸早黑了下来

等王晰走近了,阿云嘎便先开口

「哟,经纪人先生,脸好的真快啊」

半个月前两个人那一架留下了点伤,阿云嘎的更深些,但也早都好了,故意那么说当然是话里有话,王晰也听得出来,但这里是公司,他不会乱来... 除非对方真的激怒他

「我看还是你好的更快,怎么,还转行了?」

王晰看到他胸口的名牌上写着别人的名字,就知道他是借了什么关系溜进来

阿云嘎转过身正面对着他,一边冲他冷笑了一声

「王晰,你那些事情,不是只有你自己知道...再说捅到公司里不好看,是吧?」

这些天阿云嘎利用圈里的人脉,把能找到有关王晰的资料都套了个遍,除了事业上的,在圈子里的事也靠曾经和王晰接触过的人了解的差不多了

「你过去摧残的那几个小屁孩可都把你的光荣事迹汇报过了,就你这种人渣能活到现在也真是不容易啊」

一旁的周深是一字不落的听见了,他看向王晰毫无表情变化的脸,心里的疑惑得不到解释

其实仔细想想,他对王晰的了解并不算深刻,王晰对他的各种习惯和历史倒是了如指掌...

「你想怎样」

王晰话音刚落,没等阿云嘎开口,就有其他人出现在了视野范围内

那人从前面私人休息室里出来,径直往这个方向走,路过看见三个人低着头诡异的沉默,好像也没察觉出什么,不过那双挂着黑眼圈的大眼看到阿云嘎胸口的名牌时,倒是丢了句话

「提前来了啊?刚好,跟我过来一下」

沉默中被叫到的阿云嘎大致猜出自己是被误当成真的实习助理了,这种时候没法解释,也不好推脱什么,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番,有周深不安的眼神,也有王晰看似没有波澜却藏着威慑的目光,而阿云嘎瞪回一眼,用口型说了句"给我等着",便转身离开

他走之后,王晰把手里一叠纸张递给周深,一边交代了工作,下一首歌的录音,下一次拍摄,还有下周出席的发布会,而对刚才的对话内容只字不提。周深虽然听着,但心里一直在想的却是阿云嘎说的那几句话,结合之前在王晰车内的那些疑惑,他是真的有很多问题想问

虽然他直觉不该这么问出口

「明天休息,晚上早点跟我回去」

「嗯?可是我和洪老师他们约好了...」

周深回过神,他今晚跟公司教他声乐的老师有约,说是顺便和新进公司的后辈碰个面

王晰应该是知道的啊...

「别去了」

周深刚想再说"可是",看到王晰阴沉着脸便有些胆怯,但今晚的事早就约好了,再说那是自己的老师,而且见后辈也一样重要,他不想还没见面就给人耍大牌的坏印象

「...晰哥...那个...洪老师说了,今晚很重要的...我要是不去就太没礼貌了呀...」

他看着王晰的脸越来越黑,自己的声音也就越来越小,虽然感觉到王晰好像生气了,可这次他还是选择把自己觉得重要的事放在第一位

最后,王晰没说一个字,只是一个人离开,留下周深在原地有些迷茫

这算是应允了吗?毕竟这次王晰没为难他

可周深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的

另一边,阿云嘎跟着那个顶着黑眼圈的高个青年来到了公司里的一处摄影棚

刚刚没太注意,这会儿才发现走在前面的青年发尾卷翘着,好像是因为头发长了靠在哪儿睡觉压的,个子和自己差不多高,光看背影有种清冷却慵懒的感觉

「下午小林请假了,幸好你来了,不然都没人管我」

青年的声音有着特别的质感,阿云嘎原本想解释一下自己的身份然后离开,现在却莫名想好好看一眼青年的正面

几句话后青年转过身来,阿云嘎这才看清楚,面前的人虽然眼下还留着乌青,却根本碍不住眉下湿漉漉的眼睛的漂亮,挺拔的鼻梁,还有鼻尖下粉润的薄唇,整张小脸上五官搭配的刚刚好,这样一个美人的出现自然减少了一些阿云嘎原本的怒气

「跟你说话呢,怎么一声不吭的」

那张嘴再次动了,阿云嘎才意识到回应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我说,热水,你去倒」

「...我...」

阿云嘎刚说了一个字,脑中突然转了念头,他当真转头出去,逮着一个工作人员问了地方不出五分钟就给他把热水端来了

进来的时候阿云嘎听见旁边摄影师称呼他大龙,回头拿出手机就在某搜索引擎的输入框打了公司名和这两个字,立刻知道对方是最近人气正速度上升的歌手郑云龙

以前接活怎么没见过他呢?

