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Rosalie颤抖着把厚毛毯从床上拿下来裹紧自己的身体。她睡不着——这并不奇怪——但今天晚上她连试都没试。当伏地魔残余的怒火像病菌一样粘在她的皮肤上时,她根本没法尝试入睡。
她觉得自己很脏,不管再多的肥皂和清水也无法把她弄干净。她以为再也不会和伏地魔心灵接触的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虽然他没有攻破她的大脑防御,但他的情绪能量足以让她头昏目眩。
她大半个晚上都没有睡,慢慢地盯着时钟滴答滴答地分秒流逝,拂晓的晨光从大玻璃窗户透了进来,天空变成了雾蒙蒙的灰色。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缩在温暖的床上,但被玷污的念头使她觉得恶心,于是她最终从床上爬起来,缩回到训练室那把深蓝色沙发里,那个她大部分时间待的地方。这里已经成为她的半个天堂了,她想。或者说其他人没什么正经理由长久呆在那儿,所以勉强给她留下了一个自己的私人空间。一个沉思的地方……
一想到那种肮脏的愤怒可能发泄在别人身上——一个麻瓜小孩,或别人的丈夫,妻子!——她就忍不住作呕,它只加强了一个这样的事实:在这场战争中,人们在无谓地死去!被食死徒杀害!孩子们被绑架被杀死,只不过他们觉得好玩;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而她呢,居然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躲在一个可怕的老房子里!
Rosalie用手捂着嘴,忍住了抽泣。她都在做什么啊?她允许自己在杀死那个食死徒之后躲在这个安静、安全的小世界里,她更应该做的难道不是走出去做点什么实事吗!
Rosalie拽紧了自己的毛毯,让它裹得更紧,徒劳无用地拼命安慰自己。她活该,她活该有这种感觉。昨天晚上邓布利多又告诉她,她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躲在这里,这才是最好的方法,直到他们找到并摧毁伏地魔所有的魂器。但她无法劝服自己相信这一点。还是说,不接受这一点正是她真正的问题所在?这说起来有点傲慢了,但是她觉得邓布利多不总是能理解她。他似乎对任何事、任何情况都能泰然处之,以致她有时觉得他根本不明白被感情——责任——的重担束缚住的感觉。她觉得那些期望像重担一样压在她的肩膀上,威胁着要毁掉她的生活。而她知道这些是因为外面总有人在问"Rosalie.波特在哪儿?"一切都因为她就是那个该死的活下来的女孩!就觉得好像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迫切要接着找到伏地魔的魂器。
邓布利多已经同意让罗恩、赫敏和她进入霍格沃茨了,这样他们就可以进入密室进行调查。而这正是等比尔和芙蓉的婚礼结束后,她打算做的事情。
太阳开始往半空中升得越来越高,Rosalie望着太阳,越来越焦急。斯内普还没有回来,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还是说这只是她凭空臆想毫无根据的焦急。斯内普目前只住在格里莫广场,为了保护她。莱姆斯和韦斯莱一家目前也都暂时住在这里。她猜测,有可能是斯内普不需要保护她了,所以他选择回家去,而不是回到格里莫广场。尽管不确定是哪里,但她知道斯内普在某个地方有自己的住所。这很有可能。很有可能……
Rosalie忍不住想知道他昨晚经历了什么——天杀的,或者他做了什么。伏地魔会选择谁来发泄他的怒火呢?
训练室的门嘎吱一声打开了,打断了她的沉思。赫敏那毛茸茸的脑袋探进来看着她。
"Rose?"
Rosalie给了她的朋友一个小小的笑容。"嗨。"
赫敏走进房间,随手关上了门。"你还好吗?"
