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Excape from this little town
"他的身体小小的,他多么脆弱啊。"阿尔弗雷抱紧怀中赤裸的人对自己说,"我要永远保护他。"
阿尔弗雷德在认识本田菊的第十八年的某个夏夜向他求婚,并且如愿以偿地得到回复。也许一个普通美国小伙的爱情故事压根谈不上什么命运,但是阿尔弗雷德坚信这就是命运,他们俩从相遇到相爱,再到融为一体,这一切都是命运。
本田菊的祖父携妻带子从太平洋西岸的一个岛上飘扬过海来到美利坚,带着异域独特的漆器工艺。本田不幸因水土不服早早离世,留下不会英语的妻子和未曾学会传家手艺的独生子在美西海岸艰难生存。本田夫人凭靠着坚强的意志,在经历了各种羞耻的工作、受尽了各种侮辱的言语后,无论当地人怎样在背后嚼本田夫人与琼斯先生的舌根,她还是在琼斯先生的帮助下名义上拥有一块稳定的用于耕作的土地,并将本田菊的父亲抚养成人。但琼斯先生去世后,琼斯家族家道中落,财产悉数用尽,丧失土地且身无长技的小琼斯和小本田协同去往纽约,在那个人人自危的繁华大城市定居下来。
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亲密无间。在他们刚刚懂得家庭的含义后,阿尔弗雷德就知道本田菊会成为他的妻子,他们会结婚,会生三个孩子,在纽约,过着不富裕但是幸福的日子。
一个体面的、基督教家庭的孩子,是不能与妻子之外的人发生性关系的,于是阿尔弗雷德从很久以前就在等待这一刻,等着本田菊带上那枚琼斯家代代相传的金戒指,然后做尽他想对本田菊做的一切,去把他的幻想付诸现实。令他惊喜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他的菊也一样,渴望着他。
他的菊睡着了。阿尔弗雷德侧躺着,床上除了赤条条的肉体空无一物,他顺着本田菊弓起的脊背一路向下抚摸,在臀瓣间摩挲着又转向大腿根部,每一寸肌肤都那么柔软。他迎着充满房间的月光看向本田菊的胴体,一切仿佛梦幻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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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摇摇晃晃在泥巴地中行进的马车,居然可以坐七个人。本田菊难过得想再往车门那里挤,但已经没有位置了。今天真倒霉。挨着本田菊坐的那个短小精悍的男人,刚上车的时候手仿佛漫无精心地放在两个人位置之间,但路途中那只手不断向本田菊臀部下挤进,直到他已经不能再向旁边挪动,这只手已经半只伸到本田菊屁股下了。这个恶心的男人还总是会若无其事地动动手指,非得本田菊踩他一脚才会消停会儿。男人坐在中间,另一侧是他的妻子,这位夫人腿上还抱着一个孩子,在有那么多人的车厢里给孩子喂奶。对面那排坐着三个人。两个一直在对话的老妇人,脚下还放着一个野餐篮,听她们的话是要去郊外野炊。她们穿着时髦,这两款衣服本田菊都在服装店里看过,他原本挺喜欢的,但是今天看到两位穿上身的效果,发现也不过如此,他又不喜欢了。和本田菊正对面坐着的是个肚子很大的中年男子,本来就占很多位子,却还岔开腿坐,他是这个车上唯一找本田菊搭话的人。
好难受,好想赶紧下车。本田菊还从没一个人到郊区过,要不是为了他和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一个月前向他求婚,现在已经在准备婚礼。他们只能在教堂里简陋地办一下,然后生活一切如常。本田菊还是要每天干家务,然后在裁缝店帮忙打工,唯一不同的是他要更累了,因为那个男人居然说他想要三个小孩。可事实是他们一个都养不起。他们养得活自己就很了不起了。虽然别人都说阿尔弗雷德干活很卖力,但是他又抽烟又喝酒,他也不懂得存钱。但是本田菊说不过他——他也根本就不会听,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克劳奇家。"车夫喊道。