网络流传的照片里他看起来温柔乖顺,可是眼前的他似乎脾气并不如此

「太凉了,重倒」

郑云龙坐在椅子上任造型师拨弄着头发,一只手把杯子递了回来,看也没看阿云嘎一眼,如果按平时,阿云嘎铁定是要发作,可眼前人虽然在使唤他,脸上表情却像委屈赌气,嘟着嘴,眼里又有几分水光,好像快哭出来似的,实在只能说...可爱

「快点啊」

阿云嘎接过了那个杯子,这次干脆给他倒了刚烧开的水回来

「我靠,你是想烫死谁」

不出所料郑云龙那双大眼睁得更圆,但这也让他正眼看向了阿云嘎,停顿的几秒似乎是打量了一番

「你姓陈对吧,还没正式上岗就够可以的,公司现在什么人都进啊」

名牌上的名字其实阿云嘎也没细看,这会儿他才低头瞄了一眼,的确是陈某某,记得给他这个的人说是下个月来实习的助理备用的,人来之前他都可以先用着

「不好意思,郑先生」

「行了,你好好看看其他人都是怎么工作的吧」

郑云龙的眉头蹙着,挥挥手打发他去旁边

今天这段拍摄是为了专辑的词本插页,阿云嘎在接下来的旁观中不时划划手机,顺着各路资讯了解到了关于郑云龙的更多信息,也对他越发感兴趣起来,等到拍摄结束时,已经补课了不少,原来之前郑云龙是模特部门的,照片都是由公司的摄影师拍摄,转做歌手才没多久,不过阿云嘎印象最深的还是其中一条没什么人气的自媒体发布的花边新闻

那条新闻说郑云龙经常与男性友人出没于各个酒吧和酒店,举止暧昧过于亲近,还被拍到疑似亲密举动的照片之类的

...这不是刚好吗?

说实话,就刚刚短暂的几小时里,阿云嘎就产生了很多想法,比如他真的很想看看这张对自己冷淡的脸服软时的样子,再比如假设郑云龙是他的Sub,他会怎么管教这只趾高气昂的野猫

「杵那儿干嘛?我要回去了,你送我」

依然是没好气的使唤,只是郑云龙不会知道,他现在所说的一切,每一个表情眼神,可能都被算计进了对方的心思里,虽然现在阿云嘎只是冒出点随意的想法而已

阿云嘎按照吩咐送郑云龙回了家,有心记下了定位,还交换了号码,最后干脆替他做了饭,好像真是助理一样,甚至有那么一分钟他都在考虑转行了

「哎,你坐下来,别站着,看着碍眼」

郑云龙始终称呼他"哎",连让他坐下都要说句不好听的膈应人,阿云嘎只是不作声的照做,反而让郑云龙有点无名火

「会喝酒吗你」

突然的问题让阿云嘎愣了一下,随即回答了句"当然",就看见郑云龙起身去冰箱和酒柜搜罗出一堆酒来,啤的红的白的还有些花里胡哨的烈酒,他把这些全堆在了沙发前的咖啡桌上,一瓶一瓶全部打开,又拿了两个杯子来

「算你加班」

郑云龙不容拒绝的将其中一个杯子递给阿云嘎,自己先就喝上了,阿云嘎心里一边琢磨着这助理真是什么都要干,一边看着他一口气咕嘟咕嘟就下去半瓶啤酒,跟赌气似的,脸上也带着点不悦的意思,猜测他大概是心情不好,于是开始搭话

「郑先生怎么了?心情不太好?」

「别叫我什么郑先生,搞那么正式累不累...你,你叫我大龙」

郑云龙这句话说完已经干了一瓶半,话也开始多了起来

「哎,你叫陈什么来着,怎么想起来跑到我们公司啊这么想不开...你不知道做助理很累的吗?你看我那个助理表面是有事请假回去,其实我知道他是不想干了...毕竟,毕竟嘛,管的比妈多,拿的比鬼少,再遇上我这么个...这么个烦人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夹杂着点呜咽,好像幼儿园小朋友在埋怨别人不带自己玩儿一样,阿云嘎看着他都忍不住舒缓了眉眼,声音也轻下来安慰他

「你不烦人的」

「你怎么就知道了嘛!你才第一天来!我...我凶吧?是不是很吓人很难伺候很讨厌...」

郑云龙最后那句还带着丁点青岛口音,莫名戳着阿云嘎的萌点,要不是因为现在自己还在这个冒牌助理的角色里,真的要开口说他可爱了

不过郑云龙接下去说了一大串,一边说还一边喝光了桌上三分之一的瓶子,又开始倒烈酒,阿云嘎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喝的,不禁疑惑这是有多大委屈才能给自己这么灌个不停