Rosalie点点头,"没事,我只是在想事情。"
Rosalie示意她的朋友过来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赫敏走了过来,掀起毯子的边缘,钻了进去,依偎在朋友身边。
"你一直在哭。"赫敏说,打量着她朋友眼睛周围发红的皮肤。
Rosalie不自觉地擦了擦眼周娇嫩的皮肤。她的脸被泪水弄得又黏又紧。
"有点吧,"她承认,"我只是讨厌坐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尤其是在经历了昨晚那种事情之后!他非常生气,赫敏。超然的暴怒、愤怒。我只是不愿去想那对有些可怜的家庭意味着什么……"
赫敏点点头:"我知道。我觉得我昨晚也是躺了好几个小时都没睡着,一直想着到底是谁在他发飙之后受了苦。这种感觉太可怕了。你明知道有些事情正在发生,但也清楚我们对此无能为力。"
Rosalie点点头:"是的,没错。"
"不过我们正在努力,Rose,"赫敏继续说,"也许不是仅指昨天晚上,而是从长远来看。这是我们目前所能做的。"
Rosalie又点点头:"大概吧。我跟邓布利多谈过搜查密室的事……"
"然后?"赫敏问。
"他同意至少应该去查看一番,尽管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相信那里有什么。他说等今天婚礼结束后他会安排我们进入霍格沃茨。"Rosalie解释道。
赫敏笑了,"啊那就好了。我不信我们什么都找不到,那里一定有点什么。"
"我想我们明天早上就可以走,越早越好。"Rosalie建议道,"我只是觉得我们快没时间了,你明白吗?"
"不,我不太明白,但我相信你会比任何人都有更好的主意,不是吗?"赫敏指着Rosalie额头上的伤疤说。
Rosalie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摸了摸闪电形伤疤,伤疤仍然红肿隆起,而且很疼,周围的皮肤立刻变红了,对触碰及其敏感,尽管闪电状的伤疤在昨天晚上已经结痂。
"它现在看起来太吓人了,"她轻柔地抱怨,"我在婚礼上一定会看起来很丑。"
赫敏翻了翻眼珠,"罗斯,你哪怕穿着土豆袋去参加婚礼看上去都不会丑。你穿什么都好看,太不公平了!"
Rosalie皱起了眉头,"你明知道你在胡说。不管怎样,我说的不是我的装束;我是说我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还有青白的脸色,还有我额头上这个丑得不能再丑的鬼东西!"
赫敏看了她一眼,"我们可以用遮瑕把它盖住。"
"我希望你有足够的遮瑕霜。"Rosalie嘟囔。
赫敏咯咯笑了。
"还有人起床了吗?"Rosalie问道。
赫敏点了点头,"韦斯莱夫人,但是她从上周开始就是天一亮就起床,为了把婚礼的事办好。现在她已经飞路去陋居了,确保从头到尾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我觉得她比比尔都紧张。"
Rosalie笑了。
训练室的大门突然被大力撞开,甩到门后的墙壁上,发出巨响。两个姑娘吓得跳了起来。赫敏吓了一跳,手飞快地捂住嘴巴,她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正大声地对自己施咒,试图挣扎着从自己身上浸满了鲜血、被撕烂的笨重黑色长袍里扭打出来。
"梅林!"他大声咆哮着,终于挣脱出来,把它甩在地上,发出湿漉漉的拍打声。
"斯内普?"Rosalie担忧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西弗勒斯·斯内普转过来面对着她,她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的状况,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波特。"他紧绷地说,然后移开了眼睛,看了看赫敏脸上惊恐的表情,"我需要这个房间。发发好心,都出去——"
"你受伤了,"Rosalie打断他的话,丢下毯子向他走去。
"多么惊人的观察力啊,多么令人震撼。谁能猜得到呢?"他回答道,带着嘲弄的口气,背对着她,朝房间角落里的小碗柜走去。他很有先见之明地在那里存放了一些治疗药水之类的东西。
Rosalie看了看他的后背,皱起了眉头。他的衬衫被撕碎了,露出了一半的后背。他似乎浑身都是血,衣服撕破了,脸上伤痕累累。他的侧脸上有一长条深深的伤口,看上去像是有人想把他的脸切下来。他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
她的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痛苦极了。
"你怎么能站着?"她问道,上前搀住他。
斯内普试图甩开她,被她轻而易举地躲开了,他便恶狠狠地嗤笑了一声。
"就停下来。坐好。让我来帮你。告诉我你需要什么。"她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声调对他说,如果不是听起来实在太像是在恳求。
赫敏惊奇地看着,她的朋友几乎是在命令那个乖戾的魔药课老师,她温柔地把他扶到靠墙的一张小写字台旁边的椅子上。
"我还——" 赫敏开始说,"也许我应该去找一下庞弗雷夫人?Rose?"
