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晚上这顿饭,三个人里只有蔡程昱一直顾着吃,如果他抬头,兴许会发现剩下两个人的眼神有多耐人寻味
郑云龙平时看人直接,什么也不怕似的,而这种直视带上了暧昧和挑衅,就盯得人心生欲念,阿云嘎看着他,心里也未能避免。此前他一直压抑忍耐,不停给自己灌输拒绝的信息,就是为了不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里,可没想到,他还是这么容易就被拉进了套
现在郑云龙当然得意,分明是阿云嘎管教他,结果却像是他得了便宜,这样的表现总会让一个控制与占有欲都不容小觑的主导者愈发想要把他的骄傲揉碎,让他乖乖臣服在自己脚下
他太清楚了,以至于成为了他的"武器"
蔡程昱夸了郑队半天,又把人哄去休息,郑云龙就干脆去洗澡,他和阿云嘎在厨房洗碗,算是帮点小忙
「阿前辈,龙哥说你们认识很多年了?」
「...算是吧」
「你们以前是不是,在同一个大学啊」
「...嗯」
阿云嘎只是低头洗碗,也不看他一眼,也许是那点让他自己也觉得好笑的"嫉妒"让他一直对蔡程昱有些不待见吧
「阿前辈,我不习惯绕弯子,我就直说了」
小孩这台词好像要宣告什么大事似的,听见这话,阿云嘎手里的动作也停顿下来
「我希望你对龙哥的态度能好点」
「什么?」
靠...
阿云嘎突然有点冒火,这个小屁孩认识郑云龙能有多久,居然这副样子叫自己对郑云龙好点?
「龙哥他对你挺好的,你为什么非要...非要那样呢」
蔡程昱一脸认真,阿云嘎也终于把脸转向他
「我哪样?」
「总之,我不希望看到龙哥因为你难过,所以...」
「蔡程昱是吧?不好意思你这名字我之前一直记不清,首先你最好知道,你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了解他,你也不了解我,更不了解我们之间的事,我劝你别这么年轻气盛的,做好你该做的事吧」
阿云嘎的话音刚落,厨房的门就被拉开,郑云龙只把湿漉漉的脑袋伸进来,嘟着个嘴一脸嫌弃,发尾的水珠还在不断滴落
「你们也太慢了吧,快点啊,酒我已经开了」
后来的时间,三个人坐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基本上都是喝了两杯就开始话痨的蔡程昱在拉着郑云龙说个没完,阿云嘎就坐在旁边闷声喝酒,不时接到郑云龙丢过来的眼神,也不回应
「哥...我,我跟你说啊...其实我们那个...案子...嗝...老狐狸应该...他应该...」
「好了蔡蔡,你喝多了,去里面睡吧,今天就留你一晚」
郑云龙扶着蔡程昱起来,不让他再在这胡言乱语,一路扶进次卧,出来就碰到阿法医堵路
「怎么了阿法医?」
「你问我?」
阿云嘎的脸色有点不悦,视线也不同于刚才,下巴微微扬起一边往前逼着郑云龙后退,直到他的背贴上卧室门板
「你家小实习生挺爱护你啊...还知道教我做事了」
一个暧昧又充满占有欲的吻停留在郑云龙颈边,带着气声的低语再次撩动他的呼吸,阿云嘎的话在他听来有些醋意,这意味着他今天确实得逞了
「蔡蔡跟你说什么了...?」
「在我面前还提别的名字,看来真是太久没管教了...」
卧室门把被拧开,阿云嘎把他拉进去不由分说就推在床尾,长腿压上去,微醺的猎物便无法动弹,只能神色迷离地看着他,眼里的委屈下却藏着勾引,一副蛊惑人的模样
「别...」
「你倒真会口是心非,这么些天你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阿云嘎看着郑云龙,也不知怎么回事—也许是酒精,他变得有些失控,平日的严肃和坚定此刻都化为了一股想要重新获得控制权的欲望。他要在郑云龙和那个未知情人做过的床上占有他,进入他,让自己的气息沾染他的全身,就像公狼宣示主权时所做的一样
「...那,还是主人懂我啊」
郑云龙故意用玩笑话回应,身体倒是诚实地迎合触碰,他瞥了一眼床头的抽屉,暗示猎人取枪,猎人也立刻会意
抽屉里除了润滑和套,还有某些只有男性之间才会使用的小瓶罐,阿云嘎借此肯定,郑云龙没有和女人在一起
可郑云龙被其他男人碰了
私有物被侵占的挑衅味道顿时挑起他血液里的所有极端因子,不管那个人是谁,他今天一定会把所有多余的残留从郑云龙身上清出去,就算,不能填上过去近10年的空...
