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Rosalie环顾房间的四周,有人在一天中的某个时刻为她精心布置了一切。虽然她在女贞路的东西已经被取回来并且很好地安置在此,但房间依旧空荡荡的。事实上,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表明这个房间到底属于谁,除了靠在墙角的火弩箭和桌上海德薇的笼子。这房间毫无人情味,死气沉沉;恰如一面镜子,映着她内心脱节的情感。存在,但空虚。仅存外壳。
Rosalie叹口气,瘫倒在床沿上。已经过了天黑,房间里充满了冗长的阴影,寂静在耳边轰鸣。她简直不敢相信一整天又过去了。似乎时间爬得太快又飞得太远。长时间的无所事事被乱哄哄不断涌出的人流一下子打破:庞弗雷夫人、邓布利多、斯内普、罗恩、赫敏、金妮、韦斯莱夫人。她的两个最好的朋友似乎对她的冷淡有异议,而她想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来告诉他们她做了什么。
她猛地站起,打断了奔流的思绪,穿过房间走向海德薇的笼子,拿了点猫头鹰食来分散注意力。她什么也不愿想。不想回忆,不想感觉,可即便是沉默也仿佛在指责。
当凤凰社成员不忙着来去自如时,格里莫广场几乎安静得不自然。当然了,她怀疑邓布利多目前不在格里莫广场不是唯一的原因,但感觉她像是唯一一个和罗恩、赫敏还有今天已经离开的韦斯莱夫人呆在一起的人。然而她不是。她知道庞弗雷夫人还在临时医疗室工作;无疑达力·德思礼仍不情愿地受到她尽职尽责的照顾。
这想法令她战栗。
脑海中有关于一个德思礼——任何一个德思礼——的念头都是不对的,像模糊的凶兆,她感到一股急忙的冲动,要把达力从脑子里赶出去。
'你压根就是他来这里的原因,不是吗?'一个恼人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嗡叫,'你是他父母死掉的祸首。与其沉浸在杀人后的愧疚,当时何不如让自己窒息而死呢。'
Rosalie沉重地吞咽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她依旧能感觉到那个男人鲜血滑过她皮肤的温热,半是期望看到它还在那儿,像是沉淀在她每一个毛孔下,然后渗透出来,染红了双手。可是她的双手依旧干净而干燥,呈现出纯天然的粉色。
她把双手蜷缩成拳头,背到身后。她得去看看达力,她想。确保他没事,确保他没有被伤得过重,确保他正在痊愈。至少这是她能做的。他毕竟是家人,如今他们也都失去了家庭,即使他们之间确实彼此憎恨着。
Rosalie惊讶地抬起头,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庞弗雷夫人的门口,她的双脚在她无意识的时候把她带到了这来。
Rosalie沉重地吞咽,一时间不确定地盯着门,突然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想继续下去。她可能是达力最不想见的一个人,尽管她是他的表妹,也是格里莫广场中唯一一张熟悉的脸。但她毕竟是他父母去世的祸首。他可能被吓得魂不附体,尽管他从不承认这一点。而她总觉得自己欠了他,至少也该去看望一下。她知道达力对巫师界的憎恨源于他父母从出生起就灌输给他的恐惧,再者身处于一个全然陌生——令人毛骨悚然——的魔法环境中,他当然无法承受。
深呼吸了一下,她犹豫地拧开门把手,溜了进去。