两人都没有回答,斯内普正恶狠狠地瞪着急忙地跑到碗柜边开始翻找魔药存货的她的朋友。
"你需要什么?"Rosalie又一次催问,她开始搜寻橱柜架子上那些排列整齐、贴着干净标签的小瓶子。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发出一声更像是挫败感的叹息,
"淡蓝色的止痛药——我相信你认得出来——补血药剂还有那个大瓶子旁边没有标签的瓶子,看起来像池塘淤泥的那个。"斯内普疲惫地挤出声音,当他看到Rosalie正不多废话地把所有药品都找清楚,他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
Rosalie动作迅速地拿出所有需要的魔药,大步走回桌边,把魔药排在他面前。赫敏在沙发旁边犹豫不定地徘徊着,纠结着是要帮忙还是要去找庞弗雷夫人。
"钻心咒?"Rosalie问,注意到他的手在颤抖。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Rosalie开口问。
"喝过了,"他厉声说。
"我去弄点东西来清洗这些伤口。"Rosalie说着,一边把第一瓶魔药递给他喝下。
赫敏正要打断,斯内普却替她打断了。"别麻烦了,"他对她的朋友说,声音有些急促,"'烂泥浆'能对抗任何可能的感染。"
然而Rosalie并没有放慢脚步,赫敏在想,也许她这么做不是为了斯内普,而是为了自己。满足她做些什么——不管什么——的需要,这样她起码能以某些方式帮得上忙。
"看起来好像有人想把你的脸切下来,斯内普。"Rosalie回答,显然对教授冷冰冰的声音毫不在意,"发生了什么事?"
"黑魔王对我们努力'获得'你的进展很不高兴,"斯内普诚实地告诉她,"作为与你、凤凰社最亲近的人,我为我的失败承担了最大的惩罚。"
"这是我干的?"Rosalie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局促不安地盯着他。
"不,"斯内普厉声地责备说,"此事与你无关。这是黑魔王干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么他就会因为那个原因,仅仅因为他想这么做。"
Rosalie紧闭双唇,没有回答。她找来一块湿脸巾,按在他脸上仍然血流不止的伤口上,"我觉得应该把伤口缝合起来。"
"我经历过更糟糕的。"斯内普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但Rosalie不予理睬。
赫敏看着Rosalie抽出她的魔杖,举起来悬在斯内普几乎横贯他侧脸的长长伤口上。斯内普的脑袋猛地扭开,眼睛眯紧了。
"波特!做什——"
"别动。"Rosalie对他说,"无缝愈合!(Vieo Tergum)"
赫敏又惊又怕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的朋友在割裂的伤口上开始念咒,她的魔杖缓慢地移动着,皮肤慢慢地恢复了原状。斯内普滑稽地一动不动地呆在她的魔杖下,目光犀利,眼神中充满了评估。Rosalie执魔杖的手稳稳当当地顺着伤口往下走,然后又慢慢地往上爬,直到斯内普脸上的伤口合拢起来,只剩下新愈合的伤口上那闪亮的粉红色皮肤。
斯内普突然站了起来,在Rosalie施咒结束的一瞬间就飞快地用手摸上了伤口,他怀疑地瞪着这个女孩,显然和赫敏一样被她从未出手的技能惊呆了。
"谁教你的?"他问道,声音低得出奇,却又平静。
"没有人,"Rosalie回答,"我找到一本关于治疗的书,我一直在看。那本书其实很有趣。我想是布莱克家的人留下的,族谱上没有她的名字,可能被烧掉了。"
赫敏注意到Rosalie的手在颤抖,注意到她颓然倒在了桌子上,她想知道施展这样的咒语需要多大的精力和能量。不是任何人都能轻易做到的。
斯内普用批评的眼光看着她,赫敏笃定地等着听他对她朋友的长篇大论。
"你的气色不比我好多少。"他沉默了一会儿,直截了当地对她说,然后伸手去拿那瓶补血药水,亳不畏缩地一饮而下。
"没什么,"她告诉他,"我经历过更糟糕的事。"
斯内普咕哝了一声。
赫敏不确定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她震惊于,她所见证的两个曾经极度憎恨对方的人之间的信任程度竟然变得如此之高。尽管这似乎令人难以置信,但她突然发觉那俩人不知怎么成了朋友,尽管她确信他们彼此肯定还没有承认这一事实。然而,事实是不可否认的。在另一个平行宇宙里,西弗勒斯·斯内普会接受来自Rosalie·波特的帮助,而仍然有足够的力气来拒绝她吗?会坐着不动,允许Rosalie·波特在他身上施展未知的魔咒,更不用说是在他的脸上?