本田菊在这里下车。昨天下过雨,地上全是泥巴,根本没有地方下脚。他咬咬牙直接一脚踩进泥巴里。
这里是阿尔弗雷德的姑妈推荐过来的,克劳奇老爷家招短期的仆人,让他来试试。
他老远看到那排红墙别墅,绕着走到后门,抓着镀金门把敲了敲门。本田菊刚把脚上的泥巴蹬干净,体型宽大的女仆长就从门后出现,直接把本田菊拉进来。原来后门这里连着一个巨大的厨房,还没等得及本田菊左右张望,女仆长就要求本田菊跟着他走。
"你是今天来的第三个。原本在信里说是要筛选的,但是——上帝保佑,两个住一起的女仆都病了,在这么忙的节骨眼。噢,你要是连活都不会干就直接走吧,稍微会做一点事就留下来。你不会笨手笨脚的对吧,我们已经够忙了。"原本大跨步走的女仆长突然停下来问他,他愣愣地点头。
女仆长继续领着他边走边说:"你知道你要来干两个星期对么?一星期后克劳奇老爷要给小姐办十八岁生日宴会,克劳奇老爷邀请了他曾经在欧洲的朋友——带着他们的儿子。你要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住,有昆恩老爷和罗德里克少爷、福斯特老爷和莱恩少爷……哦我说太多了,不过我们有照片,等下你得全部记住。玛丽以前是小姐的贴身女仆,我有说她病了吗……对,我说了,还好没感染到小姐……你去做露西小姐的贴身女仆,你看起来挺聪明,别人我真是不放心,你知道老爷叫那么多少爷来的原因对吧?你必须记住他们的名字,因为我不敢保证小姐都记得,你要在旁边提醒她……尤其是柯克兰少爷,啊,不对,是柯克兰老爷,前一位柯克兰老爷已经得癌症去世了,这位单身的新老爷继承了柯克兰公司和一大笔财产,还是个英国人。他可以是小姐最好的郎君。他很好记,他长得特别俊,而且眉毛很粗……"
这群客人似乎要住十天左右。前几天本田菊要收拾房间准备酒宴,大人物来之后就要围着他们办事。一天时间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但是更让本田菊在意的是这群有钱人的生活。比阿尔弗雷德家还大的厨房、雕花家具、水晶吊灯、毛茸茸的巨大地毯……他是临时来的,在此之前光是食物采购准备就要半个月……简直不敢相信。
本田菊换上女仆装后就被带到小姐的房间。女仆长毕恭毕敬地拍了拍自己的长围裙,敲了敲门:"小姐,您的新女仆到了。"
"进来。"
门徐徐打开,金发女人站在落地镜前比划着手中的钻石项链。直到小姐终于挑出了一条较为满意的项链,她才慵懒地瞥一眼本田菊。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这让本田菊紧张地攥住围裙边,然后她转过头在镜子里看了一眼她自己和本田菊,又转了回来。"你先走吧。"这是对女仆长说的话,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温度。
女仆长走了。小姐又坐下来,手在首饰盒里乱抓一把。"你叫什么?"小姐对着首饰盒问。
"本田菊。"
露西小姐沉默了一会儿,直接把首饰盒拿起放在本田菊手中,说:"你帮我挑一对耳环,第一天晚宴我要穿黑色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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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接下来本田菊就对着这个木质盒子发难,要他说——其实怎样都好啦,这些珠宝都是他不曾有也是未来也不奢望拥有的,它们散发着吸引人的奢侈的光辉,晶莹的无色钻石反映着本田菊的双眼,明晃晃地划出了两个世界。
他举起一对耳坠,星月型的银色花纹中嵌着茶色水晶珠。
露西小姐接过,放在耳边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你为什么觉得这个好看?"
"小姐的眼睛好像是这个颜色。"本田菊说,"而且也挺配黑色的裙子,我想?"
