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大龙?」

起初,阿云嘎开门进来只是看见郑云龙的背影在流理台前,而等他低头,心脏便猛地一沉...

他踉跄地冲过去,地上斑驳的鲜红让他的头皮都瞬间发麻,郑云龙听见他的声音好像如梦初醒,手里的刀掉在脚边发出一阵不小的响动,双腿也突然脱了力,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嘎子...我...」

「我在我在...别怕...」

阿云嘎没能扶得住他,只好单腿跪在地上快速查看了一下伤口,试图安抚的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颤抖,郑云龙手臂上血红的割痕触目惊心,幸好伤口没有太深,否则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在这时候回来的话,情况会发展到什么样子...

「宝贝...先听我说,你先按住这里,等我一下,等我一下啊...」

阿云嘎拉过郑云龙的另一只手放在伤处叮嘱他压好,自己不得不离开去找药箱替他临时包扎,他的动作太急,以至于肩膀也硬生生撞上门框,他从来没这么乱过阵脚...等再回来的时候郑云龙已经缩成一团,整个人因为恐惧和疼痛颤抖着,手也按不住伤口流出的鲜血

「没事了没事了...乖啊,马上就好...」

阿云嘎帮他止血,然后又替他消毒包扎,临时处理完赶紧把他搂进怀里,边抚摸着他的头发不断安慰着,那张小脸满是泪痕,每滴新溢出的眼泪都像悬崖上落下的小石子,一颗颗重重砸在了阿云嘎的心上

「呜...嘎子...对不起...对不起...别丢下我...」

郑云龙的呼吸很急促,连说话声也被干涩的哽咽和喘息掩盖,眼睛通红甚至连眼皮都浮出小小的血点,他的手抖得几乎抓不住任何东西,可还是竭力攥紧那一小片衣角,好像很害怕这个怀抱会消失

「不会的,我不会丢下你的...!别怕,没事了,我们先去医院啊」

阿云嘎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但知道他一定很疼,一定很害怕...阿云嘎也心疼的要命,那道伤口像肉雕纹身般刻在了他心上,恐怕永远都不会消去了。郑云龙在很多年前说过,让别人来当施虐者是因为自己下不了手,而现在他居然这样伤害自己,阿云嘎想象不出他是在多深的恐惧和绝望下才能这么做...

「能站起来吗?...靠着我就好」

郑云龙缩在他怀里,呼吸似乎因为他的体温而稍变平缓,手还是一直止不住颤抖,身体也软的发虚。阿云嘎扶他慢慢站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带他离开了屋子

二十分钟后阿云嘎带着虚弱的郑云龙到达最近的医院,虽然做了临时包扎,但阿云嘎还是不放心,医生再次检查处理之后,他冷静下来也注意到了郑云龙身上其他的伤,心里顿时拧成乱麻,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无所知,但最终结论是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能保护好自己最重要的人

...他是个失败者

再回到家之后,阿云嘎便不敢离开郑云龙半步,一直观察着他的状态,刚刚失了很多血的人脸色憔悴,声音也是干哑的,阿云嘎就揽他在怀里安慰一下午,看他累了在怀里睡着。可傍晚郑云龙醒了又开始掉眼泪,不断抽泣着叫他名字,这脆弱的样子简直要让阿云嘎心疼得发疯,比生取了他心上的一块肉还要痛

「绒绒...宝贝...还很疼是不是?」

下午郑云龙已经服了一遍止痛药,可阿云嘎担心会不起作用,毕竟大学的那几年郑云龙经常服止痛药,而那都是因为他那些"伙伴"的粗暴

是啊,当时自己也没能保护他...

阿云嘎开始觉得,自己也许从来就没真正做到过,一开始他以为和郑云龙有了新关系可以保护他,填满郑云龙的需要是保护他,后来以为停止这种偏离轨道的方式是保护他,可从始至终,郑云龙都是那么不安而破碎的...

失败,还是很失败...

「...嘎子...对不起...」

怀里传来一声模糊的呜咽,阿云嘎抱紧了他,眉头也皱在一起

「宝贝...」

为什么要道歉呢

明明是自己做的不好...

