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昏暗中的时间总是未知,阿云嘎被身下潮湿温热的感觉叫醒,那感觉似梦又似现实,熟悉但也有些不寻常,正在恍惚中,耳边突兀的水声让他惊觉出异样

一低头,果然那个毛绒绒的脑袋正伏在他身下,被子被完全拉开,暗室之中他能看见自己的性器正被嫣红的双唇吞入吐出,快感也随之变得愈发清晰

「绒绒?」

猫咪没有回话,伸出舌头在茎身上下舔了舔便起身凑过来吻他的脸

「绒绒...等等...」

阿云嘎轻轻推让着,却被压过来的吻缀满了颈侧,他瞥了一眼旁边的电子钟,才刚过早上5点,外面天都没完全亮

郑云龙整个人跨在他身上,俯身不断亲吻他的锁骨与胸口,阿云嘎的上衣被扯的凌乱,而他自己的那件衬衣也完全敞开着,露出微微泛红的胸口,身下正不时用光裸的大腿摩蹭着阿云嘎的分身,一点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绒绒,听话...!」

阿云嘎手上开始用了点力,但不管怎么推开,猫总会再粘上来,甚至来回了一会儿后又钻回他的胯间,像得到颗糖果的孩子一样吮吸舔舐完全抬头的茎身,没有心理准备的阿云嘎在他收紧口腔的那一刻就这么被生生吸了出来

乳白的精液没来及被咽下,从郑云龙的嘴角溢出滴落在胸口,这似乎让阿云嘎又清醒了许多,猫再次粘上去时,他捏住了他的后领,强硬的将他拉开,提回裤腰就握着他的手腕把他拉下床,往浴室走

花洒一被打开,凉凉的水温先打在了地面,接着溅上两人的小腿,水流把人从头到尾淋湿,谁也免不了被牵连,两个人在水流下就像两只落水鸟,纠缠不清

郑云龙伸手扣住了阿云嘎的后颈,被他自己咬得发肿的双唇再次贴过去,这次亲吻的是下唇,吻得也更深,吻到绛红色的唇纹仿佛刻在了舌尖,好像只要片刻就能滴出血来

「主人...做我的主人吧...求你...我想成为你的...你一个人的...」

朦胧的话语在浴室里回荡,阿云嘎似乎被刺激到,一倾身便将他压在墙上,与他唇齿撕扯,野兽般充满控制欲的动作夹杂着惩罚的意味,直到氧气被挤出的差不多了,他们的喘息才代替了这个不温柔的吻

「绒绒...我...不是想强迫你...」

「你别这么说...别...」

郑云龙的声音掺进颤抖,湿漉漉的双眼望过来,仿佛迷路的猫儿在寻求着归处,阿云嘎就好像是他生活下去的唯一可能性,一座迷雾中的灯塔,他不知道走过去到底有什么,但那也是黑暗中仅存的希望

而阿云嘎当然知道郑云龙要什么,他自己难道不想吗...他想啊,过去的多少年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想要这个人成为一颗珍珠,那样他就是贝壳,珍珠藏在他的怀里,被牢牢禁锢,无论是用爱的名义,还是占有,他都永远是他的了

可如果真的有了那一纸契约,即使是只对他们两人来说有意义的契约,一切都会天翻地覆...

也许郑云龙以后会恨他,因为他不是那样美好的彼岸,他只是不停烧着火光,一不小心就会灼伤彼此,然后一同化为灰烬

「绒绒,我们...我们就像其他人一样不好吗?那样你仍然属于我,我也属于你啊...」

水温渐渐热起来,白雾开始缭绕在他们周围,如果可以,阿云嘎很希望这些水雾也能给郑云龙带来那么一丝温暖,希望水流也足够温柔,能让他得到些许安慰

「不是的...那些感情,我没办法...我不行的...求你了,我现在做不到...嘎子,我真的做不到...」

郑云龙哭红了眼角,哭红了鼻尖,阿云嘎怎么会知道再暖的水对他来说也像针刺,阿云嘎现在只是一个与他脱离的人,而他急切的想要成为阿云嘎的一部分,否则他就要坠下悬崖了,粉身碎骨再也无法完整。特别经过昨天之后,他发现普通的联系根本无法填补这些缺口,他必须属于谁,必须让自己真正停住...

他发抖的双手在阿云嘎身上留下凹陷的甲印,眼里的泪好像流得没有尽头

「对不起...是不是因为我以前不听话,你生气了...对不起,我会听话的,我会好好的,你别生气,你教教我吧...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阿云嘎的眉毛紧紧拧着,面对这样的状况有些手足无措,只有把人紧紧拥在怀里,倾尽柔软的抱着他

为什么这个世界总喜欢对善良又脆弱的人下手?阿云嘎不明白,也想象不出郑云龙是怀抱怎样的心情熬过那些漫长而折磨人的时间...

