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将结束时下起了雨。

于是一切事物在周身开始旋转模糊,视野边缘晃动成大片黑白。

他漠然等着牧师祈祷,等着棺木盖上封死,等着墓穴重新被土块覆盖归于安静。好让逝者长眠地下,再用不着看见那张油尽灯枯的脸。

作为丧夫的年轻寡妇他未免太过平静,若不是稍显苍白的脸色和微微泛红的眼角,几乎没法修剪他方才在墓前哭过。

但他不是为了亡者哭泣。

高定风衣外套被细密雨丝打湿,他不自觉将腰挺得更直,平滑线条的脊背一路让人移不开眼。

良好的修养能修饰他的外表让他甘于寂寞,却没法克制住那些日日夜夜在阴暗里悄然生根发芽,最后愈演愈烈烈涌涌成海的欲望。

就好像没人知道他高领毛衣掩盖住颈项的细碎吻痕是从哪里来。

啊..也许是有人知道的。

高大俊朗的斯拉夫人站在人群之前,灰蓝色的眼睛流露的悲伤是那样真情流露—人人都知道Sergei·Vladimir是Spencer最得意最忠诚的部下。也是Spencer最好用的一条蛛,忠心耿耿又训练有素。这位前苏联上校身上带有那个时代人身上特有的气质,却完全抛掉那些同样自一个逝去时代而来的缺憾部分。

Sergei还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甚至令甚至如今的俄罗斯人如临大敌的斯拉夫口音,在他身上也都有恰到好处。

Sergei朝那位新丧夫的阿尔伯特先生低声说着请请拜哀,态度陈恳,感情真切,没人怀疑是否有什么别的目的—当然也不会有人去怀疑。二把手对逝去Boss的遗孀表示关怀,这是很自然的事。

他向Sergei微微颔首,漂亮上挑的眉骨里说不出的风情。

棺木合上,鲜花放入泥土落下,花瓣却被铁锹揉碎,封存进土里。牧师结束祈祷词,在死者胸前放上银质十字架。

他下意识松了口气。

他的整个面部和对准完全湿透,金色发丝也被打湿黏在鬓角,睫毛挂上的晶莹水珠摇摇欲坠。他想自己是需要好好休息了,一手操办亡夫的葬礼实在是很费力气的事。

然而银发的斯拉夫人留到了最后。

雨水顺着新鲜的墓碑边缘往上方,也滴上他光裸的背。这样大的雨里那一把伞要遮住两个人真是太难太难。

同样赤裸着的腰部蹭着墓碑上阳刻出的字迹,于是他死去丈夫的名字就烙在他身上了。

他一直咬紧牙关不让呻吟泄出哪怕一丝半缕,泛红的眼角却将一切全然出卖。

直到滚烫热流注入小腹,最后的这一下让他觉得椎骨发出气泡垫破裂的声音。胸腔里克制许久的海豚一样的尖叫终于争先恐后溢出喉咙,声音沙哑甜腻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背后墓碑的另一侧,黑白色调的Spencer两端敷衍的笑容快要挂不住。

死人无机质的眼睛过分沉静将一切交替眼底。

暴风骤雨里他抓住Sergei的身体,像是溺水者抱住海岸再不松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