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情,指已经确立了恋爱关系或者婚姻关系还和第三者保持亲密关系。也泛指暗中与人谈恋爱或搞男女关系。"

安惠真瞥了眼餐桌对面抖着腿坐得毫无姿态的丁辉人,边在搜索界面上输入"偷情"。

她喝了口丁辉人特地给她泡的咖啡,爱喝美式的丁辉人为了她专门去找顶尖的老师学了一手泡咖啡的手法。

咖啡豆磨粉,倒入滤网,掺水,取酒精灯点燃,耐心等待蒸馏水过到滤网,咖啡便慢慢渗透出来。

丁辉人的手指很可爱,握着画笔或摆弄咖啡机的时候骨节会突出一块来,粉嫩的指盖,留有一点指甲,再往上就会看见她无名指上简单大方的婚戒。

跟安惠真在一起时,丁辉人会识趣的摘下戒指揣进包里。但在事后,在夜晚,每一个与她同床共枕的时刻,安惠真都会摩擦她无名指上的戒痕。

她们现在这样是什么关系呢?

安惠真敛了眼想着。

味同嚼蜡地吃掉了午餐,安惠真化好妆同丁辉人一起出了门。

五月的首尔已经隐隐有酷暑来临的征兆,丁辉人特意把头发扎起放下刘海,搭着皮衣裙子酷得活像个夜场DJ。安惠真配合她从自己一大堆成熟性感的衣服里拉出一件可以配套的皮衣,就着阔腿牛仔裤,站在热闹又粉嫩的首尔游乐场前不和谐到路人纷纷侧目。

可惜安惠真昨晚没睡好,没精打采的样子让丁辉人一颗雀跃的心渐渐吞回了胃里。

游乐场是她们一直说好要去的地方,按照计划她们走完了水族馆,小酒馆,穿梭于各个街道边的小吃店,最后一站在游乐园前。

两个加起来52岁的人看着远处乌漆嘛黑的人头,拥挤得直叫人发愁。丁辉人转头看向安惠真。

安惠真脸庞的痣是点缀,下颌的幅度微翘的嘴唇都让她着迷不已,有时侯瞧着瞧着就会陷入魔怔。

这勾人的痣是安惠真留给她的颜料。

插画师与电台主播,两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被迫在名为艺术的圈子里兜转。

丁辉人认生,被文星伊倒了一杯可乐按在远处的吧台上。作为她的责编,文星伊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的担任她保姆的角色,有时候她拉着丁辉人来参加这种聚会也不知道谁更痛苦一些。

仗着文星伊在场周旋,丁辉人心安理得地听着嗨歌抱着可乐躲在一边,冷眼旁观着现场仿佛热油一般火辣的气氛。

大多时候她觉得自己的性格不适合做这行,逼着自己去结交,反而在私底下更加沉默寡言。文星伊虽一早也是个认生的性格,但更见不得丁辉人硬着头皮上前攀谈的模样,自然而然接下她的烂摊子。保姆不是一日练成的,都是自己给惯的,丁辉人倒乐在逍遥。

艺术圈不乏俊男靓女,这个圈子怪人怪事有,不学无术的人有,善于表达的更是多。人们一群一群的分散站着,文星伊游刃有余地穿梭其中,像是鱼儿自在的游荡在蒲苇。直到她来到最大的蒲苇群,丁辉人微微伸了伸脖子,很好奇文星伊即将打招呼的人。

文星伊拍了拍背对着的人,她转过头来带着笑,酒吧蓝白色的灯光打在她少见的小麦色肌肤上,黑色的性感的裙衬托出她的胯。她轻轻靠近文星伊摸了摸她的下巴,惹得文星伊一脸无语。她笑着用手顺了顺颈侧的黑色长发转身向调酒师要了一杯鸡尾酒。

