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光天化日的，干坏事的都躲在暗处

车绕路开到桥洞边上，郑云龙就拉了手刹停下，旁边阿云嘎还在纳闷的时候，他忽然就从主驾驶位硬挤了过去，整个人都跨坐在了阿云嘎身上

「你干嘛？」

「上你」

阿云嘎被这突然的重量压得难受，尤其这空间还这么狭小拥挤，想逃都没法儿逃

「你...给我下去」

「不要」

郑云龙低头在他颈边缀下星星点点的亲吻，热气全喷在他耳畔，阿云嘎只能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后按，又担心他撞到哪儿，不敢用太大力气

「郑云龙，你别胡闹了！」

「阿嘎...你生气了吗？」

嘴上虽然是这么问，可郑云龙没有一点怕的意思，反而脸上有点得意。今天从早上开始就这么不顺，他早郁闷得不行了，好不容易从阿云嘎这找到点晴天，不多抢些阳光他今天肯定都过不好

「你要是生气，就罚我」

「靠...」

阿云嘎还是被逼出脏话来，他知道郑云龙一直在钓他，有时他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人就不能好好跟人道歉，好好把事情都解释清楚，无论发生什么，总是用这种没有头绪的方式来解决。如果当年郑云龙就好好告诉他一切的原委，也许现在他们也不会是如此...

「我最后说一次，下去！」

这一声严厉，郑云龙的身体一颤，嘴上满足地一笑，终于乖乖从他身上下去，阿云嘎烦躁又无奈地用鼻子出了口气，开口让他去后座，说罚他今天除了在车里，必须离他5米远，虽然算不上什么严重的责罚，但阿云嘎总算是被成功惹生气了

一路上郑云龙坐在后面就盯着中央后视镜，偶尔对上阿云嘎最显凶的上目线，还挺得意，回了局里，阿云嘎也不搭理他，径直往自己办公室走，郑云龙就跟在他后面老远，他停下就跟着停下，他走也跟着走

「别跟着我，做你的事去」

「你不是说让我离你5米远嘛，我得保持好啊」

两个人离得远，说话只能提高嗓门，声音在走廊里来回反射，幸好局里现在没什么人，不然让人看见了也得笑他们奇怪

阿云嘎似乎注意到这点，他语塞了几秒，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郑云龙

"就你这种不听话的，我懒得管教"

郑云龙看了，冲他露出白牙，脸上笑得也更灿烂，他故意用小孩儿似的声音和语气对阿云嘎喊了一句

「我会听话哒！」

然后看着脸色突变的阿云嘎进了办公室，"砰"地关上了门

阿法医进门就叹气，刚才要不是闪得快，他脸红的事就要被郑云龙发现了，那还得了，肯定有的说...

这几天在局里，他老在想郑云龙来这儿的原因，他知道肯定有案子，可又觉得还有点别的什么，于是昨天吃饭的时候他问了李向哲，才得知原来在市局的时候郑云龙意气用事，把一个重伤他同事的小混混给揍了，上面本来要罚他停职，刚好有案子需要到这里来，就当做是惩罚把他调来了

不过李向哲也说，是郑云龙自己提出要参与那个案子，一是将功补过，二是他似乎曾经与案子里牵连的人有些交集，让他来，比让其他人来更有利于了解案情

虽然不知道案子的内容，但阿云嘎还是有些想法的，和郑云龙有交集的人不算少，能牵扯上案子的，他还真能想到一个人

郑云龙还读医时，学校有位前辈在做助教，和他们俩关系很熟，算得上朋友，偶尔还会一起出去喝酒，那位前辈后来进警队做了几年法医，可再之后就没消息了，有听人说过是转了道，也有说只是去经商了

至于为什么想到的是这个人...阿云嘎不自觉咬紧了牙关，他怎么会不清楚呢，这人和郑云龙的关系，曾经很不一般，甚至可以说，比和他的关系还要不一般...

「阿法医？」

敲门声响起，外面传来一个女声，阿云嘎把自己从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里拔出来，打开了门

门外是DNA室的同事来送报告，上一个案子还没结，他们这两天虽然没什么大突破，但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也发现一些新的细节。关于破案的事，阿云嘎嘴上不关心，脑子里还是少不了思考，验伤时他很在意手臂和手指被折断的部分，之前想了很久，他已经大概有一些猜测

云市最近有一波不小的新势力进场，局里偶尔会听见警员们议论，那是个之前在中部地区活动的大型组织，道上称"新月"。最让阿云嘎关注的是，听说新月现在的头目曾是个法医，在得知郑云龙主动请缨参与那个未知案件的原委之后，这些更是被联系在了一起，让他不得不多想

万一，这些事都和那个人有关...

阿云嘎有些不敢想下去

如果真的和那个人有关的话，郑云龙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见他，为了和他...破镜重圆吗？不，不该用这个词，他们算什么镜什么圆，明明...明明只是本就不该开始的关系，如果没有那个人，郑云龙也不会变成那样

阿云嘎真不想承认，他在大学时，一直认为是那个人"抢了"郑云龙，他知道这样没道理，因为郑云龙从来没和他确认过感情关系，既然如此那郑云龙和谁怎么样，哪里轮得到他来管

可是，他真的无数次想过，如果没有那个人，郑云龙也许会和自己一直读完医，然后在同一个地方工作，也许他们的生活会简单得多...

