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巴斯是在他十五岁那年分化成一个Alpha的,就像他的哥哥一样。
那时兄弟俩正在比武场较量,彼此都没有放水,刀刃来往间皆是对胜利的渴望。
大汗淋漓。塔巴斯皱起眉,发现了身体的不对劲,浑身胀痛,意识模糊,身体好像燃着一团火。他无心再关注兄长的举动,在挡下兄长的一剑后突兀地停下,把长矛刺在地上以维持身体平衡。
"塔巴斯!"西蒙急忙停下来,过去扶住面色泛红的塔巴斯。"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塔巴斯虚弱地摇摇头。兄长温暖的怀抱环住了他,除此之外——仙人掌和海水的味道在干燥的空气里弥漫。大海的无限包容,仙人掌的清新顽强,海盐破碎后的重组,生命在沙漠里的重生——这是,信息素的味道,塔巴斯立刻反应过来了。
"我好像,要分化了。"他喘着气说。
西蒙眉毛一跳,"我带你回去。"他说着便想把塔巴斯横抱起来。
"不必了。"塔巴斯推开了他的手,"我可以自己飞回去。"
这么倔也不知道是接谁。西蒙心里叹口气。若是平常他也不想去惹恼塔巴斯,他的弟弟倔起来他也是丝毫没有办法的。可是这毕竟是分化,他瞅着塔巴斯不虞的神色,最后还是做出了决定——他不管不顾地把塔巴斯饱了起来,让弟弟的头挨着他的臂弯。
"西蒙!"塔巴斯有些恼怒地喊着。
西蒙没再说什么,他只是低下头去看着塔巴斯,眼里满是坚决。我可舍不得你那么难受。信息素悄悄地安慰着炸毛的弟弟。
海风带上汛期的消息来探望荒野里的仙人掌,日光洒满了银色海滩,清爽却不冷洌,温柔但也带着严厉。
他应该更强硬一些的,而不是靠在兄长怀里寻求保护。但是——当那双烟晶色的眸子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时候,他就几乎拒绝不了了。
"你管的真多。"他不自在哼了口气,"我可不需要你照顾。"
"是是是,是我非要管你。"西蒙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走吧,分化可不是一件小事。"他说着,语气说不上是担忧,但也不那么轻松。
他永远准备不好他的弟弟要分化了这件事。
每个人的分化时都会不太一样,有些人可能什么都没感觉就分化完了,有些人可能熬上两三天去应对身体的变化。
医者按了按塔巴斯后颈新生的突出部分,隔着皮肤按着稚嫩的腺体,感受到了空气中寡淡的信息素的味道。"他会是一个Alpha。"医者笃定地说。"我的陛下,请不必担心,二王子不会有事的。只要熬过这一段时间就好了。"
"辛苦你了。约翰国王颔首,有些忧虑地望着床上昏睡过去的塔巴斯,宽厚的手掌揉着小儿子被汗浸湿的头发。是个Alpha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国王想着,几乎快把忧虑写在脸上。他别过头看到了正握着塔巴斯的手坐在床边发呆的西蒙,那双澄净的眼睛久久将视线停留在塔巴斯的面庞上。身为兄长的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塔巴斯的性别,也许在他眼里,"塔巴斯"这个人就已经意味着全部。
国王稍稍放下心来。他想,大海会包容一切,仙人掌纵使在烈焰焚烧后依然顽强。至于那些开得放肆的曼珠沙华,终有一天也会枯萎。
他相信他的孩子们。
他沉于梦中,纷繁的图景在脑海里旋转。
老人坐在街边的角落,手上破旧的烟斗磕在石阶上,满不在乎地一枚古铜币抛向天空——然后落回手上。他凑上前去想知道落在手心的是正面还是反面,而老人却把手心合上了。"与其纠结硬币的正反两面,不如把它紧握在手。"老人说着,花白的胡子随着嘴唇的蠕动而颤抖着。
塔巴斯醒了过来。
现在是傍晚了,暮色将整个房间涂上桔梗的颜色。身体依然感到不适,肌肉酸软无力,头晕目眩,脑袋昏沉。他吸了吸鼻子,闻到了空气中特别的味道。橙花油的微苦药感,橡木苔湿冷的气息,还有寡淡的,仿佛被偷走了的玫瑰味道。除此之外——还有海水和仙人掌的味道。他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这是在自己房间。
"你醒了。"塔巴斯别过头,才注意坐在床头看着他的西蒙。兄长的面容上也可瞅见疲倦,但那双眸子还是笑盈盈的。
"来。"西蒙边说着,边把塔巴斯扶了起来,把水递到他嘴边。"喝点水吧。"
塔巴斯顺着咽了一大口,清凉的淌过他干涩的喉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塔巴斯皱起眉,"我自己来就行。"
"你当然不是一个小孩子了。"西蒙微笑着说,"你也长大了,准备就是个Alpha了,我想以后就没什么机会照顾你了,所以我得抓紧机会啊。"
"我是一个Alpha?"