这原是一个非常大的起居室,如今整理成一个可以在必要时使用的急救医疗翼。几张床沿着墙均匀地隔开,墙角放着一张桌子,以便庞弗雷夫人可以一边工作一边留心她的病人。有一面墙的前面摆了书架,上面堆满了药剂、药膏和处方,另一面墙有个大壁炉,壁炉的大小足以让整个房间在夜晚保持温暖。这里和霍格沃茨的医疗翼一点也不像,但它功能齐全、库存充沛,足以让庞弗雷夫人凑合着当作临时急救中心;至少在他们来得及安排更长远的事情前。
Rosalie溜进房间时,医疗女巫并不在里面。窗帘紧紧地遮着窗户,房间里唯一的光来自于医疗女巫桌上一盏柔和燃烧的油灯。这是夏天,温度足够暖和,能保证火焰一整晚都点着。然而,尽管在昏暗的光线里,那躺在房间最远角的床上的男孩也令人难以忽略。他矮胖的身躯突兀地自床上隆起,像一个在黑夜阴影中奇异生长的怪物,他的鼾声像弗农姨夫的老电锯,撕破了屋子里安详的寂静。
Rosalie忍不住想知道他是自然入睡还是药物诱导。他怎么能在得知父母死亡后还能如此安睡?正如他父母把他培养成的那样,你很难不把达力看成一个自私自利、行为不端的混蛋。他是否像悲剧一样哀悼他们的死亡?哀悼他们被夺走的生命?或哀悼这对他生活造成的影响?他还不满十八岁,对麻瓜来而言他还是个未成年,法律上他还不能继承他的家庭遗产。也许他得去和玛姬姑妈住在一起,那个Rosalie唯一见过或听说过的亲戚。
Rosalie为这个念头哆嗦了一下。
尽管她一直鄙视达力,但她对所发生的事情感到愧疚,更重要的是,他的父母现在死了,这是她无可辩驳的过错。食死徒一直在他们的房子里搜寻她,她的亲戚只是恰好挡了路,不比伏地魔部下们脚底的尘土更值钱——麻瓜们。要是他们从未知道她,或者要是她没有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或许他们现在还能活着呢?指不定还能活到善终呢?
她可以想象当达力被告知他父母已经死掉后发生了什么。他的脸一定变得像弗农姨夫愤怒时一样通红,打从他小时候就模仿了许多那个男人的形象和姿态。她可以想象他对巫师们的恐惧会随着愤怒而流失。她可以想象当他迫使他们收回前言时,激烈不雅的谩骂像水流一样源源不断自两片嘴唇里喷出——直到世界屈从于他的奇想,如他所愿地恢复正常。
"Rosalie?"
庞弗雷夫人的声音把她吓得不轻,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达力已经不在梦乡。他那双小而圆的蓝眼睛安静地瞪着她,冰冷的怒火从他躺着的地方穿透了她的内心。
"对不起。"她小声喃喃,声音勉强能到达那男孩的耳中。
他的眼睛变深了,一声咆哮,把他婴儿一样的面孔扭曲成丑陋的愤怒的脸。他动作比她想象的要快,以意想不到的敏捷从床上跳下来,拳头甩上她的脸。
他的指节狠狠地砸中她的颧骨。当疼痛从她脸的一侧爆发时,那一击几乎使她失去了知觉。她觉得自己摇摇倒塌,双手与膝盖撑着地面,背对着他。
"你——你这个杀人的婊子!你这个怪胎!"他愤怒地咆哮着,唾沫从他紧咬的牙关喷了出来,"全都怪你!"
"德思礼先生!"庞弗雷夫人惊恐地打断,震惊使她的语调和容貌都变了色。
Rosalie快速地眨着眼,试图让自己的眼睛看清楚,小心翼翼地用一只手碰了碰她的脸。手指下的脸颊愤怒地抽搐着,但她无法责怪任何人,除了她自己。
某种程度上,她欢迎这个伤害,作为对自己罪行的惩罚。她活该。不是吗?
"没有你,世界会变得更美好!我恨你!我一直恨你!我父母也是!我多希望他们把你杀了——"
"全部定身!"
