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郑云龙心里真的颤了一下，心脏好像被人动手揉捏过那么酸软
"绒绒，我爱你呀"
阿云嘎以前总这样亲切地叫他的昵称
阿云嘎说他像只小猫，说他调皮捣蛋欠了管教
阿云嘎总惯着他，让他撒娇乱来
阿云嘎爱他
...那他可以就这么赖着阿云嘎吗？
如果就这么靠向阿云嘎，把身心都交给他，信赖他，一切可以得到改变吗...？
郑云龙还不觉得自己有这个勇气
昨天晚上的对话仿佛印在了脑海里，郑云龙今天到了公司，一直在发呆，周围人都觉出不对来
「龙哥，你今天看着不对劲啊」
在帮郑云龙打理头发的是公司平面部门的造型师高天鹤，郑云龙平时叫他鹤鹤，开他玩笑时还会叫他鹤姐
「昨天玩儿嗨了吧？」
高天鹤故意靠在郑云龙耳边说了句悄悄话，手意味深长地摸上他肩膀，全公司只有高天鹤知道郑云龙这些事，倒也没走漏过点风声
「毛线，做你的头发」
郑云龙拍开他的手
今天下午有个平面拍摄，某个电影的概念海报，依旧是不露正脸，只有身体和侧背影，公司常接这种活，多半是为了些商业产品的概念宣传图，或者是需要这种效果的海报
「龙哥你说神不神，咱们公司老接这种奇奇怪怪的单，怎么还没倒闭」
「小高说什么呢」
外面走进来的高个壮汉中气十足的一句话，让高天鹤吓了一跳
「我去！光哥，你吓死我了...」
「准备的怎么样了？」
「快了快了，别催！」
高天鹤翻了个白眼，"光哥"是郑云龙的经纪人洪之光，其实他手下还有几个模特，但对郑云龙算是最照顾
「光哥，你刚说那个导演姓什么来着？」
郑云龙摸了摸自己的刘海，明明不拍正脸，高天鹤还是给他化了个完整的妆，这么一看似乎有些妖艳，眼线都快飞过眉尾了，但据说是特意要求的
「姓李，李导，以前也是个摄影师，他要求亲自监督拍摄」
「知道了」
公司的棚有四大四小，今天用的是3号，一个小棚，郑云龙和高天鹤进去的时候，有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那里，有些长的头发束在后面，浓眉小眼还留着点胡子，想必这就是所谓的李导，他身边还有个戴着眼镜的高个男人，看起来像是助理一类的
看见郑云龙他们进来，李导起身笑脸相迎，几乎是强行把郑云龙的手拉过来握手，自说自话打了招呼
「我看过你的卡，你很合我们这次拍摄的要求」
「谢谢...」
公司的资料卡是以正面照片为主的，当然包括侧面背面，全身半身，还有近脸照也都印在里面，有人需要挑人时，这些资料卡就会像菜市场里的萝卜青菜一样被摆在一起，任人选择
郑云龙被他紧紧抓着手，有些不适，脸上笑着一边抽开了手，还偷偷在裤缝那儿擦了下
李导虽然算不上油腻大叔，但年龄应该也不小了，少说也该过了四十，郑云龙不自觉的在心里默默了一句，这眼角皱纹比阿云嘎深的多了去了
「今天我亲自拍，造型师也不用在这陪着了，我拍这种概念的东西不喜欢别人在这儿...」
李导一个眼色，他身边的男人便走到门边，伸手开了门，要请高天鹤出去的意思
「这个...李导，我一直负责龙哥的，您说要是需要补点儿妆什么的我也能帮上忙是吧？」
高天鹤看了眼郑云龙，他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妥，按公司规定是不允许模特和摄影师单独留在棚内的，可郑云龙也没什么反应
「哈哈，这位先生，影响我们工作进度你能负责吗？」
李导的语气没有什么不好，但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其实今天的拍摄，他们都有耳闻说是笔大单，只是个简单的概念海报却给的比各种露脸的视频广告还要多两倍
高天鹤只是公司的一个造型师，如果有什么闪失他确实付不了责，可放郑云龙一个人在这里他也不是很放心，毕竟这位李导总让他觉得有哪里微妙的不对劲...