来了什么样的老爷少爷、晚宴举办得怎么样,本田菊都无法得知了。女仆是不能出现在客人面前的,他只好和别的仆人一起在厨房边的餐厅就餐。本田菊食之无味,脑子里都是昨晚的情景。
昨晚他睡前看望小姐,房间里却空无一人。明天要穿的晚礼服铺在床上,还有一封写给他的信,附有几张钞票。
菊,
今晚我就离开了,什么生日会,什么欧洲人,我都不在乎。我要和我爱的人私奔了,上帝会保佑每个敢于追求爱情的人。我希望你能帮我,为我争取时间,谁都不要告诉。我知道你会被怪罪失职而离开,所以我留下了这些钱,希望你能理解我。
十分感谢。
露西。
本田菊收到这封信先是震惊,然后又变得焦虑。他先是感慨露西小姐居然为了恋人放弃这么好的生活条件,然后想到自己会被提早赶出去,但他又不会去向女仆装或者任何人报告。他只好一个人在房间徘徊,坐在黑洞洞的房间难以思考,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被啜泣声唤醒,天还没有亮。他打开床头的灯,发现是小姐独自趴在梳妆台上哭泣。
当露西发现本田菊醒了之后,又急忙擦干眼泪,露出难看的微笑:"那个畜生还是不值得,他居然害怕得没有来赴约。"
一场轰轰烈烈的、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私奔就这样结束了,而当事人现在却在进行一场相亲似的生日晚会。他才在这里呆了几天,就遇到了这样,仿佛与自己的人生毫无相干却正在眼前发生的事情。
第二天晚上他们举行了舞会。就在克劳奇家的大厅里。
露西小姐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舞裙,让本田菊羡慕不已。他想看舞会的场景,却也有自己的身份不配出现的自知之明。他在舞会进行时悄悄溜到大厅外,藏在水晶落地窗外悄悄看着里面热闹的场景。
一只胳膊突然搭在他的肩上,他大惊失色叫出了声,还好大厅里面足够喧闹,不然他可闯祸了。他闭着眼推开了身后的人,躲在一根廊柱后。那是个穿着华丽的醉鬼,低着头看不清脸,应该是老爷的客人。男人走了两步就靠着墙不动了,就在本田菊以为他睡着了想要上前看一眼时,突然吐了出来。
吓我一跳。本田菊小声嘀咕,明天我们又要打扫半天了。他走过去将高大的男人搀扶起来,从口袋里拿出手帕为这位重要人物擦嘴,就在本田菊抬头看到他的脸那一刻,发现眼前这个人在自己的记忆里找到了定位。是那位女仆长特别叮嘱记忆的人。
"柯克兰……老爷?"本田菊小声问。
男人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揉了揉自己的眉间,再狠狠晃了晃脑袋。柯克兰缓缓睁开双眼看向身边小小的人儿,当本田菊与那双璀璨的绿眼睛对视,他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
两人相视许久,直到本田菊意识到自己这样太不礼貌了,急忙移开眼,"柯克兰老爷……"
这下柯克兰直接把头埋进本田菊的颈项间,本田菊瞬间被酒气包围。
他喝了好多酒啊……不对啊,他这个时候应该在里面陪小姐跳舞,怎么会在外面喝这么多酒?
毫无办法的本田菊在柯克兰的耳边轻声说道:"老爷您喝醉了,我先带您回房间换身衣服好不好?"