她的脸颊痣便定格在丁辉人的画布上。

实际上因为安惠真实在没什么好心情的原因,她们最终也只是坐了几个比较好玩的项目,眼见太阳落山又提着包溜达到了酒吧,仿佛只有这里才是她们灵魂的归宿。

谁说不是呢,第一次见面就和丁辉人喝酒,以为抱着可乐的人是一个一杯倒的,没想到对方啤酒烧酒烧啤洋酒完全没在怕的,最后倒下的还是安惠真自己。醒来后掀开被子一瞧,顿时了然的翻了个白眼,先不论谁上了谁,这种情况身为监护人的文星伊怎么没来拉住她俩。

身边悠悠转醒的丁辉人也愣了好一会,她缩在被子里见安惠真一言不发去了浴室,等到淋浴声响起她立刻爬起来一个电话打给了文星伊。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对方费力的接起,文星伊有气无力地,声音听起来很沙哑:"喂。"

"欧尼!"丁辉人昨晚是喝断片了,但也不至于认识第一天就跟人走了,"你昨晚怎么没带我回去啊!"

她这句话倒是听着有点委屈的,文星伊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说道:"辉人啊,是你昨天非要跟着惠真走,我拉都拉不住,况且惠真是个靠谱的人。"她顿了一下又问道:"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丁辉人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在瞒着文星伊这件事上,丁辉人和安惠真保持了极高的默契,即使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已经持续了一年,文星伊仍然以为她们只是比起其他朋友更加粘人而已。她这么想也没错,丁辉人那样的情况谁会多想呢。

她们倒在安惠真的沙发上,大概是喝的有点多了,情绪上来挡不住。安惠真抚过丁辉人的眼睛,挺翘的鼻梁,嘴唇,她的手摸着丁辉人锁骨下的"VIVA LA VIDA"丁辉人半眯着眼任由安惠真扯开她的皮衣,凑过来轻轻舔吻着这块纹身。

"先去洗澡好不好?"丁辉人一只手反手撑着一只手揉揉身上人的头发。

丁辉人是个容易害羞的人,安惠真知道她听不得太肉麻的话,也见不得太煽情的场面。她是个精致的玩具盒,用可爱绚丽的外观引诱着想要打开她的人,她也是本细腻的日记本,如若将她摊开来黑白色下的文字会牢牢困住来宾。但她们都有着锁,安惠真多么希望自己就是那把钥匙。

最终安惠真只是用力亲了亲丁辉,便拉着她一起进了浴室,她是喜欢和丁辉人一起洗澡的,也明白丁辉人又一次的拒绝了她。

这不是今晚的第一个吻,在丁辉人卸妆前她的口红就已经花掉了,她用手圈住安惠真的脖颈赤裸的从浴室里纠缠出来。她细细的品尝安惠真唇齿间的味道,用舌头去骚扰对方的,手指也不听话的来到安惠真的颈后,那里刻着安惠真的洗礼名。

有时候她觉得人们形容安惠真像只狮子是有道理的,她在外面是强势的,但在自己面前爱撒娇的是她,包容一切的是她,就像是被驯服的大猫咪,随意被丁辉人捏住后颈也不会怒气冲冲的反抗。

大猫的七寸就在自己的指下,她不清楚安惠真的纹身在哪,只是揉着那一块肌肤就能想象颈后红成一片的样子。安惠真微微仰头主动撤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颈后捣乱的手指让她打了个颤,她拉下丁辉人的手带她来到了床上。

"今天让我来好吗?"安惠真把她压倒在床上,用手撑起身体,床垫柔软的接纳着陷下去的丁辉人。一般来说她们很少会去争主导权,更多的是你来我往,安惠真这么突兀的一问就显得有点刻意了。

丁辉人亲了亲她的嘴角,问她:"怎么了?你今天一整天都好怪。"她说着手顺着安惠真的腹部往下拂过,"还是说…没感觉?"