那个人，就是扰乱一切的开始

「阿法医，不好意思，刚才漏了一份报告」

「...哦，谢谢」

半掩的门被推开，思绪被再次打断，阿云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真是搞笑，这么些年了，他说了不会再去想，不会再有什么纠葛，现在居然还在为以前的事感到不服气，简直像个傻子

大写加粗的傻子

外面，郑云龙又接到了蔡程昱的电话，刚才在河堤，蔡程昱在通话里说医院那边没抢救成功，人还是死了，现在联系到了户籍那边的人员，确实哪里都查无此人，可以确定是黑户，也确认了便条上的文字是老挝语，内容疑似与什么交易有关

「知道了，你也回来吧，尸体的事之后交给技术科处理」

根据目前的线索，亡者多半是从事非法交易的，可能是走私武器或是毒，也说不定是动物。发生这种事件，与交易方发生冲突的可能性比较大，或者是对家为了竞争来灭口

在这种小地方，能做出这种事的还能有谁呢

郑云龙冷笑了一声，这案子他知道与上一件也脱不了关系，可他要这么说了，局里肯定都要说他草率

可那是其他人不了解他来这里的主要任务，哪天案子到重要阶段了，市局肯定会通知各个分局配合，到那时之前他都不能轻易透露什么

今天天闷，他想再出去抽根烟

蔡程昱回来时，郑云龙已经抽了半包，一进门满身的烟味让小孩吓了一跳

「哥，你这是怎么了？」

「嗯？」

「很久没看你抽这么多了...」

「哦，这个啊」

郑云龙收起手里的烟盒，对他弯弯嘴角

「难得嘛，今天辛苦你了，晚上请你吃饭，你不是吵着要油爆虾嘛，来我家我给你做」

「啊？真的？我能去你家？」

「当然了，这有什么的」

蔡程昱脸上的笑容立刻绽开，似乎很兴奋。跟着郑云龙差不多一年，小孩对他就是莫名崇拜，也很听他话，在蔡程昱眼里，郑云龙是个让他憧憬万分的前辈，无论是头脑，口舌，还是外表，没有一样不让他觉得这个人闪闪发光

可这么久了，郑云龙似乎还是把他当个孩子，也许是不放心，平时让他做事也不多，今天难得让他单独行动，虽然任务简单，但说实话蔡程昱还是挺开心的，这顿饭也当是对他的认可了吧

「哥，我还从来没去过你家，离这是不是挺远啊？」

「有点，在市中心」

「哇...市中心，哥，你好厉害」

「傻小子，这叫什么厉害啊」

谁去郑云龙家里？

两人的对话被刚下班的阿法医听进耳朵里，没有前因后果，阿云嘎只听见蔡程昱要去郑云龙家，心里顿时就在意起来

他突然想起那次郑云龙在电话里叫人"宝贝"，难道是这个小屁孩？...不会不会，蔡程昱看起来对感情的事还懵懂，也不像是郑云龙喜欢的类型

但是...

但是已经过了好些年，他不知道这段时间郑云龙见过谁，也说不准郑云龙现在到底喜欢什么，他不敢再说自己了解他了

「哟，阿法医，下班了？」

郑云龙面朝着这里，先看见了阿云嘎，蔡程昱听见也回过头跟他打招呼，要不是出于礼貌，阿云嘎就没想搭理

「嗯」

「回去没人给做饭吧？要不要来蹭一口？」

阿云嘎明白郑云龙是故意的，但不知怎么，今天他也执拗，非要怼一怼嚣张的"黑猫警长"

「行啊，不嫌我多余就好」

郑云龙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立马露出接战的笑容

「那，走吧？」

三个人在车里，氛围还是有点微妙的，蔡程昱坐在后面，像个因为爸妈冷战而不知所措的小朋友，郑云龙偷了个懒坐在副驾，心情不错地哼着歌，而莫名其妙再次充当司机的阿云嘎却一脸阴沉

到了导航地址的公寓，一下车蔡程昱就开始感叹，说羡慕这里环境好又安全，进去的一路都是星星眼，阿云嘎走在后面看他们闲聊，心里也免不了嘀咕，之前他也没听说郑云龙什么时候在市中心安家了，敢情人家混得不错，日子过得还挺滋润，难怪能金屋藏娇...

