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在镜子前拗着变扭的姿势,终于在颈后摸索到了那道并不明显的裂纹,他用螺丝刀撬开和皮肤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的盖板,把里面的螺栓轻轻拧了几下,一股不浓烈但已经足够明显的香气便散了出来。这大概就是Humangear的便利之处了,人工腺体可以随时调整信息素的浓度,模拟omega的各种身体状态,尽管大本分有性别划分的Humangear腺体都是锁定的,只有智能生命中心才有调节权限。
毫不夸张地说,Humangear omega的开发拯救了整个国家。在性别比例严重失调的年代,出生率持续降低,即便有抑制剂存在,得不到omega信息素安抚的alpha们也依然成为了社会隐患。Humangear omega搭载的人工腺体和人造信息素与人类omega相比,除了无法被标记以外在成份和功能上并没有什么区别,而且,只要植入人类的卵子,人造生殖腔也具有受精和孕育胚胎的能力,因此,Humangear omega自从测试结束之后,就被投入了婚配系统。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Humangear到达技术奇点、觉醒自我意识,关于为Humangear争取人权的解放运动便逐渐愈演愈烈,而其中最大的Humangear组织便是Ark。
三年前,灭加入了Ark的战斗部队,有时也会利用omega身份的优势从事一些谍报工作,毕竟和人类不同的是,humangear无论男女,无论ABO,体能只和应用的材料有关,而珍贵的omega型号,反倒大都采用的是最先进的高强度、高韧性材料。
"灭,准备出发了。"门外响起了雷的声音。
"知道了。"灭一边答应,一边把短刀在身后别好,藏进礼服下摆。
示威游行并不能让政府有所动摇,Ark开始计划着攻破智能生命中心控制系统,让全体humangear同步觉醒自我意识。然而,智能生命中心早就隶属军方管辖,想要突破层层警备推进行动就必须联合更多的革命组织,于是便有了今天的聚会,灭和雷的任务则是游说更多势力加入计划。
如今的革命势力中除了humangear还有不少同情humangear的人类组织,但是敌是友仍旧是未知数,人类是更加感情用事,并且能够滋生恶意的物种,尽管Ark主张与人类合作,却也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他们。
人类教会humangear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利用和欺骗,现在,正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时候。灭早就习惯了把外貌和信息素当作武器,跟在四处交谈的雷身后,听着他用给自己杜撰出的悲惨遭遇,激起一个又一个人类动摇的神情。天知道雷的机器学习数据库是哪个三流小说网站,尽管他被从报废站捡回来的时候确实很惨,但也绝对不是雷编的这些关于爱情和背叛的肉麻情节。
"从结果来看,他们确实喜欢这一套。"
"随便你。"
雷曾经是军用型号谈判专家,有着卓越的数据采集和分析能力,但比起为了实现目的的造谣,雷显然是在拿他寻开心,灭也就由着他去了。
"今天有一个人类组织的代表会来,Ark说他们有意提供战斗机甲,比军方在非前线地区配备的型号要领先三代。"雷收起戏谑的神情,凑在灭的耳边。
"他们能弄到机甲?"
"对,按照他们自己的说法,有两台。"
饶是一贯冷静的灭也忍不住有些惊讶。机甲战斗力的迭代和其他武器技术并不相同,前线的新型机甲只要一台就可以对抗一个地区的整支机甲编队。如果对方真的可以提供两台领先三代的机甲,不要说入侵智能生命中心,就是荡平首都也并非无稽之谈。
"Ark指示我们先稳住探探虚实,对方是个人类alpha,所以让他放松警惕就靠你了,去把信息素浓度调高一点?"
