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尹昉坐在马桶上，面色复杂地看着手里的验孕棒。
他伸手把放在洗手台上的说明书拿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两遍，确定自己使用方法准确无误后，他又拿出另一根没拆封的验孕棒，插到旁边盛有晨尿的一次性纸杯里。
尹昉盖上封盖，眼睛死死地盯着显示窗口。
一分钟后，透明塑料壳上浮现出两条横杠。
为了提高准确度，他买了不同牌子、不同价格的验孕棒。除了他手里的那支，还有两支验孕棒躺在洗手台上，一个显示两条横杠，一个显示加号。
注意事项：本产品测验结果不完全准确，准确率约为85%-95%。最终的确诊应由医生综合各检测指标及临床症状后作出。
准确率有95%。
"操！"此时此刻，尹昉觉得只有这个字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把手里的验孕棒塞回包装盒，扔进马桶旁边的垃圾桶，剩下没拆封的用塑料袋兜了出来。趿着拖鞋走出洗手间，烦躁的心情让他的头快要炸开了。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接着小崔的声音传了进来："尹老师，洗漱好了吗？我进来了。"
尹昉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扬声喊道："进来吧。"
小崔用房卡刷开房门，走了进来。"其他人已经下楼去吃饭了，我买了粥和蒸笼，都是清淡的。"
她把手中的早餐放到尹昉面前的桌子上，问道："你觉得好点了吗？用我去买点药吗？"
"我没事。"尹昉摇了摇头。
小崔把一次性饭盒的盖子打开，鲜肉蒸饺的味道飘了出来，几乎是一瞬间，尹昉从椅子上跳起来，迅速冲进了浴室。
他掀开马桶盖，一手拍着前胸止不住地干呕。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都没有吃下一口东西，胃里早就吐干净了，只有胃酸一阵阵地往上泛。
小崔吓了一跳，她急忙跟着去了浴室。
"这么严重？"小崔把清水和纸巾递给对方，她看着面色惨白尹昉，觉得情况比想象中的严重。
"没...没什么..."尹昉无力地摆了摆手。
他撑着洗手台缓了片刻，才从浴室走出来。
小崔扶着尹昉在床边坐下，扭头看到了床头柜上印有药店字样的塑料袋。"你昨天去买药了？"
小崔说着便想拿起来看看里面装的什么药，可还没等她的手碰到袋子，尹昉迅速地抓起了塑料袋，把它塞到了行李箱了，还用特意用衣服遮住了。
"没什么，没什么。"尹昉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
小崔看着自己伸到半空中的手，觉得今天的尹老师不对劲。
尹昉赶忙转移话题，说道："一会我先不去看他们彩排了，我想在酒店休息一下。"
"也好。"小崔点了点头，"那你好好休息，严重的话，一会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知道了，知道了。"尹昉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2.
尹昉在酒店附近的综合医院挂了产科。挂号，分诊，叫号，再到做B超，尹昉足足在医院待了两个小时。
穿着白大褂的bate医生看着B超单说道："怀孕7周，单胎。"
"37岁？未婚？"医生抬头扫了眼尹昉，"alpha来了吗？孩子要不要？"
尹昉没说话，医生见怪不怪。
"你的情况看起来不是很乐观，最好做个全面检查。回去好好想想孩子的去留，要打掉越早越好，最好不要超过10周。要留的话，以后记得建档立卡，定期检查，最好alpha也在。"
尹昉拿着一沓检查结果走出了医院，他没有打车，一路走回了酒店。
刷卡推开房间门，尹昉坐在沙发上，盯着手里的检查单发呆。
他怀孕了。
手中的B超单提醒他，早上他猜测的事情成真了。
他怀孕了。
在舞团刚刚开始全国巡演的时候，他怀孕了。
在他还没有准备好承担起另一个生命的责任的时候，他怀孕了。
在他还没结婚的时候，他怀孕了。
他居然怀孕了。
3.