「大龙...」

第一次这么叫居然没觉得别扭,反而多了些亲近感,阿云嘎顿了顿,接着说完自己的话

「别多想,你也许只是累了」

听见他的话,郑云龙愣了一下,突然哭出声来,近似小学生的哭法把阿云嘎也给怔住了

「呜呜呜...我...我特别累...我好难过啊...他们整天管着我这个那个,又给我赔笑脸,可是我知道其实我在给他们添麻烦呜呜呜呜呜他们都讨厌我」

「大龙,大龙...你别哭」

这个名字是越叫越顺口,阿云嘎挨着坐到他旁边,把他手里的空瓶拿开,一边抽了桌上的纸巾给他擦眼泪

「大龙真的不烦的昂~没有添麻烦的,不讨厌不讨厌,来来不哭了好不好?」

不得不说,虽然郑云龙这样很可怜,但他哭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至少阿云嘎是这么想的,嗯...非常好看

如果这眼泪是在他身下时为他流的就更完美了...

— 嚯,这么快就动了邪念

阿云嘎在心里吐槽了自己一句,手却没离开人家的脸,借着擦眼泪又摸摸小脸,看人的眼神仿佛要一口吞了他似的

而视线模糊还有点打转的郑云龙并没注意到这点,他只觉得脸上这只手暖暖的,很舒服...

「呜...你怎么不讨厌我...」

「为什么要讨厌你呀?」

阿云嘎大概也没意识到自己说话变得跟哄小孩似的,柔声细语可不是他一贯的风格,即使在某些私人活动结束后的Aftercare他也不至于如此

「我...我对你...那么凶那么凶的...你应该讨厌我嘛...」

郑云龙现在倒也真像个小孩了,抽抽搭搭又软绵绵往阿云嘎怀里靠,眼泪湿了他衣领,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钻进鼻腔,和过于亲密的距离一起让阿云嘎把持不住思想,他没想到郑云龙身上这么软乎,搭上毛绒绒的一头黑发,像只...奶猫

「好了好了,乖,我不会讨厌你的,好不好?」

阿云嘎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很快又转为撸猫一样的抚摸,不想承认此情此景已经点着了他的欲望—他喜欢看人哭,非常喜欢...既爱驯服不听话的野猫,也爱猎物乖顺臣服后落泪的可怜样,会心疼却也更想蹂躏...能抱着一只小可怜宠个没完没了简直是他的理想,而郑云龙这模样基本上满足了他的所有癖好

郑云龙还在啜泣,嗓子里的呜咽声仿佛是在撒娇,阿云嘎听着已经快控制不住遐想,胯间似乎有抬头的趋势,他知道郑云龙现在迷糊,八成不会注意到,可如果这么下去,自己也不好收拾...

「大龙...龙龙,乖啊...快别哭了...」

阿云嘎的声音已然带着更多空气,胸口的起伏也逐渐明显,凌虐欲和疼爱的心情总是同时泛滥,他知道所谓最道德最君子的选择是压制好个人的小欲望,不要占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的便宜,更别想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自己的小圈子摆不上台面,把无关人员拉进来只徒增麻烦...何况他还要在这家公司多晃几天,打探情报。可趴在他怀里的这只奶猫十分不自觉,揪着他的衣襟无意识地蹭他颈窝,把自己的气息都染了上去,简直是赤裸裸的勾引

「呜呜我知道你肯定讨厌我你就是不敢说!你们都这样!什么都不敢说实话!」

郑云龙那对猫爪胡乱挠着,这样子肯定是不清醒的,就算做了什么可能他也不会记得...

不不不,那也不能这么就胡作非为...毕竟...

「...大龙?」

怀里的人突然安静了些,口中变成模糊的低语,阿云嘎低头一看,发现他似乎是要睡着了,赶紧也把自己从越陷越深的脑洞中拔出来,可能他刚刚也被弄得不太清醒,才会动那么多歪念头

该死... 为什么他们不是在哪个酒吧里遇见?如果是那样,一切就可以变得顺理成章

阿云嘎扶着郑云龙让他靠在沙发上,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找到了主卧,然后又把人扶了进去

背部触到床时,郑云龙闭着眼皱了下眉,嘴还嘟着不知道在喃喃自语些什么,环着阿云嘎的手也不愿意松开,阿云嘎弯着腰哄他松手,哄了半天才得以给他盖好被子离开房间

今天真够奇异的,本来只是去探探公司里的情况,没想到遇见这么个...小可爱

想到这里阿云嘎不自觉弯起嘴角

不过他没忘自己的主要目的,王晰那个老狐狸他势必要从周深身边隔开,最近他一直在疏通关系,趁着机会在公司里出现也算是故意膈应王晰,一切都盘算的仔细,等他万事周全就能把王晰给清出去...