"不用,不想惹上麻烦。"
"你还是去吧,我目前还没有任何资料,现场分析的话,需要你拖延一点时间。"
灭只好转身去了洗手间,调整人工腺体的控制器,又补上一些皮肤凝胶好遮住盖板的缝隙。对外界信息的感知力突然放大让他感到有些不适,人工腺体调节的不仅仅是信息素的浓度,而是整个身体机能,和人类omega一样,信息素浓度越高就意味着越接近发情或者妊娠期状态。灭运行了一遍自检程序,确认中枢面板的温度还在合理范围内便重新回到会场。
然而,比光学元件先接收到信息的居然是颈后的人工腺体,灭还没找到雷的身影,便发觉一股熟悉的气息缠绕在自己身边。Humangear会发抖吗?没人问过这个蠢问题,因为机械对人类神经反射的模拟远远达不到这种精度。但此时此刻,灭却真切地发现自己在战栗,中枢面板的移动指令好像怎么也传输不到腿上,留下,还是离开?如此简单的问题已经让运算系统近乎过载。
"灭,你回来了?"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面前。
慌乱之中他竟然忘记自己和雷身上搭载着对方的发信器,即使不需要光学元件也可以互相确定位置,更糟糕的是,那个熟悉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肆无忌惮地侵扰着他刚刚调整过的机体。
"灭,好久不见。"
"呃…嗯,你长大了,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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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童年失忆症的存在,很少有人类能提取到婴儿期的记忆,然而无论何时,迅只要闭上眼睛便能回想起自己在灭的怀里安眠,混杂了人工制剂味道的信息素比单纯的奶香反而更加让他觉得安全又平静。尽管迅很早便得知,为了更好地育儿,humangear omega的信息素除非特殊定制,其余都是统一成份的奶香,只有各生产线用料误差和化学反应的随机性会带来些许几乎无法察觉的不同,但迅就是可以准确地分辨出灭,分辨出没有生物上血缘关系的"母亲"。
迅是作为将军的继承人出生的。将毕生献给了权力和征战的男人不屑于拥有伴侣,但为了延续荣耀、地位,精心挑选的后继者是必不可少的,经过研究室秘密基因选择的胚胎,最先进型号的humangear omega,价格高昂的医疗设备和精心调制的营养剂,迅就是在这样工序之下被"打造"出的产品,替男人传承基因和名望的工具。
他从三岁开始就接受着严苛的训练,教师大都是humangear,只会依照命令行事,毫无怜悯和同情的无机物。他就像是被推上流水线的工业材料,随着传输带的运转逐渐被加工成预定的样子,除了灭,没有一个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活物。
婴幼儿是最敏感的生物,他们不懂得尊严,不懂得常识,不懂得逻辑,但他们却总能凭直觉分辨出善意、恶意和漠然,这是与生俱来的能力。迅痛恨这种能力,他时常在想,如果自己是humangear,是不是就可以忘记被强塞进身体里的喜怒哀乐。
但是这样就感受不到灭了,所以还是算了吧。
"灭,一起睡…"
首都每到入夏,天气翻脸就像翻书,上一秒阳光还刺得人睁不开眼,下一秒就能雷声大作,月朗星稀、连半片云都没有的夜空突然被闪电撕裂也是常事。迅抱着被子,扯住帮他关灯准备离开的灭。
"害怕吗?"
迅用布料遮住半张脸,缓缓点了点头:"黑…"
为了视神经发育,迅不被允许使用夜灯还有大部分电子屏幕。可即便没有humangear omega专门搭载的育儿数据库,也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对世界的未知有多恐惧,在黑夜里被剥夺视觉,又被雷声刺激着比成年人敏感许多倍的听觉。灭刚掀开被子躺下,迅便从善如流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头埋进他的胸口。
"雨很快就会停的,睡吧。"
"灭,你身上好香。"
"清洗剂的味道吗?你喜欢的话以后让管家也用这个洗你的衣服和床单。"
"不是,是灭的味道。"
"你才多大,怎么会分得出来信息素。"
"我就是知道,"迅又往灭的怀里拱了拱,鼻尖在他脖子附近留恋地蹭着,"我比灭想象得要厉害很多。"
灭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但那又如何呢?