阿云嘎越发自责起来,忍不住心疼地去吻他苍白的唇,他吻到被郑云龙自己咬破结痂的嘴皮,吻到干枯的裂纹,吻到他脆弱的呼吸,好像世界的极点

很久没有触到的唇,现在是冰凉的

于是,阿云嘎就一遍又一遍把自己的体温渡过去,让心里翻滚的爱意包围他单薄的身体

阿云嘎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这个吻已经有些失控,镶嵌在爱意外侧的欲念无法被完全剔除,他得到郑云龙的回应,脆弱的,小心翼翼的回应,然后这种回应变为强烈的索求。郑云龙转过来压在他身上,沙发的空间很有限,阿云嘎接住了这个重量,随之而来的还有落在他脸颊上属于对方的眼泪

「嘎子...你碰碰我...好不好...」

郑云龙嘶哑的嗓音有了那么一点水汽,可能是被泪浸的,上下唇哆哆嗦嗦寻找着阿云嘎的触感与呼吸。阿云嘎不忍心推开他,但更不忍心再让他受伤

「别哭...别哭了绒绒,你现在该好好休息...」

「你摸摸我就好...求求你...也让我碰碰你...」

郑云龙哭的破碎,垂下来的黑发挠着阿云嘎的颈窝,竟然有刺痛的错觉

阿云嘎伸手摸他的头发,轻轻叹气,每次摸到郑云龙的头发,都有种想要一根一根数明白的冲动,也许是因为他很想像这样简单而漫长的了解郑云龙的每一处心思,每一个片段

他还是答应他了

「好...那绒绒先起来好不好?」

郑云龙听话地起身,几滴眼泪落在他移动的路线上,全都湿在阿云嘎的胸口

阿云嘎也随着他起来,捏紧了分寸用最大程度的温柔吻他脸上的水迹,手里是陌生了太久的十指交握,郑云龙此刻是玻璃做的人偶,他只有万分柔软才能包裹住他最容易断裂的尖角,即使内心会因此刺痛

「绒绒...你是好孩子...」

阿云嘎怕碰到他的伤,只轻轻用手背摩挲他的脸颊,亲吻他颈部没有痕迹的一片肌肤,又回到他的眼角。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近的触碰,他也很想他...可是,阿云嘎不要他再痛了

「别再对自己那么残忍...好吗?」

郑云龙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却在阿云嘎的肩头颤抖着,湿透的睫毛被阿云嘎时不时在眼角落下的轻吻蒸的温热

他破碎的爱人,是他要照亮的那片湖水

阿云嘎握住肩头那只手,也印上自己的温度,拉他感受自己真实存在的躯体,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心脏的位置逐渐变得安定,庆幸还能给他一点慰藉。这终究是不够的,可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还能做什么,毕竟从前他所做的尝试都是失败的...

「嘎子...我...」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水雾凝结好像堵住了郑云龙的喉咙。跟随着阿云嘎的心跳,他的眼泪渐渐止住,才发现自己对这种跳动的迷恋,他曾经听过无数次,吻过无数次,一直为此沉浸却未曾察觉

「嗯...?怎么了?」

阿云嘎低头寻找他垂下去的视线,轻声问

郑云龙只是摇头

「如果没有我就好了...」

「没有那种如果...不会有的」

阿云嘎的手收紧了些,下一秒郑云龙便凑过来吻他的唇,小猫一样用凉凉的舌尖舔他唇上的纹路,探进唇缝与他深吻,被握住的手抽出来反握上阿云嘎的手,又摸索着往他下腹去,隔着衣服也能摸出那熟悉的肌肉线条。阿云嘎总是温热的,一年四季全身冰凉的郑云龙只要被他拥在怀里就能够染上同样的温度,只是阿云嘎也不知道自己染色的是他的身还是心...

