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熊喜欢下班以后去喝上一杯,或者是原来的小弟请客,或者是和同事一起,或者有时候累了,就自己去酒馆找个角落坐着。老陈酒量还不错,但是除了必要的应酬以外,平时对喝酒没什么兴趣,苏打水倒是每天都要喝;星熊把酒当作生命里的一部分,一杯下肚一整天的疲惫都会纾解开。家里的冰箱啤酒和苏打水是必备的,因为很少开伙,蔬菜水果反而像是点缀。
老陈是个好上司,好伴侣,但绝不是一个好的酒友。毕竟谁想要在自己微醺下浪漫地想要看星星看月亮的时候被喝着苏打水的人揪着耳朵去洗澡呢?
近卫局最近的文书工作很多,老陈加班加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星熊给她送外卖到办公室的时候,她正在打电话,语气充斥着不耐烦和急躁。星熊小心翼翼地把纸袋放到一旁的茶几上,默默地退了出去。看来今天也要一个人回家了。老陈不许星熊陪她一起加班,原因是在相同的时间内花费两个人的时间是一种极大的浪费,而浪费就是犯罪。好好好,陈警官说什么就是什么。星熊无奈地答应着,被老陈推上了电单车。
夜幕下,星熊百无聊赖地骑着车,速度很慢,她还不想马上回家。风划过脸颊的时带着潮湿的水汽——龙门的盛夏就快到了。机车随意地转进一条单行道,这条路有些历史,两边的梧桐树叶子如同手掌般大,密匝匝地连在一起,哪怕是午后阳光最骄纵的时候,走在树下也能享受一刻阴凉。她感到有些眼熟,突然想到这条路上有家老酒馆,十年前刚刚来到龙门的时候,她总去那里喝酒。不知道还在不在了。星熊沿着路寻觅着,发现两棵茂盛的梧桐树下面一栋独幢的二层小楼,一楼的木门上面包着一层木浆,铜环磨得发亮。就是这里。
星熊推动厚重的门环,木门吱吱呀呀地唱着,表示不满。
店里的陈设好像没怎么变化,但是能看出来都打了一层蜡油,桌椅的表面整洁光滑。星熊走到吧台前,要了一杯威士忌。年轻的鲁珀族酒保动作娴熟,可能看到星熊是东国人,于是削了一大块冰放入杯子里,因为大多数东国人都比较喜欢清淡一些的。星熊对这种自作聪明有些不快,她接过来,像是挑衅般地一饮而尽。
"两块冰。"星熊把空的雕花玻璃杯推给酒保,酒保看着那根尖锐的独角,忙不迭抱歉地点点头。
"原来的老板呢?"星熊一边环顾着四周,一边询问酒保。她发现杯具都被换成了具有现代风格的新款式,这不太像那个老派的瓦伊凡大叔的风格。
"去年死了。"酒保一边随意地说着,一边重新给她上酒。
"死了?"星熊错愕,"原因呢?"
"因为黑帮火拼被误伤了啊。"酒保专心擦拭着酒杯,他注意不到星熊眼里一闪而过的悲凉。"当时整个店被砸得稀碎,你看,这些新酒具都是我们新老板后置办的,设计师款,好多钱呢。"酒保把擦好的水晶杯子举到星熊面前晃了晃。
灯光下这上好的玻璃杯突然很是刺眼,星熊瞥过了头,看了看手中杯里的液体,那个瓦伊凡老板的脸仿佛出现在冰块里正在一点点融化,她默然地再次一饮而尽。烈酒火辣辣地划过喉咙,直冲进胃里,熨烫着胃粘膜。
酒保可能跟那个瓦伊凡大叔时间较短,感情浅也很正常,更何况是在这样猫一天狗一天的世界呢?虽然能理解,但没什么心情继续待下去了。正当星熊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看到角落的卡座里有个银白色的身影,甚是眼熟。
那是塞雷娅,银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披在背后,腰板永远挺得笔直。事实上,她和塞雷娅除了几次共同出任务时寒暄过几句以外,并没有其他过多的交际。她只知道这个著名的科学家人送称号"钻石",那听起来就和自己是两路人。不过竟然能在这里碰到,干脆上前打个招呼好了。
"嗨,好巧啊。"星熊走了过去,拍了拍塞雷娅的肩膀。
塞雷娅抬头,看到了星熊也有些惊讶:"噢,你好。"
"在等人吗?"星熊询问道。
"没有,只是自己来休憩一下。"塞雷娅朝星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有空的话不妨坐下来喝一杯吧?"