对迅而言,扮演一个粘人又会撒娇的孩子是件得心应手并且愉悦的事。比同龄人拥有更高的智力,经历着难以想象的教育,迅其实从很早开始就已经没有畏惧过什么了,但这不妨碍他在每一个难得喘息的空档找些理由来享受灭的宠爱。
说起来,家长型humangear真的会爱孩子吗?被程序设定过的行为、反应还有基于机器学习的模式,和人类在分析外界刺激和激素作用下形成的情感到底有什么区别?对机械颇有天赋的迅时常会在脑海里推演这些问题,然而伦理学、人类学、社会学家争论了几个世纪都没有结果,更何况是他这样对世界的了解只有冰山一角的六七岁孩子。
可是无论如何,每当迅回家见到灭的时候,所有的质疑便顿时消散。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真实才是有意义的,更何况虚假的过程也能带来真实的结果,总之,和灭在一起是迅唯一能感觉的幸福的时刻。
迅从出生就注定是个强大的alpha,十四岁分化的时候,因为超出正常峰值的激素水平被迫隔离了三四天,明明是有点发甜的糖果味,却极具攻击和压迫性,只有humangear医护人员才能正常完成检查,好在异常状况并没有影响身体机能。从医院回家的路上,迅依旧对突然变化的世界没有什么实感,尽管多出了不少以前感觉不到的东西。依靠信息素传达意图和依靠语言、肢体、表情从本质上来讲根本没有区别,反正淹没感官的各种意图里也没有哪条与他有关。
"迅?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灭俯身摸了摸他的额头,"不发烧了就好,想吃点东西吗?还是要先睡一会?"
灭究竟在说什么?迅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从进门的瞬间起,他就被混杂着工业制剂的奶香包围了起来,不像每天管家humangear准备的牛奶,而是更接近路边廉价咖啡馆用的奶精,只需要几滴,就可以制造出整杯牛奶一样浓郁的味道。在迅长大之后,灭的信息素就一直被智能生命中心设定在能够识别性别但不会产生过分影响的程度,只有靠得很近才能闻到。但现在,迅却感觉仿佛世界只剩下灭,明明只有微弱的气息,却依然占据了他的全部感官。
迅不懂性别之间的吸引力,也不懂什么复杂的感情,他只明白了一件事,没人可以把他和灭分开。
"迅?没事吧?迅?迅?"得不到回应的灭焦急地摇着他的肩膀。
"…嗯,没事,"迅拉住他的手腕,顺势抱紧他的腰,"灭,我回来了。"
可迅没能想到的是,当他拼死为自己的自由和权力铺平道路时,灭却已经消失了。
灭是自己在某一天逃走的,强行切断了和智能生命中心的连接。后来的迅辗转打听了很多地方,隐约得知灭似乎是参与了humangear人权革命,在死伤无数的那场武装暴力冲突中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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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每天都在思考觉醒了技术奇点的灭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想要什么,却发现就算是掏空了全部记忆,也没有丝毫端倪。他从来没有了解过灭,只是一厢情愿地需要他,从出生开始,一直到现在。
"诶,你们认识吗?"
"认识,灭以前在我家工作。"面面相觑的两人终于被雷的声音拉回现实,但迅过分坦诚的回应反而让雷不知如何是好。
Ark是在报废站发现灭的,机体停转,部分组件缺失或者损坏,但中枢面板和记忆模块完好。灭参与了那场震惊全国的humangear暴力革命,毕竟比起为某个看不见的未来而奋斗,大多数人的坚定意志通常只在挣扎着脱离现状。雷不知道灭经历过什么,但一定与他总是避而不谈的过去有关,与迅有关。
"还是说正事吧,你手上有机甲?"灭拍了拍雷的背,示意他别再追问其他。
"没错,我的私人财产,军部不会知道它们的存在。灭不相信的话,可以去看看?"
