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的时候他没看见寅成,黑色西装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每走一步下摆都跟着晃荡,脸苍白得没什么生气,连指节都泛着白,解扣子时顺便地把父母的遗像反扣在了桌子上,眼泪顺着廉价的滑料西装一路滑下去,落在木质地板上,被灯光映得发亮。
里面的衬衫扣他解了好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发愣。
"妈妈,我为什么这么丑陋啊。"
寅成睡觉很不老实打个滚就翻在了地上,迷迷糊糊地揉了两下脑袋就地又睡了,坐起来的时候隐约看见了短发女人光裸的后背。
原来她在穿衣服啊。
瘦得连裙子都撑不起来,堪堪挂在腰间。再胖一点就好了。寅成摇了摇头又将下巴移到床沿上,入迷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不是在按摩店。
他是来收账的。
赫儿被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吓了一跳,后退的时候腰撞在了老旧的电视机上,疼得她手里的东西都没拿住,那小东西在空中打了个转,赫儿眼看着它骨碌碌就滚到男人脚边。寅成弯腰捡了起来,然后朝她走过来,没有还她,只是盯着她脸上那涂歪的口红。
断裂的红痕从嘴角划出去,几乎快要碰到耳根。
寅成伸手不是递口红,而是扯住了她的裙子,都没用多少力就把毫无准备的赫儿扯得趔趄了一下。"有钱买女装,没钱还账,是吗?"如果这句话还仅仅是羞辱的话,下一句就真的刺痛了她,"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心理这么变态?穿着这玩意儿的时候是不是也想男人呢?"
小小的喉结上移了一小下又落了回去。
她在哭,
寅成觉得她像是在用眼泪给她下蛊。
寅成扯住她的头发,可以称得上是粗暴地把她按在了床上,老式的铁床先是哐的一声然后又吱嘎吱嘎地响起来,寅成把裙子一掀就看见白花花的腿,纤细的腰,使劲一握就像能断了似的。"不穿内裤就更像女人了,"寅成又揉了她下面一把,"你不硬吗,还是你这东西没用呢?"
赫儿的嘴唇都快被她咬出血来了,苍白的脸上就那么一点儿红。
连美都是病态的,寅成想。
他将赫儿裙子上细长的猩红色的带子抽了出来,缠到她大腿根上,绕了三圈多还长出来一段,正好打了个结。人虚弱起来连挣扎都是徒劳的,她恳求着,"求求你吧,放过我,我会还钱的。"
"出去卖吗?"
赫儿的嘴很笨,想反驳也没话说,嘴刚张开,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就被她抿了回去,正赶上隔壁咚咚咚地砸门喊他们小点声,寅成说了一声滚,很大声,震得她耳膜都疼。然后随手操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甩在了身后的墙上。
咚得一声。
然后是玻璃碎裂,噼里啪啦的。
寅成看赫儿的脸被吓得更白了,好像是有玻璃碴溅过来了,擦在她眼角,渗了一点血。他用手指抚摸她的嘴唇,突然想尝尝味道。连口红也是廉价的,透着一股和唇膏差不多的水果味。
"不可以这样的,"赫儿哭着和他说,"我不是女人。"
她的眼睛鼻子嘴巴都红红的,喉结两边各有一颗小小的痣,俏皮又色情。寅成就咬了下去,她连呼吸都困难了,张开嘴巴,可空气连一丝都没能透进去。眼泪顺着眼角不断往两边坠去,顺着耳朵的轮廓流到脑后,冰冰凉凉的。
寅成觉得自己疯了,去他妈的变态不变态的,他就是想要她。
硬硬的东西顶在赫儿的小腹上,硌得她很疼。她推不开寅成,只能认命一般地闭上了眼睛,想起自己那被掀翻的课桌,想起被同学喊白人女孩的时候反击后流血的嘴角,想起自己湿透的校服,冰凉的水从头浇到脚,也不知道是水还是眼泪流了她一脸。
血流到在她身下的丧服上,她疼得快晕过去了,原来她的人生从开始到结束都这么无力。
疼痛持续着,寅成俯身吻她,从眼睛到鼻梁,然后是嘴巴,他也没期待她会回吻。寅成看见她睁开了眼睛,露出极哀伤的神色来,盯得寅成不忍心再动了。
她看着寅成,那是张很好看的脸,可为什么却在撕裂的她的身体乃至是人生呢。
寅成余光瞥见小小的白色药瓶。
"是什么?"
她咬着嘴唇没有回答。寅成就没再追问,伸手把她捞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怀里,吻连续不断地落在她的侧颈、锁骨还有胸口。她的线条很美,胸型也很漂亮,大概是有段日子没运动了,肌肉消了一些,摸起来软软的,更像女人了。
她太白了,皮肤轻轻一碰就红了,寅成的手印都好一会儿才褪。
"还疼吗?"