"好啊,正好我也是一个人。"星熊笑了笑,坐到了塞雷娅的对面。
"喝什么,我请客。"塞雷娅把点单器递给星熊。
"多谢。"星熊没有看点单器,她朝酒保打了一个响指,比划了一个"1"。那个瓦伊凡老板很喜欢威士忌,这是店里不成文的规矩,一根手指代表"一杯威士忌"。不一会儿,酒保把酒端过来。
"看来是常客。"塞雷娅喝着一杯金汤力,这倒是跟她的性格很符合,固执又保守得恰到好处。
"曾经算是。"星熊倒是对塞雷娅有更多的疑问,"这里很隐蔽,怎么找到的?"
"这酒馆的旧老板曾经是我在哥伦比亚的一位故交。"塞雷娅顿了顿,"本来想找他叙旧的,没想到已经去世了。"
"只能说世事无常吧。"星熊低声说道。
"你呢,来这里喝闷酒吗?"塞雷娅不留情面地一语道破,看来"钻石"的头衔果然名不虚传。
星熊苦笑了一下:"是啊,还被你看到了。"
"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虽然不一定能解决,但是能够帮你排解一下。"塞雷娅此时像个不太近人情的心理医生一样说着贴心的话。
"也好。"星熊把面前的酒喝光,拿出一盒烟刚想点燃又问道,"介意吗?"
"请便。"塞雷娅拿出自己的雕花金属烟盒,递给星熊,"试试这个,莱茵生命研制的,焦油含量很低的烤烟系列。"
星熊会心地笑了一下,抽出一支点燃,随着升腾的烟雾娓娓道来。
老陈你知道吧?对,就是近卫局的那个警司,也是我的上司。哈哈,她是有些凶,不过那是在别人看来。我和老陈搭档有两年了,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因为归队迟到,还被罚了100个俯卧撑,当时我的想法是这个瘦削的小姑娘能有几下子呢?看起来初出茅庐,却来接手特别行动组。噢,特别行动组主要负责处理特殊或者棘手的案件,比如领导近卫局抵抗整合运动。我讲到哪里了?对,我那时以为陈虽然声音很大很严厉,但怕不是绣花枕头一个。直到第一次出行任务。
一个周五傍晚,下班时间,整合运动的两支先锋小队同时突袭上城区和下城区,老陈派我和诗怀雅去上城区,自己去了下了下城区。诗怀雅在上城区的势力比较大,所以战事稳定的也比较快,等到基本稳定的时候,我便回到下城区支援老陈。我带的小队赶到的时候,整合小队已经快溃散。是吧?老陈的作战能力确实不容小觑,对,她现在也是一样。
然后我看到她左侧大腿上有一个血洞,用领带死死塞住止血,但血还是汩汩地不停冒出来。我问她怎么回事,她只是淡淡地说绷带不够用了。但我观察了一下,除了她每个队员的伤口上都扎了很扎实的绷带。是的,每一个优秀的指挥官都会这么做,我并不感到意外,换做是我,是你,也会那样做。几天后,我在食堂听见警员们的谈话,一般我是对八卦没兴趣的,但他们说到了"陈警司",我就忍不住去捕捉信息。
"听说陈警司是魏长官的亲戚啊!"一个新来的小警员说。
"嘘,小点声……听说是外甥女……"另一个说。
"我们陈警司家可是炎国的名门贵族。"最老的警员A说。
"你有什么好骄傲?我看她没准就是走后门来的,到现在也没什么出彩的表现啊。"老警员B一脸不屑。
"老魏的为人你也知道吧?哪怕是亲女儿没有真材实料他也不会用的!"