"嗯。"西蒙回答,嘴角扬起。
塔巴斯看着自己的兄长,想从他的神色里寻找任何一丝情绪的踪迹,这个傻瓜。塔巴斯在心里暗念。"那,既然我也是一个Alpha。"他自己新生的腺体,"你不会很难受吗?"
西蒙摇摇头。"不会。"他说:"无论你是什么性别,有着怎样的信息素,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哦。"塔巴斯说着,一边耍无赖般让自己的信息素溢散开来。这下一丝甜味都没有了,玫瑰零落,橡木苔上满是森林泥土的湿腥气,橙花油苦得发涩。
西蒙当然也察觉到了空气中信息素的变化,也许是海水的海纳百川,也许是仙人掌的与世无争,也许是一个哥哥对弟弟的容让,他没有顺从Alpha的本性去较量。"行了。"西蒙凑到塔巴斯面前刮了刮他的鼻子。"你难道还想要我揍你吗?"
塔巴斯心中莫名一跳,他别过头,冷哼一声。"可我很想揍你,Alpha。"
西蒙见他倔得可爱,趁着机会又揉了揉他的脑袋瓜子。"好好休息吧,"
回应西蒙的是一个拍在脸上的枕头。
是否Alpha之间就注定争斗不休?塔巴斯也不明白,可是最终他爱的都要离他而去。
"换吗?"花精灵王说:"一半的寿命,变成Omega,我帮你复活西蒙。"
塔巴斯深吸一口气,握着长矛的手臂在衣服遮挡下青筋毕露。
"换。"
(接手游塔继任国王)
"陛下啊。"医者忧虑地说。"您不能再继续用抑制剂了。您本来就不是一个天生的Omega,继续用药下去身体受不住的。"
"开药。"塔巴斯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平静地说。
"唉。"医者叹口气,他算是看着塔巴斯长大的,他也是唯一知道塔巴斯变成了一个Omega的人。他倒希望塔巴斯去找一个Alpha,可是...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在药单上记上了几种药物。
"您的身体已经有耐药性了,这么下去药的效果也会逐渐减弱。到时这些药对您的身体一点效果都会没有的。"
"到时的事到时再说吧。"他肌肉绷紧,腺体发胀疼痛。
医者又叹口气,"陛下..."
塔巴斯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了。
"我明白的。"
塔巴斯靠在树旁,手指隔着手套抠着树皮,不住地喘着气,几乎快握不住手中的矛。这该死的发情期,这该死的Omega本性。他出来前已经服用抑制剂了,没想到这次药效消失的这么快。
他刚刚在和西蒙交手,感受到身体的不对劲后留下一法阵就跑了。他必须得赶快回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希望冰凉的空气能抑制发热的身体,该死的,他快抑制不住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了。褪去苦涩的信息素招摇地在空气里求偶,娇艳的玫瑰放肆地盛开,橡木苔隐蔽了踪迹,本应纯净的橙花油也失去了清苦的绿叶味。
塔巴斯唇间吐出了一些不得体的话。虽然已经是一个Omega,但信息素依然有着Alpha的倾略性,可只要一到发情期,他的信息素就只剩下Omega的甜美了。他痛恨这个,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软弱。他明明该是一个去保护别人的Alpha。
热流从腺体流到下半身,衣服与皮肤间的摩擦都让他感到颤粟,翅膀根部寻求爱抚。他咬紧牙,神志稍微清醒了些许,他必须得赶快回去。可是——他浑身发烫,代表渴望的水流润湿了腿根,肿胀的欲望被裤子勒得生疼。肌肉开始抽搐,他连握住荆棘长矛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腿一软便跪坐在地,这一次没人扶住他。
也许这就是逆天改命的代价吧,变成一个Omega在荒郊野岭发情,欲求不满到快要昏阙。塔巴斯自嘲地想着。他的头靠在树上,意识逐渐涣散。他想起了很多事。他刚开始分化的时候做的那个梦,他想那枚硬币可能本来就没有图案,无论正反都是一样的。纠结又有什么意义呢?他想西蒙真的是一语成谶,后来他果然没机会照顾自己了,每次相见几乎都是兵刃相向,两个Alpha真是注定互相折磨啊。他又想起那个花精灵王,至今没搞清楚自己当初怎么那么爽快就答应变成Omega了。
他们说Omega是水做的,这个情况他真应该哭一哭,可他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看啊,塔巴斯,他对自己说,这就是你自己种下的苦果,你当然得自己承担。不不不,想点美好的,呐,那年的沙漠之泉,藤蔓,星群,一个笑得灿烂的Alpha,他的信息素闻起来像是夏天的味道。
可他突然又不太愿意继续想下去了。他裤子都湿透了。
墨菲定律,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并且引发最大程度的损失。
"真是狼狈啊,塔巴斯。"来者捏起塔巴斯的下巴,强迫他注视自己。
"滚开!"塔巴斯想别过脸,却被扼住下巴的手给掌控住了。
呵。来者眼神暗了暗,Alpha的信息素释放开来。布满尖刺的仙人掌将玫瑰的荆棘吞吃入腹,狂躁的海水淹没了橡木上的青苔。
"你就这么抗拒我?"