不满二十岁的年轻机甲师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没什么可信度,但如果对方是迅,灭不会有丝毫怀疑,他原本想推辞,可迅已经拉着他的手,将一把红色的启动钥匙塞了过来。
"不必了,我相信…"
"走吧。"迅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已经过了足够长的时间,迅尝试了许多种选择,即使一厢情愿又怎样呢?现在,谁也不能阻止他再次回到灭身边。
"迅,等一下…"天知道为什么迅的手劲可以这么大,humangear的体重要超出正常成年男性许多,即便如此,迅也依然能把他拖得重心不稳。"雷,你先回去。"
迅一路上都沉默着,但持续报警的车速暴露了他并非游刃有余的情绪。灭每一次叮嘱他减速都被无视,直到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迅才终于有了回应。
"到了,灭,仓库在后面的地下室里。"然而平静的语气却如同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你不想活了吗,迅?"
"这个仓库原先属于一个军工厂,但已经废弃了,所以设施还算完善,可以保证维修和养护…"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灭忍无可忍,用力把他拉在原地。
"灭,为什么现在这么关心我?明明不要我了…"迅没有回头,但声音里若有若无的颤抖让灭再也说不出半句苛责。
"我…"
"嘘—"迅在墙边的触控板上按了几下,升降台便发出低沉的齿轮摩擦声,"看,Burning Falcon,另一台还在调试,大概一个月以后就可以转运过来。"
红色的机甲外形相当流畅,虽然比通常的战斗型号要小一些,但搭载的武器之多不少,背后巨大的机械翼和喷射火箭自然也不是为了好看,空中作战能力比目前最先进型号还要强上许多。更重要的是,灭认得这台机甲。
十二岁的迅雀跃着把图纸拿回家,问他喜欢什么样的颜色和设计。"既然是迅想要的机甲,就应该是你喜欢的样式吧。"
"不,灭来选,这样以后灭不管在新闻里还是前线战败里,一定一眼就能看到我了。"
Humangear会有喜欢的颜色吗?理论上来讲不会吧,但看着迅的眼神,灭好像没有经过运算便下意识回答道:"红色吧,红色的翅膀很适合你。"
后来他在记忆模块里搜寻了很久也没能找到关于当时的分析记录,这只能说明他做出了没有依据的行动,对humangear而言,没有依据,比故障要可怕多了。
但迅把系统错误变成了现实。在启动钥匙的蜂鸣声中,红色机甲单膝跪了下来,把敞开的驾驶舱移动到他们身前。
"上去看看吧。"
为了在高强度的冲击之中保护驾驶员,机甲驾驶舱通常都设计得非常狭小,灭尽力侧过身才勉强给迅腾出些空间,然而当驾驶舱突然摇晃着上升到正常高度,他才发觉迅几乎已经整个贴在他身上。灭有些懊恼刚才为什么要听雷的,在异常状态边缘的机能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就像现在,迅的呼吸打在他脸上,alpha信息素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让他的中枢面板温度检测器不停闪烁。
"灭,你身上好香…"
"不要挤我,万一碰到武器之类的按钮…"
"没关系,我没有打开权限。"迅划了划主面板,系统错误音效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但是有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喂…你干什么。"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中枢面板已经开始报错,超过20%的机体被强行篡改为远程监控模式。
"因为从体力上来说,我不可能是灭的对手。"迅摸了摸趁灭不注意时插进他脑后的连接线,"别担心,不是什么黑客程序,只是维修时候用的外接系统,我不会伤害你…"
"迅,你到底想干什么?"