"你还敢叫'老魏',不要命啦?"
"老魏可是跟我一起吃过饭的!那年我获得优秀警员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
这就是我当时不明白的地方。像是"加入黑帮""考进警局"这种差事,如果不是为了一口吃食,谁愿意每天走在刀刃上,为那些大佬卖命?何况老陈确实出身不凡,她明明有千万种更好的选择,她值得更好的生活。
"那后来呢?"塞雷娅看两人的酒杯见底,她便拿起点单器,又点了一打啤酒。"后来你一定明白了。"
"对。"星熊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与塞雷娅碰了杯。
接着,老陈有别人难以言喻的人生信条,在一次又一次的任务中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也不断在挑战自己的上限。我俩的合作逐渐默契,甚至说天衣无缝。我也对她产生了其他的情愫。喜欢上自己的上司或者是同事都是大忌,干我们这一行的,最怕执行任务带着感情色彩,那将会严重影响决策。但是没办法,谁能控制喜欢呢?你能?你好厉害,一会儿可要教教我啊。
如你所见,老陈最后答应和我在一起。我既开心又担心。担心什么?我担心我根本配不上她。她永远把事情做到完美:完美的生活作息和完美的工作成果。现在和我在一起,她也能把一切做到井井有条。我这个人啊,生活作风很随意,人生也很随意,我担心自己会成为她的负担。哈哈,我看起来可靠吗?谢谢,确实很多人都这么跟我说,可是老陈从来没有真正依赖过我。我在想,是她太过于完美,起点太高,还是我对她来说,能力太低?无论答案是什么,都使我陷入困惑。我到底究竟该怎样做,才能成为她的依靠?
"不客气地说,我认为你在庸人自扰。"塞雷娅毫不留情地道出,"我和陈警官共同执行过两次任务,我的观察告诉我她不是一个委曲求全或者虚伪的人。"
看着星熊露出不解的表情,塞雷娅又补充:"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不够资格成为她的依靠的话,你的位置她早就换人了。"
"你是说如果我不是合格的伴侣,老陈就会移情别恋?"星熊发问,"你真正理解感情这个词吗?"
"我是说工作岗位。"
"……"
"工作这方面的自信我当然有的。"
"那其他的也是一样。"
"怎么说?"
"工作上她信得过你,也答应了你的表白,以她的性格,无论在哪一个方面,你都是值得信赖的那个人。只是你想要付出得更多,而她的过于完美让你没有用武之地罢了。"
星熊沉默了一下,道:"你说得对,我想为她分担得更多,而她总是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好各种问题。"
"所以说,有时候步伐没有出问题的就是因为走在最好的路上,对吗?"塞雷娅举杯,"相信选择你的人。"
"谢谢。"星熊也举起杯,轻轻对撞,"对了,你该教教我如何控制'喜欢'了。"
赫默在大学实习期的时候,就选择了莱茵生命医疗部门。当时令我注意到她的,是她的瞌睡虫——开会的时候,她经常会打瞌睡。我知道这是黎博利的生理特征之一,但是对于科研实验来说,打瞌睡可是一个致命问题。我那时在保卫科工作,所以我时常会通过监控设备观察她的实验,以免她不小心睡着了,发生什么危险。但有些惊讶的是,从没发生过事故,就是说她一次瞌睡都没有犯过——我确实以为原因是这个。后来一次偶然,我经过她的实验室,好奇心让我忍不住透过小窗看了一眼。我看到她把脑袋上的小小耳羽系上一根细绳,另一端拴在实验器材的高架子上,这样一旦打起瞌睡,就会被痛醒。哈哈,是不是有一些好笑?但事实却证明很有效。