"你现在感觉好吗?"Rosalie问道。
斯内普嘲笑她,"不管怎样,我都会没事的。"
Rosalie反叛地瞪着他,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为此赫敏担心地碾了一下下嘴唇。
"行啊,"她突然生气地对他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赫敏看着Rosalie转过身,大步走回沙发,而自己还麻木地站在原地。Rosalie抓起她的毯子,朝赫敏点点头。
"走吧,"她对她说,"我们走吧。"
赫敏不需要她多言,已经出了门。这时赫敏听见他低声对自己转身离开的朋友说了句"谢谢你,波特",显然这不意味着自己的耳朵开始不可靠了。赫敏吸了一口气,她对周围世界的认识突然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根本性转变。
"不客气。"Rosalie简洁地回答。门在她们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
韦斯莱家后院的变化是惊人的。Rosalie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看着鲜花、蜡烛、丝带和浪漫的白色华盖,这些白色华盖覆盖在为聚会准备的帐篷上。
"森林伊甸园。"她低声说,一边环顾四周,想起了几天前她和罗恩的对话。
白色、奶油色和紫色的花朵做成了漂亮的花环——显然是斯普劳特教授的杰作——馥郁甜美地环绕在华盖之下;银色的丝质蝴蝶结,编织得极具艺术感;薄纱帘子组成了帐篷的墙壁,给他们周围的气氛增添了浪漫的感觉,数百支美丽的蜡烛漂浮在温暖的辉光中,照亮了这片区域。
梦幻一般的迷人。
完美。
夏日的煦风温柔地吹过帐篷,柔软的花瓣飘飘扬扬,旋转着落下,落在帐篷上,落在陆陆续续围在酒水桌周围的客人们的脚边。她觉得自己的精神开始有些振奋起来,尽管在庆祝婚礼的时候她还是感到有些不安,觉得自己应该出去做点什么,比如搜寻伏地魔的魂器什么的。她觉得他们快没时间了;就像每失去一个小时都离伏地魔追杀她的脚步更近了一小时,可是她还没有准备好,他们还没有找到杀死他的方法。
日记本不见了,那枚黯淡的戒指仍然戴在邓布利多焦黑的手指上,但它们只是伏地魔创造的七个魂器中的两个!这两样魂器的毁灭都得来不易。
Rosalie一想到邓布利多变黑的手就忍不住发抖。她知道毁掉它们是多么的危险——二年级的时候,那本日记本差点要了她的命——当她靠近邓布利多的时候,她仍然能感觉到他手上散发出的黑魔法能量。
伏地魔的其他魂器还潜藏着多少危险?校长设法控制住了他手上的黑魔法诅咒不再侵蚀,但诅咒仍然在他体内活跃着,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很痛苦。如今的他常常显得很疲惫——看起来更老了。如果还剩下五个,他们还有多少资本能继续为他们所摧毁的伏地魔的每一片灵魂付出那些代价呢?
Rosalie叹了口气。像往常一样,一想到校长,她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他们上学期末去伏地魔山洞的失败之旅。Rosalie一直在想,他现在应该要叫她去山洞了。她一直以为某天他会出现在格里莫广场,告诉她是时候了,但他一直没有来。她不知道是不是邓布利多身上背负的众多责任把他的精力大量分散了。肯定的,即使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也会有他的极限。他是白魔法的代表着,是抵抗黑魔法运动的领袖;他协调着每个人的行动,每天都在与魔法部抗争以控制事态。然后还有霍格沃茨,一个她知道他永远不会忽视的地方。她知道麦格教授在尽其所能帮助他管理学校,但恢复防御结界的工作只能由校长来统筹……
Rosalie又叹了口气,这次很挫败。她当下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女巫了,能够在霍格沃茨之外的地方使用魔法而不会被未成年人的魔法踪丝监测到,也不会引起魔法部的注意。她的任务——她的宿命——是打败伏地魔,至死不休。寻找伏地魔的魂器就是她的战场。她心不在焉地想,也许该是她接手并肩负起这项任务的时候了。也许她可以在没有校长帮助的情况下,继续他们中断的任务?也许斯内普——
" 我不敢相信我哥哥结婚了!"罗恩走到她身边,高兴地叫道。
Rosalie抬头望着他,她的思绪完全被打乱了。她最好的朋友的突然出现,把她吓了一跳,使她回到了现实。有那么一秒钟,她不得不提醒自己身在何处。陋居。比尔的婚礼。没错。她的大脑赶紧跟上谈话的节奏。她不敢相信芙蓉现在也是一个韦斯莱了!