男人声音沙哑地哼了一声。
本田菊用尽全身力气才把柯克兰拖到他自己的房间,期间这个人还醉得指错了路。本田菊把柯克兰推上床,自己撑在床头大喘气。他抬起头看他时,发现他仍然在看他。他该不会一路都在盯着自己看吧?毕竟这是个醉鬼,会干一些奇怪的事。阿尔弗雷德也总是喝得满身酒气回家,但是他不怎么喝醉,至少不会喝得这样,他酒量很好。
"可以给我来一杯醒酒茶吗?"柯克兰看着他的双眸说。
他说话的腔调好独特。本田菊眨巴眨巴眼睛:"啊、好的,请您稍等。"
他跑去厨房泡了杯醒酒茶,又小心翼翼地端回来。当他用手肘推开门时,发现床上的人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入睡了——要不是他进来的时候,柯克兰就把盖在眼睛上的手臂放下,他会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您的醒酒茶,老爷。"他轻轻坐到柯克兰身侧,将杯子捧到他面前。
柯克兰撑起上身,用手握住,握住杯耳的本田菊的手,顺着这个姿势直接喝下去。本田菊无法抽出手,只好不停往那个人的方向倾斜身子。他看见他闭上眼喝茶时颤抖的金睫毛,听着咽下茶水时喉结滚动胸腔起伏的声音,欧洲古龙水混着成年男性特有的气息……他们的距离那么近,他快栽倒在他怀里了。
"老爷您喝醉……"本田菊颤抖着声音说,却被一个醉醺醺的强吻给阻断了。柯克兰握住本田菊的手稍微用力一扯就把本田菊禁锢在胸前,另一只手攀上他的脸颊温柔地抚摸。手中的杯子滑落,没喝完的醒酒茶打翻在床上,本田菊也无暇顾及,他现在浑身酥软无力。
他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吻。和阿尔弗雷德只知道横冲直撞的技法完全不同,这个正在吻他的男人用舌尖掠夺他的灵魂,在口腔里试探他的舌,配合着唇瓣的吮吸,像是戏弄,又像是挑逗。
本田菊说不出话,只好推开他。但他无法用力,他甚至怀疑是自己下意识不打算用力,这样反而获得了对方更紧的拥抱。
柯克兰抽离了放在本田菊脸上的手,缓缓下移至腿部,他耐心地往上扯着本田菊的黑色长裙,直至终于摸到了裙摆,便将手直接探入裙子下面,揉捏着他的臀肉。
当柯克兰把手指插入本田菊的内裤去触碰他的穴口时,本田菊一个激灵仿佛清醒了很多,他摇着头挣脱了柯克兰的唇,无辜地看着他:"不要、不要这样……"
他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也流了下来,他看着柯克兰的眼睛,却发现里面盈满笑意。柯克兰并没有停下来,反而用嘴唇吻去他的眼泪,他低语道:"嘘嘘……乖……"
这个男人的声音像是魔咒,本田菊安静下来摊在他的怀里。柯克兰将本田菊的内裤和丝袜扯到膝盖,又折回到他的穴口,食指抵在后穴,慢慢地挤进去,使本田菊不由自主地蹭着自己的两条腿。
当柯克兰终于将一根手指插入,门口传来敲门声。毕恭毕敬地响了三声,门口的人喊道:"老爷,您在里面吗?"