"所以塞雷娅主任是被她小小的蠢事迷到了?"星熊戏笑地问。
"那倒没有,只是担心过她的耳羽有一天会掉光,不过那件事也成了我们交谈的一个契机。"塞雷娅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后来她毕业,想要继续留在莱茵生命,据她说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地方。于是我帮她写了推荐信,这让她一定要请我吃饭。我们在一家传统的哥伦比亚餐厅用餐,期间她一直跟我说关于莱茵生命在她们毕业生心中的地位和流传的莱茵逸事。我虽然很想聊一些别的,但是拗不过她,也只好跟她讲了一些莱茵历史。
"塞雷娅主任竟然这么温柔。"星熊又开玩笑。
"值得一提的是,那家哥伦比亚的餐馆味道非常正宗,而老板却是维多利亚人。"
"看不出来你对美食印象很深刻。"
"享受美食也是完美生活的一部分。"
"这句话老陈也说过,看来高水准的人品味还蛮一致的。"星熊有些酸意地说。
"当你是夸赞我了。"
我爱赫默,我可以给她打90分,剩下的10分,是因为我捉摸不透她对我的感情。她会接收我的约会,我送的花,还有我在工作上给予她的小小便利。通常情况下,人们会认为这是在接纳追求者的爱意,但赫默……可以说几乎没有过表态。我是说,她会同样地给我以反馈,比如烤得恰到火候的曲奇,来自雨天的小小关心或是每隔三天被悄悄浇灌的盆栽。但是从来没有对我表达过爱意,哪怕是喜欢。
"那你没有直接对她表白吗?"星熊提出质疑。
"当然有,就在我们认识的第423天,我在一次用餐中对她表达了想法。"
"用餐……是约会吗……?"
"准确的说,是在莱茵生命的食堂用午餐。"
"那未免也过于随意了啊?"
"这是我反复斟酌过的,如果是在正式约会中询问,一旦她拒绝,那么那一顿饭要么会不欢而散,要么会让她更加尴尬;反而在工作餐中无意提起,顺水推舟,会更加自然。"塞雷娅说得头头是道,似乎有还有些得意。
"……"星熊皱着眉头没说话,心想科学家果然脑回路很不一样。
"赫默医生,我认为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莱茵生命的午餐时间,塞雷娅端着餐盘坐到赫默的对面,一边搅拌着营养沙拉一边开口说道。
"您是指什么?塞雷娅主任。"赫默的午餐是一份罗勒意大利面,她正在专心地用叉子把面条卷起,"咱们现在是同事关系,往什么方向进一步呢?"
"比如好朋友或者伴侣。"
"好朋友的话,可以尝试。"赫默放下叉子,看着塞雷娅,"伴侣的话,恕我直言,有些突兀。"
"那就好朋友式的伴侣怎么样呢?"塞雷娅也停下来认真地看着赫默,"就好比'中和反应'一样。"
"'中和反应'的确会让事物变得更加易于接受。"赫默莞尔一笑,"我愿意接受这个实验。"
"听起来发展得很顺利啊,两情相悦?"星熊感叹道,她其实有些想问一下什么是'中和反应',不过想到可能要听长篇大论,就制止住了这个想法。
"的确很顺利,我们共度了一段非常快乐的时光。"
"然后呢?"
直到赫默接手伊芙利特的治疗——不,其实是改造,但赫默当时并不知情。莱茵生命的高层打着如意算盘,想利用赫默的团队来制造战争武器,伊芙利特就是首当其冲的试验对象。在这期间发生过一次毁灭性的'炎魔'事件——赫默差点因此丧命,我也因此伤害了伊芙利特。
"所以你为此感到不安或者说是内疚,离开了莱茵生命?"星熊又起开一瓶啤酒,帮塞雷娅添好。
"一部分原因是的,另一部分我看到了莱茵的阴暗面,道不同不相为谋。"
"为什么没有叫上赫默医生一起离开?"