白日里帮助他保持严肃形象的领带充当了束缚的捆绑,润滑裹着手指从一根到两根,再到三根,动作都算不上温柔,带出的水声和轻哼一点点刺激着阿云嘎的神经,房间里昏暗的光线映着郑云龙脸上的表情,连睫毛轻轻扇动的样子都像在引诱
那个男人是不是也看过无数次这样的他?
手指忽然抽出,阿云嘎把人转过去,摁着他后颈就狠狠深入进去,郑云龙嘶哑的呻吟全被埋进被子里,日渐消瘦的肩膀也颤抖得厉害,阿云嘎动了一下,手臂立马就被反手抓住
「...等...等一下...」
郑云龙的指甲陷入阿云嘎的手臂,疼痛带来一丝暂时的清醒,被窄穴咬得过紧的阿云嘎意识到刚才潦草的润滑根本不足以让他接纳自己
「疼?」
「...嗯...有,有点...」
应该是真的痛,郑云龙的声音有些发抖,阿云嘎也确实被他咬得死,穴里紧得生疏,似乎...很久没被进入过了
「你...多久没做过了?」
「唔...你说呢...」
难道,郑云龙这些年都没有吗...?阿云嘎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不太信,可这副身体生涩得就像是初次迎接外来物一般,他不禁猜想郑云龙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连自慰时都没有碰过这里
可是,为什么?郑云龙明明不是个禁欲的人...相反的,阿云嘎一直是个连自身都控制得苛刻的主,无论在管教还是在性事上,他总有自己的限度
而且,郑云龙不是和别人在一起么?
那就是...
「乖乖待着别动」
阿云嘎轻声说了一句,伴随着身下一串破碎的低吟从郑云龙的身体里有些艰难地退了出来,在他慢慢平定喘息时又用抹满润滑的手指做了一次扩张
郑云龙的体内很热,内壁也娇嫩脆弱,尤其现在的状况,如果不好好做准备而伤了他,阿云嘎还是会过意不去—当然,阿云嘎自认这不是出于别的什么感情,只是他强迫症般的责任心作祟而已
这次润滑液比刚才多了不少,手指的动作也更加耐心,总算给这没有任何前戏的性加入一点温柔
「可以了...进来吧」
「再等一下」
郑云龙因为他这种认真轻轻笑出声来,却惹了主人不悦,屁股上挨了一巴掌才老实
「...哎...蔡蔡醒了会来救我的」
「你这么喜欢叫他,那你去他床上」
「好了好了,我错了嘛,主人~快点...」
挨了凶的黑猫又开始装嗲,不安分地用穴口蹭了蹭阿云嘎刚拔出的手指,丝毫不怕擦枪走火
幸好,阿云嘎稍稍从那股愤怒中清醒了些,硬是没搭理他赤裸裸的勾引,分身贴上去只是缓缓磨着入口处,过了好一会儿才推进一点
「...你这样,我更难受...」
郑云龙被他浅浅戳弄得心痒,想自己往后凑却被固定住了腰,阿云嘎又往里进了一些,嘴上也不忘问他问题
「你现在学会上别人了是么?」
既然被没上,那就是上别人了。这并不会减少阿云嘎的不满,明明这只猫是被自己管教过的,他应该俯首亲吻主人的鞋尖,应该伸出小舌舔一舔主人的手背撒娇示好,而不是自以为是地爬上别人的床,好像获得主导权有多么得意
在管教或在床上的时候,阿云嘎是不讲道理的,郑云龙很清楚这一点,也乐于利用这一点,他要阿云嘎生气,然后粗暴狠戾的对待他,留下入骨的疼痛和一些鲜艳的伤痕,而之后阿云嘎一定会心疼后悔,一定会自责
是啊,他太坏了...怎么可以这样呢?阿云嘎分明是个满心善意的人...