"...疼"
寅成没有退出去,只是安慰似地亲了亲她,然后又缓慢地动了起来。没有一开始那么难忍了,她不清楚,到底是习惯了寅成在她身体里,还是说这是场漫长的凌迟,要把她的血肉还有灵魂,一片一片地,都往下割去。
为什么痛苦中会掺杂着愉悦呢,她想。
寅成用手帮她套弄着,双重的刺激对她来说太超过了,只好带着哭腔恳求寅成"...轻一点",原来男人快高潮的样子也会这么好看,嘴巴微张着露出两颗小小的门牙,很像小时候他养的那只兔子。寅成觉得自己胸口里仿佛有个小人狠命地跺了下脚,让他整个人都跟着颤抖起来。
他觉得自己爱上她了,至少这一秒是这样。
寅成内射的时候问她,"会怀孕吗",代替回答的是,赫儿在寅成怀里抽搐着高潮了,连哭声也是细微的,只有眼泪顺着寅成胸口一路流下去。
寅成当着她的面把她跑了好些药店才开出来的安眠药用热水溶了浇给她的花了,热水烫到花瓣上,起了一小点热汽,寅成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明明离得很远,可赫儿的视线也跟着模糊了。
寅成又抓起她的手看,手腕上的刀疤已经变浅了,那是条极好看的手臂,割坏了都觉得可惜,赫儿听见他叹了一口气。"你可不能死,成了死账我很难办。"
寅成走以后,赫儿对着花盆发呆,花瓣已经被浇落了,落在泥上,剩下光秃秃的枝条。
它会活下来吗,还是她会先死掉。
她想给父母的遗像重新摆好,手哆哆嗦嗦地刚碰到相框又触电一般地缩了回去。她看着自己身上被揉皱的裙子,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孝子哪有脸面见父母呢。
本来是想寻死的,她又有点不敢,不是怕疼,是怕难看。她开窗的时候总往下望,寒风刺进来,她太阳穴突突着疼,总幻想自己能一脚踏下去。下坠只是几秒的事,但一想到身体会想散了架似地瘫在冰凉的地面上,血从身下蔓延开混着白色的脑浆,她就忍不住干呕。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高利贷扯上关系,但是父亲的病来得很猛烈,她一笔一笔地往里填医药费,又很快被耗尽,病痛像是个吃钱的怪物,把她整个人都要吞噬掉了。她也没有勇气去拔父亲的管子,实在不想没了母亲以后还失去父亲,情急之下借了高利贷,但也没能把父亲救回来。
给父亲办完丧事的那天,她本来是要自杀的,寅成的出现把她的一切全部打乱了。
好想了结这一切。
于是父亲的抚恤金刚刚批下来,她就带着去还账了。进门的时候,寅成穿着西装正给摇钱树剪枝,原来连收高利贷的社会渣滓也会拥有明亮的办公室,而她至始至终还是下等人。
寅成看见她还觉得诧异,"出去卖了?"
她又羞又气,急着说,"这是正经钱!"
"今天怎么不穿女装了。"寅成把赫儿压在沙发上,手急不可耐地顺着衣服下摆伸了进去,她死命地挣扎,却还是让他摸到了胸口带着蕾丝的东西,寅成骂了一声艹,就撕开了她的衣服,还真是女人的胸罩,寅成大抵是看呆了,直到她趁机挣扎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撕扯之中又露出了半截女人的丝质内裤,赫儿不知道该捂着哪里,整个人都缩成一团,身子像只病猫颤个不停。
"你也在期待着吧。"寅成问她。
长期的营养不良使得她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冲撞,半昏迷地陷在皮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还以为寅成身上的纹身活了过来。她一个激灵,连下面都绞得更紧了,听得见砰砰的心跳声,听得见寅成在她耳边的喘息声,也听得见自己的呻吟。
胸口很疼,感觉心脏连带着整个身体都要裂开了。
原来吃掉她的不是龙,是寅成。
醒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寅成刚买不久的二手轿车里,身体的麻木让她不能及时开口说话,她只是盯着寅成的侧脸看,男人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带你去吃饭呢",听完回答她又把目光收了回去,半天憋出几个字来,"不去好不好…"赫儿不抱希望地低下了头,寅成一转头就能看见她长长的眼睫毛缓慢地扇动着,"为什么?"
"...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她紧张地捏着自己的食指,寅成没回答她,只是调转了车头。
寅成捡起那从她出租屋门缝塞进来的各种传单,花花绿绿的,毫无营养的,但他看得很认真。头也不抬地问她,"想吃什么,算了,什么都没个主见的丫头。"赫儿被他说得更不敢说话了,由着他打电话订餐了。
等餐的时候他俩也没话说,赫儿坐在床沿上动都不敢动,寅成好像说了句"傻瓜",声音很小,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说自己。出租房很小,放不下大的桌子,寅成嫌弃地看了一眼她那只能放下几个盘子的小方桌,但还是坐下了。寅成很高,坐在小小的板凳上,腿只能朝两边伸。
寅成把筷子递给她,她没接,寅成就掰开了她的手指,"听话。"她有一瞬间愣神,为什么他的命令听起来会是温柔的。寅成闻着骨头汤的味道皱了皱眉,把碗挪开了,"这个别喝了,味道不对。"
赫儿好久都没正常吃过饭了,吃了一点就饱了,寅成抬头看看她,那眼神深情得让赫儿都有些许错愕了,他自己大概也察觉了,又赶紧低下头。"你眯一会吧。"
寅成以为她睡着了,收拾碗筷的动作都很轻。赫儿听见他出去了才敢睁开眼睛。她没有坐起来,只是躺着。终于结束了,寅成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可是为什么她在哭呢。
寅成回去的时候赫儿已经睡着了,寅成没敢坐下,怕吵醒她,看着她蜷缩在床的一侧,看起来更易碎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情绪像线一样互相缠绕着,他越是用力便绞得越紧,最后打了个死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