这似乎是一种奇怪的组合,但不知何故,它变成了事实。这对年轻夫妇确实洋溢在他们的新婚状态下,充满爱和幸福。韦斯莱夫人也是。因为这个事实,毫无疑问,他们会想象有朝一日,他们给她生孙子的情景。
"是啊。"她心不在焉地表示同意,朝朋友微微一笑。
罗恩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了?"
Rosalie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出乎意料地体现出了敏锐的洞察力,"没什么。只是想想吧,嗯……你知道的。"
罗恩朝她皱起眉头,"不。今晚不行。今晚我们要庆祝我哥哥的婚礼。没有战争——没有神秘人在追杀我们,也没有愚蠢的搜捕愚蠢的神秘人的行动。"
"罗恩。"Rosalie的声音里充满了谴责。
"不,"罗恩更加坚定地重申了一遍,"就是不行。今晚大家都来了,Rose。庆贺。这可能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最后一次能为这样的事情感到高兴了。老天,这可能是和我们中的有些人最后一次见面了。所以,不行,好吗?我们今晚不考虑这个。明天我们再去霍格沃茨,祈祷能找到那个伏地魂器,但在那之前,我们停止思考,放松一下,好好享受。"
Rosalie震惊地看着她的朋友,被他的决心吓了一跳。他决定一整个晚上完全不去想战争和与战争有关的一切。她能做到吗?任何人都做得到吗?她环顾四周后意识到,是的,显然他们可以。这个晚上,她最爱的每一个人都在这里,有说有笑,手舞足蹈,看上去无忧无虑,或者至少是假装如此。可能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复杂?也许所有这些欢乐和庆祝只不过是释放出被压抑的能量。他们所有的压力、担忧和焦虑都被引导到其他的事情上——跳舞和狂欢——试图把负能量从身体中清除出去,这是他们知道的唯一一个方法,也是他们能做的唯一一个方法,哪怕只是几小时的轻松。
Rosalie慢慢地回头看着罗恩,点了点头。她至少要试一下,哪怕是为了罗恩。
罗恩回应地点了点头,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那么,斯内普今晚是怎么了?"他出乎意料地发着牢骚, 越过她的肩膀朝那个男人投发射去肮脏的一瞥, "每次我一转过去,就发现他都在盯着你。他对什么这么感兴趣?"
Rosalie耸了耸肩,回想起今天早上她和他当时的状态。看着他,完全不会知道他早上的样子——-魔法真的是个奇妙的东西。她想,也许他是在生气于她的放肆?也许她越过了某些看不见的边界,或者在他们缓慢发展的关系里肖想了太多?就在她思索着他可能会生气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后背。不过,她并没有并没有感到这里有愤怒的意味,只是纯粹的紧绷……或者专注。
"我不知道,"她如实地对罗恩说,一边回头瞥了一眼斯内普,斯内普果然像罗恩说的那样,正紧紧地盯着她,"在你说之前我一直没注意到。"
罗恩点点头:"当然了,他昨晚也这么做了。就在他离开之前。"
Rosalie看了罗恩一眼,"理论上,他是我的保镖,你知道的。莱姆斯也是。他可能只是在保护我。"
罗恩不高兴地瞪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赫敏在哪儿?"她突然问,趁罗恩还没来得及对斯内普发表怒火之前就改变了话题。
"跳舞,"他简短地告诉她,Rosalie不认为他的语气是由于她做了什么才变得如此,"和马塞尔。"
Rosalie扬起眉毛,微微一笑,"马塞尔?那是谁?"
"芙蓉的一个表亲,"罗恩心怀不满地说,"他是法国人。"
Rosalie轻声笑着说:"你听起来很嫉妒他啊。"
罗恩的脑袋飞快地转回来,瞪着她,真叫人害怕。Rosalie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被这样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
"什么!?才不是!我可不嫉妒他!"他惊叫道,眼睛睁得老大,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神情盯着她,"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Rosalie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打量着他,看着他如此激烈的反应。"我以为你可能对赫敏有点好感。我的意思是,你讨厌克鲁姆,因为她四年级的时候多少和克鲁姆走得近了些,然后现在你听起来很嫉妒这个马赛尔。我只是觉得……"
罗恩使劲摇头,"我不喜欢赫敏。不是那种喜欢!我搞不懂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说!"
