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的莺歌苑内,萧策焦急的在屋内踱着步,他带来的几个侍女也都面露急色,只有燕洵静静的坐在桌前喝着茶。
"我的世子殿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喝茶。"萧策凑到燕洵身边,急道:"大理寺的犯人越狱,现在在东大街行恶,城中守卫已经有一部分赶过去了,我们赶紧趁乱出城啊!"
"还没到时候。"
燕洵仍是那副不急不慌的模样,急得萧策只想直接将人绑走算了。正想再说些什么,恰巧仲羽从外面进来。
仲羽:"世子,之前安排进各官员府邸的人已经准备好了,火起,便开始杀人行动。"
"恩。"燕洵又抿了口茶,淡淡问道:"我说的,都传达到了吗?"
仲羽:"世子放心,各府邸安插的都是死侍,无论成功与否,事后必自尽,不留任何活口,长安城内咱们安插的人员,没暴露的,按照世子的吩咐,会继续潜伏,剩下的,已经在这两日陆续出城在城外接应,楚姑娘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和他们碰上头了。"
听到此处,萧策诧异道:"你居然部署了这么多!"
燕洵放下茶杯,狠戾道:"我保证今日之后,大魏的朝堂之上,不会剩下几个人。"
话毕,就听院外大街之上,人声鼎沸,大喊着"走水了!"整个长安城上空的黑夜,顿时被火光照亮。
萧策看着外面被映红的天,笑道:"这下可是更热闹了,洵儿,趁着大部分兵力去救火,我们赶紧出城吧!"
燕洵:"再等等。"
萧策皱眉急道:"还等什么啊!"
"在等我!"随着话音,一人影翻墙而入站在众人面前,黑色的斗篷罩住头部叫人看不真切。
燕洵嘴角微微上扬:"来了?"
"偷我大哥的令牌着实让我费了些功夫。"那人将斗篷摘下,拿出令牌冲着燕洵一笑。
萧策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赵西风?!"
来人正是在家中禁足的赵西风。燕洵放下茶杯起身,向众人道:"人齐了,走吧!"
"洵儿你就带这几个人?"萧策固然想快些出发,但是他们的人似乎有些少,他自己就带了四个婢女,燕洵这边除了仲羽和阿精,也就还有五个侍从,就算加上赵西风也就只有十四个人。
萧策:"顺利出城倒还好,可如果一旦动起手来,就算里应外合,我也不觉得我们胜算很大,还是洵儿你另有计谋?"
"没有,赌一把!"燕洵看着萧策,表情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怎么?怕了?"
萧策眼睛挑了挑:"怎么会,有洵儿你在,开心还来不及呢,好出发吧!"
一行人都像赵西风一样,身披黑色斗篷,宽大的帽子遮住身形与脸,甚至让人辨不出男女,策马来到西城门,平时重兵把守的城门,因城内的动乱,城门紧闭,只留下守城的一队士兵。
"站住!什么人?"守城的头领拦住众人,大喝道。
赵西风掏出怀中的令牌,沉声道:"我等奉旨出城办事,快快打开城门,让我等出去。"
那头领仔细看了看令牌,却是赵东亭的无误,可还是有些怀疑,不敢贸然开城门:"各位大人,我们并未接到任何命令,况且现在城中大乱……"
"你也知城中大乱!"赵西风大喝道:"耽误了正事你担待的起吗?"
"这……"
赵西风见那头领还有些犹豫,索性摘了披风的帽子:"狗东西,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爷是谁!"
那头领一见赵西风,立马谄笑道:"原来是赵二爷,小的马上开城门,开城门!"
"慢着!"
随着一声大喝,赵东亭领着一队禁卫军突然挡在城门前。
"大……大哥……"
"西风,你是不是疯了!"赵东亭看着赵西风,一脸的不可置信:"我发现令牌不见了就知道要出事,但我没想到居然是你!"
"大哥,你放我们出去吧,求你了!"
"住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在做什么?这件事很有可能牵连我们整个赵家,你想让整个赵家都陷入万劫不复吗?"赵东亭拔剑指向燕洵等人:"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能让你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燕洵遮在帽子下的嘴角微微上扬,策马上前,摘了自己的帽子:"赵大人别来无恙!"
"哼!我就知道是你这个下贱的狐媚子!"赵东亭不屑道:"皇上仁慈,留你一条贱命,你不感恩戴德打开双腿让男人上,居然还想着叛逃出城!"
燕洵眼神狠戾,像极了一匹狼:"赵东亭,既然你急着送死,我就收了你的狗命,祭我燕北的大旗!"
说罢,燕洵手一挥,仲羽立即放出一只信号箭,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城楼上面守城的士兵,已经被城外射进来的箭雨全部射杀,随即城外想起大批人马攻击城门的声音。
赵东亭大喝一声:"守住城门,其他人与我一同捉拿反贼!"
两伙人瞬时厮打在一起,但燕洵这边毕竟人数较少,外面接应的人一时也冲不进来,时间拖得久了,怕是城里的禁卫军敢来,萧策正想着是否调自己的人过来帮忙,突然不知从哪来了一群蒙面人,加入战局,斩杀守城的士兵,燕洵得了这群人的帮助,不出一刻便杀了所有士兵,活捉了赵东亭,那群蒙面人如来时一样迅速撤离,萧策虽然好奇,但反观燕洵却是没有一丝反应。
城门被打开,燕洵持着剑来到赵东亭身前,那人还在叫骂着,剑起,溅落了一地的血!
"大哥!"赵西风虽然知道赵东亭凶多吉少,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兄长,悲痛的奔过去抱起来的,已经是断了气的一具尸体。
燕洵冷眼看了看赵西风,然后翻身上马:"出城!"
闻言,赵西风为赵东亭合上眼睛,将尸体放下,也翻身上马跟着燕洵出了城。
不多时,众人来到渭水河旁,吊桥前赵西风停下了马,燕洵见状跟着停了下来,并对其余人道:"你们先过河。"
仲羽:"世子不可!"
"你们先过河这是命令!"
"可……"
仲羽还想说些什么,楚乔拽了她一下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再说,仲羽无奈,指挥着人马过河,萧策经过燕洵身边时,意味深长的拍了拍燕洵的肩膀。
赵西风看着燕洵的眼睛,把剑递到燕洵的手中:"只能送你到这了,到我还债的时候了,杀了我吧!"
说罢赵西风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可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燕洵将剑扔到了地上。
燕洵:"赵西风,你曾经逼我断指,但我曾断你两指,你杀我阿姐,今我杀你大哥,一命抵一命,你我从今以后,两不相欠!"
"洵儿……"
"记住,你今日没离开过赵府。"
燕洵看着赵西风的眼神决绝,赵西风心中苦涩,有时候活着未尝不是一种折磨。
燕洵也不再耽搁,骑马过了吊桥,刚过吊桥,手下的人便拿来火把将吊桥点燃,赵西风隔着熊熊烈火,看着对面的燕洵,忍不住大喊了一声:"燕洵!珍重!"
燕洵没有回头,但是赵西风知道他听到了,赵西风一直目送着燕洵,想将他的背影烙进自己的心里,此一别,许就是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