郑云龙吻的更深,手也贴着单薄的衣料摸向阿云嘎的胯间,阿云嘎果然哪里都是热的,一个永不熄灭的热源,像是他的太阳,只在他的世界里散发着光和热,即使被忽略无视时也一样在笼罩着他

胯间的拉链被郑云龙拉下,阿云嘎没有阻止,也不忍让他感到孤寂,便也用手抚慰起他的

「嘎子...」

这一句轻轻的,几乎是无声,可阿云嘎却听出了百转千回,他压抑着被那双满是可怜情欲勾起的冲动,只继续着手里的动作,不多进一步,最多也只能倾尽柔情地吻他

郑云龙的呼吸微颤着,明明是温柔的动作和没有掠夺意味的吻,却让一向好像无痛不欢的人胸口泛出一阵难得的悸动,这和平日里与人发泄不同,是细细钻进心里的微妙感觉,凝固的那层外壳似乎在颤动,像冰面因一条裂缝马上就要全部破碎,令人激动又不安

这是他人生中最轻最浅的性,却在他心里产生了极大的共振。阿云嘎的手不像是在做与情色有关的事,反倒像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他指间牵出的透明细丝分明是代表着欲望与淫靡的东西,却显得那么纯洁神圣...一瞬间,郑云龙觉得像蔡程昱那样把自己当作天使的人大错特错,阿云嘎才是那个天使,他没有翅膀或光环,也不用看起来像任何一个神话故事里的角色,本身就是被派来他身边的天使...

不知道这算是惩罚吗...?对一个天使的惩罚?让他被自己这样破碎不堪的人类困住,去承受不属于他的痛苦,让他哭,让他失望,他到底做了什么要受这样的折磨呢?

「嘎子...你早就应该走的...」

在所有人面前,郑云龙可以装作是一个临时的奴隶,一个下贱的玩具,可他从没属于过他们,也从未真正臣服。但此刻他流连在阿云嘎的颈间,以一种从未有过的低姿态,朝圣般亲吻他被自己反复濡湿的肌肤,像对待一件不该沦落到自己手里的珍宝,明明贪恋却不敢放肆索取

阿云嘎回应着吻他的耳廓,低语中充斥着象征爱的字眼,他说他不会走,永远都不会走;他说永远就是你想要多远就有多远,可以没有尽头;他还说"是因为太幸运才遇到了你"

他在说他爱你啊...

「...为什么是幸运?我这么可怕...」

可我还不能回应...

「我一点也不好...」

我不敢...

「我也不是好孩子...」

我还没有学会...

「宝贝...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最乖最乖的孩子,我爱你...我爱你...」

阿云嘎的唇移下来,温柔地含着他脆弱的耳垂,仿佛那是颗珍珠,但那没有他本人更像,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这颗贝壳中的珍珠,但回头都发现手里不过是轻轻一捏就会化为灰烬的赝品

「可是...我很脏...我真的很脏...」

郑云龙的眼泪好像流不尽,原本属于情欲的喘息掺上了某种特质,莫名叫人心碎

「大龙,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纯净的人,无论他们怎么用污秽的词来形容你,那都不是你...你不需要他们来定义...」

阿云嘎覆上他的手,连同两人的性器一起,然后在分不清彼此的喘息中迎接了属于他们的两股热潮...

那天直到晚上,郑云龙就靠在阿云嘎怀里,有时掉眼泪,有时又会闭眼睡着,阿云嘎知道他疲惫,只轻轻抚着他的头发,不多说话

而在这一夜过去后,郑云龙开始乖乖在家里待着了,从给公司请假后便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他和阿云嘎之间也再度隔离了肢体接触。一开始阿云嘎去电台工作时,会担心他按捺不住焦躁又跑出去,但过了近半个月,他确实没再约见任何人,这让阿云嘎感觉到了一些希望,然而在家里他亲眼看见郑云龙苦闷的样子,心里就止不住难受

有时候郑云龙会缩在沙发上,整个身体都蜷起来,因为忍耐生理反应他时常会焦躁地啜泣,阿云嘎每次想安慰他,手靠近他时又因为怕这种接触会刺激到他而收回去。好几次阿云嘎都想提议再去见见医生,却也不敢太心急

今晚也是如此,阿云嘎回来时郑云龙还和下午一样在床头坐着,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耳边搭着散乱的发丝,一看就知道是被眼泪浸湿的