Rosalie笑了,举起一只安抚的手,"好吧,好吧!不管你怎么说!"
"不,你不明白,"罗恩认真地对她说,"罗斯……我不喜欢赫敏,我一一"
"Rosalie!"罗恩的眼神变得绝望起来,他越过她的肩膀,望着那个叫她名字的声音。他抓住她的手,试图把她紧紧地绑在身边,尽管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
"奥利弗!"Rosalie回答道,当她转过身去,发现原来的魁地奇队长奥利弗·伍德正朝他们大步走来,脸上突然露出惊喜的笑容。"最近怎么样?"
奥利弗带着笑容把她拉进一个友好的——虽然有点儿出乎意料——的拥抱。在她旁边的罗恩脸都要气紫了,他把自己的话咽了回去。
"我很好,"他诚实地回答,然后转向罗恩,朝他点了点头表示问候,"韦斯菜,最近怎么样?你不介意我把她偷走一会儿吧?"
罗恩气急败坏地跟在他们后面,奥利弗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不等罗恩回答就把她引到舞池中间。
"你还在打魁地奇吗?"当他以惊人的技巧和优雅的姿势旋转着她时,她问道。
奥利弗点点头:"我在普德米尔预备队里打球。要是运气好的话,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那么我可能会在大约一年之后打进二线。神秘人的事太麻烦了。整个队伍都停飞了,直到可以再次安全举行室外训练为止。但你知道,我们需要时间来提升技术。所以我们越快恢复日常训练越好。"
当奥利弗抱怨着战争给他和他的魁地奇比赛日程带来的"不便"时,Rosalie感到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在心里升起,但她还是礼貌地强迫自己点头。她不无遗憾地提醒自己,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她那样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也许这只是奥利弗的应对方式。
"你不觉得我们根本帮不上忙吗?"他咯咯地笑了。
"什么?战争吗?"她问,她的语气比她想的要快一些。
奥利弗笑了:"当然不,只是开个玩笑。我不介意成为预备队的一员,从长远来看,这是值得的。但是我想成为主力队员。毋庸置疑。"
"毋庸置疑,"她表示附和,但却没有那么热情了。
"我就知道你会明白我在说什么。"奥利弗歪着嘴笑着对她说,然后甩手把她转到一边,又转回来。Rosalie礼节性地让这种情绪过去了。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虽然她一直很喜欢打魁地奇,但对她来说,她不像奥利弗那样把当成生活的全部。那只不过是一种游戏,看在梅林的份上!当她要杀死黑魔王,还要赢得一场战争的时候,她怎么能妄想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玩游戏上呢?
魁地奇是一个遥远的记忆了,一个童年时的游戏了——多么可笑啊。奥利弗看起来多么可笑啊。很难想象他曾经是她崇拜过的那个男孩,或者说,只是很难想象她自己崇拜过那个一如既往的男孩。
Rosalie知道这样对他不公平。她让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影响了她的情绪。战争正在进行时,即便奥立弗一心想着魁地奇,那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这对她没有任何影响,但她没法无视自己的愤怒。或者是嫉妒?