塔巴斯深吸了一口气。哦,这可该死的,他全身的细胞都在为Alpha信息素的味道欢呼鼓舞。他想,他想...
"你不是他。"
"我就是他。"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塔巴斯拧着眉,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颤音,如果不是因为意志力他可能现在就已经攀上Alpha的身体求欢了。
"塔巴斯。"Alpha的手游走到塔巴斯的凸起的腺体上,缓慢地抚摸着,每一点动作都引起Omega无法抑制的颤抖。"你真的湿透了。"
哈,经典的发情的Omega遇上Alpha的情节,没想到今儿还真给他碰上了,他还是那个正发情的Omega。他琢磨着自己应该像一个荡妇那样哭着求肏,或者做个贞洁烈妇起奋起反抗什么的。但塔巴斯只想骂一句去他妈的吧,他倒宁愿是一个从不认识的Alpha发现了他,谁都好,为什么一定要是他,这个他恨都恨不下去的人,这个他无论是什么性别都在肖想的人,这个他绝对不能与之相爱的人。去他妈的,去他妈的,去他妈的。
"你又想要些什么呢?哈?"塔巴斯的声音像渗了血的般沙哑。可Alpha如若未闻,只是更加靠近了Omega,鼻息纠缠,可眼神却寂静无光。
"我什么都不想要。"
两人对峙着,本应该交融的AO信息素躁动着较量,像宿敌一般争斗不休,互相折磨。
直到两个人都被情欲燃的失去理智。
他妈的,难道让我恳求下跪去求你留下?求你给我一个答案?如果我还是一个Alpha,你又会——
"西蒙,我去你妈的!"塔巴斯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狠狠地给了这个Alpha一拳——然后,吻上他。
天使滚动眼睛嘲笑,恶魔欣赏着这堕落的狂欢。
狂乱的交合,毫无章法的抚弄,衣服被褪下,腿间湿漉漉的全是两人的体液。
罪恶的猩红在血液里沸腾,再从腿间留下。他已然忘记自己的姓氏,只记得眼前的这个Alpha,他的生命之光,他的欲望之火,他的——
触角相缠,身体融合。吻,无数的吻,苦涩带刺的吻,躁动不安的吻。他们啃咬着,希望在对方身体上留下更多的痕迹,记忆对方的肌肤的味道。他们是如此的莽撞,在疼痛中享受销魂的快意。
Alpha从背后压住了他,他整个臀部都被Alpha掌控着,胸前的两枚红点在草地上被摩擦的红肿。
塔巴斯,别哭。
我没有哭。
Alpha近乎是温柔地吮住他的腺体,用舌头舔弄。在最后释放的那一刻坚定又决绝的咬下——
结在体内涨大,湿暖的巢穴容纳着乳白的液体,海水涨起吞没了红得绚烂的玫瑰,橡木苔散去泥土的腥气,橙花油与仙人掌独留一份清新淡雅,在海水的波折里暗散芬芳。
他蓦然留下泪来。
当塔巴斯发现自己的发情期没有如期而至时他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怀孕了。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也能怀孕。在他心中,他还是把自己当成一个Alpha的。
这像是意料之中也像是意料之外,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心理,也许是破罐子破摔,也许是仗着自己是一个半路来的Omega,也许是不忍心伤害一个自己的血脉,总之,那晚回来之后他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有个孩子在他的肚子里。塔巴斯有些恍惚地想着。一个近亲结合而成孩子,不洁的产物……
"陛下?"医者打断了神游的塔巴斯,已经染上岁月痕迹的面容满是忧虑。"那这个孩子,您打算..."
塔巴斯望向窗外,手扶上自己的小腹。一个孩子,会嘤嘤哭喊的孩子,就不再让他孤独的孩子,一个他与挚爱怀上的孩子。
"我要留下他。"
"可是您的Alpha不在身边,孕育一个孩子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
"我知道。"
医者叹了口气,心里也大概估摸出了那个标记玩就消失的Alpha是谁。虽然这听起来天方夜谭,但能让塔巴斯心甘情愿为之孕育生命的人又有谁呢?他并不傻,很多事都看在眼里,自有思量。
"我会帮您的。"
"塔巴斯!"
站在夕阳下眺望着远方的国王回过头,黑发都被阳光染得温柔。他微微颔首致意,唤了来客的名字。声音不再像初见时冷漠。
命定者挠挠头,有些困惑,他本来以为塔巴斯又会叫自己什么"脆弱的人类"之类的,怎么也没想到塔巴斯这次居然那么友好。
"呃...上次你救了我一命,我想着无论如何也得来道个谢。呐——"命定者将自己藏在身后的礼物现了出来。"这是我和露莎一起种的仙人掌,我就拿来送给你了。"
塔巴斯只是盯着那个仙人掌,半晌没有说话,拳头握紧又松开,嘴唇微启却没有说话。命定者紧张地注意者他神态的变化,正打算说些什么救场的时候,塔巴斯却开口了。
"谢谢你。"他轻轻地说,声音小到命定者都差点听不清。
最好的仙人掌,当然要送给最眷着仙人掌的那个人。
End
所有OOC、错别字、语法错误都是我的错
脑嗨产物,不要在意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