Rosalie没有动,达力突然僵住了,他的脚向后半弯着,无疑是准备冲她的腹部踢来。她眨着眼看向庞弗雷夫人,然而医疗女巫迅速冲到她身边,轻柔的双手转动她的脸,抚上她脸颊已经形成的瘀伤。她的脸颊和下巴已经开始肿胀,火辣辣地疼痛着,她能感觉到脸上一跳一跳的脉搏。
"他太悲痛了。"医疗女巫一边检查她的脸一边解释道,"人们在心被伤到的时候总是说一些或做一些可怕的事情。倒不是我在替他找借口,提醒一句,他根本不该打你;他明早起来会为此感到恶心的,毫无疑问。"
Rosalie半心半意地点头表示同意,没有心情深入了解她和德思礼的关系。要说能有什么的话,达力对伤害她身体的决心只会在明早变更强壮;后悔则与此无关。
"Potter小姐,按你对我化瘀药膏的消耗速度,我得请斯内普教授在这周结束前再煮一批了。说是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这怎么就值得我吃惊了。"医疗女巫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长袍,拿出小罐子,把厚厚的药膏抹在她的脸颊和下巴上。
"我想你还会有点淤青,不过药膏会减轻疼痛,加速痊愈。"她点头解释道,"现在,我想你最好在我重新叫醒德思礼先生之前离开。"
Rosalie点点头,爬了起来,快步走向门外,不确定她是否完成了促使她前来找她表哥的使命。她的内疚没有减轻,也没有觉得给达力一个做回自己的机会能让她感觉更好。她基本上谋杀了他的父母,这有什么好让人吃惊的?不过,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现在她知道达力没事了,也不必再回去见他。要是他想见她,他可以过来找她。就她而言,她对德思礼的责任已经结束了。
*
西弗勒斯带着不情愿的好奇心在厨房门口盘旋,想看看在他面前发生的奇怪仪式。Potter,俯身在厨房台面上疯狂地刷洗着,一桶他猜是肥皂水的东西放在她旁边的台面上,一心一意地下决心要完成她的任务——麻瓜式清洗。
皱起眉,西弗勒斯瞥了一眼安在墙上的麻瓜时钟——近来新装上去的,无疑会令最初的房主布莱克家族感到厌恶。已经过了午夜,房子里的其他部分静悄悄。实际上,西弗勒斯认为自己是唯一一个仍然保持清醒的人。他很少睡觉,每天只零星睡个几小时。让自己足以放松陷入充分睡眠的状态是很稀少的,在他戒备森严的霍格沃兹宿舍之外的地方放松下来的机会更是稀少。
然而,他发现自己很好奇,关于这个狂怒的Potter在深夜清洗的目的。当然,这有可能是对某种罪行的惩罚。他通常使用体力劳动作为留堂的惩罚手段,但是这场景看起来又不太像。
"我能问问你到底在做什么吗?"
那女孩转身面向她;显然,由于他的突然出现,她吓了一跳。她那又长又黑的头发扎成一根松松的马尾辫,几缕头发凌乱地逃开了,令她看起来很苦恼。她脸颊上有一小块污渍,看起来又疲惫又紧张,绿色的大眼睛由于疲劳而变得暗淡。
"教授,我没听到你进来!我不知道这房子里还有别人!"她承认,她的手还紧紧抓着她用来清洁的板刷,肥皂水从手里滴到地板上。
"你以为校长会让你无人看守?"西弗勒斯反问,他的眉毛扬起一个嘲笑的弧度,"拜托,Potter。由于你这自找麻烦的倾向,你很幸运,没有一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寸步不离地紧盯着你。"
Rosalie意识到他干巴巴的幽默,但还是没有心情去回应或欣赏,抗争着回瞪他的冲动。"我只是说我以为房子里只有我自己和庞弗雷夫人……还有我表哥,我猜。"
西弗勒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注意到她脸颊左边的肿胀,还有现在损伤了她面颊和眼睛底下柔软的瘀伤。正在褪去的紫色告诉他她已经被庞弗雷夫人看过了,但那肿胀还需要过几个小时才能消失。
"谁打的你?"