安惠真听着她在耳边低低的笑声也扬起了嘴角,"不是,我想看看你,我们确实也有段时间没做了。"

"啊,我们安主播天天都在外面奔波,我可是只需要在家把画好的插画交给星伊欧尼就行了呢。不知道是谁的错。"丁辉人戳戳安惠真的心口,惹得安惠真低头瞧她。

丁辉人真的好会撒娇,仅仅一个动作,可爱又调皮。安惠真不再说话,在口头上她一直占不了上风,她俯下身吻她的酒窝,顺着下颌来到了脖颈。

丁辉人因为她的动作顺从的扬起了颈,安惠真细碎的吻落在肌肤上,她能感觉她的牙齿轻轻磕在上面,丁辉人一激灵,推了推她的肩,"惠真…不能…"

安惠真抬头极快的吻向她,从喉咙里滚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

她第一次尝到这么凶狠的吻,彷佛空气全被抽走似的,澎湃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安惠真勾着她的舌头,掠夺她口腔的每一寸,让她把喘息吞回肚子。

疯了。

迷迷糊糊的就被打开双腿含住了下身,湿热的舌尖逗弄着敏感绕圈,一波波热潮扑向她拥挤着冲到小腹,丁辉人的大腿被安惠真按着向外撇不让她合拢,她看不到安惠真的脸,只能感觉到无尽的快感。她想把她往里压又想把她推出去。随着安惠真的舔舐她禁不住抬起腰,这种牙痒痒的别扭和复杂推使她耐不住的揪住了安惠真的头发。

"啊…"在越发快的频率下,丁辉人迎来了第一个高潮。

喘息声回荡在空气中,安惠真又凑过来吻她,带着她的味道,下巴还有着亮晶晶的水渍。她格外喜欢接吻,喜欢在这种时候一边接吻一边感受丁辉人激烈的呼吸。

安惠真短暂离开去打开床边的台灯,在橘色的灯光下她耐心的观察丁辉人迷茫又魅惑的神情,她一定不知道这个时候她眼下的泪痣都染上了红色的颜料,安惠真害怕她轻轻的触碰都会让对方破碎,她坐在床边小心地靠近抚摸她身上每一块肌肉纹理,每一片或大或小的纹身,全部都令她无比的着迷。

她们谈论不了爱,即使心里的情感已经饱和它也只能是一个秘密。这份秘密丁辉人究竟知不知道呢?安惠真躺到丁辉人的身边拥住她,细细的从她背后吻过,她不敢留下痕迹,因为丁辉人不喜欢,她甚至不敢用力,因为丁辉人白嫩的皮肤会轻易地泛起红潮。

明明她就在自己身边,却好像远在天边。安惠真的手探进湿润的那处,温柔的抚慰还在颤抖的地方,她猫似的呻吟还带着潮湿的气息,连空气都逐渐闷热起来。

"惠真…惠真"丁辉人小声的叫她,她转过头来亲吻安惠真,似乎丁辉人这一刻是爱着她的,于是安惠真又加入了一根手指回应她。

"辉呐。"安惠真亲她的肩膀,留下一串晶莹的印子,她的影子被灯光投射出覆盖到丁辉人身上,她确定自己是丁辉人的影子。

"辉呐。"安惠真呢喃着。凝视着深陷情欲的浑身泛红的丁辉人,她的灵魂分裂成两半,一半给予她温暖,一半又堕入黑暗。

"辉呐。"她的手指被软肉挤压收缩着,那处似乎是心脏,在一跳一跳给出反应,安惠真明白丁辉人快到了,她加快了速度,大量的清液流了自己满手都是,在急促的呜咽过后丁辉人颤抖着高潮了。

安惠真的手指还在丁辉人的体内,她的双腿夹的很紧令安惠真动弹不得,她环抱着丁辉人,给了她一个绵长的吻。

"辉呐,我爱你。"

"…"

丁辉人怔住,她疑惑的看着安惠真,似是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做,在本该温存的时刻说出让人心里一惊的话。

"惠真…"她犹豫地想说些什么,却被安惠真打断。

"嘘,你累了,好好睡一觉吧。"

早上起来时丁辉人已经离开了,她留了一个便条贴在床头,大概说她有事要先走,要安惠真等她回来。但安惠真已经不再去思考她们的未来了,她只是起床洗了一个漫长的澡,换好睡衣给老板发了辞职信,上网订了一张LA的机票,接着再关机收拾行李。

安惠真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离开这座城市,等到真的要走时才发现,原来离开也就是一张机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