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昨晚就再也没有回复了,鹿岛千彰握着手机,有点焦虑。

但也不过十几个小时,他这么安慰自己,决定把手机揣进裤兜。家居裤又软又薄,之前一直攥在手里的电子金属块贴着大腿,有点热。周末难得,鹿岛却不知自己能做什么,也就拿过杯子喝水。

冷水无色无味,顺着喉咙不断流入食管。好像十分干渴似的,他又接满一杯,原样灌了下去。杯沿离开嘴唇时有串气泡一路泛上来,迅速从未闭合的口唇间溢出,阻断了下意识又去接水的动作。

鹿岛没法做事。他带着满满一胃袋的冷意坐在那里,手下意识扶在那热度微薄的金属块上。他觉得自己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听到锁匙转动。

/

开门的是相谈员。鹿岛蹭地站起来,边迈步上前边有点糊涂。

"你别动。"语气相当冷淡。

鹿岛一惊,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空了两秒,问:"不是说明天——"话到一半却又咽了回去。

相谈员跟没听见似的把行李丢在门边,回身带上门,大踏步走到男人面前。

"鹿岛千彰。"她两手插在口袋里,躲开他试探着敞开的怀抱,直视进那双黑眼睛。"告诉我,我爱你吗?"

他在听到自己名字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事情严重性,却暗暗坚持着不肯放下胳膊。"爱。"鹿岛答得相当快。他的确明白自己是被爱的——或者应该说,他其实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的爱。

相谈员脸上掠过一个转瞬即逝的表情。如果不是做惯了特殊工作,鹿岛只会觉得那是窗外薄云投下的阴翳。"你之前说,你爱我,比谁都爱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张开绷紧,指骨浮上皮肤表面,缓缓吸气又吐气。"你记得我的回应是什么吗?"

"……你爱我,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

她本没在看他。她很专注地望着自己的手,一直平稳的手在听到回答时大幅度抖动了一下。

"那你还质疑我?!对你的爱?!"相谈员猛然瞪过来,冷硬的面具全盘破裂,暴露出满脸愤怒。那双手将将从他身前划过,急刹时震得她整个人都颤动一下。"什么叫'你觉得不值得花时间打电话给我'?你觉得你说的这是人话吗?!还给我找台阶下,说什么'你也有自己的生活,没办法老是顾着我',所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一个完全不在意你、有时间也不会给你打电话的人吗?!我什么时候会因为'不值得'不给你打电话了?你!凭什么把自己从我的生活里划出去!我欠你的吗?!我他妈告诉你鹿岛千彰,我爱的是你、我最爱的是你、我只喜欢你啊!你凭什么质疑我的感情?在我眼里你好得天上地下,别他妈给我妄自菲薄!老子看上你了你就配,我那不是顾着你,那是我乐意!昨天要不是晚上还有电话会议我会不给你打电话吗?不会!我怎么可能随便放过给你打电话的机会?你这样想简直就是在侮辱我你知道吗???"她似乎是思路突然断掉,一眨不眨直瞪着鹿岛的眼睛移开去,胸口剧烈起伏。

鹿岛从没见过她这样生气,被狂风骤雨般的句子砸得愣在原地。大脑终于得了个喘息开始运作,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点高兴。的确是有点高兴。像是心里有哪一小块儿血肉终于完全解冻,鲜活柔韧地也泵出些鲜血。其实那一点点冰碴儿实在太少了,他根本没发觉过它。大约是脸上显出点征兆,鹿岛看着情绪激动的恋人抡起巴掌就要落下,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但什么都没有。手从半空颓然落下,相谈员盯着它复又攥紧,恨恨地咬着牙啧舌。她昂起头长吐一口气,冲着天花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紧接着后退了半步。鹿岛却比她还要快,把人拉回来还不够,直接收紧胳膊箍在怀里。

/

"放开。"她完全没被理会。

"放开!"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在相谈员脖子上落下许多湿润的吻。心里那股子火腾地又起来,她快气死了。"鹿岛千彰你他妈就是看我下不了手揍你占我便宜!"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凑在耳边的声音又轻又低,一股一股地裹着鹿岛呼出的热气往耳道里灌。

"嘶——"相谈员给他激得说不出话,眉毛皱得死紧,半边身体都缩成一团。而他还在继续,边道歉边亲她耳廓内外。

"!"她终于缓过劲儿,边松弛下来边讽刺他,"对不起对不起,你会不会说点别的?不是压根儿不把我的感情当回事吗?现在跟我在这儿温存了?那我在你眼里算个屁?睡完就翻脸不认人的渣——呃嗯!"

这就有点过分了,鹿岛心想。于是他干脆封住那张尖利刻薄的嘴,占据她的舌头唇齿。这趟长差搞得鹿岛久未尝过她的味道,这会儿一点都不打算落下,舌头顺着丰软嘴唇往里细细逡巡。

/

神经全都被肾上腺素滚过,浑身被揉搓的地方蔓开大量电流。我感觉脸上烧得滚烫,脑子亢奋得要命。他还是那种安抚一样的节奏,我嘴里那根舌头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偏偏还堵得严严实实。

大量轻轻重重的渴意在每寸皮肤上燃起,逼得人要发疯。我给他搂得动弹不得,干脆一口咬上舌头逼他出去。"做个爱还磨磨唧唧的你他妈是硬不起来吗?!"说着就拿膝盖去往上顶那沉甸甸的一大包——这话当然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膝窝就撞上沙发,我被推倒时正迎向千彰的眼睛。直勾勾的黑。"明知故问。"他说着在我胸前掐了一把,又抬起条腿压住耻骨,快速剥掉我身上的衣服。