「你还怕我吃人不成？」
「...没有没有」
也许只是他多想了吧
高天鹤拍拍郑云龙的肩膀，犹豫地走了出去，那位助理跟着出去，顺便关上了门，就站在外面像门神一样守着
李导挽起露出一节的衬衫袖子，拿起了工作台上的相机开始调整参数，一边让郑云龙脱了外套去背景布前面
郑云龙今天按照要求只穿了件半透的灰色长衫，丝质的料子很轻薄柔软，动一下就能看见里面藏着的白皙肤色
「来，转过去」
按他的要求，郑云龙转了过去，这是对方指定的概念图，不需要自己发挥多少，只是说什么做什么。李导亲自上手摆弄了一下郑云龙的肩背角度，让他保持在一个接近15度的倾斜姿态，又挑着他下巴将脸转向左侧，郑云龙心里骂骂咧咧，这里很少有人这么上手的，这种行为在他眼里就像是对待个不会动的傀儡
「别动」
快门声响了几次，李导又开始动他，这么换了几次之后郑云龙有些烦，但也没必要冲人发作，他和高天鹤一样只是公司里的普通人员，什么也承担不起
终于这么折腾了一个小时，李导开始变花样了
「把衣服脱了吧」
「什么？」
郑云龙可没听说今天需要拍裸的，再说了，如果这样干嘛还要他穿这么件莫名其妙的衣服
「你是专业的吧，这点工作素质都没有？」
李导的语气转变的很极端，不止是有些不耐烦，好像郑云龙再不脱他就要开口骂了
脱个上衣郑云龙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虽然在告知内容之外的变化让他很不满，也还是伸手要将身上轻薄的衣物脱掉
「等等，别脱了」
李导突然改变主意似的，郑云龙刚要转过来，又被他叫住没动
正在纳闷这到底是要干什么，郑云龙听见李导的脚步声往远了走，有东西被放在了工作台上，然后脚步又近了，一直到他身后很近的位置
来自他人的体温很明显的伫立在身后，有些不祥的预感冒了出来
「我知道你，哦～应该说，这里的圈内人有谁不知道呢」
郑云龙一惊，想要转身却被压在了纯白色的背景布上...
妈的，今天是掉火坑里了
「啧...你真是好闻，像个发情的骚货...」
男人嗅着他的后颈，轻蔑的语气在耳边像把尖刀，非要划开郑云龙在他看来不值钱的自尊
「你想干嘛」
郑云龙听起来很冷静，但他心里其实不可否认的怕... 如果对方只是占点便宜，那真不算什么，他只期望这人还知道这里是公司，不敢太过分乱来
可李导的手已经摸到他的胸口，揉捏着那里柔软的皮肤，一边舔上了他的耳廓，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劲压着他的腰，弄的郑云龙根本逃脱不了
「真软...你真是适合被人操啊」
那双手在郑云龙身上不断胡作非为，郑云龙脑中已经是恶心的不行，而他死活不想承认的是，经过这么多年的情事调教，自己的身体还是不受控的起了反应...
「你到底想怎样...」
「呵呵，放心～宝贝，我不进里面，你好好听话别惹我生气就行」
「你就不怕我把人都给喊来？」
「你喊啊，到时候我把你的光荣事迹让大家都知道知道，怎么样？宝贝，你那五六个固定床伴啊，我想找都能找到他们，说不定哪一个就留了点纪念呢？」
看来这个李导是做足了功课的，郑云龙的确在这座城市的圈内人之间有些小名，但大多数人只是听说过他好上的传言，真正知道他有几个固定床伴的很少
「操你大爷的，玩儿阴的算什么本事！」
郑云龙拼了力用手肘将他顶开，总算是转过身来了，李导被推远了几步，但很快又纠缠上来，郑云龙平时很少健身，到底还是没他的力气大，挣扎了几下就被对方粗壮的手臂抵住了喉咙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外面是我的人，你们公司也拿了我的钱，你一个小模特，我想玩他们也不会拦着...你不如早点乖乖听话，认清点你自己的处境，咱们都好过！」
李导在郑云龙脸上"啪"的落下一个耳光，力道大的都留下了些红印，本来就被抵着喉咙呼吸不畅的郑云龙已经有些头昏眼花，因为缺氧的难受，生理眼泪也开始涌上眼眶，和妖冶的眼妆相衬的可怜，他的这副模样似乎更加激起了男人的施虐欲，抬手又是一个比刚才还要响亮的耳光，引起一阵耳鸣
「妈的，一个婊子而已，乖乖让我上了不就行了！非逼老子动粗是吧！」
郑云龙觉得有些虚脱，那暴戾的声音在他耳中都起了回音，他从昨天开始没有任何进食，除了酒精之外就是水，现在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他感觉到有只手在摸他的下腹，很快接近胯间半抬起的分身，一种前所未有的耻辱感在脑中迸发，郑云龙没想到自己脑中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阿云嘎的脸
然后他哭了...控制不住的哭
而李导只当他是服了软，便将原本抵着他喉咙的手臂拿开，一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手十分野蛮地扯下他的裤腰，揉弄起他的分身，还低头用带着烟味的舌头隔着半透的衣料舔着他的锁骨和已经立起的乳尖，不时发出吮吸的啧啧水声
郑云龙想推开身上令他恶心的男人，发软的身体却和他作对似的，眼泪越流越多，就像不顾他想法的下半身流出的淫液，生理上受到刺激的快感也毫无遮掩的表现在敏感的身体上，他呜咽着只能说得出不要，男人却全当是引诱来享受
他很害怕...怕的不知所措...