可能,可能有了这层新的关系,他就能保护好他了...

这应该,不是在为自己的欲望找借口了吧...应该...

「绒绒,如果你真的想好了...」

那...

「那我答应你...

可是即使这样,我希望你记住,我们不仅仅是这种关系...不要只把我当做主人...好吗?」

啜泣声渐渐转弱,怀里的人吸吸鼻子,抬起头,被沾湿的头发搭在眼角,可怜的让人想好好亲亲他。阿云嘎关上了水,浴室顿时变得极静

「好...」

郑云龙哑着嗓子回答,眼底又泛起一层泪

「这里疼吗?」

阿云嘎叹了口气,小心地抚摸上郑云龙的颈侧,那里有一道长长的划痕,是挺新的红色,也许是夜里没睡好觉,被他自己的指甲挠伤了...

「不疼...」

郑云龙摇头,身体还是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定还是疼的吧...

也许经过太久,他开始默认那些疼痛不是疼痛,开始把每一句"痛"都压在心里,否则他是怎么熬过那些折磨来到自己面前的?

这么想着,阿云嘎又心疼起来,他吻了吻郑云龙的耳廓,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紧,才想起这里有多敏感,不禁又回忆起昨天的事...

他还记得郑云龙的表情,对他的渴望,想把自己揉进他身体的冲动,就好像他的白日梦照进了现实,说不定一转身,就会发现这是另一个梦呢

「主人...」

阿云嘎觉得胸口有一股微妙的气流穿过,他知道有某种他不愿正视的东西一直埋伏在自己的潜意识里,自从他再也无法骗自己把郑云龙当作床伴开始,这东西就跟上了他,那之后到现在,即使是压抑着,忍耐着,也始终甩不掉它

它不会自己消失,这点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绒绒,绒绒别哭...」

郑云龙眼睛里的泪光还是溢了出来,这些天以来他越发的敏感脆弱,所有的委屈都会轻易流露,有时阿云嘎回想起之前的他,都觉得无法与现在的模样联系起来

那天他打给郑云龙的公司请长假,公司的人听说要请这么久的假都有些讶异,本来阿云嘎真想直接为他请辞了,但也知道自己不该替人做这么重要的决定。无论郑云龙现在是什么身份,都应该尊重他本人的愿望—阿云嘎一直在给自己灌输这样的概念

所以...如果是郑云龙自愿的,就可以了吧?一切都可以顺理成章...

阿云嘎记得,郑云龙每次紧紧抓住他手臂的样子就像快要溺死在水中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他心疼,可是,又莫名...欣慰...

也许"欣慰"这个词在这样的情况中听起来有些可怕,但阿云嘎确实感觉如此...郑云龙终于在他身边了,脑中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样不对,这不是你该做的,他应该带着郑云龙去见医生,或者送他去疗养,他知道...可是,为什么他做不到了...

难道之前不是他想要郑云龙去找医生?不是他希望郑云龙能脱离这些控制?为什么到了现在,他会这样犹豫...

「绒绒...」

阿云嘎在郑云龙脸上轻柔地吻了吻,看着他眼角的泪痕,胸口忽然一阵躁动

其实他明白的

—因为这样,郑云龙就会完全的依赖他

郑云龙只会为他哭为他笑,为他而存在...

「乖...」

因为这样,郑云龙就会属于他,也一定只能属于他

阿云嘎将一张手写的清单放在桌面上时,还是小心地看了一眼郑云龙的表情。他还是犹豫,可现在他似乎更怕郑云龙会反悔,而这种念头让他笑自己虚伪

「不必勉强」

真的很虚伪...

「为什么少了?」

郑云龙抬头问他

的确,阿云嘎从里面抽走了一些东西,比如"24/7"。以前郑云龙不是没见过他的清单,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们还住在那间小屋时,他看见过旧纸箱里的几张短期合约,不知道另一方到底是谁,但都是签过字的,每张的内容也都一样写的很详尽。那时他还开玩笑说过阿云嘎的癖好太多,而阿云嘎则说不管自己感不感兴趣,都要写的全才负责,这样也会给对方更多安全感

而在这时候抽掉内容,很明显他不善于悄无声息的回避

「我...忘记了」

郑云龙应该是相信他的,可能是盲目的,但至少他愿意相信他了...

