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下午3点鞠红川再去医院时,郑云龙已经醒了,烧退了些,神色还有点迷糊

「什么?现在就走?」

听到郑云龙说要回去,鞠红川捏紧了手里的水杯,早上医生说了最好多留几天观察一下伤口,还让做HIV抗体检测

「...我没事」

郑云龙耷拉着眼皮还要逞强,鞠红川也无可奈何,他知道这小子的性格就是一旦决定要做什么就谁也拦不住,可是要让郑云龙就这么回去了,也不放心

「大龙,你还是再等几天吧,你这样回去没人照顾可不行啊」

「我能在你那儿留一段吗...」

本来郑云龙也不打算回家,回去了要是被阿云嘎看见...

对了,昨天他一天一夜都没联系阿云嘎,不知道阿云嘎会不会担心...?也许不会吧,自己拿人当什么一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放谁身上也都只有失望伤心,也许这几十个小时里,阿云嘎心里已经对他凉透了呢

「那好吧,最起码我在的时候还能照应你一下...不过,你要不要和你那个室友说一声?」

「...嗯?」

郑云龙告诉过鞠红川,自己有个合租人,但具体关系和名字却从未提及

「不用,他不管我」

傍晚鞠红川扶着郑云龙出了医院,离开前还是做了抗体检测,幸好结果是阴性,参考值为0,没有感染,可鞠红川还是代替始作俑者受了顿训

其实郑云龙第一次和张超那么玩的时候,鞠红川就想劝他别再有下次了,可当时没能开口,就像很久之前一样

要说把郑云龙真正带进圈子里,鞠红川认为自己是有责任的。如果不是当初带着郑云龙时遇到了王晰,又没劝一句的放任他跟人走,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一切,明明当时心里是担心的,毕竟郑云龙不是常规的那些玩家,很难说会不会出事,但他还是没有多说

也因为这个,他一直觉得自己有责任多关照郑云龙一些

「大龙...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路上鞠红川问了一句,后座没有声音,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郑云龙正望着窗外发呆

一定是发生什么了...

而且不是小事

上一次郑云龙把自己搞得凄惨是刚搬家时,也是和张超,但远不及这次的情况

回了鞠红川家,郑云龙直接就往沙发上一躺,闭着眼一动不动,好像下车后走的几步路已经消耗了他所有力气。恍惚间他梦到一些虚无缥缈的声音和影子,很熟悉,又很遥远,可被它们包围,莫名的有些安心...

是谁呢...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是阿云嘎不知第几次听到这句机械的录音了

一天一夜,他找郑云龙找了一天一夜,不管是消息,电话,都一直没有回应,他去了郑云龙的公司,可前台查了说今天不是他的出勤日,他甚至还找了大学同学,然而没有一个人见过他

晚上下了班,阿云嘎又跑了市里几家酒吧,都是他们在大学时常去的,直到那几家店都陆续打烊了也没找到郑云龙的身影

郑云龙就这么消失了,无声无息的

「你要不去Bound碰碰运气吧,我记得他以前经常一个人去那里的」

有家酒吧的酒保这么说,于是阿云嘎找去了,在地下入口的台阶边从今天早上一直等到现在

天黑下来,Bound终于也开始了营业,阿云嘎守在门口看着那些红男绿女进进出出,搞得人还以为Bound请了门卫,可看了这么半天,其中也连张像郑云龙的脸都没有。他还是进了店,吧台和卡座都扫了一遍,没见到要找的人,倒是在调酒的刘令飞看见了他,朝他搭话

「哥们儿,找人?」

像这样徘徊的身影刘令飞见多了,多半是来找某个之前偶遇一夜的伴儿

「这个人,他昨天来过吗?」

阿云嘎从手机里找了张郑云龙的照片,那是搬家时他偷偷拍的,当时郑云龙累了,靠在沙发上小睡,照片拍到的是他刚好醒来的瞬间,半合的眼帘有些慵懒,好像在勾引人似的

「哟,这不是龙哥嘛,昨天没见他来啊」

「你认识他?」

「当然,以前常来,最近这两年好像是有点忙吧...」

刘令飞擦了杯子,开始打量阿云嘎,似乎在猜测他和郑云龙的关系

圈里听过有关郑云龙的传闻的人不少,真正见过的不多,有实质关系的就只有那些郑云龙看得上眼的了,刘令飞见过几个被抛下后执意要找郑云龙的,就寻思面前这人也差不多,可那张照片看起来不像随便谁都会有的,这又让他有些疑惑

「你找他有事?」

「...你能告诉我怎么找到他吗?」

阿云嘎没回答刘令飞的问题,心里只想快点找到人,天知道他快担心到疯了,过去郑云龙就算不回家,至少也会在他发了消息几个小时之后回复他说"不回去",从来没有消失超过24小时没有半点音讯的情况