也许,郑云龙会是个不错的借口和通道

...

回到周深这边,在这几个小时里,王晰一直没露面,而周深一个人的录音结束后就被公司里其他几位同事拉去了洪老师那儿

今天约见的是某个节目的制作人和总导演,还有两位合作公司的后辈,周深也属于现在公司的新人,第一次跟他们会面,难免推脱不了喝酒的程序,敬了几轮下来周深有点迷糊,最后是洪老师说了几句才给他们拦下来

「深深我跟你说啊,有我们在,你肯定会红的,之后越来越红了怕是会把我们都给忘了哦」

「不会不会,肯定不会忘记的!梁导您看咱们深深也喝差不多了,这么晚了他经纪人又不在,我得找人给他送回家哈,咱们下次再聚」

大概11点时,洪老师代着旁边眼皮快耷拉下来的周深回着话,一边客客气气把周深带了出去

洪之光在公司做了几年歌手,又转做了声乐老师,对这些酒局饭局的流程熟悉的很,他知道什么时候退场不会得罪人,原本看周深早就迷瞪了,想再早点带他出来,但那两位制作人和导演当时还没尽兴正在吹着自己的丰功伟绩,只能又多拖了一个小时

「深深,还好吗?」

「...嗯」

虽然回答了一声,但周深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么

打给王晰的时候,那边传来的是语音留言的提示音。其实洪之光对王晰还算了解,毕竟做了他几年同事,最近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有心事,尤其遇见他和周深一起时,那氛围总是不一样的,今天本想叫他过来,却一直没见着人

直觉上他觉得,王晰的心事应该是和周深有关的

「深深,你家地址在哪儿啊?」

洪之光问了只得到一串没逻辑的回应,想了一会儿干脆打给公司经纪部门,却被告知不能随便透露,无奈之下他把周深扶进自己车的后座,带他往王晰家去

按记忆中的路线,他们顺利到达了,洪之光知道这里还是因为以前的几次紧急情况。那段时间王晰总是突然失踪,经纪人去找他也不开门,公司就让跟他关系不错的洪之光找些借口进门,去了解一下情况

当然最后洪之光是了解了一些,却也没都汇报给公司,公司看王晰还搭理他,就偶尔会派他跟余笛轮流去找王晰聊聊,疏通心理状态

再之后王晰不再做歌手了,也就没了那么些事

「你小子不接电话是哪一出啊?」

按了三次门铃之后王晰才开门,也根本不答话,看见洪之光架着基本没法睁眼的周深,眉头就拧在了一起

「他喝了多少」

「没多少,放心。不过我看他酒量不太行,以后你得多注意尽量让他少喝酒」

「...他交给我了,你先回去吧」

「行吧...哎,你别批他啊,这都是为了工作」

王晰接过周深,也没道个别就关了门

周深很轻,太轻了,王晰架着他的时候有点心酸,又觉得是自己平时没照顾好他

其实今天下午一直没出现,并不只是因为周深没听他话而生气...他去找了几个人,几个本以为再也不会有交集的人,而周深不需要知道

「来,把药吃了」

王晰给周深两粒解酒药,让他就着温水吞下去,怕他呛着还是分两次服下的,周深这会儿好像比之前要清醒点,知道身边的是谁,就开口叫了名字

「...晰哥...你不要...生气嘛...」

周深的声音飘忽着,清澈的音色此时带着点哑,眼下还有些发红,看上去还在醉着

「早点睡」

王晰的语气有些生硬,即使还没清醒的周深也察觉到了

「晰哥...嗯...哥哥...对不起嘛...你真...真的别生气了...」

说了一半,周深还打了个小醉嗝,抱着王晰的胳膊,表情像快哭出来似的

「你下午一直...一直不在,我感觉...好不安...」

王晰听他说的心软,也知道周深其实很容易没有安全感,记得他刚被交到自己手上时,不怎么敢说话,也害怕看着自己,一个人待着时,还常会露出小动物那种高度警觉的模样

「深深,听话,等酒醒了就去睡」

「不要...我不想睡...」

「深深不乖了吗?」

「我...我...」

周深咬咬唇,可怜巴巴地看着王晰,脑子里突然想起白天阿云嘎说的话

「以前的...是因为不听话被丢掉了吗...」

「什么?」

「以前那些人...他们...都怎么了?」

酒劲似乎下去了很多,王晰确定周深现在基本上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而这问题刚好是堵在了枪口上...