他希望有个人来救他离开，可是，并没有...
就像他小时候的那些夜晚，被那个男人狠狠折磨的夜晚...那是他的梦魇，是一切的根源，更是他命运被改变的转折点
「宝贝，叫出来，让他们都听听，我玩的你多爽...」
李导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愈发的像那个男人，他拉着郑云龙的手摸向自己身下，笑的猥琐，又拉开自己的裤链再去用郑云龙的手给自己撸管，看着中意的美人哭花的眼睛似乎满意至极
可悲又可笑的是李导原来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玩意儿，没一会儿就喘着粗气要射，他将郑云龙转过去抵住，把自己的东西挤进郑云龙双腿之间，开始来回磨蹭
「呜...不要！不要...」
郑云龙反手推拒着身后的男人，被摩擦到私处的感觉现在令他惊恐万分，过去的记忆和痛苦像乌云密布，压满了整片天空不留一点能透过光芒的缝隙
他要窒息了...
就在郑云龙快要被突然发作的恐慌夺去意识时，一股滚烫的液体溅在了他的大腿之间，连带着他自己的也不知道是生理刺激还是被惊吓的射了出来...
...
「导演」
门口的助理看人出来便微微颔首，余光里瞥见他整理衣领，就知道是完事了
「行了，收拾东西，余款给他们打过去吧...去楼下找我」
「明白」
助理让开些路，等他走远才转身进了房间
一进门就见到郑云龙站在工作台边，脸上带着半花的眼妆，还有几道泪痕，心下不免有点想法，他知道李导做的大概是什么事，但还是想象不出具体，比如为什么眼前的人哭成那样又这么冷静地站在这
「...之后导演不会亏待您的」
助理淡淡了一句，把工作台上的相机和其他细碎都整理进了包里，朝郑云龙点了下头就转身离开了
后来高天鹤再进来时郑云龙已经擦了眼妆了，只剩点黑色的影子，脸上淡定的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甚至还冲高天鹤笑了笑
「龙哥，还顺利吗？」
郑云龙没回答，只是点点头，嘴角还挂着笑
「唉我说了多少次，用卸妆水，别用纸擦...」
高天鹤的手被郑云龙挡下了，接着他听见郑云龙的声音有点沙哑
「差不多也下班了，我先走了」
「诶，等...」
没等高天鹤说完，郑云龙已经出去。不会有人知道，此刻周围的一切对他都是恍惚的，冰冷的... 他好像做了噩梦的孩子，却无助找不到依靠
现在他只想回家...
离开公司时，天已经黑了
郑云龙失魂落魄地走着，他脑中全是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很脏的想法，明明躲在洗手间的隔间里用纸擦了不知道多少遍，那种恶心的触感却都还留在原地... 那些人一定会笑，是啊，你不是个人人都能上的玩意儿吗？竟然会觉得脏？
他厌恶自己...极度的厌恶...
那层楼暗着，进门空无一人，郑云龙才想起阿云嘎今天是晚间播送
心脏仿佛又下沉了几厘米，重量压的他喘不过气
郑云龙没有开外面的灯，从无比熟悉的地方拿了瓶酒坐在桌边，瓶里的液体很快见底，他就又拿了一瓶，一直到三瓶都空了，他便起身径直往浴室走
身上的衣物被一路丢下来，最后一件是在浴缸边，郑云龙开了淋浴，水温从冰凉一直到发烫，他都站在下面没感觉似的一动不动。浴缸塞没有拔，水一直快漫到膝弯，然后又差点漫过了浴缸高度的极限，好像是这时候才听到水流落在这汪小池塘中的咕嘟声，郑云龙关了水，水滴声回荡了几秒，接着又是一片死寂
他坐了下来，把身体浸入不冷不热的温度里，蜷缩着用双臂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在中间。意识因为过于安静的环境渐渐苏醒了一些，有小声的啜泣从手臂间传出来...
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如果我没有这些毛病...如果我是个普通人...如果我很正常...