「哥们儿,我劝你一句,别找他了,他不感兴趣就是不感兴趣了,别的也没可能...」

「他是我室友」

「哦~!原来就是你啊!」

刘令飞也听郑云龙说过合租的事,和鞠红川一样,不知道身份也没见过人,这么一说他便再次打量起来

阿云嘎只在凌晨回过一趟家,还穿着昨天去电台时的衣服,脸色也发青,连黑眼圈都出来了,看这样子是真的着急,刘令飞不禁多猜测了一下,他觉得也许阿云嘎和郑云龙的室友关系并不简单,而郑云龙平时提及那些炮友都很随意,唯独关于这位室友从不多说,这可能就是原因

「你要不跟川子问问吧,他有时候会住他家里」

「...是...鞠红川?」

「你知道啊?嚯...」

看来是真不一般,郑云龙虽然跟他们谈到炮友时不会保密,但跟那些炮友却不会提及其他人,他说自己不会和无法信任的人啰嗦,而眼前这男人知道鞠红川的名字,那就足够说明很多了...

「这是他电话还有地址」

刘令飞拉了张空白小票,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和一行住址,想了想又多说了句

「别说是我给的」

阿云嘎道了句谢,没多浪费一分钟,立马回家取了车往小票上的地址赶,鞠红川的家离这里有点距离,周围的街景从繁华的商业店铺变成破旧的小商铺,又被树木绿化代替,终于找到了地方

天彻底黑了,外面路灯不太亮,阿云嘎用手机照了门牌才确认没找错,也顾不得自己这样是不是突兀,直接按了门铃

没一会儿,留着些胡茬的高个青年开了门,看见阿云嘎,眼神十分疑惑

「你好...请问?」

「郑云龙在哪儿??」

大概是太急于想找到郑云龙,阿云嘎这气势让鞠红川愣了一下,但阿云嘎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失了礼节,便平稳了呼吸补充了几句

「抱歉,请问你是鞠红川对吗?」

「啊,我是...不过你是?」

「...我是他男朋友,我叫阿云嘎」

阿云嘎此言一出,鞠红川的眼睛睁得老大,好像听到了什么世界奇闻

「什,什么?」

男朋友?

这么些年从来没听郑云龙说过啊...

反应了一会儿,鞠红川有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那个,我可没和他怎么样啊,我只是他朋友,你要找麻烦别找我...」

「昨天开始就找不到他人,你有在哪儿见过他吗?或者他有没有联系过你?」

「...我...」

刚要说出口的话还是被打住了

首先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叫阿云嘎的男人身份是不是如他自己所说,其次他不知道阿云嘎找郑云龙是要干什么,鉴于和郑云龙有关系的人通常不是什么温柔善类,加上昨晚张超的事,现在郑云龙的状态又那么虚弱,鞠红川心里真的有些担心这人会不会也和他们一样...

如果就这样轻易信了他,万一他把郑云龙带回去做了更过分的事怎么办?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这几天他都没联系我...」

鞠红川不是很擅长撒谎,说谎时眼睛会下意识地乱飘,但他认为自己这样是在保护郑云龙

不过阿云嘎并不是很相信的样子,他看着鞠红川沉默了一会儿,紧闭的双唇忽然启开

「好吧,我知道了,谢谢」

「嗯...没事」

本以为这样就先告一段落,阿云嘎转身走了几步却停住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和他的事你并不清楚」

然后,鞠红川目送那个背影离开了视线

「...」

"我和他的事"

...指的是什么?

回到屋内,郑云龙还在睡着,看他虚弱憔悴的样子,鞠红川叹了口气,不明白他是为了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心里也多了几分猜测

会和刚才那个叫阿云嘎的男人有关吗?

阿云嘎说自己是郑云龙的男朋友,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还会放任郑云龙这样折磨自己?如果是假的,为什么他们两个人看起来都这么疲惫伤心?

阿云嘎说的对,他确实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事

接近午夜时,郑云龙醒了,顺便把靠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的鞠红川也给弄醒了,两个人都一天没好好吃饭,干脆等鞠红川做了两个菜一起吃了简单的晚餐

「大龙,你最近别喝酒,要忌生冷辛辣,还有你别忘记吃药,我下午或者晚上有时候要出去,你有什么事一定记得打电话给我...」

「行了行了,你什么时候也变这么啰嗦,跟阿...跟那谁似的」

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字被郑云龙收了回去,但鞠红川还是听见了,他似乎确定了一些事...