昨天晚上舞团刚刚到巡演的城市，饥肠辘辘的小孩们一下飞机便吵着要吃晚饭。尹昉拗不过他们，也知道孩子们都在长身体，便直接让司机开到了当地一家老字号饭店。
谁知道刚把饭店门推开，尹昉就扶着墙一阵干呕。
饭店服务员一脸爱吃不吃，不吃滚蛋的表情。
胃里实在难受的尹昉只好先回了酒店，让孩子们随后找他报销。
尹昉这几天胃口本就不好，中午吃得少，一路上又在操心孩子们的事情，早就觉得饿了。他回酒店放好东西后，去旁边的药店买了一盒胃药。顺着矿泉水吃了两片药，尹昉打开手机准备点个清淡的外卖。
可刚从药店出来没走两步，离他不过10米远的烧烤摊飘来了阵阵香气，毫无疑问，他的胃里又一阵恶心。
尹昉赶紧灌了一口矿泉水把胃里的恶心压下去，他看着手里的胃药直皱眉头。
没有回酒店，尹昉反而转身去了刚刚出来的药店。
他有种预感想要得到验证。
而验孕棒和医生都告诉他，他的预感是真的。
4.
尹昉一回到北京，就急忙预约omega专科医院做了全套检查。
他的情况有些不容乐观。
怀孕快两个月才发现，这两个月舞蹈家该压腿压腿，该下腰下腰，旋转跳跃不停歇。孩子还老老实实待着，没先兆流产也是奇迹。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准备舞团巡演的事，尹老艺术家虽然已经不用亲自上台了，但舞蹈是他创作的，每天还要带着小艺术家们一起练功，再加上有意无意的节食保持体重，造成现在肚子里小崽子的发育不是很好。
他已经37岁了，这个年纪生孩子已经算是高龄了。
因为私立医院高昂的检查费用，尹昉得到了医院赠送的一摞孕期手册。有讲胎儿发育、生产过程、饮食、发情期、抑制剂，还有终止妊娠。
终止妊娠最好在10周之前。
孕期手册上写道。
5.
尹昉接到黄景瑜的视频电话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昉儿！昉儿！"红彤彤的奖状和金色的奖杯出现在视频聊天的界面上，紧接着，露着小虎牙的黄景瑜跟着挤了进来，"你看你看，我得奖了！！最佳男配！！"
获奖证书被打开，黄景瑜三个大字在尹昉眼前晃来晃去。
"行行行，看见了。别晃了，眼晕。"尹昉下意识地把头扭开了，再晃两下他好不容易吃下去的晚饭就要吐出来了。
"嘿嘿！昉儿我是不是很厉害，快夸夸我！"
"你最厉害。"尹昉靠在床头，哈欠不停，右手无力地举着手机。
黄景瑜把证书收起来，看着略显疲惫的尹昉问："你今天干嘛了？很累吗？"
"还能干嘛，去舞团盯着孩子们。"
"对了，景瑜，"尹昉抿了抿嘴，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点"你...喜欢孩子吗？"
孩子？黄景瑜不解地眨了眨眼，似乎没明白尹昉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他不是没想过结婚生孩子的问题，但他总觉得尹昉对这些事并不积极。因此，这些年他也没有认真规划过，打算过。
黄景瑜想了想说："这个嘛...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当年录《放开我北鼻》的时候，是觉得小孩子挺可爱的，但真正生养孩子和带孩子玩还是有区别的。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没事没事，就随口问问。"尹昉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对了，你明天就回剧组拍戏吗？什么时候回北京啊？"
"明天上午的飞机，今天就是跑出来参加颁奖礼，要赶紧回去拍戏了。可能要一个月之后才能回北京吧。怎么了昉儿，是不是想我了，想我了我就回去一趟呗。对了你是不是快到发情期了，不然我还是..."
"行行行，拍你的戏吧，不杀青别回来。"尹昉适时地打断黄景瑜，避免他说出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昉儿！！"小六岁先生发出了哀嚎声，"你怎么这么对我！！"
"不说了，你明天还要赶飞机，赶紧睡吧。"
看着尹老师神思倦怠，没什么精神的样子，黄景瑜也不闹他了，说了晚安后便结束了视频通话。
6.