「...很难受?」

阿云嘎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捏捏他的肩膀

「唔...嘎子...你帮帮我...」

郑云龙的泪眼望着他,眼圈红的好像是被人欺负的委屈。身上的伤好转的很快,但手臂的伤痕还没有褪去,阿云嘎每次一看见那里的痕迹都觉得揪心...他忍不住握上从被子里伸出来的那只手臂,低头亲吻伤处,感觉到郑云龙身体一颤,随即又有些后悔

「大龙...你试着跟我说说话好吗?」

阿云嘎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而郑云龙明白他的用意,也尝试着开口

「...嘎子...其实,其实和你搬来这里之后,我...虽然你不觉得...但我和以前,不一样...」

郑云龙闭上眼睛,不敢对上阿云嘎的视线

「你不知道...有时候我发现自己...面对你时和面对其他人,不一样...我,我自己是清楚的啊...和其他人一起的时候,我强迫自己去做,有时候我明明是讨厌的,也得不到快感,可是你...我对你...我对你...呜...」

好像说到了难以启齿的事,他把半张脸都埋进被子,声音也变得有些模糊,阿云嘎听的云里雾里,但还是耐心安慰他

「没事的宝贝,慢慢说,别急」

「...嘎子...我...还不能...我真的不会...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我从来没有过...」

郑云龙的呼吸开始慌乱起来,阿云嘎发现他这几天的焦虑症状有些频繁,除了原本的性冲动控制障碍,其他的情况也渐渐在他眼前浮出,为了多了解一些这些情况的成因和对策,他一直在查阅各种资料,知道现在郑云龙不会愿意去见医生,就只能这样往自己脑中强行填补知识。他不是个擅于处理这些的人,也不知道郑云龙所说的"不能"和"不会"具体是指什么,可他能感觉到,郑云龙需要时间去学习什么,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

「我是不是疯了...为什么我不行...我不想这样的...我知道是我自己那么做的可是我...不是...不是...我只是...」

阿云嘎还是把他揽进了怀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快入夏了,还裹着这么厚的被子也不是办法,郑云龙总要把自己藏起来,似乎这样才能安定一些

「别怕,大龙,不会一直这样的」

最近阿云嘎在各种资料里得知,像郑云龙这样的案例还不是最严重的,有的人已经无法自控到了极端的地步,一天之内可能与很多人发生关系,而发生关系的次数也几乎数不过来,甚至已经受了伤,流血,根本没有快感,也继续去做。现况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这是件好事,可是郑云龙的瘾症也不是纯粹的冲动,他的焦虑,惊恐发作,自我厌恶,安全感的缺失,一起吞噬了他原本的自我,而性不过是遮掩了这些问题

不像是感冒,吃了药就会好,这也让阿云嘎感到无奈。他不想承认,他感到吃力了,可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对郑云龙弃之不顾,曾经他也爱上郑云龙身上那种对一切漠然的态度,他爱上他的身体属于自己的每个短暂时刻,但那些给郑云龙带来的是伤害和痛苦,于是那些爱也不值一提,而他现在爱上的是表皮之下的郑云龙,一个灵魂,那么脆弱,美丽,却一直在精神的废墟里顽强支撑着自己的灵魂

想要把被掩埋的灵魂从中拔出来,他必须先挪开堆积成山的碎石,他看到他在挣扎,但硬将他拉出又必然会划伤他的皮肤

「我帮你吧...大龙,不用一开始就完全忍耐的,这样对你来说太辛苦了...我们慢慢来好吗?」

阿云嘎拉开被角,郑云龙没有反抗,只是把头埋进他的颈窝

这半个月,郑云龙过的像半年之久,他对自己过分的苛刻,只有焦躁到了极限才会释放一次来缓解压力,但这只有短暂的作用,因为最近不再和人接触,自我解决已经不能让极度习惯于性的身体得到安抚,有时候到了晚上欲望便条件反射似的升起来,比白天更加强烈,而那有可能不是单纯的性欲,如果要郑云龙自己说,他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只知道那欲望是在心里的

「今天一次都没有?」

阿云嘎一触到他的性器,就发觉烫的吓人,他应该是很疼的,不知道这次持续了多久...