本田菊浑身一跳,他趁着柯克兰也在惊吓中挣脱了他的控制,急忙将内裤穿好。他迅速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捡起床上的茶杯,快步走到门口并为那个人打开了门。
是柯克兰老爷的随身男仆。他有着火焰般的头发和淳朴的棕色双眸。对方明显吓了一跳,刚想开口,本田菊急忙解释:"老爷喝醉了……我碰巧遇见老爷,把他扶过来,给他煮了杯醒酒茶……我现在要走了。"
"哦……"男仆点点头,又向房间看去,老爷穿着睡衣,衣领和头发都有点乱。他和老爷面面相觑,只是老爷神情复杂。
本田菊从男仆身侧钻出门,又回头向老爷鞠躬,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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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田菊当天晚上没有睡好,第二天清晨昏昏欲睡时又被叫起来干活,打碎了一个盘子割破了手指,还被女仆长臭骂一顿。今天少爷小姐们去马场骑马,本田菊很想去看,却因为惹得女仆长生气只好待在厨房准备下午茶。
他独自一人在厨房忙活,将装满厨房垃圾的桶子扔到厨房后院。空闲之际,他又回想起昨晚。他不该这样,他应该拒绝的,他怎么没有拒绝呢?但是他从没有被这样的男人触摸过。他的阿尔弗雷德,和他一起长大的阿尔弗雷德,在他心里永远是个男孩模样,他想起那天夜晚,他和阿尔弗雷德一起笨拙地探索对方的身体……但是柯克兰老爷,一个真正成熟的男人,他的吻给他带来无尽余味,但这本不应该……
就在他愁眉苦脸时,从远处树林里传来马蹄声,骑马者冲出树林,向他驰来。柯克兰老爷骑着一匹栗色马,跨过后院的围栏站在他面前。他今天穿着一身藏青色马术服,马裤和长靴展示出他修长而健硕的身形,午后两点的阳光斜照在他金发上,没有酒精刺激下的脸庞白皙而俊朗,棱角分明的五官看起来甚至有些冷漠。
他跳下马走到本田菊面前,流露出一幅真挚的神情:"美丽的小先生,我为我昨晚鲁莽的行为抱歉。如果你为此感到困扰和生气,我由衷感到抱歉。"
他当然困扰啦,本田菊想,但是他居然向他道歉,他感到不知所措:"我没有生气……"
"今天在马场看到了很多仆人都在场,可是没有看到你。我在想该不会是我让你感到难堪了。"
"不是……"本田菊羞红了脸,"我做错了事,被女仆长批评了,所以没有去……"
柯克兰忍不住笑出来,本田菊瘪着嘴看他。
"抱歉抱歉,看来我又让你不高兴了。"柯克兰向他伸出手,"你允许我做出一点小补偿吗?"
本田菊疑惑又小心地把手交给他:"我们要去哪,老爷?"
"去你喜欢的地方。"柯克兰笑道,他把本田菊抱上马,让他侧着坐好,自己再上马坐在他身后,攥着缰绳的手臂刚好环住他,"我猜你会喜欢的地方。"
这匹栗色马一路向庄园的边缘奔去,他们该不会要去市里吧?
"我还要早点回来。"
"本杰明会帮你处理好,不要担心。"
柯克兰似乎对纽约很熟悉,他在市里很快找到了一个可以放马的客栈,并且租到了一辆汽车。汽车停在了一栋大楼前,柯克兰领着他进去,发现里面是各种各样的高端店面。他们进了一家服装店。
减了短发的女郎迎面走来,笑着和柯克兰寒暄:"尊敬的柯克兰先生,欢迎您再次光临。不知道上次为您祖母定制的礼服她可否满意?"
"我是挺满意的,但是你知道,在巴黎读完大学的她除了法国设计师做出来的衣服她都不会满意。"
"C'est dommage!"她耸肩道,"那这次您又是为谁而来?是他吗?您的小仆人?"
"令我难过的是,他不是我的。"柯克兰托着藏在他身后的本田菊的腰上前,"给一个不认识的美人定制衣服,也没有什么大碍吧?"
设计师摸着下巴凑近本田菊的脸看:"嗯……您是哪里的移民?"
"我的祖父来自日本……"他回答。
柯克兰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哇!"设计师惊喜地拍手,"我灵感的源泉!能否请您先来这边测一下尺寸呢?"
定制的服装还要等几个月才能有成品,即便本田菊再三拒绝,柯克兰还是直接将定金和尾款一次性付清。
随后在饰品店,柯克兰问他:"我不知道你来自日本,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嗯……本田菊,这是我全名。"
"我是亚瑟·柯克兰。"
"我知道……"
亚瑟轻笑着将一串晶蓝色吊坠挂在本田菊胸前,本田菊背对着他,在镜子里看到他皱了皱眉。
"你衣领太高了,脖子都被档了一半。"
"看来是这样的。"
"把上衣解开来试试看?"