关掉床头灯，只剩下床尾的一盏小夜灯还亮着。
尹昉的身体虽然极其疲惫了，但脑子还十分清醒。
黄景瑜已经进组快一个月了。被标记的omega因为alpha长期不在身边而有些不安，再加上肚子里还揣了个，这更加让他昼夜不宁。
一天也吃不下几口东西，本该是安心发福的日子，他却瘦了好几斤。
这几天他又开始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整夜整夜做着同样的梦。
梦里一片混沌，他一个人摸索着在黑暗中前行。有时他觉得四周似乎有人，但当他想伸手抓住那个人时，又总是什么都抓不到。走着走着，前方便会透出一些微弱的亮光，他想逃出黑暗，却每次都在黑暗中惊醒。
醒来便是一身冷汗。
他31岁时刚跟黄景瑜在一起，那个时候他从没想过黄景瑜会标记他，也没想过他会为一个alpha怀孕生孩子，跟他组成一个家庭白头偕老。
所以，如今31岁的黄景瑜也应该没想过未来，没想过做父亲吧。
7.
黄景瑜刚刚收工，小孟就拿着他正在震动的手机跑了过来。
"老大，有个北京座机连着打了两个电话，刚刚信号不好，我接通也没听见里面人说了什么。"
今天这场戏在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里取景，信号一直极其的差。
黄景瑜拿过手机，往工厂外面走。
"喂，请...问是黄景...瑜先生...吗..."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我是。"
"您好，这里...是北京xx医...院，尹昉先生...是您的omega对吗？"信号渐渐变好了
"是的。"
"是这样的，因为一直联系不上尹先生本人，他在紧急联系人一栏留的是您的电话。尹先生昨天在我们医院预约的终止妊娠手术排到了下周一早上第一台，麻烦您通知一下他。"
黄景瑜已经走出了废弃的工厂，此时手机信号满格。
8.
尹昉洗完澡出来时，发现手机上足足有5个未接来电，都来自于北京的同一个座机。
这个号码看起来有点眼熟。他一边擦头发一边想。
还没等他想起来，一个更熟悉的电话打了进来。
"尹昉，你给我解释一下，终止妊娠手术是怎么回事。"
哦，他想起来了，座机是医院的电话。
9.
黄景瑜买了最近的航班飞回北京。看着他那张黑脸，小孟一路上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跟尹老师说话。
他到家时已经十二点多了。推开门，迎接他的并不是想象中黑漆漆的一片，沙发旁的落地灯还开着，尹昉盖着毯子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穿着件黄景瑜在家常穿的短袖，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马鞭草的味道。
黄景瑜放下手中的行李，快步走到沙发旁。
他拍了拍尹昉的肩膀，沉声叫道："尹昉。"
尹昉本就睡得不安稳，从黄景瑜推门的那一刻就醒了。只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alpha，索性一直闭着眼睛。
睁开眼睛适应了两秒，尹昉慢慢坐了起来。
"说说怎么回事吧。"黄景瑜坐到沙发的另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尹昉没有说话，他自知理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说话是吧，那我来说。你怀孕了，却不告诉我，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所以你瞒着我去做掉。"
"不是，我...…"
"尹昉，你当我是什么？你还记得我是你男朋友吗？你还记得我是孩子的爸爸吗？"
"我..."