"我当然跟她提过,但是我们之间产生了分歧。"
莱茵生命是哥伦比亚医科大学万千医学生的朝圣地,包括赫默在内。她一时间无法接受我的猜测,而我也没有充足的证据去证明,同时莱茵高层对于'炎魔'事件及时做好了各路公关,把它变成了一场天衣无缝的'医学实验失误'。我想过继续在莱茵进行调查,又怕连累赫默,所以,只能独自离开。
"那赫默医生现在知道了吗?我有听说她已经与罗德岛有合作。"
"她或许知道了……但仍然对我伤害伊芙利特和不辞而别而耿耿于怀。"
"不问问怎么知道呢?"星熊摇了摇头,"很多事是不能用数据和推理来证明的。"
塞雷娅听了,眼睑下垂,好像在细细品味这句话。她转着手中的杯子,冰块碰撞在一起发出声响。
"罗德岛在龙门的实验室应该就在这附近吧?"星熊也揭穿塞雷娅,当作是小小的'报复',"我的直觉告诉我,每天你都会等着赫默医生加班完毕,或许还会一路跟着她搭的电车回程?"
星熊接着逼进像开玩笑似地说:"做她背后的大英雄,这就是你所说的控制'喜欢'的方式?"
塞雷娅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很多事情就是需要数据和事实来推理佐证的,不过这次算是让你猜着了。恕我冒昧,你们近卫局的警官不会也是靠直觉来办案吧?"
"偶尔吧,要知道警官的直觉可是很准的。"星熊也得意地笑起来。
一打啤酒刚好喝完,这对两个酒量相当的人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但是今天谁都没想喝醉。星熊注意到塞雷娅抬手看了看腕表,很善解人意地道了谢,提出了结束,她估计马上就要到赫默医生的下班时间了。
"多谢你了,酒友?"星熊向塞雷娅伸出右手,"这么叫可以吗?"
"就按照龙门的规矩来,悉听尊便。"塞雷娅友好地握了上去。
"那我就先走了,塞雷娅主任记住可不要酒后驾车啊。"
塞雷娅听了,觉得星熊也是多此一举,但她还是笑着回答:"我会坐计程车回去。"
星熊依旧慢悠悠地在晚风里骑行,午夜的凉风让她清醒了很多。今天虽然喝得不多,可是人却有一点点醉了啊。
铃——
是老陈打来的电话。
"星熊,睡了吗?"
"还没呢。"
"我好累,想吃宵夜。"
"Yes,Sir!"星熊比划了一个敬礼的动作,可惜老陈看不见,"五分钟就到!"
五分钟就到?两人的公寓距离近卫局最起码二十分钟的车程。
"你是不是……没有回家又去喝酒了?!"老陈那边听起来有些生气。
"嘿嘿……一丢丢啦……"
"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甘愿受罚,嘿嘿。"
塞雷娅转过街角,来到实验室所在的大楼的对面,她把身子藏在黑夜的石墙后面,拿出一支烟点燃,红色的火星就像她橘红色的瞳孔,在黑暗里发着幽光。香烟的味道清淡,里面夹杂着薄荷脑的气息,有提神的作用——这是赫默那时研制的,为了让这个不太健康的小爱好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那个有些旧的金属烟盒,是赫默为她庆祝的最后一个生日的礼物,上面雕刻着黎博利人的历史发展图,每一幅小小的图象都栩栩如生,塞雷娅用拇指摩挲着羽毛图案,感受着细腻而分明的纹路,就像曾经无数次揉过的毛茸茸的小脑袋一样。
大概一支烟抽完,她远远地看见小猫头鹰瘦小的身影慢慢地走出来,先是谨慎地环顾一下四周,才飞快地跑向站台,快步搭上最后一班电车。随后塞雷娅坐进轿车的驾驶位,以视野内最远的距离跟了上去。
如果星熊督查知道了,会不会对酒友网开一面呢?塞雷娅打过方向盘,跟着电车穿过十字路口,嘴角微微地扬起来。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