他大约觉得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可我不觉得。我已经分不清脑子里那股突突跳的劲儿是愤怒还是欲望,只知道自己发出声冷笑。"你之前说的那玩意就不是明知故问吗。"他膝盖上使的力道不小,我弓着上身努力伸手去抓他领口。

/

鹿岛被相谈员卡着喉咙摁进沙发时还在笑。他感觉到自己嘴角在上扬,心说恐怕她会更生气,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太兴奋了。又看到一个崭新的相谈员。因为他出现,只有他看到。兴奋得不得了啊。鹿岛在轻微窒息感下不断喘着粗气,家居裤里的下体梆硬。饶是这样他还贪婪地望着那双灼灼然的眼睛,想看看她还会怎么做。

相谈员死死盯着他,手指伸进他腰际抓住布料一把全都扒掉,余下根高高翘起的阴茎在原地前后晃悠。紧接着又转过身,撩起腿跨在他身上,两手毫不留情地握住眼前那根勃发的性器。鹿岛被她泛着水光的翕张穴口引走注意力,刚伸手把那对结实浑圆的大腿拉近就骤然受到刺激,腰不由自主地往前挺。

听到身后倒吸凉气的声音相谈员头都没有回,反而像是收到了讯号,一口含住那硕大的头部开始舔弄。鹿岛舌尖抚上阴蒂时她正沿着冠状沟唆磨,速度足够慢、力道足够飘,勾得他在射精边缘就是上不去,偏偏还被攥着卵袋按住,肏都肏不上去。青年给憋得指尖陷入她大腿,相谈员却没事人似的还保持着那个节奏,甚至缩起嘴唇往上吹凉气。

鹿岛好容易捱过那忽凉忽热的折磨,手指扒开滚烫层叠的肉瓣,抿住她充血肿胀的肉粒就开始吮。他报复性的又嘬又舔,空着的手也没忘了伸进甬道抠弄,那狠劲儿好像要把刚才死活得不到的高潮加倍叠在她身上。打从一开始就格外敏感的相谈员完全受不住他这样搞,被口得两眼发花浑身颤抖却还在赌气,头一偏猛地咬上鹿岛大腿根,高潮时牙齿深深嵌进肌肉。

那一圈齿痕清清楚楚,她咽净嘴里的血丝就那么看着,又跪起来回过头看他,唇边带着点儿笑。细密的血珠一个劲儿往外冒,鹿岛倒不怎么在意,反而拉过人来亲。"……带点血气也不错。"他下意识舔了舔唇,略微沙哑的嗓音里震颤感格外明显。

/

我被两条长腿圈在怀里,浑身汗津津的。闭着眼睛等待心跳速度回落,我不知怎的气消了大半。他的手从背后探过来握住左右两团胸乳,单单伸出食指中指捻动奶尖。酥麻间或尖锐的快感轻轻重重,随着背上湿润滚烫的舌尖一起,到处游走着,不时打个圈儿。一直没释放的性器抵在尾椎骨上,勃勃热度毫无阻隔地烫上我的后腰。

皮肤上不断泛起轻微电流,我扭过头去想要亲吻千彰。他抬起头时微微虚着眼睛,睫毛浓长乌黑,又在我眼前阖上。舌头又烫又软像是要化掉,耳边回荡着我们吞咽津液的声音。似乎格外地多。分开时唇边扯出根粘连的银丝,迅速断裂坍缩成滴,落在他性器根部。

左手落到身前,他顺着下腹一寸寸碾过。我知道他即将按上哪里,那粒小东西不由得开始微微战栗。

/

鹿岛反复拿指甲剐过她脖颈上汩汩搏动的大动脉,着迷地看着她被生理泪水打湿粘连的睫毛。他心里某个地方还回荡着相谈员刚才的话,关于那些凭什么。那些从她嘴里奔涌而出的词句裹挟着那样多的失望、那样直白的愤怒,却又传达了如此尖锐的爱。鹿岛突然感到自己快要落下泪来。

我是被爱着的啊,他想。被怀里这个人。这个人鲜活,他也变得鲜活。这个人变得崭新,也使他变得崭新。他已经被撕开一个裂口,被澎湃的爱意包绕,只要他肯撑开自己的心,那爱意就足够将他灌满。

胸口突然满胀得无所适从,鹿岛颤抖着全根抽出再没入。一次又一次,像刀劈开膏脂。那雪白屁股上沾了点暗红的血,干涸了又被体液浸湿,重新蹭回他腿根。脊背绷直的人昂起头高高送上乳房,又在他用力揉搓时为痛意尖叫。她的指甲抠进宽阔背肌,一再把自己塞进那双手里,又狠狠绞紧剧烈抽搐的甬道。

鹿岛迎着紧缩的肉壁往里肏,几乎升起点把卵蛋也塞进去的冲动。"你爱我……爱我……"眼眶里的泪落下,沿着相贴的唇角洇没。

他深深地、深深地吻她,她和她的身体接纳他的一切,像刀鞘接纳了刀。

/

相谈员洗完澡出来,顺手拿了药水扔给鹿岛,然后坐在一旁搽身体乳。

虽说根本淋浴也没避讳伤口,但疼还是有点疼的,于是他接住瓶子也不上药,就那么干坐着。

"……会留疤吗?"相谈员如何不知道他那点心思,蓦然开口。通宵跑回来真有够受的,她搓热掌心捂在眼睛上,指望眼霜管点用。

"嗯……"鹿岛拿不准该说什么,"不会吧,也没多深。"

"还是留了好,算我欠你的。"相谈员拿过水杯喝了一气,涂上点唇膏抿了抿嘴,"不过既然留不下,我就更不道歉了。"

鹿岛琢磨着她这话,没留意手上小瓶给人拿走。回过神来她已经拧上瓶盖,自顾自走去卧室了。

"——你来不来?"