可是,有时郑云龙觉得这罪恶也不该推给自己
如果没有那个人,一切就不会如此...
「啊...」
阿云嘎一深入,他体内的每一处缝隙终于被彻底填满,太久没被占有过的身体仿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以阿云嘎的尺寸,这么进来还是有些疼的,可这与心理的快感相比,只不过是一味提醒他别太忘形的苦药,夹杂其中反而更让他欲罢不能了
黑猫口中发出舒服的轻哼,被束缚在头顶的手勉强抓住床单,身后的肉刃缓缓抽出挺入,酒精似乎把血液也烧得更热,
「那个小实习生知不知道他那么憧憬的郑队在被我干呢,嗯?」
「唔...蔡蔡...他...啊~」
一提到蔡程昱的名字,阿云嘎又是一巴掌落在他身后,血液好像都涌进了脑部与下半身,这整个晚上推倒了他多年才竖起的高墙,他又对郑云龙动心思了,他知道...但他不想承认,不想思考,身下也越来越用力,不知是再也藏不住的占有欲作祟还是为了泄愤,郑云龙觉得自己都要被他顶穿了
「慢...慢点...别...」
阿云嘎没有理会他,反倒像头野狼似的低头去咬他的后颈,非要留下一圈圈泛红的齿印才满意,郑云龙的手还被绑着,也无处可躲,只能任他折腾。蔡程昱肯定已经睡死了,不然这间屋子里的声音一定会惊动人,肉体的碰撞,或是此起彼伏的呻吟喘息,怎么想都是副令人不敢直视的景象
郑云龙勉强用指尖抓住床单,他真的太久没被肏过了,这样的性事有些乱来,可重新被人填满身体的感觉很好,被阿云嘎占据的心情很特别,和从前那人不同却让他心安,甚至觉得亲密而亲切
此刻,他是属于身后人的,全盘交出自己让他感到轻松,即使阿云嘎的动作激烈,同时也带来隐约的疼痛,他还是乐意沉浸其中
即使他觉得这不过是单纯的臣服...
「离开他...」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嘶哑的低语,郑云龙以为是错觉,可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他才在混乱中听见阿云嘎在说什么
「...离开他...好吗...绒绒...」
阿云嘎叫他的昵称,在狠戾的性中掺入一丝温暖,一瞬间郑云龙流了眼泪,可有面模糊的玻璃阻隔了什么,在到达心脏前,那种情感就被忽然切断了
离开,离开谁...那个"他",是现在偶尔出现在床边的人,还是以前那个将郑云龙拖入深渊的人?也许阿云嘎说的是两者皆有...
郑云龙没有回答,沉默之下他听见叹息,眼泪和床上的一切很快变得更加没了控制...
...
睁眼已经天亮,郑云龙伸手去摸床头柜却没有找到手机,脑中顿了一会儿,很快回想起了昨晚的事
他转头,阿云嘎意外地还睡在他身边,而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有一只手正环在自己腰上,另一只就在他颈侧
这多像一对亲密的恋人...