Rosalie瞥向一边,把自己的背全部对着他,开始刷洗。
"没什么。"
"我不是在问你有没有'什么',我问谁打的你。Potter小姐,你眼圈被打青了,你想告诉我你撞上门了?或者你'摔了'?那些楼梯看起来确实十足危险。"西弗勒斯嘲弄地问。
Rosalie摇头:"真的教授——"
"我想知道谁打的你,Potter?"魔药大师催促道,"是韦斯莱吗?"
Rosalie再次转身:"什么?!你以为是罗恩打的我?"
"是他吗?"西弗勒斯直截了当地问,眼里不允许有任何争辩和逃避的余地。
"不!当然不是!罗恩永远也不会打我!是我表哥,好吗?"她被迫冷淡地说,"我去庞弗雷夫人的医疗室看他。他很不安——悲痛——由于我姨妈和姨夫死了。"
西弗勒斯弯起一根眉毛:"所以因此,他打了你。"
Rosalie耸耸肩,"他把他们的死归咎于我,他有权这样做;毕竟食死徒会去那儿也是我的错。"
"荒谬之极。"西弗勒斯用他那'你果真和你看起来一样愚蠢'的腔调回答,"你没有挥着魔杖结束他们的生命,也没有用嘴巴去诅咒他们。他们的血没有在你手上。这场战争会带走许多人的生命,Potter,有些打击会比这更严重(some hitting closer to home than others)。如果你继续对你没有参与的罪行拥有负罪感,你会把自己弄得失心疯,而这对那些仍然需要你的人们毫无用处。"
Rosalie不赞同地喷了口气。"如果我没有被送去和他们住一块,那他们根本不会成为靶子!他们在这事上自始至终没得选择,从一开始他们就明确表示,他们根本不想要我,就是因为他们害怕像这样的事发生。我就是他们死的原因!"
"那也不意味着你犯了谋杀罪。"西弗勒斯认为,"我们在打仗,Potter,会死很多人。许多人甚至会因你而死,毫无疑问。是啊,食死徒是来找你的,如果你知道后什么也没做,那你说不定还认为自己同谋了他们的行动。可事实上,你没有。你只不过让自己经历了无需忍受的痛苦。"
Rosalie摇摇头:"那对于那个男人呢,我杀死的那个食死徒呢?当然了你不会觉得我在这事上用不着谴责。"
"这不是归责问题!就我而言你放倒的是动物,不是人。"西弗勒斯咆哮道。
Rosalie没有回应。
西弗勒斯叹气,让自己用冷静一点的音调继续说:"固然,你所承担的每一条生命都会给你带来压力,你需要的是找到自己的方式来克服那些无疑在无情地折磨你的情感。但是,Potter,你杀的人并不无辜,你也不是冷血杀手。你是为了自卫,我可以向你保证,要是你没有杀了他,他对你的伤害会更可怕。"
Rosalie发抖了。
"很晚了,"过了一会儿,他严肃地继续道,"你该上床了。你的训练,运气好的话,会在明天开始。你必须好好休息。"
"我不行。"她清楚地对他说,然后转向她的清洗任务。"我没法好好睡觉。"
"现在,你甚至没有尝试过。如果你需要一服睡眠药剂,庞弗雷夫人一定会很乐意提供你一些,我确定。"他回答。
她断然地摇了摇头,"它们不起作用。它们只让我睡得更糟。如果我睡着了,就会做梦,我不想做梦。"
西弗勒斯评价地看着她。噩梦。考虑到女孩所看到的一切,这并不奇怪。他也遭受过痛苦。尽管如此,他还是偷偷测试了她的大脑屏障,当他发现它们依旧坚固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还有无梦药水。"他告诉他。
"无梦药水有成瘾性,"她争辩道,"我需要一直服用它才能起作用。总之,我昨晚喝了点来帮助睡眠。我觉得很好。"
西弗勒斯看见Rosalie颤抖了一下,他想,也许这就是真正的问题。服用过无梦药水的人们在第二天晚上总会发觉自己变得古怪而神经质,这又增加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当她经历了前一晚的事后更加害怕入睡,然后剩下一个有点狂躁、过度紧张的Potter。他怎么总是能在这种情况下出现?(How did he always seem to find himself in these situations?)在过去一年里,他不止一次发现自己成了这个女孩的人生顾问,尽管这都不是他的——或她的——选择,而每次都毫无预警。他大约第一百万次默默地诅咒邓布利多。要不是他坚持让西弗勒斯教她大脑封闭术,他们根本不需要被迫学会像以往那样互相信任彼此的秘密。
西弗勒斯抗争着叹息的冲动,甚至连自己都感到惊讶地走进了房间,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想知道她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也想知道他在想什么,怎么没有丢下她自己上床。
"你还能听和工作吗,Potter?"