「你不用知道」

「为什么?你知道我的过去,为什么我...我不能问你的...」

「别问了,睡吧」

「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因为这些和你没有关系!」

这应该是王晰第一次这么高声和他说话

他说和他没有关系...

周深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就下来了,可是王晰没像平时一样安慰他,而是不顾他拒绝开始扯他的衣服,简单的衬衫和长裤都很容易就被扯开,一瞬间,周深想起了那一天的事,他忽然开始激烈挣扎,可王晰强硬地按住了他,当时生涩而刺人的生理痛苦从身体深处浮现出来,周深立刻陷入了恐慌

「呜...不要...不要!晰哥...求你不要这样!」

回答他的又是沉默的粗暴,这让周深有种一切回到原点的可怕错觉,这和双方知会的情况下所做的都不同,是充满恐惧与各种可能性的,而十分缺乏安全感的周深最害怕这样的未知...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别这样!」

也许周深忘记了求饶只会让王晰更加暴戾,可这是他的本能,也是他此时唯一想到能做的事。王晰将他翻过身按在沙发上,就像那天一样,只是背对着看不见身后人的姿态更让周深害怕的颤栗...

「你想知道是吗?然后和他们一样离开?再去和谁说说我是怎样一个恶劣的变态?」

「你和其他人一样都是来看怪物的是不是?有我这样的人在身边得多可怕啊,嗯?告诉他们啊,说我对你做了什么,说我是个疯子啊」

「你跟别人做了吧?终于玩够了想走了?你们都是一样的...一样的...」

王晰红了眼,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喘息,像失去控制的野兽,疯狂地凌虐着身下无助的猎物,在肩上的撕咬,在后颈掐出的淤痕,陷入腰际的指甲...这是最近这些天来他第一次失去理智...

他从后面拉扯住周深的头发,迫使他反弓起腰背,一边将自己恐怖的硬刃强行推入没有润滑的窄穴,纯粹的发泄着愤怒与不甘,而周深只破碎地叫了一声便再发不出声音...

撕裂的痛苦很快变得温热,血液残忍的充当着润滑,铁锈味逐渐扩散在空气中,浴血的分身当真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刃,不断刺入周深脆弱的身体里...他疼,疼的过了头,竟然感觉到一丝凉意,好像身体都麻痹了一般

等到内壁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入侵,王晰将他转过来重新面对自己,看见他满脸的泪痕却好像点燃了心中更多扭曲的情感,周深为什么会哭,是因为痛,还是因为面前的人是他?是因为后悔对吗?因为恨他,恨他如此不正常...是不是?

如果不是自己呢...?如果换了一个人,换成阿云嘎,或是任何其他人,周深会不会去迎合他们?会不会对他们露出笑容,对他们轻声细语的表达爱意...??

是啊...都是自己不正常,是自己太扭曲,又怎么能指望这样一个正常人不害怕自己?

「...晰...哥...唔...你别...怕...」

不知过了多久从周深喉咙里传来小声模糊的话语,王晰将他撞得全身都酸痛的没了力气,说话也只是靠着呼吸带出些声音,手却颤巍巍去摸王晰的脸颊,这温度和破碎的语言忽然就像根根尖针扎在了王晰心上

「...我...不走...的...哥哥...别...别怕...」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滴落在了周深的眼角,那不是他自己的泪,而是王晰的... 他恍惚地看见那双细眸里闪着微光,与阴暗的瞳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哥哥...你别哭...我没...没事的...」

身体里的暴行停下了,利刃离开也带走了热度,可是钝痛还残留着不散去,意识飘忽的周深听见一些声音,然后他被抱了起来,视线中周围的场景变换着,最后来到了浴室

皮肤接触到浴缸里的热水时,周深抖了一下,随后安定下来,意识也慢慢变得清晰,身上的触觉全都回来了,他才发现自己背靠着浴缸侧边,而王晰正替他清理着身体。周深想转身,那双手臂似乎是察觉到了,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

「深深...别害怕...」

是平时的那个王晰,平时的那个温度

「对不起...」

后颈的气流很缓和,带着沙哑的低音一起卷进颈窝,周深看见腿边混着些红色的水流缓缓流进下水口,放在一边的花洒中,清水不断冲刷着一切痕迹,他用还使不上力的右手握上来自身后的手臂,声音轻柔

「没关系的...晰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