没有等尹昉再说些什么，黄景瑜反而起身去了书房。
他常年在外拍戏，再加上本就不太喜欢读读写写这些事，书房基本就是尹昉专用。他不常去书房，却不代表他对书房里的东西一无所知。
书桌旁边有一个五斗柜，尹昉习惯把一些重要的东西放在最下层，户口本、保险单、房产证，还有大大小小的证件。
黄景瑜拉开抽屉，果然不出他所料，两次医院的检查单连着手术同意书整整齐齐地放在里面，还有几支被尹昉一股脑儿塞进去的验孕棒。
黄景瑜拿着这些"罪证"回到了客厅。
"两周前你还在巡演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怀孕了，要不是医院联系不到你把电话打给我，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打算让我知道？！怪不得你不让我这么早回北京，你想等一切恢复原状再让我回来。尹昉，你觉得一切还能恢复如初吗？"
随意翻了几下检查材料，黄景瑜便把那叠纸扔在了尹昉面前。"行啊尹昉，你可真够独立的，这么大的事居然从没有想过要跟我说一身。"
"是，没跟你说这事是我的错。那你呢？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想要孩子，你居然背着我把套去了！"尹昉不甘示弱地盯着眼前这个让自己怀孕的人。
"我没！"
"没？那孩子哪来的？别跟我说是卖套的偷工减料，忘记封口了！"
"我...操！"黄景瑜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而后像泄了气的皮球，跌回了沙发里。
10.
他想起来了，两个月前正逢尹昉的发情期，他提着舞蹈家柔软的腰大开大合地 / 干了一下午。又一次 / 高 / 潮 / 后，尹昉像脱水的鱼瘫在床上不能动弹，黄景瑜下床给他倒水。
体贴的小六岁先生为了尹昉的嗓子着想，准备冲杯蜂蜜水给他润润嗓子。
但尹昉着急喝水，躺在床上左等右等也等不到水来，干脆下床自己出去找水。
尹昉没功夫等水开，直接从餐边柜里找出两人昨天晚上喝剩下的红酒，对着瓶口咕嘟咕嘟地往嘴里灌。
黄景瑜端着终于冲好的蜂蜜水出来时，便看见老艺术家坐在餐桌上举着酒瓶仰着头往里灌，大概是动作太猛，不少红酒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向后仰起的脖颈像高贵优雅的白天鹅颈，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白皙的脖颈流过凸起的喉结，顺着舞蹈家肌肉紧实的胸膛流向小腹。
"景瑜？"
尹昉抱着酒瓶歪着头，冲站在厨房门口的人笑了一下。
操！再忍自己就不是alpha了！
黄景瑜把手中的杯子放下，上前夺走omega手中的酒瓶，不由分说的压着他在餐桌上又开启了新一轮的攻势。
被情欲冲昏头脑的两人，理所当然地忘记了安全措施。
11.
"承认了？"看着不说话的黄景瑜，尹昉以为他默认了故意不戴套。
黄景瑜坐在沙发上陷入沉默。
好吧，这件事自己也有责任。不对，有孩子本来就是因为自己。也不对，尹昉也有责任。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怪谁的时候了。
黄景瑜问："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本来...不打算要的..."这件事忽然变成两个人一起面对，尹昉也不知所措了。
医院的检查单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B超单从中滑了出来。伸手捡起掉在脚边的B超单，黄景瑜这才真真正正地看到自己跟尹昉的孩子。
自从昨天知道尹昉怀孕后，他的心里一直被欺骗的愤怒所占据，根本没来得及思考当爸爸这件事。
现在，B超单就在他的手里，图上那个还没有一颗葡萄大的小肉团就是他的孩子。
他跟尹昉的孩子。
他当爸爸了。
大手缓缓地摩擦着纸上的灰色阴影部分，眼神也变得柔和了。
12.