Rosalie转身看着他,困惑地点了点头。
"那注意了,"他告诉她,"你事实上已经在许多场合中施出了摄神取念,那并不奇怪。不过这些尝试顶多算粗糙且不成熟的,知道这个大概会在以后的日子帮助到你。"
Rosalie对着他转变出的教学模式皱起眉头,"你在这个时候教我摄神取念?"
西弗勒斯冲她弯起一根眉毛:"有问题吗?"
Rosalie盯着他,想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最终,她摇了摇头。"没有。"
西弗勒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不同的是,之前几次你能进入我大脑,是因为我们之间已经建立了链接,你只是顺着它进入到我的头脑。尽管很简单,不过,基本上这就是接下来几周我要教你的。"西弗勒斯简要地解释。
渐渐地,Rosalie继续她的清洁工作,让自己在单调重复的动作和斯内普持续不断的说话声中放松下来。她有点惊讶地发现自己在工作中和他保持了一致的韵律;当她专注于眼前的清洗时,负罪感和焦虑就陷入了背景中,斯内普平滑、富有节奏感的声音正向她解释着摄神取念的基础。没多久,就像她只眨了下眼睛,她突然发现厨房变得一尘不染,而她正坐在斯内普面前,一壶茶在他讲话的时候放在了他们之间。
她专注地听着他描述这个过程,摄神取念需要严格的自控力和方向性。她需要在进入别人大脑前集中注意,保持一个目标,否则就会随着别人大脑的记忆和思绪漂移。她需要知道她想从别人那寻找的是什么,至少在她更好地了解人类大脑的运作方式之前。他解释道,几乎所有人,就连伏地魔也需要在施出咒语前集中注意的目标,否则摄神取念就无效了。即使那个目标非常模糊,就像寻找任何形式的背叛一样。
'我绝对会比学习大脑封闭术的时候做得更糟。'当斯内普正描述着进入他人大脑有多错综复杂时,Rosalie心不在焉地想着。
"摄神取念远比大脑封闭术需要更多的精妙灵巧。任何一个在这项技能只掌握了一盎司了解的傻瓜,如果他们有关于精妙灵巧的愿望和知识,他们就敢吹嘘他们可以进入别人的大脑。你必须学会在进入别人的大脑时隐藏你自己的存在。一个熟练的摄神取念者只需要一眼就能进入你的大脑。"
Rosalie几乎能确定斯内普可能在上课的时候一直读她的脑子,一想到这她就忍不住颤抖起来。他说不定已经这么做了。
"Potter,你还在听吗?"斯内普突然发问,他的声音无可奈何,意识到她估计已经陷入自己的思绪里了。
Rosalie点点头,"你正说的是关于要寻找人们意识中的潜伏面,而不是冒着'活跃思绪'的水池。就像房主正忙着在前门迎接客人,而你从后门悄悄进入,对吧?"
斯内普叹气道:"基本上,没有错,虽然我没有说过这些术语。"
"就像你教我的大脑封闭术,需要转移别人的注意?不过这回不是创造注意的转移点,而是利用那些已经自然发生过的事情。"
斯内普点点头,她知道他的不评论代表了他对她目前的理解感到很满意。
"能展示给我看看吗?"