阿云嘎补上了几条,还是故意避开了一些东西。他知道什么是郑云龙的极限,没错,可真的交给他这样大的权力,他确实开始质疑郑云龙到底该不该信他。放在从前,他们每次短暂的限定关系并不存在这么多顾虑,那时阿云嘎知道,这只野猫不属于他,压抑欲望似乎要简单得多,即使野猫不服从他,也不会带来过多被挑战掌控权的感觉,欲望的开口一直保持着原状没有被扩大,所以他不曾失控过

而现在,以后...他不清楚

「最后一次,在署名前,你真的确定吗?」

郑云龙咬着下唇,抬眼看向他,好像对他的迟疑有些疑惑和不安,然后便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样的约束并没有任何的法律效益,可对他们来说,这也是唯一的保障,即使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否认它...

契约上没有一项被勾了limited,阿云嘎盯着"24/7"的位置沉默了一会儿,手心轻轻贴在郑云龙的头顶,不知道是谁的温度那么暖,他觉得手都有点发软

...没关系,这样只是为了让郑云龙慢慢脱离现状,只是为了好好引导他回到正常有序的生活里不是吗?等到一定程度,他就可以将它转为"正常"的,"普通"的关系,他们还是可以作为一般的爱人生活着的...是吧...

「主人...」

郑云龙轻着声叫他,窗外的艳阳照进来被无情地分割成碎片,把那双眼睛照得像两面布满裂痕的镜子。阿云嘎背着光,把手里那几张纸折起来,放进桌上的黑色信封里,然后俯下身吻他的额头

「绒绒,没事的,平时叫我嘎子就好了」

不可以太贪心吧...

阿云嘎对他弯起嘴角,细细抚摸他的头发,将信封推进了桌下的抽屉里

这天的白昼,久违的安静,这么久了阿云嘎才发觉郑云龙的头发长长了不少,他只在大学时替他剪过头发,虽然一点也不专业,但郑云龙后来也总让他剪,直到做了模特,头发不能乱动了才没再有过

现在阿云嘎拿着剪刀,有种回到那时候的错觉。郑云龙坐着,双脚光着踩在椅橕上,脚后跟轻轻踮了踮,又缩缩脖子,似乎被落下来的头发戳的有些痒。他没有承认过,他很喜欢阿云嘎替他剪头发,也许这是为数不多让他感到亲密又安全的事了

「这么长行不行?」

阿云嘎把手机前置打开给他看,不小心按到侧面的按键,硬是拍了张模糊的照片,他要删,郑云龙却问能不能留着,因为他们几乎从没有一起拍过什么东西

然后阿云嘎笑了,午后残余的光从侧面擦过来正照着他半垂的睫毛,就是这么一瞬间,郑云龙的呼吸一沉,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站了起来。他们忽然贴得极近,一片粉雾飘过来,阿云嘎察觉到什么,却并未来及躲避

郑云龙今天吻他似乎比过去哪次都多,甚至有点像大学时他们捡到过的小猫,稍稍离开一下就会自己粘上来用鼻子蹭人的手背

「没剪完呢...」

阿云嘎用指腹抹掉他脸颊上的碎发,哄他坐回去,郑云龙嘟了嘟嘴,也还是乖乖坐下了

升温后戛然而止的气氛变得暧昧异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几小时前刚刚定下的契约,阿云嘎突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无法立刻拿出一个Dom的样子,又不确定该不该温柔,而郑云龙只是听话地坐着,脚趾互相挤了挤,没有出声

可没过一会儿,当阿云嘎剪好耳后的头发时,猫还是耐不住性子又转了过去

「别乱动,小心划到你」

阿云嘎正盯着他头顶的绒毛,也没注意什么时候那双白白的脚就蹭上了他的小腿,郑云龙的眼下有些泛粉,从下向上的视线看起来更显得整个人单纯又天真,好像真变回了一个年少的孩子

「嘎子...」

他叫得浅浅的,红红的舌尖也伸出来舔舔嘴唇,阿云嘎对上他的眼神,喉咙里不觉咽了咽

「听话,转过去」

郑云龙咬咬自己的唇瓣,好像不太情愿

「...可是...难受...」

阿云嘎闻声低下头,瞥见他相互磨蹭的大腿,又注意到他原本白皙的脖颈正连着耳根发红,不用多想也知道,郑云龙是又有反应了...

可是,现在...

「忍一下好不好?先想想别的事情」

听见他的话,郑云龙默默转了过去,嘴又开始嘟着,脚趾忍耐般收紧,脑中开始努力回放一些无聊的片段,比如从阳台看出去的雨景,雨点打在窗沿溅上锁骨的冰凉,然后是把他揽进怀里的某个温度...