那样就可以像其他人一样过的没有波澜，就可以安稳过着无聊的生活，就可以像其他人一样和自己所爱的人平淡的在一起...
对不起啊，我本来不该存在的
可现在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即使再肮脏不堪，还是想要得到一点点光亮，一点点温暖... 一直在拒绝，是因为心底害怕好不容易被拉出了这片深海，又会立刻失去支撑，摔进更加黑暗的深渊...
郑云龙时常想要闭上眼之后再也不醒过来，忘记一切然后重新降生，到那时他也不会知道，因为这些事对新的他来说都不曾存在过
但那样，他也会忘记某个人，会再也认不出他，可能永远无法遇到他...
不行...那样不行...光是想象这个人不会出现，他就要窒息了...
不想承认，他还是舍不得那一个人...
水早已凉透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郑云龙才从浴室出来，他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有些腿软，趔趄着挪到客厅才发觉自己很冷，冷到发抖
他不记得毛巾放在哪里了，因为每次都是阿云嘎替他拿好... 他也不知道现在几点，手机关了机，墙上的钟早因为他不喜欢而被他摘了，平时也总是阿云嘎告诉他时间...
郑云龙仍然不想开灯，他甚至没力气走到门边去找开关了，可他不知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在屋子里找着阿云嘎的气息，他只要一点就好...
半天，郑云龙才摸到沙发边一件风衣，淡淡的清香一闻就知道是谁的，而那味道让他终于得到安全感，他像只躲雨的小猫一样缩在沙发上，把自己裹进那件风衣里，身体还有些瑟瑟发抖，还没蒸发完的水珠留在皮肤上，此刻竟产生温热的错觉
对不起...对不起啊...一会儿就好...只要一会儿就好...让我靠一下吧...
...
「...龙...大龙...大龙！」
郑云龙是被这个声音叫醒的，模糊的视线里有张轮廓熟悉的脸，看不清具体却感觉到那对眉毛在向下撇，眉头拧在了一起，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等眼前稍微清晰一些时，他总算认出了他
「大龙...」
是阿云嘎，是阿云嘎...
「呜...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阿云嘎觉得自己的心一瞬间被这声呜咽击碎了...那双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背颈，可以感觉到郑云龙整个人都在颤抖着，他从没见他这样过...
「嘎子...嘎子...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啊...」
郑云龙的脆弱与破碎完全暴露在阿云嘎面前，这让阿云嘎猝不及防，也心疼的要命，他将郑云龙紧抱在怀里，手不断抚摸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可怜的猫咪
「绒绒不怕了啊，没事的没事的...我在呢，我一直在...别怕...」
他的宝贝怎么了？阿云嘎现在才觉得自己好像一无所知似的，过去他认为自己是最了解郑云龙的，可事实也许和他想的不同，是他从来没有仔细的去考虑过，是他自以为是的把自己的方式强加于人
「对不起...嘎子...对不起...」
「绒绒，宝贝...别哭了...别哭...」
阿云嘎给他擦着眼泪，那红红的眼眶着实叫他千万分的难受，他不知道郑云龙为什么道歉，郑云龙也从来没在他面前这么哭过，哪怕是以前在床上粗暴了点弄疼了他，最多也是小声抽泣的流眼泪
今天一回来就看见郑云龙头发有些湿漉漉地缩在沙发上，身上是他的风衣，走近了才发现除了那件风衣，他整个人都是光着的，眼皮还有些发红，眉头紧锁，好像很不舒服，阿云嘎把他抱去了卧室床上，又给他换了衣服，却半天叫不醒他
「宝贝，告诉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郑云龙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结果哭的更凶了，阿云嘎不敢多问，只能先顾着安抚他的情绪，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边轻声细语地哄，心里像被猫抓乱的线团一样缠绕着，郑云龙每抽搭一下，他就跟着揪心一次
这样抱着小猫过了很久，一直到小猫哭的累了，眼角还带着泪在他怀里睡着，阿云嘎才敢松手想放他好好休息，可郑云龙刚沾到枕头就醒了，眼里有些惊恐地伸手拉住了阿云嘎的衣角
「嘎子...别丢下我...」
那声音软软的有些迷糊，好像是猫咪的粉拳落在了心上，阿云嘎的眉梢柔着，握住了那只手，俯身亲吻他的脸颊
「绒绒乖，我就在这」
你看，郑云龙还是依赖我的...
他果然，还是需要我
但第二天早上阿云嘎触到郑云龙的肩膀时，郑云龙躲开了，像一只受惊的鸟，抖落了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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