本田菊扭过头看他:"这样不好……会被看到的,而且……"
"现在没有人。"他坚定地看着镜子里本田菊的眼睛,获得勉强同意的信号后,他一粒一粒解开本田菊背上的扣子,温柔地沿着衣领往下翻,停在胸部。
本田菊整个肩膀和背都展现在亚瑟面前,他红着脸别开了头。
亚瑟看入了迷,他用指尖摩挲着本田菊如白玉般优雅的肩胛骨,那里宛如蝴蝶翅膀喷之欲出。
他为他带上项链,挑起本田菊的下巴,让他仰头靠在自己胸前。镜子里本田菊贴在亚瑟身前,
他仰着头,洁白的颈项和蓝色宝石相交辉映。亚瑟把头搁在本田菊肩上,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捏着项链。他俩都面向镜子。
"这个是蓝色托帕石。"他贴着本田菊的耳边说,嘴唇略过他的颈侧,"好看吗……"
"好看……"本田菊呼吸开始紊乱了。
镜子里,亚瑟啃咬着他的肩,绿眸中是危险和渴望。
"想要吗?"恶魔说。他的手顺着
"想要……"
亚瑟扭过本田菊的腰让他面向自己,捧起他的脸深吻起来。
本田菊情难自抑地回复他的吻,他张开嘴,让亚瑟要不留情地进入,让他们的舌尖相互挑逗,让他们的津液交换。
"想要我就送给你。"亚瑟随手抓起摆在桌上的一把珠宝,"想要我都送给你。"
"不行,"本田菊激动地说,"它们太珍贵了。"
亚瑟一把将整套裙子扯下,让它皱在本田菊脚边,这幅从昨晚起就不断令他浮想联翩的躯体终于展现在他面前。他扫开桌上的宝石,把本田菊抱上去,让他背靠着镜子。
冰冷的镜子刺激着本田菊背部的神经,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敞开自己的双腿:"这样太危险了,会有人进来的。"
"不会的,相信我……今天下午这里只有我们。"
亚瑟把本田菊拉向自己,俯身去吸他的乳首。本田菊挺起小腹,用下体前后磨蹭着亚瑟的大腿间。他感觉到了,他清楚感觉到了那里硕大的突起。亚瑟感到被蹭过的地方涨得难受,他暂时放下本田菊的乳头,看向下面,本田菊后穴的体液已经浸湿了纯白色的内裤,一滴一滴地往下流了。
"你就是人间的魅魔。"亚瑟挑逗他说,他捏住本田菊另一个乳头,让他惊呼不已,同时从裤子里掏出了自己的性器。本田菊瞪大了眼睛。
他直接从底部撕开了本田菊的内裤,用自己的性器拍打着那不断产出淫液的粉色入口。随着每一次拍打,本田菊都会发出动人的叫声,他知道他自己已快到忍耐极限了,直接将生殖器对准穴口,从那狭窄的甬道挤进去。
"啊!啊、啊——"本田菊痛得直接抱住亚瑟的脖子,比他第一次做还痛。但是这是什么感觉呢,明明很痛,但是从后穴到小腹的肿胀感,那种被填满被完全占有的那一瞬间的快感,让他的情欲超过痛苦,他肆无忌惮地放声娇喘,鼓励着身前的人进行下一步。
亚瑟开始粗鲁地顶撞着本田菊的蜜穴,他知道他喜欢。本田菊的内壁欢喜着迎接着每一次刺穿,又在他抽出时紧紧吸住,像是要在肠壁里模出他阴茎的形状。这是一具多么色情、多么适合做爱的身体啊,他的喘息没有任何虚假,感到快感就放浪地叫出来毫不掩饰,没有人教他如何喘得好听,但是他天生就会。他天生就会讨男人开心,随着亚瑟每一次的碰撞,他的腰肢跟着摆动,也许他本人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身体的所有动作都随着本能,当他的情欲胜过理性,他就化身成妖媚的支配者,支配着和他做爱的男人,让他们不想停下,无法停下,直到榨干最后一滴精液,直到满足这个不知何时才能满足的肉体。
想要、想要、还想要……炽热的肉棒在体内搅拌着他的灵魂,把他送上天堂的云端,他感到肉体的升华,比祷告还要庄重。他流着欢愉的泪水,轻吻着亚瑟的脸颊哦,吐露着不知廉耻的话语:"老爷、老爷……嗯、嗯、嗯、嗯啊、啊、啊……亚瑟、老爷……更多、更多……我还想要……更多……呜……老爷满足我……啊、啊——"
没有什么媚药比这个还管用了。亚瑟想,他真的很会。第一眼沉迷他是因为他看起来像个天使,痴迷他竟然是因为他是个淫荡恶魔。