她的大脑屏障已经准备就绪,感觉到斯内普温柔而熟悉的思绪轻扫着她。这几乎不可辨识,当他进来的时候,就像耳语般怜抚着她的屏障,要不是他的存在在她脑中呆了一年多,以至于如此熟悉的话,她八成感觉不到他的刺探。对他关上自己的想法已经成了她的第二本能,而她也毫不犹豫地这么做了。
"感觉到我了吗?"他问。
Rosalie点头,突然意识到他本来只是想让她感觉到他的到来。
"很好,现在跟着我的轻扫回来,就像你以前无意间做到的,只是需要更少的……力量。"他指导道。
Rosalie皱着眉,探出她的意识以拥抱斯内普的存在,把意识盘绕在斯内普的周围,随着他的存在从她脑海中退出,直到她发现自己被他的本质所吞没。
斯内普的本质。
她在斯内普的脑海里,和她过去所经历的一点也不一样。这一回她并不是意外地闯入他的私人思绪和记忆,然后被痛苦地被迫弹出。相反,他邀请她进入,尽管他的心依旧对她紧闭,但她被斯内普的一切包围着,暖洋洋的,诱人深入,又私密极了。
这感觉淹没了她,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正经历着斯内普所经历的,呼吸着斯内普所呼吸的,感受那些塑造了这个男人的——他们正在本质和深层上紧密连接着。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就好像感受自己的身体一样。他呼的每一口气是她的,他吸的每一口气也是她的,好像他们成了同一个人。她几乎能感觉到他袍子的布料正摩擦着他的肌肤。她一生中从未如此亲密地接近一个人,而她怀疑这种经历再也无法重来了。
他的黑眼睛沉浸在她的视野里,一念之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和谁一起分享他的头脑和身躯。她沉溺于他所给的一切,而霎时,她惊讶地喘息着打破了这个链接,注意力破碎了。
斯内普用难以捉摸的眼神打量着她。"比我预期的要好。这是一次准备不足的尝试,不过并非没有希望。"
Rosalie震颤了一下,点点头,觉得古怪又不安。这一整个亲密接触简直极度奇怪而令人不自在。他的意识本对她非常熟悉而轻而易举,但她对这种缠绕着她的方式毫无准备,期望能回到自然状态。和任何一个人连接都会这样吗?每一次进入别人的脑子都会这样?在那短短几分钟里,她觉得她被他的存在包围着,觉得自己真的了解他——一部分的他——在某种程度上,她怀疑任何人在没有亲身经历过都无法真正领会这一点。
"这总是令人,嗯……难以承受吗?"她不自在地问道,用着她所能想到的最不尴尬的词汇来描述她所感觉的一切。梅林啊,要是斯内普在每一次进入她脑子的时候也经历过同样的事……他大概把她从里到外都认识了个遍。
她压抑着脸红的冲动,想到他可能有多么亲密地了解她和她的思绪。过去一年里,他见证了她的一些最私密的想法和记忆——毫无疑问,他比她最好的朋友们还要了解她,了解那些塑造了她的,让她成为怎样的人的东西。然而正因如此,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她相信他们最终会互相尊重——至少她这么觉得。
"有可能。不过,这是为了教你技巧,所以我接受你进入我的脑中,吸引你进入,让你的意识下潜到我的意识中。"他解释,"当你进入某个毫不知情的人的脑子里时,那就远不及现在这种的……延展性了,而且你会带着明确的目标进入。"
Rosalie点点头,多少松了口气,低下头瞥了一眼她的茶水。茶已在他们上课的某个时候变得冰冷。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把茶杯拿到水槽边倒掉。
"很迟了。"斯内普唐突地打断了他们的课,"上床去。如果你还记得我今晚教给你的哪怕一半,我就觉得很幸运了。"
Rosalie对这公然的命令已经无力发怒。她很累了,令人惊讶的是,她觉得自己可能睡得着了。当她转身想表达谢意的时候,斯内普已经离开了。她花了一会儿来赞叹他的动作有多么悄无声息,然后快速地把厨房归位,把自己带上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