「嚯~哥，你这布置的好精细啊」

郑云龙把客厅的灯调亮，蔡程昱环顾了一下周围，继续感叹，好像什么都没看过似的满脸好奇

不过阿云嘎更在意的是上次郑云龙电话里的那个"宝贝"。是，他惦记着呢，不管什么牛鬼蛇神，他就想看看这个宝贝到底是谁

...才不是因为他对郑云龙有什么想法

「还行，也挺随意的」

郑云龙脱了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就去洗手，阿云嘎观察了一下客厅和餐厅，这地方确实不像是只有一个人住，四把椅子对独居来说有些多余，碗筷要说备用，好像也有点多了，特别是拖鞋，要是一个人住，干嘛要两双都摆在门口？

刑警队的小孩注意不到，他反正是都看在眼里

「诶，对了，蔡蔡，你去前面超市买点葱姜吧，我这好像用完了」

「哦，好！」

蔡程昱受了命，什么也没想就立刻转头出门，留下他的队长和阿法医两个人在关门声后一片寂静

这种小把戏阿法医能不知道么，可他也正好有话想问郑队

「你藏得挺好啊」

「怎么啦？」

郑云龙装作不懂，睁圆了眼睛又嘟着嘴，看起来比蔡程昱还天真

「你这样把外人带家里，你那位没意见？」

阿云嘎也不想多绕弯子，可他实在问不出"你那位宝贝在哪儿"这种吃醋似的话

「啊~他呀...你干嘛对他那么感兴趣？」

听这话，是确有其人了...

温度不低的屋内，阿云嘎觉得心里有点凉，可脑子却在发热，他看着站在桌子对面的人，嘴里就是想冒些狠话

「我还不知道你这位是男是女？还是两个都是？」

「知道这些，对你有什么意义啊」

「有必要这么藏着掖着么？我还不知道你也会觉得见不得人？」

郑云龙好像没预料到他这么激动，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隔着桌子凑了过来，一把扯住阿云嘎那条早就让他看不爽的领带，在那双唇上吻得用力

阿云嘎被这一吻弄得更躁，干脆一手按住郑云龙的后脑，不甘示弱般加深了这个吻。他们之间的唇舌交战总是免不了争斗似的纠缠，好像非要压过彼此，当然最后郑云龙会乖乖示弱，让阿云嘎占据上风，转向主导

一阵不寻常的呼吸交错之后，周围又升了几度，他们松开彼此，眼里映出对方的轮廓，客厅的灯光让两双眼睛里的倒影都格外清晰

「阿法医，吃醋啦？」

阿云嘎不回他话，绕过桌子就把他拉向自己，郑云龙很快被抵在墙上，双腿被阿云嘎的膝盖顶开，脸上还泛着点粉红的潮气

「...蔡蔡还要回来呢」

「你还怕这个？」

「我是怕你怕...」

郑云龙的眼角上挑着，眼底有勾引人的笑意，嘴上说着，手指已经绕上刚才被他扯歪的领带，把人往自己身前带

两个不同的温度再次相接，比刚才的缓，又多了点傲慢的侵略性。阿云嘎听见郑云龙的手机在响，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一边示意他接听，手却直接摸向他两腿之间，逼他喘得急促

「喂...蔡蔡啊...嗯~怎么了...？」

郑云龙早就念着这只手的温热，没摸几下隔着布料就开始湿，眼里又多了几点水光，他忍着喘息接了电话，阿云嘎手里也加重了几分

『哥，那个葱，是哪种啊？』

「啊...就，都...都行...」

阿云嘎的手法一点也不生疏，好像对这副身体掌握得透彻，郑云龙不知是不是很久没做了，还是因为在假正经和自己徒弟打电话，在他手里变得愈发敏感，连脑子都停转了

『都行？可是我拿不定主意啊』

「...啊...等...一下...」

『喂？哥？』

皮带和裤链都被另一只手解开，阿云嘎的温度已经伸进了那层遮蔽，触到郑云龙的湿润，他似乎受到刺激，手上也更变本加厉，每一个动作都像要逼着他交代出来，处处用尽技巧

「嗯~蔡蔡...你...看着办吧...我...我先挂了」

郑云龙挂了电话，终于憋不住声，一句婉转就揽着阿云嘎的后颈贴在他耳边低嗔，同时也换来阿云嘎在颈间呼出的热气。郑云龙要去摸他的，却被摁住了手

「这是罚你，没保持5米距离...」

阿云嘎的声音有点沙哑，脸上虽然一副严肃还带着点不悦，可微微发红的眼角早出卖了他，郑云龙眯起眼，柔声应道

「...主人...绒绒错了...」

「错了还敢乱动？」

「唔...」

郑云龙的身体被抵着，心里更是被这话压得颤个不停，他很久没有被阿云嘎这样碰过，也很久没被这声音如此责备和命令，重新获得归属感就像走失多年的流浪猫找到了家，原本的骄傲在一瞬间就化为了柔软

也只有在主人手里，猫咪才会这么快交出自己的热情

没有多久，主人就湿了一手，责怪他不懂得忍耐，又命令他去清理好自己，只给他五分钟的时间。猫也终于变得听话，讨好地舔了一下他的脸颊，就乖乖去了

水声洗净了一切，一切都整齐得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十分钟后蔡程昱提着袋子进门，并未察觉房间内有什么变化，进来就奔向厨房，更没注意到郑队腿上的裤子已经换了一条

「哥，我也不知道哪种葱比较好，就都买了点」

「行，放那儿吧」

「哎我怎么觉得有点热啊，哥你开空调了？」

「没有啊」

「那一定是我走太快了吧」

「是吧，一定是那样了...」

郑云龙看了一眼站在蔡程昱身后的阿云嘎，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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