亚瑟不知疲倦的加快速度,他健壮的大腿拍打着本田菊的臀肉,那里已经麻了,没有感觉了。现在两个人唯一有知觉的地方就是他们紧紧相连的地方,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只要这里还有感觉……
本田菊觉得自己快到了,快到那个悬崖的临界点了,他相信亚瑟也快到了。他向前挺直了身体,让亚瑟射在他的最深处。
"啊!啊——"
他们两个同时射精,宝石上、镜子上、地板上,全是白色或透明的汁液。本田菊幸福地倒在亚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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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田菊回到房间,不敢相信他今天所做的一切。
他出轨了,和未婚夫才订婚一个月,他就出轨了。他和别的男人做爱了,还收了别人的礼物。天啊!他从荷包里掏出那串蓝色项链,他盯着看,恍惚间看到了阿尔弗雷德的眼睛,他赶紧把项链往床上一扔。没过多久他也把自己扔上了床。怎么办,他躺在床上流下了眼泪……亚瑟直接射到他里面了,没有做任何安全措施,他会怀孕的。不,他一定会怀孕的。他要怎么和阿尔弗雷德解释,他要骗他吗?他应该早点和亚瑟一刀两断,他再也不能和亚瑟干这种事了,他必须把项链还回去。
本田菊又望向那条项链。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发出淡蓝色的光芒,多么美丽啊。如果他和阿尔弗雷德在一起,那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一跳这样的项链。这太不公平了。他回忆起自己十八岁的全部人生。出生在纽约旁边的一个小乡村,然后阿尔弗雷德出生。他们一起踩着农畜的粪便和附近的小伙伴玩过捉迷藏。阿尔弗雷德说要保护他一辈子,从过家家起他充当他妻子的角色,他一直跟在阿尔弗雷德身边,连邻居都喊他琼斯家的小老婆。他没有进一步读书,他那都没去,他的人生如同一滩死水,伴随着名为阿尔弗雷德的符咒一起腐烂。
他爱阿尔弗雷德吗?他问自己,应该是爱的吧。但是这种爱没有由来,没有刺激,没有推动。好像是阿尔弗雷德说着他爱他,他就爱他了。可是他真的爱他吗?不然为什么亚瑟才进入他的生命没几天,就给他带来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让他孤注一掷地和他偷情?亚瑟是多么好的男人啊!他作为一个贵族,却对他彬彬有礼,做爱时热情似火。亚瑟带给他的高潮,和阿尔弗雷德带给他的高潮完全不一样。
亚瑟……他想起今天下午的情事,就让他再次欲火中烧。他满脑子都是亚瑟温热的手指抚摸他的样子……他夹紧了双腿,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
他将自己的手想象成亚瑟的手,他将自己的衣服脱光,用手挤弄自己的双乳。这样不够,怎么都不如别人摸自己带来的一半快感。他翻过身,用手指探向自己的后庭。那里已经湿了。他慢慢用手指戳弄着自己,插入小穴模拟着性交,但是他的手指太细了,也不够长,怎么都无法给自己带来快感,他焦急地搓弄着腿,却总是无法满足……
"亚瑟、亚瑟……"
本田菊呼唤着那个男人,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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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那些客人就要离开了。但是亚瑟再也没来找过他。虽然他俩都很忙,但是明明晚上他可以找他的……现在岂不是沦落到他独自期待了吗?