...他会转过去与他接吻,用双臂环住那人的脖颈,他想舔他唇上的蜜,咬他舌尖的柔软,翻搅出比口交更色情的水声...

他硬了

意识到这点的猫咪忽然有些胆怯,小心抬头看向阿云嘎,果然那张脸有些不悦

「我...」

刚想开口解释什么,阿云嘎已经把剪刀放在一旁,一边握着他的双手蹲在他面前

「绒绒,我知道,你的情况有很大原因是你在逃避其他东西...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越多越好,任何事,只要你想到的,你愿意说的,都告诉我...我也不想你总是要忍耐,或者伤害自己...」

「...嘎子...我...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说...」

郑云龙的呼吸有些急促,不知道是因为说不出来而急躁还是生理反应

「别怕,你之前也跟我说过的不是吗?我也告诉过你的,刚开始总是最难的,过去就好了,我们一点一点慢慢来」

阿云嘎紧了紧手心,耐心地轻着声

他明白郑云龙过去的二十多年都习惯了隐藏,习惯了压抑,把什么感受都转化为性,可这不可能作为永远的出路,他们也不能永远都靠一张纸来维系,郑云龙总要学会正常的性,总要学会人类本能的爱...

「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什么事,只要是你想到了,都要和我说,不能对我隐瞒,这是给你的第一个命令,明白吗?」

郑云龙怔怔地看着他,阿云嘎的语气并不算太严厉,可这一句话却让郑云龙感到了什么,脑中冒出的念头便是要听话,要好好服从这个"命令"。这仿佛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属于阿云嘎的,阿云嘎会替他处理一切,所以他只要照做就行,什么也不用担心

这样,似乎很安全

「我明白了...」

阿云嘎的嘴角终于有些上扬,夸奖似地摸摸他刚打理差不多的一头绒发,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好了,先给你解决这次...」

他的手伸向郑云龙双腿之间的隐秘,早已习惯性事的猫居然脸红起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人半褪下他的裤子,握住那带着些罪恶色彩的茎体,身体也开始有些发麻...这有点奇怪,明明他不是个处子,也不是和第一次做的人,为什么最近只要被阿云嘎碰到,他就敏感的像喝了媚药...?

「唔...!」

思绪恍惚间,挺立的殷粉被含进了炽热的口腔,郑云龙的腰反射性地向后退了一下,随即又被吞得更深,阿云嘎其实很少会给别人口交,过去的床伴不用说,即使是之前和郑云龙做的时候也是极少,而现在,他明明成为了他的主人,却会俯身为他这样做...

「主人...这样...不行...」

「怎么了...?」

阿云嘎大概是以为他不舒服,把分身从口中吐出来问了一句,唇角把透明的淫液拉出一道细丝,闪着光落在了锁骨的凹陷处。这副画面似乎让郑云龙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瞬间就射了出来,阿云嘎猝不及防被精液沾上了脸,眼前的情景也立刻令郑云龙更加混乱...

于是,他呜咽了一下,忽然大声哭了出来...

「绒绒?绒绒怎么了?是哪里疼吗?」

这一哭让阿云嘎彻底愣住了,也顾不上什么,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脸就一边哄着问他到底怎么回事,猫哭了半天,也不回话,阿云嘎给他拉好裤子后,哭声好不容易转为了抽噎,口中的话也还是模模糊糊的

「...主人...主人不可以...呜呜...这样...这样会弄脏...不...不可以的...」

阿云嘎仔细听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了解内容后又有点哭笑不得的无奈,他本来以为是自己弄疼了他,又或者是因为...射的有些快,觉得丢脸,结果却是因为这个。这些天他发现,郑云龙其实真的很像个小孩子,而作为一个Sub的郑云龙,更像小孩子养的小猫,一样的软乎乎又容易被欺负...那些放纵不羁的外壳恐怕只是种假象,层层叠叠又带着刺,只是为了保护这点柔软而已

「好了好了,小哭包,今天流的眼泪都能放满一池了」

「呜...对不起...」

猫又在说对不起了,阿云嘎数不清这些日子以来,他到底跟自己说过多少次对不起,好像他犯了什么大错,永远有道不完的歉一样

「以后,没做错事的话,不可以道歉」

不过,他现在差不多摸清了,只有以命令的方式去告诉郑云龙,郑云龙才会听

「这是规矩,绒绒知道吗?」

「知...知道...」

郑云龙抹掉自己脸上的泪,薄薄的皮肤被他擦得有些发痛。阿云嘎轻轻拨开他的手,拿了桌上的纸巾替他印干泪迹,起身把他抱了个满怀

「嗯...绒绒,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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