"灭发情了,为了我…"迅在他颈边嗅了嗅,陶醉地吻着他的下颌。
"你…"灭这才发现自己的人工腺体已经被迅调到了发情状态,在alpha信息素的刺激下,无法控制的机体温度让皮肤层都开始发热。
和极具压迫感的眼神、信息素不同,迅的吻毫无侵略性,轻柔地就像舔舐着讨好主人的猫,连一点红印都没有留下。可对接收器灵敏度被无限放大的灭来说,每一次触碰都好像有一股电流侵入皮肤层,尤其是当迅开始吮吸他的乳尖,还用犬齿磨蹭着陷在中间的乳孔。
迅好像对灭的胸口情有独钟,Humangear omega为了确保在多种条件下哺乳幼儿,乳房比人类男性omega还要鼓上一些,来不及吞咽的津液已经沿着隆起的软肉流到了腰侧,迅仍旧没有放过他。
"灭就是用这里喂我的…好可惜,现在没有奶了。"
从算法和数据库的角度来说,humangear并不能理解人类的道德和伦理,但迅的话还是让灭产生了某种违和感。灭想起迅出生之后,他抱着他柔软而脆弱的身躯时萌生的奇异感觉,让他忘记了所有的程式和数据,甚至忘记了自己是humangear,让他觉得他已经拥有了一切。当然,这种感觉并非指向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这就是违和感的来源。
但无论人类还是humangear都无法摆脱某些既定的系统,身后的座椅已经被沾湿,灭本能地扭动着腰想逃脱不适感,但却好像把自己送得离迅更近。无意识的举动反倒让迅很是受用,迅安慰似的蹭了蹭他的脸颊,手却已经在隐秘的穴口里搅弄。
"已经这么湿了,灭喜欢我真是太好了…"
Humangear omega的性爱组件堪比红灯区最顶级的性爱humangear,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是人类对humangear的压迫,灭见过太多受Ark救助的"同胞",omega占了相当大的比例,不需要同理心也会为他们身上或多或少的暴力痕迹感到愤怒。
灭总是厌恶着这些组件,仿佛人类给奴隶烙下的刻印,尽管他一直拒绝维修组可以提供的拆除帮助。然而迅的触碰却没有让他感到任何侮辱的意味,甚至开始理解为什么人类的语言系统会将神圣的"爱"和常常伴随着邪恶、侵略和伤害的"欲望"连在一起。
"如果疼的话要告诉我,打我也行,就是别再不要我了,灭。"
迅关掉了外接系统,把头埋进灭的肩膀,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想用这些简单的小把戏困住灭只是徒劳,可对绝望之人来说,他们只能抓住脆弱的稻草来对抗即将到来的判决。
可灭只是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试图推开他,也没有阻止他手上的动作。
"长大了反而会哭了?小时候连撒娇都装不像。"
"不是装的。"迅怔了一会,小声念道。
浓度越来高的Alpha信息素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抵在大腿上的那根又胀大了一圈,灭忍不住预演算起万一迅问他能不能继续该怎么办,回答什么都好像很奇怪。
好在迅没有把奇怪的问题抛给他被散热占据了大部分性能的系统,如果再提高百分之一二的占用率,恐怕被迅进入的一瞬间他就要彻底崩溃。迅的动作很轻,再加上足够多的润滑,他几乎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甬道里但敏感的软肉还是瑟缩着绞住迅的阴茎,好像要把他吞得更深。
迅倒吸了一口凉气,强忍住用力操弄他的冲动,灭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太美好了,不断引诱着他作为alpha的本能,但他必须小心翼翼,为了不再失去灭,他宁愿承受任何痛苦。
"怎么又快要哭了?十几年的眼泪都攒到现在了吗?没关系,随便你想怎么弄。"
"可是灭不想要的话…"
"我更不想把发情休克的alpha送去医院。"灭抬起他的脸同他交换了一个短暂的吻,"迅,除了你我还能接受谁呢?"