「他来找过你,我没说你在这儿」

「...」

郑云龙拨弄碗里米粒的动作停住了,喉结不自觉地上下动了动,看起来很不自在,这也让鞠红川更加肯定,阿云嘎和郑云龙的关系的确不一般

「你这样子,和他有关吧?」

「...没」

郑云龙又开始用筷子在碗里乱划拉,假装什么事也没有,他自己不知道,别的事他演的都好,唯独提到阿云嘎,他的百万演技就全化成了空气

「吵架?」

「...」

「就算矛盾再大也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吧?我看他真挺着急的,恐怕一直在到处找你,你看都找到我这儿了...大龙,有什么问题你要不愿意和他谈,先跟我说说也行啊,现在这样回避也不是办法」

「...我不想谈」

看他这样,鞠红川又叹了口气,一边拿出手机使出了下策 — "威胁"

「那我只好打电话告诉他你在这里,让他亲自来把你带回去了」

「别!」

郑云龙一抬头,伸手就抓住了鞠红川的手腕,这一动弹牵扯到了背后的肌肉,伤口传来的隐痛让他皱了皱眉,可还是没有松手,似乎是真的很怕对方会打给阿云嘎

「那你就说,到底怎么回事」

「...」

「我看我还是打电话吧」

「我说!我说...」

郑云龙答应了,鞠红川也锁了屏给他看,示意不会打过去,等郑云龙松开手,鞠红川的手腕上甚至多了几个指印,有那么点疼

其实郑云龙也不知道从哪儿说起,他还在大学时和鞠红川提过小时候的事,没有那么详细,他不习惯和人深聊,而这场对话一直持续到深夜,在鞠红川的引导下,郑云龙从他和阿云嘎怎么住在一起的,到半年前阿云嘎突然的变化,都说的差不多了才算完

「大龙,我觉得...这里面也许是有什么误会」

鞠红川听了来龙去脉,心里大致有了数。也许是当局者迷,在他这个旁观者看来事情原本没有那么复杂,两个人各自的心思没能告诉对方,又都靠自己的猜测去揣度对方的想法,各种小小的阴差阳错交织起来也就成了越来越难解的网

阿云嘎应该是在试图用他所认为正确的方式去引导郑云龙,可对于习惯了用性来逃避一切的郑云龙来说,无非是种背弃感...

但由外人来说,可能没有什么信服力,更像是为了达成目的而为某一方说话,所以鞠红川还是决定不说太多,尽可能的劝郑云龙去和阿云嘎沟通

「大龙,我知道你害怕,可这是唯一的办法...去问问他原因,和他谈谈,事情或许会是你没想到的样子」

「...你觉得我这种人,放在谁那儿不会想放弃?他对我很失望,我知道」

「那他干嘛到处找你?我这儿不是公园,他肯定是从大飞那儿知道的地址,既然去了Bound,那估计整个城区同行的店他都没落下...你说,他放弃你了吗?」

「...」

阿云嘎放弃他了吗?

郑云龙咬着唇,心里难受的紧,记忆里阿云嘎一直都出现在他身边,很多朋友或是炮友最后都看不下去郑云龙的行事而离开了,只有阿云嘎...哪怕他再过分再乱来,阿云嘎从来没有走过...

也许,也只有阿云嘎不会放弃他...

也许,郑云龙是知道的

是因为知道这点才有恃无恐的任性放肆吗?

不想承认,但恐怕就是这样...

这样的自己,丑陋,恶心

为什么阿云嘎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走开呢?这样他就有理由继续放纵自己,告诉所有人是因为他们放弃了他...

可他真的想要阿云嘎走吗...?

...

第二天天没亮郑云龙就被身上的酸痛折腾醒了

黑暗的客厅十分安静,他就这么望着天花板回想起刚才的梦。梦里他往家里走,可熟悉的路变得很长,无论怎么走都到不了目的地,有个模糊的身影在他前面走着,他想追也追不上,张口发不出声音,脚下也像陷在泥潭里,抬脚都有千斤重。而在梦里他似乎知道那是谁,醒来却发现其实根本没有看清对方背影

真是个让人透不过气的梦...

不过他记得在梦里,他心里想的是能快些挣脱脚底的束缚,好飞奔过去抓住前面那个人的手

"那样就安全了"

当时他这么对自己无声地说

「嘶...」

几个小时后郑云龙被鞠红川叫起来时,一坐起身整个背部连着腰一阵过电似的刺痛,他不该仰躺着睡的,那些伤口愈合的速度比医生推断的要快一些,但其他伤就没那么容易好了

打开关了快两天的手机,成堆的消息和语音留言差点让系统卡死,阿云嘎的名字出现了多少次他根本数不过来

"大龙,你到底在哪儿?"

"大龙,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你告诉我我给你解释好不好?"