"你呢?还玩吗?"他热情地问她。
Rosalie看了他一眼,"啊,我吗……再也没什么时间了……你知道吗?自从五年级的时候乌姆里奇禁止我参加魁地奇比赛之后,我就没怎么打过球……或者根本没摸过球了。不管怎么说,眼下的事太多了。"
奥利弗点了点头,看起来对与魁地奇无关的谈话不怎么感兴趣,"真遗憾。"
"嗯,"她半心半意地表示同意,"嗯,抱歉,我可能要—— "
一声巨响震得他们脚下的地面嘎吱作响,一声声惊恐的喘息和尖叫传遍了整个宴会,Rosalie吓了一跳。
"那是啥?"奥利弗紧张地问,他的手抓得更紧了,眼睛紧张地扫视着四周。Rosalie看着他,他正害怕地盯着她身后的什么东西,脸上的血色都消失了。她有片刻的时间在想,为什么每次她要回归正常的时候总有那些屎一样的事情发生。
陋居入口的人群中传出一阵低沉的低语和惊恐的喘息声,Rosalie知道有一些非常、非常糟糕的事情要发生了。
"食死徒。"有人嘶哑地叫道,奥利弗的头猛地转了过去,害怕地盯着他们。
"什么?"他问道,声音颤抖。
"食死徒!"有人尖叫了一声,她周围的地方顿时变成了一片恐慌、尖叫和推挤的手的海洋。周围的人群蜂拥而来,Rosalie喘着气,痛苦地叫着,有人踩了她的脚。人群开始像野牛一样聚集到院子深处,离那些突然出现的戴斗篷的可怕黑色人影最远的地方。
Rosalie甩开奥利弗的手,阴沉地瞪着他,这时他又害怕地想抓住她。
"放开我,"她咆哮着,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面对迎面而来的人群。她试图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越过那些人的头顶,她看见远处橘红色的火光,,他们正拼命地想要挤到屋子里去,躲开正在发生的一切。
"没事的!"可以听见亚瑟·韦斯菜的声音盖过那些越来越大的惊恐的尖叫声,"他们不能闯进防御结界!请大家尽量保持冷静!"
另一次爆炸使她失去了平衡,Rosalie伸出手来稳住自己。
"Rose!"听到赫敏的声音,Rosalie的头猛地抬了起来,她看见那个头发浓密的女巫正从韦斯莱家后院拥挤的人群中挤过来。
"赫敏!"她大声回应。
赫敏抓住了她的胳膊,走到她身边,两个女孩分享了一个眼神。火焰的侧影映出一小群戴着兜帽的人,他们不祥地站在火焰的边缘,像幽灵一样向陋居的边界移动。
"哦梅林啊!"赫敏低声说,一边数着有多少戴着兜帽的人影朝他们走来。
至少有九个,可能更多;这足以在伏地魔的一次小型袭击中造成大量的伤害,如果情况不妙,还足以把比尔和芙蓉婚礼上的客人们都打了个包圆。
"哦,梅林啊,Rose!"赫敏重复了一遍。
"没事的,赫敏,"Rosalie温柔地对她说,拉起她朋友的手,"他们没法攻破陋居的结界。"
"不,"赫敏急切地说,"你看!"
Rosalie皱起了眉头,目光随着她朋友所指的方向看去,突然感到自己的胃剧烈地痉挛。
"他们抓了一些麻瓜。"赫敏小声说。
仿佛为了强调她的话,一声刺骨的尖叫突然划破了他们周围的夜空。一两个客人紧随其后发出了悲泣的恸哭,满眼泪水,他们的哀痛点缀着周围湿漉漉的抽泣声音。Rosalie的目光死死钉在麻瓜女人的身上,她赤裸地躺在食死徒们的脚下,他们魔杖尖所指的地方。她的背部不自然地从地上拱起,胳膊和大腿因为疼痛而死死蜷缩着,她正在钻心咒下被施虐着。
赫敏吓得双手紧紧捂着耳朵:"快停下来,求求了。"
Rosalie不知道她在跟谁说话,只是听起来像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惊吓。
"Rose!赫敏!"
罗恩奔向他们,Rosalie转头看向她的朋友——他脸色惨白,眼睛稍稍睁得有点太大了。一刹那间,他的注意力被眼前可怕的景象吸引住了,他的脚步颤抖了。
"见鬼的老天啊!"他粗暴地低声说。
充满了痛苦的尖叫声像是被掐灭了一样,麻瓜的声音逐渐变得嘶哑。Rosalie感到自己厌恶到浑身发抖时,尖叫声已经消失了。为什么所有人都不阻止?为什么每个人都只是站在那里观看这场闹剧?