这些年身边不少朋友或旁敲侧击或直面问他结婚的事。
从摩洛哥到现在，他们已经携手走过六载春秋了，黄景瑜已经完全标记他了，按道理说他们也应该结婚了。
可黄景瑜没提过，他更不会提。
每次恋爱纪念日、情人节、生日等等诸如此类的日子，他都害怕黄景瑜会求婚。平稳度过这些节日后，尹昉都会松了一口气，可他又会担心下一次这种日子的到来。
到底想不想跟黄景瑜结婚？尹昉曾无数次问自己。
答案是，想，也不想。
他很确定他爱黄景瑜，此生大概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可他对自己没有信心，对婚姻更没有信心。
标记是生理上的羁绊，而婚姻更像是生活的牵扯。
如果身为男朋友的黄景瑜哪天不要他了，他大概可以潇洒地独自离去，即使被发情期折磨致死也无所谓，他绝不会委曲求全。
可若是婚姻失败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分财产、分孩子，签离婚协议。或许他会为了孩子而虚情假意地度过下半生，或许，他也不知道。
如同他认为婚姻终有一天会结束一样，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拥有幸福终老的完美婚姻。
所以，尹昉觉得现在就挺好的，以他们俩现在的生活状况，其实跟结婚没什么两样。
至于孩子，在没遇到黄景瑜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他觉得，既然生了孩子就要为孩子的身心健康全权负责，他没有信心给孩子一个完美的成长环境。
可他的这些计划，在这一刻，被全部打乱了。
13.
黄景瑜在家待了三天，尹昉整天被alpha的信息素包围，心里安稳了不少，连带着胃口也变好了。
到了第四天，黄景瑜实在是不能再待在北京了，剧组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
此时，黄先生正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看着尹老师忙里忙外地帮他收拾东西。
尹昉拎起他昨天刚穿过的衣服说："这个还有马鞭草的味道，留下。"
他又抬脚踢了踢坐在地上的人。"一会把你身上穿的衣服也留下来。"
"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舍不得我就不走了。"小六岁抱住尹昉的小腿，开始撒娇。
"当然舍不得。"尹昉蹲了下了，与黄景瑜平视。"但你又有工作。"
黄景瑜与尹昉对视了两秒，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伸手拿起自己的随身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丝绒的方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这枚戒指看起来做工有些粗糙，戒圈上甚至还有点点黑斑。与做工精致的丝绒方盒看起来毫不匹配。但戒指的样式并不普通，两个稍细的圆环如绞丝一般紧紧缠绕在一起，上面刻着的纹路，在阳光下像是夜晚明亮的繁星。
黄景瑜抬头看着尹昉说："上次咱们去卡萨布兰卡的时候，你看了这枚戒指好久，路过两次都没有买。后来我偷偷把它买下来。"
三年前他们又去了摩洛哥，在古玩市场时尹昉一眼就看上了这枚戒指，但他并不喜欢戴饰品，犹豫再三还是没有买。
后来再去逛集市，黄景瑜借口上厕所，让他在路口等了好久，原来是偷偷去买戒指了。
"我装在包里好久了，一直找机会想送给你，可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这个戒指不值钱，看起来也不正式，但是，"黄景瑜咽了咽口水，"尹昉，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尹昉愣愣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不必现在回答我，我可以等，我等你想好再给我答案，无论是一周、一个月、十年，还是一辈子我都可以等。"
"我知道，这句话我早该对你说了，可我一直在犹豫，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我很感谢这个孩子的到来，让我明白你是我愿意一辈子守护的人，无论你答不答应我，这句话我都要说出口。"
"前两天因为孩子的事，我说话口气重了，我很抱歉。"
"我生气不是因为你决定舍弃这个孩子，而是你瞒着我，不告诉我。我气我自己无能，作为你的男朋友，不能成为你的依靠，还让你独自一人扛下这件事。我保证以后会给你更多的安全感，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孩子的事我完全尊重你，如果你决定下周一去医院，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回来陪着你的，我必须陪着你。"
"我知道，因为你父母的事情，你对婚姻充满了不信任与恐惧。但是你要知道，无论你是否答应和我结婚，我这辈都不会离开你。"
黄景瑜把戒指放到尹昉的手心里。
"我等你。"
14.
穿着还留有马鞭草味道的短袖，尹昉一夜好眠。
早上起来神清气爽，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
「什么时候有时间，回北京把证办了。」
「医生说下次孕检让alpha跟着一起，你抽时间回来一趟。」
连发了两条信息，尹昉满意地把手机放下，哼着歌去厨房准备早餐。
他这只无足鸟也该找地方栖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