也许像亚瑟那样的有钱老爷只是玩弄他而已,玩弄女仆什么的,不用付责任就可以走人……他也只是个无所谓的人而已,本田菊,把项链还回去,你有自己真正爱着的人,去和亚瑟一刀两断,去向阿尔弗雷德坦白,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本田菊这么想着,又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里一阵低落。此时他和小姐在歌剧院二层的贵宾包厢里,时不时有少爷们来向小姐问候。
等到包厢的门再次打开,他转头一看,发现居然是亚瑟的贴身男仆本杰明。本杰明走到小姐身边说柯克兰老爷有点生病,独自一人在另一个包厢,为不能亲自向小姐道别而感到抱歉与遗憾。说完本杰明走到本田菊身边,悄无声息地塞了一张纸条在他手心,再若无其事地离开。
直到节目开始,手心的汗都浸湿了纸条,他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纸条上只写了包厢号码,什么也没有。他想干嘛?做个临走前的告别吗?本田菊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落,但他的表情已经表达出来了。他要不要去见他呢?每次见到他,他都会做出出格的事,他已经下定决心回到阿尔弗雷德的身边,当他们明天走了,他也就可以回家了。但是纸上的号码如果钩子一般勾住他的心,他做不到不去再见亚瑟·柯克兰一眼。
"小姐,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先出去一趟……"
"啊?好的。"小姐看着节目并没有转头,"没事吧?"
"没事。我很快回来。"
他缓缓走出房门,然后奔向那个包厢。
很快就找到了,本杰明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候他。本田菊走上前,本杰明就直接打开了门,等本田菊进去,再关上。
包厢里面没有开灯,连观看歌剧的阳台都被帷幔挡住。整个房间只有从帷幔外透进来的光,黑暗里亚瑟坐着椅子上,迎着这个光。本田菊悄悄走到亚瑟身边,他看着他,发现那双绿眼睛在夜里都能发光,想钻石一样。
他,本田菊,又被那双绿眼睛给蛊惑了。亚瑟牵起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亚瑟的鼻尖抵住他的鼻尖,手握住他的腰肢。
"亚瑟……"
"嘘……乖,听我说。"又是这个咒语。他心甘情愿安静下来。
本田菊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亚瑟似乎在口袋里掏什么东西。然后他听到一个盒子打开的声音,随即盒子又关上了。亚瑟把东西放在他眼前,是一个鸟蛋大小的祖母绿钻戒。
"这次我来其实是打算向露西小姐求婚的,虽然们互不相识。"他用那英国人独特优雅口音说着,"父亲去世后我要继承家业,但我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嗣。母亲患病在床,她希望我能够找到一个满意的妻子。我这次确实是带着不纯的任务而来,我并不奢望我能刚好找到我爱的人。"
"不幸的是露西小姐并不爱我,"他笑着吻了吻本田菊的嘴角,"幸运的是我找到了我爱的人。"
本田菊张着嘴说不出话。
"明明相处这么短时间我却能够这么明确地告诉我自己,我爱的人是你,这是从未有过的。你身体没有一寸是我不感兴趣的,我想探索更多的你。"亚瑟将戒指缓缓戴入本田菊左手的无名指上,"我爱你。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这不应该,本田菊心想,他因为亚瑟的告白而内心充满了甜蜜而喜悦,他明明……他爱他吗?就在刚刚,他好像知道自己内心的答案了。
他当然爱他。
从未有过像亚瑟一样的男人,可以给他如此多的惊喜。那是阿尔弗雷德,可怜的阿尔弗雷德,永远都无法给他的。
"你会娶我吗?"他颤抖着说。
"我会。
"你会带我去英国生活?"
"是的。"
他热泪盈眶,他捧起亚瑟的脸吻下去:"我爱你!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