「下次不要这样了,对你身体不好...」

「...会比原来...更不好吗...」

郑云龙的声音粘粘的,好像沾上了眼里的雾气。阿云嘎在这时突然想到点什么,心里不禁一阵颤栗...

他难道想把自己憋出其他病来吗?...是觉得那样就感觉不到了?可即使肉体没有反应,心理的反应也是一点都不会减轻的,阿云嘎无法想象那会是一种多可怕的痛苦...必然比现在要糟糕一千一万倍

「以后不许了...!」

话一出口,阿云嘎感觉到郑云龙的身体一抖,自己手里也一阵湿,他立刻意识到是因为自己的语气...他明白这不是吓到了他,从很久之前他们每天还昏天黑地的纠缠时,阿云嘎就发现平时谁也不能"驯服"的郑云龙,在自己手里似乎是可以被掌控的,可也许是那时没有多想,又或者是觉得不该贪心,他并没再进一步,也没有试图让他成为自己一个人的Sub,即使成了他的男朋友,也保持着开放关系

现在想来也许早该那么做的...至少郑云龙有可能会多听一句他所说的话,而他也能更早的开始引导...

「绒绒...」

阿云嘎轻轻唤了一声那个只属于他们的亲昵称呼

「当初我说要做你男朋友,你为什么会接受?」

「...我...我不知道...」

听到郑云龙的回答,阿云嘎叹了口气,手里的动作也加重了些

「你知道的」

「唔...我...」

「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希望我能帮你对不对?...你说保持开放关系,是不是因为一边又在害怕?...你想要我反驳,想要我自己猜出来,对吗...?」

阿云嘎的话一字一句都像高温直射的光线,把郑云龙心里凝结的那层外壳灼出了几个洞来,被说出连自己也不敢面对的想法,郑云龙有些不知所措,双腿间的感觉阻挠着他想要反驳的念头,一瞬间,仿佛学习过的所有语言都在脑中消失了,他抓紧了阿云嘎的衣襟,只能发出些低低的呜咽

「好...我知道我那时候太笨了,我让你失望,让你又在人群里漂了那么多年...现在我猜出来了,能给我这个机会了吗?我保证这次我不会再那么迟钝,我会尽我的全力...但你要亲口说出来」

「...嘎子...」

郑云龙的指甲快把布料磨破,他在一片空白的思绪里寻找能够像从前一样掩饰自己的伪装,却一无所获,那些东西似乎都被阿云嘎藏起来了,剩下的只有暴露出来的一颗心脏

「说出来,告诉我你想要我怎么做」

阿云嘎低沉有力的声音再次在郑云龙耳边响起,外围那道防线就那样被撕裂...

「...呜...嘎子...我可不可以...只属于你...」

他的声音里满是泪水,若是平时阿云嘎大概已经心软的不再让他说下去,可这次并不是这样

「为什么?」

「...我...我知道我不配...可我才发现我...我那么喜欢你...我那么离不开你...从很久以前开始,我想去爱你...可我不会...我只会搞砸一切...嘎子...我也想变好,我也想好好生活,可现在我真的好不安...我觉得自己随时还会漂走...让我停下来...求你了...」

说出这些话似乎让郑云龙用尽了力气,晕眩的错觉围绕着他,如果没有阿云嘎在支撑着,他真有种会把自己摔碎的恐惧...要面对那些人类天生具有的感情,竟然有这么难吗?他好像被撕开了一样,从心开始赤裸着,是一只还未长出羽毛也没学会飞行的新生雏鸟

阿云嘎终于低头吻住他的耳尖,又去轻蹭他的耳廓,像在替他舔舐刚刚舒展的翅膀

「宝贝,你怎么会不配?你知不知道对我来说你到底有多珍贵?我不会想要去爱其他任何人,我也不想你去爱别人...我可以拥有你,但你也不可以丢下你自己,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一起面对,好吗?...答应我」

「呜...我...我答应...我答应你...」

不知道是生理还是心理的临界感将郑云龙推出了警戒线,他紧紧抓住阿云嘎的手臂,嘶哑着嗓子咽下自己的眼泪

「乖孩子...」

耳边留下一句带着潮热的低语,手指擦过脆弱,他便把自己交在了阿云嘎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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