"大龙,你会回来的对吧?没关系没关系,我等你啊"

"大龙...大龙,你...你别这样...算我求你了,别这样..."

最后一条语音留言,阿云嘎的声音有些哽咽,还夹杂着模糊的鼻音

...他会不会偷偷哭了?

郑云龙可以想象到那双眼睛红了的样子,他一共见过两次,一次是毕业时和大家分别,还有一次就是上周那场对话

阿云嘎一定很难过吧...

他哭了啊...

明明一直那么坚强的...

「我...」

「嗯?」

鞠红川正顶着黑眼圈往杯子里倒咖啡,抬头却看见郑云龙在穿外套

「大龙?你这是要干嘛?」

「我...回去一下...」

「现在?我送你吧,你这还没好全呢」

「我没事,早习惯了」

郑云龙收拾好自己就往门外走,和往常一样我行我素,也不管自己空着肚子或者身上还有伤,鞠红川追出来还是执意送了他一段,到了市区离郑云龙住处近些才放他下来

可到了楼下,郑云龙突然折了回去,在附近一条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上的店铺有些已经开了,但行人还不太多,在白天难得这样清净,竟有种怪异的陌生感

有点像昨夜的梦

没几步路,郑云龙忽然瞥见前面的一家咖啡店,似曾相识的感觉一瞬间像烟花在脑中绽开 — 那和以前他跟阿云嘎常去的店很像,搬家前的那几年,两个人几乎每天早上都会去,有一次郑云龙随口说了句,"每天一样多无聊啊",结果他们用一个月的时间把那家店的所有咖啡挨个试了个遍,结论是,还是原来每天喝的美式最合意

那时候的时间过得快,偶尔早上没事做,他们也可以在那儿泡一上午,随便聊就能聊很久,平时被人说难聊天的两个人却总能接上对方的话,跟相声社似的...

「...」

这段回忆,居然是与性无关的...?

郑云龙的脚步停住了,双腿僵直在原地,熟悉的恐慌感从脚趾一路蔓延,明明是夏天,却像掉进冬天快结冰的河流,冻住了指尖,睫毛,发丝...连周遭的空气都开始凝结

"我想你只是害怕面对普通的爱意"

早上鞠红川在他下车前所说的话带着嗡鸣声在左右耳之间来回穿过,刹那间周围的一切都开始褪色

是啊...如果换做其他人,这样的回忆才是最正常不过的吧...

他的确害怕,害怕的要命...

这么多年他像寄居蟹一样藏在壳里,以为能一直这么躲下去,以为谁也不能碰到除了这层壳以外的东西

"那样就安全了"

— 那样就安全了

...

阿云嘎呢?

阿云嘎在哪里?

阿云嘎会救他的...他会的...对吗?

郑云龙的双脚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刚刚还沉重的无法动弹,现在却开始奔跑,他回头,往那栋楼,那个家,那个有他们影子的地方去,他只想快点躲回去,不是自己那副残破的壳,而是躲进那束来自外面世界唯一的光

他几乎是憋着这一口气一直跑到了家门前,心脏跳动的快要蹦出胸腔,可手忙脚乱打开了门之后,屋子里空荡荡的死寂让他的恐惧变得更甚

唯一能救他于冰河之中的那个人不在

「...嘎子...嘎子...」

郑云龙彻底慌了,整个人开始冒冷汗,喉咙干燥的好像几天都没有喝过水,强烈的不安与恐慌感像洪水猛兽一般扑面而来,他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是这样?

为什么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呜...」

郑云龙扯着自己的头发,却无法阻止脑中的混乱,有个声音疯狂的在他耳边责备着,无情而残忍...

"因为你本来就不该活着"

"你知道自己有多恶心吗"

"你难道不痛恨自己?"

"去死吧,你知道的,只要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你会得到解脱"

"你为什么还活着?"

"明明就不配拥有任何"

不是的...

我不想这样...

「不要...不要说了!」

郑云龙在慌乱之中踉跄的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虚弱的不停冒着冷汗,他想要寻找支撑,可好像哪里都是虚无缥缈,无法触及

忽然,有样东西进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把刀,很锋利的刀

就在厨房的刀架上,只要伸手就能够到

"去拿吧"

"动手啊"

"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事"

那个声音像是魔鬼的咒语,引诱着他走过去伸手握住刀柄,让闪着寒光的刀刃贴住手臂脆弱的皮肤

很凉,他的血也会这么凉吗?

意识到痛的时候,手臂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鲜红色的裂口,血做的丝线很快一道一道缠满了手臂,最终落向地面...

「嘎子...」

救我...求你...救救我...

带我走

带我离开

我不想这样...不想再像这样活着...

"咔哒"

在被泪水与疼痛模糊的听觉下,郑云龙听见这样隐约的声音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