"罗恩?"赫敏问,战战兢兢地转身面向他们。
"凤凰社要去迎战他们,"罗恩上气不接下气地对他们说,"斯内普以为他们是来找你的,Rose,但显然神秘人没有下达进攻的命令——至少,他没有告诉斯内普。"
Rosalie的下巴绷紧了,她甚至能听到远处食死徒隐约的嘲弄的笑声,他们在嘲笑那些被他们囚禁的无助的麻瓜。她听到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那熟悉的、尖厉的、疯狂的咯咯笑声,以及她不时发出的喜悦的尖叫声,有人正在她的喜悦之下遭罪。
她回头看了看食死徒们的黑影,他们越来越靠近防御结界的边缘,离得越近,她看得越清晰。她看见一个只有三四岁的小男孩,光着身子,脖子上挂着一个金属项圈,上面连着一条沉重的金属链条。食死徒一一她想是贝拉特里克斯一一高兴地咯咯大笑,狠狠地拽着链条的另一端,小男孩踉踉跄跄地摔倒了。男孩流着血,浑身脏兮兮的。他伤心地呜咽,脸贴着地被人拖着走。在那刻,她对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甚至超过了对伏地魔的恨。
Rosalie仍然呆在原地,结界外面一片混乱。咒语开始飞来飞去,凤凰社下达指令迎战食死徒,尽可能地驱逐他们。一束红色的光芒照亮了莱姆斯的脸。那个正在折磨麻瓜女人的食死徒就在跟前,他击中了食死徒的脚跟,莱姆斯的突然降临破坏了钻心咒的持续。Rosalie感到一种病态的快乐穿透了自己。那个女人安静了,在地上徒劳地抽搐着。在她头上,两个巫师开始恶斗起来。
Rosalie还能听到孩子的哭声,他的鸣咽声穿过了整个战场,就像刀子刺穿黄油一样,直刺入她的心脏。贝拉特里克斯在混乱中还在猛拽着他。
"Rose!"
她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什么决定之前,她的脚已经在动了。她听见罗恩和赫敏跟在她后面跑着,叫着她的名字,对她大喊大叫,要她停下来。但她没有理睬他们,一心只想把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阻止下来。她飞快地穿过防御结界,脚上的高跟鞋没有让她放慢一点脚步。她把魔杖举了起来,准备念出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咒语——
"神锋无影!"她用胳膊猛地一挥,狂怒地尖叫起来,毫不畏缩地盯着魔杖的杖尖所指的方向,盯着那个以折磨孩子为乐的女人,盯着那个杀死小天狼星的女人!
贝拉特里克斯在最后一秒转过身来,魔咒的一部分被挡住了。但是Rosalie对它带来的后果感到非常满意,鲜血从女巫身上喷射而出,一道长长的裂口撕开了她的肩膀。贝拉特里克斯条件反射地把锁链扔回到男孩身上,那只空着的胳膊飞快按住肩膀上深深的伤口。
Rosalie冲向那个孩子,贝拉特里克斯愤怒地尖叫起来。
"你这个婊子!"贝拉特里克斯咆哮道。前一秒她还怒不可遏,下一秒她发出了一声疯狂的咯咯笑声,"波特宝宝都长大了!黑魔法!感觉很好,是不是?很迷人?"
Rosalie对她那咕咕哝哝、尖酸刻薄的腔调嗤笑了一声。那个疯女巫从她肩膀上深深的伤口里抽出手来,淫荡地舔她手掌上的血,Rosalie感到自己的胃在翻滚。
"我被你伤到了,波特。"她用婴儿般的语调呜咽着,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激动的凶狠神情。
"我可不仅仅是为了伤害你,你这个婊子。"Rosalie咆哮着,保护地站在男孩身边。
贝拉特里克斯笑了:"你想玩玩吗,波特?真遗憾,你还不懂规矩——四分五裂!"
Rosalie已经做好了防备,轻松地罩起一个基本的防护咒,"盔甲护身!霹雳爆炸!"
贝拉特里克斯轻轻挥开了咒语,"钻心剜骨"
"尽数反弹!(Declino)"Rosalie不顾一切地尖叫着把射过来的所有能量都反射了回去,看着它以惊人的速度冲向贝拉特里克斯,击中她的胸部。
刹那间,贝拉特里克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然后瘫倒在地,在自己的咒语下抽搐着、尖叫着。Rosalie低头看着她,胸部因为用力过度而起伏着,她看着贝拉特里克斯尖叫、哭泣、拉扯着她的头发,身体扭曲成不自然的姿势,试图从疼痛中摆脱。这景象并没有打动到她。这并没有让她有任何感觉。
"Rosalie!"
有人大声喊着Rosalie的名字警告她,她抬起头来,但是为时已晚。那人的双手像钢铁一样紧紧地箍住她的胳膊,用一种几乎不自然的力量把它们别在身后,她被向后猛拉进男人的胸膛。
"是的,Rosalie,"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嘲弄地低声说,"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