郑云龙脑中冒出这个想法,又觉得有点讽刺地笑了笑,用指甲轻轻挠了一下阿云嘎的睫毛,想下床却被揽了回去
「去哪儿?」
阿云嘎看来是早就醒了,郑云龙对上他清晨格外显凶的眼神,像只猫似的蜷回去,用撒娇的语气回他
「该起床了嘛...蔡蔡要迟到的」
「你是他妈吗?什么都替他操心」
「干嘛呀,阿嘎好凶」
「像你这样什么都包办,实习生是学不会东西的」
阿云嘎松开手,放他起身,自己也从床上起来,昨晚的凌乱还没收拾,他捡起地上皱成一团的衣物开始穿上,听见郑云龙在后面"噗嗤"笑了一声
「阿法医也有这么不拘小节的时候啊」
「少废话,穿衣服!别到时候迟到了怪我」
「你是我妈吗~?这么操心~」
黑猫又开始皮了,这样子欠管教不是一天两天了,阿云嘎不搭理他,把挂在床头的领带大致系好便出了房门
还是那个臭脸—郑云龙看着他的背影吐吐舌头,在心里默默念道
一个小时后,局里的同事都忍不住议论这三个人从同一辆车出来的场景。要说郑队和蔡程昱一起上班也正常,毕竟蔡程昱在局里也总是跟着他的,但阿法医也在其中就令人摸不着头脑
「哥,我头好疼啊...」
早上把蔡程昱叫起来后,这句话郑云龙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遍,小朋友居然喝那么点也能宿醉,这他真是没想到
今天本来要查昨天那个黑户的具体,可一进门郑云龙和蔡程昱就被局长亲自叫走了,说是上一个案子已经有了结果
那位不愿追究的母亲还是把实话撂了。她交代自己在几年前开始对赌博上瘾,实在还不上债务就去找人借,借到后来实在没人愿意帮她,就只能去找放高利贷的拆东墙补西墙。最后找到的这帮人借给她最多,但她也再还不上了,而这些人掌握了她的所有信息,也得知她有个长期不联络的儿子在混着,恰好还是在他们地盘上偷着抢生意的
那时他们告诉她,"我们可以帮你解决债务,但你没有能抵押的东西了,如果你愿意用你儿子抵押的话,也可以"
「所以,她答应了。那些人让她打了电话把人叫出来,后来也就是大家看到的」
「...好不容易接到自己家人的电话,结果却是这样...局长,我们直接去抓人吧?可以用她作诱饵,用借钱为理由联系那些人出来...哎哟!」
蔡程昱的话没说完,被郑队敲了个栗子
「你傻啊,他们知道她根本没钱还,不会再搭理她了。局长,这事肯定和新月脱不了关系,我之前已经说了,只有他们惯用这种手法,局里如果现在还是不愿相信我的判断,很可能还会再出更大的事,市局派我来是干什么的我想您也清楚」
「小郑啊...但我们这个小地方,如果真搞得人心惶惶,大家也都会很难办的,我想暂时还是不能给你们的案子警力支援...」
「比起之后发生更多案件,现在做好准备不是更合理吗?」
郑云龙的声音高了些,局长开始面露难色,又找不到话反驳
「局长,现在不是该有侥幸心理的时候,新月不是个随随便便的小组织,他们的势力比大家所想的要大很多,很难说是不是连局里都有眼线,难道您想看到这案子一发不可收拾,把恐慌扩散到更大范围吗?到时候,是您来负责吗?」
空气一阵沉默,一旁站着的蔡程昱似乎是听傻了,半张着嘴一动不动。郑云龙敢说话的脾气在市局众所周知,来之前,这里的局长也听说了,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正当办公室里的氛围逐渐诡异时,局长叹了口气
「好吧,但现在只能给你们五个人」
从办公室出来,小实习生又恢复了一脸崇拜
「哇,哥,你刚才也太帅了!换我肯定不敢这么怼局长啊!」
「该坚持的时候就得坚持一下」
「不过,哥你是不是腰疼啊?」
「嗯?」
「早会儿我就看你走路有点奇怪,昨晚没睡好吗?」
郑云龙走到走廊尽头,停住了脚步,他看见对面走廊里站在法医办公室门外掏钥匙的阿云嘎,视线不住凝固
「啊,是啊,没睡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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