年轻alpha超出常识的旺盛精力让灭开始怀疑人类omega是脆弱的身体是怎么承受他们的,迅大开大合地抽送着,生殖腔口最后的防线对他而言形同虚设,粗长的阴茎每一下都撞在柔软又敏感的内壁上,隔着小腹仿佛能看到凸起的形状。
灭有种要被弄坏了的恐惧,但刺激和满足感又牵扯着让他无法脱身,他只能攀附着迅的肩膀,大腿加紧迅的腰,在起起伏伏之中寻找一点安定。
迅反反复复叫着他的名字,带着鼻音的粘腻音调和同样粘腻的水声混在一起,纠缠在灭的耳边,和肉体的疯狂皆然相反。意识和感官的分离把灭推向难以理解的境地,可机体温度已经不允许他再进行任何思考,任由迅变成他唯一能感知到的信息,唯一能发出的声音。
Humangear的组件可以模拟人类的高潮,温热的液体从后穴涌出,生殖腔口剧烈收缩,把迅逐渐胀起的结留在里面,但对灭而言,程序无限接近失控的瞬间才是前所未有的特殊时刻。Humangear的自我意识大多是从愤怒和同理心开始觉醒,也大多是在这里结束,可灭在此时感觉到了许多不一样的东西,当整个世界的逻辑和规则都被关停,他好像拥有了理论上humangear不可能获得的直觉和本能,而它们,全都是迅的样子。
迅喘息着射进他被折磨了太久的生殖腔,过热的肉壁原本在颤抖着收缩,却被精液重新撑起,不适感让刚刚恢复了一些理智的灭又慌乱起来。
"太多了,会涨坏的…"
"不会的,灭那里很能吃。"迅抚摸着他微微隆起的小腹,"射在里面的话灭会再怀孕吗?"
"人人都知道的常识没有必要再问我吧,怎么了,觉得失望?"
"是觉得开心,很开心,"迅摇了摇头,把他揽进怀里,"这样灭就只有我一个孩子,对灭来说不会再有人比我特别了。"
"你想做我的孩子吗?"灭又想起了方才的违和感,尽管他们没有、也不可能有实质上的亲子血缘,但他们究竟需要什么,总得有个答案。
"做什么都没有区别,总之我们不会再分开了对吗?"
—
灭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拥有自我意识,每当追溯到一个时间点,却又觉得应该再提前一些。可如果非要找到他开始对人类充满恨意的节点,让他义无反顾地战斗到停转的节点,那便是某一天,他了解到了一个无比讽刺的事实—他可以孕育生命,却没有权利成为"母亲"。
"灭,我是你生的,对不对?"迅是个聪明的孩子,他在很小的年纪便能理解相当复杂的东西,尽管这一切可能都"归功"于有人将他过早地抛进成年人的世界。
"嗯。"和人类家长不同,humangear没有在这种问题上撒谎的传统。
"可是他们都不许我叫你妈妈。"
"从生物学来说,我的确不是你的母亲。"
"没关系,反正只有灭是爱我的。"小孩的接受能力远远超出了他预计的范围,他提前在数据库里搜索出来安慰情绪的语句全都派不上用场,"灭会一直这样爱我吗?"
"嗯。"灭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按照定义来说,他会无条件接受迅的一切,并且无条件为迅奉献出一切,应该就是人类家长所谓的爱了吧。只要迅愿意,他可以一直在他身边,成为他想要的任何人,任何东西。
迅被送进寄宿学校的那年,将军联系了智能生命中心,决定把他停机回收。灭竭尽全力地逃离了,甚至为了拆除定位模块和远程控制模块强行拆毁了自己的身体,不是因为对机器停转的恐惧,而是他无法接受将被抹去全部记忆,变得和迅再也无关。
他们试图夺走他的孩子,所以必须付出代价。
灭在枪林弹雨之中用仅有的一把太刀战斗了很久,机体损坏提示面板的红色和人类血液的红色混在一起,一点一点吞噬了他所有的感官和系统。
直到被Ark发现,直到今天,他没有想过自己还能被重新启动,更没有想过还能再次出现在迅的面前。诚实是humangear自诩高于人类的品格,可他却违背了对迅的承诺,也失去了自己对迅而言的价值,所以还有什么理由再重新回到期待的轨迹上呢?
但现在,迅看向他的眼神记忆里和初生的婴儿一样清澈,没有他想要的答案,只有他的倒影。
"嗯。"他用额头贴着迅汗涔涔的脸颊。
他还是没能成为母亲,也没能成为任何人,但那又如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